国榷卷八第5页_1384年太祖洪武十七年甲子至二十年丁卯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八 太祖洪武十七年甲子至二十年丁卯 · 第5页（共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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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乙亥，楚王桢请亲征吴奤儿，许之，命信国公汤和为征蛮前将军，江夏侯周德兴都督同知汤醴副之，敕汤和曰：“行师须慎，毋轻视深入，虽来降，亦须审察，楚王尚幼，敬遣都督佥事刘宁总宿卫之兵，军旅之事，卿自裁决，然后启王知之。”楚护卫兵六千五百人会汤和等，号二十万。
乙亥日，楚王朱桢请求亲自征讨吴奤儿，皇上答应了他，命令信国公汤和为征蛮前将军，江夏侯周德兴、都督同知汤醴为副将，敕令汤和说：“行军必须谨慎，不要轻视而深入，即使有人来投降，也必须审察，楚王年纪尚幼，恭敬地派遣都督佥事刘宁总管宿卫的军队，军事事务，你自己裁决，然后告知楚王知道。”楚王护卫兵六千五百人会合汤和等人，号称二十万。
甲申，定诸番颁贡礼。
甲申日，定各番邦颁贡礼仪。
丁亥，翰林检讨茹太素为户部尚书。
丁亥日，翰林检讨茹太素为户部尚书。
筑漳河堤。
修筑漳河堤防。
行人韩晔父同知致仕，年七十，得罪当输作，晔请代，释之。
行人韩晔的父亲曾任同知退休年七十获罪当劳役，韩晔请求代父受罚，释放了。
戊子，星变，敕谕秦王晋王周王。
戊子日，因星变敕谕秦王晋王周王。
壬寅，太白连昼见。
壬寅日，太白星连续白天出现。
是月，文渊阁大学士朱善卒。善字备万，丰城人，九岁通经能文，元末隐居纂述，国初授南昌教授。八年，荐入翰林修撰，逾岁，降典籍放归，复征为待诏，直阁，乞骸，卒于家，年七十二，所著诗经解颐等集行世。
这个月，文渊阁大学士朱善去世。朱善字备万，丰城人，九岁时通晓经书能写文章，元朝末年隐居著述，明朝初年被任命为南昌教授。洪武八年，被推荐入翰林院任修撰，过了一年，降职为典籍并被放归乡里，又被征召为待诏，入直文渊阁，请求退休，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二岁，所著有《诗经解颐》等集子流行于世。
十月乙丑朔，上作大诰，颁示天下。
十月乙丑朔日，皇上作大诰颁示天下。
何乔远曰：高皇帝本淮右布衣，幼苦孤贫，长遭兵乱，人之情伪，无不尽知。自平武昌以来，即与群臣议定律令，损益更改不计数。即位之初，首颁大明令百四十五条于天下，次为直解，使愚民尽知。盖疏节阔目，欲以简以严，共期无刑之化，而物态多端，律文不载，比例繁多，奸吏因得出入。至六年重定，明年律成，篇首准于唐律，条令六百有六，可谓详矣。而贪墨之吏，奸顽之民，尚未格心，帝乃大召天下耆德高年之人，礼于有司，使得执贪吏，禽奸民面奏，奏实者加非常之诛，于是有挑筋，剁指，刖足，断手，刑膑，钩肠，去势，以止大憝，府州卫所，右廨左庙，名曰皮场，吏受赇至六十金者，引入场中，枭首剥皮，更代之官设皮坐，造淮清楼，令校尉下瞰城内，有吹弹踘蹴赌博无作务者，捕置楼中，仅许水饮，游手逋赋之僧，欿地埋躯，以行铲头之会，其他徙边实都，垦田筑城，自赎罪者，不可胜计。于是揭著文武臣民罪由，布于天下。而大诰之篇出矣，所以人人惴栗，吏畏民驯，其时征辟之士，有司督趣，如捕罪囚，仕于朝者，多诈死佯狂，求解职事，自非刚敏博达之士，温恭毖畏之臣，乌能胜其任而遇合乎？然原高帝之意，皆以革元人姑息之政，洗故俗污染之非，非为，训于后王，故祖训首章，特戒守成之君，黥刺腓劓阉割之刑，永不可用，臣下不匡者，磔其身，诛其家，诚恐嗣君宫生内长，人情真伪善恶，未必灼然无疑，一时不当，误伤良善也。末年更定，吏户礼兵刑工分为六类，析十二篇为二十九，约六百六条为四百六十，异日权宜法外之法，荡涤湔除，与天下更始矣。是以高皇帝虽昭威显辟，诛杀大张，而天命永眷，人心不移，延及建文，余教未衰，二三硕士，投火愈烈，挤渊弥厉，若自附于不贰有终之臣，天地神灵，知高皇帝无淫威之意，海内臣民，谅其有德爱之实也。
何乔远说：明太祖高皇帝本是淮西地区的平民百姓，幼年孤苦贫穷，长大后遭遇兵荒马乱，人世间的真假善恶，没有不彻底了解的。自从平定武昌以来，就与群臣商议制定法律法令，增减修改不计其数。即位之初，首先向天下颁布《大明令》一百四十五条，接着又编写通俗解释，让愚昧的百姓都能明白。这大概是放宽法网，想要以简明和严厉，共同达到不用刑罚的教化境界，但事物情态多种多样，法律条文没有记载，比照案例繁多，奸猾的官吏因此能够随意出入。到洪武六年重新修订，第二年律法完成，篇首以唐律为准则，条令共六百零六条，可以说是很详尽了。然而贪赃枉法的官吏，奸诈顽固的百姓，还没有从内心归服，皇帝于是大规模召集天下德高望重的老年人，在官府中以礼相待，让他们能够捉拿贪官污吏、擒获奸诈百姓当面奏报，奏报属实者施加非常之诛，于是有挑筋、剁指、刖足、断手、刑膑、钩肠、去势等刑罚，用来制止大恶之人，府、州、卫、所，右边是官署左边是庙宇，名叫皮场，官吏受贿达到六十两银子的，被带入皮场中，斩首剥皮，接任的官员设有皮坐椅，建造淮清楼，命令校尉从楼上俯瞰城内，有吹弹、踢球、赌博、无正当职业的人，捕捉关押在楼中，只允许喝水，游手好闲、逃避赋税的僧人，挖坑埋身，举行铲头之会，其他如流放边疆充实都城、垦田筑城、用以赎罪的人，数不胜数。于是公开标明文武臣民犯罪的原因，布告天下。而《大诰》的篇章就出现了，因此人人恐惧，官吏畏惧百姓驯服，当时征召的士人，官府督促，如同抓捕罪犯，在朝廷做官的人，大多假装死亡或假装疯狂，请求解除职务，除非是刚强敏捷博学通达之士，温和恭敬谨慎畏惧之臣，怎么能胜任其职并合乎皇帝心意呢？然而推究高皇帝的本意，都是要革除元朝姑息的政治，洗刷旧习俗的污浊过错，并非作为后世帝王的训诫，所以《祖训》首章特别告诫守成的君主，黥面、刺字、腓刑、劓刑、阉割之刑，永远不可使用，臣下不加以匡正者，处以磔刑，诛灭其家，实在是担心嗣君在宫中生长，对人世间的真假善恶未必能清楚明白，一时处置不当，误伤善良之人。晚年重新修订，将吏、户、礼、兵、刑、工分为六类，把十二篇析分为二十九篇，约六百零六条精简为四百六十条，日后临时变通的法外之法，全部清除干净，与天下人重新开始。因此高皇帝虽然显扬威权公开刑罚，诛杀大肆进行，但上天永远眷顾，人心不变，延续到建文年间，余教尚未衰落，几位才学之士，投身烈火更加猛烈，跳入深渊更加坚决，如同自附于不贰心而有终节的臣子，天地神灵，知道高皇帝没有滥用威权的意图，海内臣民，体谅他有德行仁爱的实际。
赐湘王潭王鲁王蜀王十七史等书。
赏赐湘王、潭王、鲁王、蜀王《十七史》等书籍。
免北平今年田租之半。
免北平今年田租一半。
癸巳，翰林院待诏孔希善言：“孟氏子孙，有以罪输作者二人。”上曰：“大贤之后，当屈法宥之。”遂遣还，谕工部曰：“孟氏后甚微，脱或死，行凋尽矣，凡在输作者，尔等询其出自圣贤，即便释还。”
癸巳日，翰林院待诏孔希善进言：“孟子的子孙，有因犯罪被罚作劳役的两人。”皇上说：“大贤的后代，应当屈法宽宥他们。”于是遣送他们回去，并告谕工部说：“孟子的后代很衰微，倘若有人死亡，就要凋零殆尽了，凡是在服劳役的人，你们查问其出身是圣贤后裔，就立即释放归还。”
征天下武官赴阙。
征召天下武官赴京。
乙未，进士胡昌龄等十人为御史推官，二甲。进士李烜等二十人为各部主事各县丞。三甲。
乙未日，进士胡昌龄等十人为御史推官，进士李烜等二十人为各部主事各县丞。
丙申，筑钦天监观星台于鸡鸣山，因雨花台为回回监观星台。
丙申日，在鸡鸣山建钦天监观星台，因雨花台作为回回监观星台。
有星孛于斗。
有彗星孛于北斗。
癸卯，召大将军冯胜回京。
癸卯日，召大将军冯胜回京。
乙巳，湘王柏之国荆州。
乙巳日，湘王朱柏前往封国荆州。
丙午，命蜀王椿之国，居凤阳。
丙午日，命蜀王朱椿前往封国但先住在凤阳。
己酉，鲁王檀之国兖州。
己酉日，鲁王朱檀前往封国兖州。
乙卯，敕洮岷武臣送马。
乙卯日，敕洮岷武臣送马。
征蛮前将军信国公汤和先次辰州卫，谕铜鼓诸司，能缚致吴奤儿者宥，奤儿遁上黄，于是湖耳十长官司相继降，兵经铜鼓，次十万坪，分四道，约会古州，夜捣其巢。旦日，楚王督战，尽毁其栅砦，杀获四千余人，至屈团顿寨，而寨寻诱执吴奤儿等送京师，诏楚王还国。
征蛮前将军信国公汤和先驻扎辰州卫，告谕铜鼓等各司，能捆绑捉拿吴奤儿的人予以宽宥，吴奤儿逃往上黄，于是湖耳十长官司相继投降，军队经过铜鼓，驻扎十万坪，分兵四路，约定在古州会合，夜间直捣其巢穴。第二天早晨，楚王督战，全部摧毁其栅栏营寨，斩杀俘获四千余人，到达屈团顿寨，而该寨不久诱捕吴奤儿等人送往京师，诏令楚王返回封国。
宜兴主簿王复春为常州同知，遣吏科庶吉士杨靖敕劳之曰：“尔羞朘下民之膏，不徇上官之欲，方今鲜此，尚竭乃心，用光初志。”
宜兴主簿王复春升任常州同知，派遣吏科庶吉士杨靖带着敕令慰劳他说：“你羞于剥削百姓的膏血，不曲从上官的私欲，当今少有这样的人，还要竭尽你的心力，用以光大当初的志向。”
十一月己未朔，裁城门郎，其门禁锁钥铜牌，归中军都督府。
十一月己未朔日，裁撤城门郎，其门禁锁钥铜牌归中军都督府。
水灾，免山东租二百五十余万石，河南及常德三十余万石。
水灾免山东租二百五十余万石，河南及常德三十余万石。
甲戌，进士宣城秦逵为工部右侍郎。
甲戌日，进士宣城人秦逵为工部右侍郎。
十二月庚子朔，定钞二贯五百文，准米一石，准充禄赐。
十二月庚子朔日，定钞二贯五百文准米一石用于充禄赐。
庚寅，潭王梓之国长沙。
庚寅日，潭王朱梓前往封国长沙。
癸卯，吏科庶吉士杨靖为户部右侍郎。
癸卯日，吏科庶吉士杨靖为户部右侍郎。
丙午，诏曰：“向令有司举聪明正直之士，至者多孤朕望，朕闻古者选用孝廉，孝者忠厚恺悌，廉者洁已清修，如此则可以从政矣。其令州县，凡有孝廉闻乡里者，正官与耆民，以礼遣送京师。”
丙午日，诏令说：“先前命令有关部门举荐聪明正直之士，来到的人大多辜负我的期望，我听说古代选用孝廉，孝者忠厚和善，廉者洁身自好，如此就可以从政了。命令各州县，凡有在乡里闻名孝廉的人，正官与年高有德之人，以礼遣送京师。”
高丽入贡，贺明年正旦。
高丽入贡贺明年正旦。
己酉，遣行人王本敕谕建阳知县郭伯泰县丞陆镒曰：“曩古人臣立志忠君，在内则和而不，同在外则不避权势，所以上昭主德，下福民生，通政司言尔伯泰镒，持法爱民，靡所挠怠。呜呼！忠志之道，朕今见之，特命行人劳尔酒醴，升尔伯泰为泉州府同知，镒福州府通判，尚坚乃心，厥有终始。”
己酉日，派遣行人王本带着敕令告谕建阳知县郭伯泰、县丞陆镒说：“往昔古代臣子立志忠于君主，在朝内则和睦而不结党，在朝外则不避权势，所以上能显扬君主德行，下能造福民生，通政司说你们伯泰、镒，执法爱民，没有屈服懈怠。呜呼！忠志之道，我今天见到了，特命行人以酒醴慰劳你们，升任你们伯泰为泉州府同知，镒为福州府通判，还要坚定你们的心志，有始有终。”
壬子，高丽请大统历，赐之。
壬子日，高丽请赐大统历，给予。
癸丑，平缅宣慰使思伦发叛，千户王升死之。
癸丑日，平缅宣慰使思伦发叛变，千户王升战死。
罢各布政司煎炼铁冶。
撤销各布政司煎炼铁冶。
是月，建鸡鸣山寺。
这月建鸡鸣山寺。
丙寅，洪武十九年。
丙寅年，洪武十九年。
正月戊午朔。壬戌，赈北平大名江浦水灾。
正月戊午朔日。壬戌日，赈济北平大名江浦水灾。
戊寅，湖广通城崇阳二县山险，输布帛代粟。
戊寅日，湖广通城崇阳二县山路险峻，以布帛代替谷粟纳税。
己卯，罢四川永宁茶马司。
己卯日，撤销四川永宁茶马司。
平郴州融县洞蛮。
平定郴州融县洞蛮。
庚辰，颁大诰于国子生及各儒学。
庚辰日，颁布大诰给国子生及各儒学。
甲申，云南左布政使张紞言：“异时商输粟金齿，每斗盐十斤，以谷准粟者听，后禁输谷，中盐遂少，乞仍之。”报可。
甲申日，云南左布政使张紞进言：“以前商人运粮到金齿，每斗盐十斤，以谷物折算粮食的听任，后来禁止运谷，中盐的人就少了，请求恢复旧例。”批复同意。
是月，征蛮前将军信国公汤和班师还朝，乞骸骨，上寻谕曰：“卿强健，为朕一行海上，为倭备。”初，倭寇浙东太仓卫，指挥佥事方鸣谦，故谷珍从子，上问以海事，对曰：“倭海上来，则海上备之尔，若量地远，近置指挥卫若千户所，陆聚巡司弓兵，水具战船，砦垒错落，倭无所得入海门，入亦无所得，傅岸，鱼肉之矣。”上曰：“然，于何籍军？”对曰：“兵兴以来，军劲民朒，民无所不乐为军，若四民籍一军，皆乐为军也。”至是和偕鸣谦往视要地，筑城增戍，起登莱，历江浙，凡五十九城，简浙东丁壮三万五千戍之。和自巡城工，多入民家墙阶之石及诸碓硙，櫑诸城下，民多赁舂者，浙人讴曰：“京国巨仓，公卒聊浪，墙除碓硙，公城堀垒。”鸣谦入言之，和曰：“吾闻成远算者不近量，任大事者不细谨，若以国之无备，及于戈鋋，蔓草生灶下，虫豸生井臼，安所得碓硙乎？复有讟者，老夫将手刃之。”
这个月，征蛮前将军信国公汤和班师回朝，请求退休，皇上不久告谕说：“你身体强健，为我到沿海一行，防备倭寇。”起初，倭寇侵犯浙东太仓卫，指挥佥事方鸣谦，原是方谷珍的侄子，皇上询问他海防事务，回答说：“倭寇从海上来，就在海上防备他们，如果根据距离远近设置指挥卫或千户所，陆地上聚集巡检司的弓兵，水面上配备战船，营寨堡垒错落分布，倭寇无法进入海门，即使进入也无法靠岸，就可以像鱼肉一样对付他们了。”皇上说：“对，从哪里征集军队？”回答说：“战事兴起以来，军队强盛百姓疲弱，百姓没有不乐意当兵的，如果从四民中征召一军，都乐意当兵。”到这时汤和与方鸣谦前往视察要害之地，修筑城池增加戍守，从登莱开始，经过江浙，共五十九座城，挑选浙东壮丁三万五千人戍守。汤和亲自巡视城工，多取用民家墙阶的石头以及各种碓硙，堆在城下，百姓多有租借舂米的人，浙人歌谣说：“京国巨仓，公卒聊浪，墙除碓硙，公城堀垒。”方鸣谦入朝报告此事，汤和说：“我听说成就远大谋略的人不计较眼前利益，担当大事的人不拘泥小节，如果因为国家没有防备，而遭遇战乱，灶下长满野草，井臼生出虫豸，哪里能得到碓硙呢？再有诽谤的人，老夫将亲手杀了他。”
二月丁亥朔，高丽贡马千匹，布万匹。
二月丁亥朔日，高丽贡马千匹布万匹。
己丑，上坐东阁，与侍臣论天人之际，上曰：“天人无二，人当以心为天。”又论俭，上曰：“不可俭者祭，然不可渎，不可俭者赏，然不可滥。”
己丑日，皇上坐东阁与侍臣论天人之际说天人无二人当以心为天。又论节俭说不可俭者祭祀但不可亵渎，不可俭者赏赐但不可滥施。
云南臻洞西浦摆金摆榜诸蛮叛，命颍国公傅友德讨平之。
云南臻洞西浦摆金摆榜诸蛮叛变，命颍国公傅友德讨平。
置雅州茶马司。
设置雅州茶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