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八第7页_1384年太祖洪武十七年甲子至二十年丁卯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八 太祖洪武十七年甲子至二十年丁卯 · 第7页（共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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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庚子，卢氏主簿徐存义上言：“大梁居中土，形胜可都，不宜在于江左，守令当重佐贰，不必多设，倡优俗乐不可用，当修明雅乐。”上嘉奖之。
庚子日，卢氏主簿徐存义上书说：“大梁位于中原，地势优越，可建都城，不宜在江左。守令应重视佐贰官员，不必多设。倡优俗乐不可用，应当修明雅乐。”皇上嘉奖了他。
甲辰，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上言：“陛下理刑，每存钦恤，今莫若严刑，使人知畏而重犯法。”上曰：“用刑之道，贵于得中，得中则刑清，失中则刑乱，卿言非也。”
甲辰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上书说：“陛下审理刑狱，常存怜悯之心，如今不如严刑峻法，使人知道畏惧而不敢轻易犯法。”皇上说：“用刑之道，贵在适中，适中则刑罚清明，失中则刑罚混乱，你的话不对。”
云南巨津州土酋阿奴聪叛，袭劫石山营，千户浦泉战死，吉安侯陆仲亨率指挥李荣郑荣讨平之。
云南巨津州土酋阿奴聪叛变劫掠石山营，千户浦泉战死。吉安侯陆仲亨率指挥李荣郑荣讨平。
乙巳，命运粮给施州卫，余崇山等卫令屯田自食，再请，复给之。
乙巳日，命运粮给施州卫，其余崇山等卫令屯田自食其力。
诏武官谪戍云南辽东者，皆县次续食。
诏武官贬戍云南辽东的皆由沿途各县接续供给食物。
戊申，置都匀安抚司。
戊申日，设置都匀安抚司。
亲王令节庆贺，止本城官行礼。
亲王令节庆贺只由本城官员行礼。
安南入贡。
安南派遣使臣前来进贡。
是月，谕宋国公冯胜征金山纳哈出，先运粟松亭关及大宁会州富峪，仍分置边隘诸卫。
这月谕宋国公冯胜征讨金山纳哈出，先运粟到松亭关及大宁会州富峪，并分置边隘各卫。
丁卯，洪武二十年。
丁卯年，洪武二十年。
正月壬子朔。癸丑，宋国公冯胜为征虏大将军，颍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为左右副将军，定远侯王弼赵庸为左参将，东川侯胡海武英侯郭英为右参将，率师二十万征纳哈出。初，纳哈出以元万户守太平，获之，以元世阀，厚待之，寻逸去，元亡，不从主漠北，拥大众金山，三分其部，曰榆林，曰养鹅庄，曰龙安一秃河，辎重富盛，畜牧蕃息，数患辽左。上谕胜驻师通州，觇其出入，先克庆州，径捣金山，仍遣前番将乃剌吾北还，赐纳哈出书及毛阃撒里达温蛮子晃石台和尚伯兰等。
正月壬子日初一。癸丑日，宋国公冯胜被任命为征虏大将军，颍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为左右副将军，定远侯王弼、赵庸为左参将，东川侯胡海、武英侯郭英为右参将，率领军队二十万征讨纳哈出。当初，纳哈出以元朝万户的身份守卫太平，被俘获，因为他是元朝世代显贵，所以受到优厚待遇，不久后他逃走了。元朝灭亡后，他没有跟随君主前往漠北，而是聚集大军在金山，将其部众分为三部分，称为榆林、养鹅庄、龙安一秃河，物资丰富，牲畜繁盛，多次侵扰辽东。皇上告谕冯胜驻军通州，侦察其出入动静，先攻克庆州，直捣金山，同时派遣前番将乃剌吾北返，赐给纳哈出书信以及毛阃、撒里达、温蛮子、晃石台、和尚伯兰等人。
焚锦衣卫刑具，送囚刑部。先是重刑下锦衣卫，甚酷横，上曰：“讯鞫，法司事也，时令锦衣审重罪者，欲先得情耳，岂令煅炼耶？”
焚毁锦衣卫刑具将囚犯送刑部。先前重刑下锦衣卫甚酷横，皇上说审讯是法司的事，让锦衣卫审重罪是想先得实情而已岂令其锻炼成狱？
己未，修阙里孔庙。
己未日，修葺阙里孔庙。
改松潘卫为松潘军民府指挥司，松潘安抚司为龙州。
将松潘卫改为松潘军民府指挥司，将松潘安抚司改为龙州。
甲子，郊，天气澄明，上悦。
甲子日郊祭天气澄明皇上喜悦。
己巳，裁潭府鲁府审理所官。
己巳日，裁撤潭府鲁府审理所官。
丙子府军前卫老校丁诚请开河南陕州银矿，上曰：“好利必戕民，元时采金丰城，岁久金竭，民甚苦之，岂可效也！”
丙子日，府军前卫老校丁诚请开采河南陕州银矿。皇上说好利必害民，元时采金丰城岁久金竭百姓甚苦岂可效仿。
徙民垦成都芜田。
迁徙百姓开垦成都荒田。
二月壬午朔，上阅武午门外，仍令将军卫士自习射于墀。
二月壬午朔日，皇上在午门外阅武，仍令将军卫士在台阶上自行练习射箭。
夜，五星皆见。
夜间五星皆可见。
甲申，大将军冯胜至通州，遣轻骑出松亭关，纳哈出屯庆州，命蓝玉乘大雪袭破之，杀平章朵来，擒其子不兰奚。
甲申日，大将军冯胜到通州遣轻骑出松亭关。纳哈出屯兵庆州，命蓝玉乘大雪袭击攻克，杀平章朵来擒其子不兰奚。
戊子，浙直进鱼鳞图册。初，分遣国子生武淳等履亩绘图。
戊子日，浙江直隶进呈鱼鳞图册。起初分遣国子生武淳等履亩绘制。
辛卯，琉球入贡。
辛卯日，琉球入贡。
壬辰，上耕藉，田宴群臣于坛所。
壬辰日，皇上亲耕藉田宴群臣于坛所。
甲辰，上注书洪范，揭御座右。
甲辰日，皇上注释《洪范》揭于御座右侧。
三月辛亥朔，宋国公冯胜出松亭关，筑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四城。
三月辛亥朔日，宋国公冯胜出松亭关筑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四城。
丙辰，宜兴县丞张福生犯法，以国子生，宥之，谕曰：“进士国子生，皆朝廷所培养，初仕即有丽法者，虽欲改过无繇，自今虽犯法，三宥之。”
丙辰日，宜兴县丞张福生犯法，因是国子生宽宥了。谕曰进士国子生皆朝廷培养人才，初任职即有犯法的虽欲改过无路。今后虽犯法三次宽宥。
辛未，复设太原府交城县大通铁冶所。其地置冶，岁采铁十万斤，后听民采，至是以缮兵，复之。
辛未日，恢复设置太原府交城县大通铁冶所。该地设置冶铁每年采铁十万斤，后听民自采，至此因修治兵器恢复。
冯胜驻兵大宁城。
冯胜率军驻扎在大宁城。
癸酉，市马高丽，辞其直，不许，诏归我流民三百五十八人，耽罗国亦贡马，并偿直如之。
癸酉日，在高丽买马拒绝付价不允。诏令归我流民三百五十八人。耽罗国亦贡马一并偿值。
甲戌，云南左布政使张紞秩满来朝，玺书褒谕，令复职。
甲戌日，云南左布政使张紞任期届满来朝，玺书褒谕令他复职。
徙民垦成都芜田。
迁徙百姓开垦成都荒田。
四月辛巳朔，增禁门校卒。
四月辛巳朔日，增加禁门校卒。
癸未，谕大将军冯胜进兵，选元旧官部下能骑射者，择千百户领之，充前锋。
癸未日，谕大将军冯胜进兵，选元朝旧官部下能骑射者由千百户率领充当前锋。
戊子，江夏侯周德兴往福兴漳泉，抽民户三丁之一，戍海上防倭，图上城守要害，筑城十六，增巡简司四十五。
戊子日，江夏侯周德兴前往福兴漳泉抽民户每三丁出一丁戍守海上防倭，绘图规划防守要害筑城十六座增巡简司四十五处。
罢磨勘司。
撤销磨勘司。
禁番使以麻铁出境。
禁止番使携带麻铁出境。
丙申，有国子生任陕西知县，受贿逮至，上念其年少，宥之。
丙申日，有国子生任陕西知县受贿被捕，皇上念其年少宽宥了。
己酉，左都御史詹徽言：“军某犯罪当杖，第两宥不悛，乞并前重论。”上不听，仍杖遣。
己酉日，左都御史詹徽奏某军士犯罪当杖，已两次宽宥不改请合并前罪重论。皇上不听仍只杖罚遣送。
五月庚戌朔。庚申，敕西平侯沐英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南安侯俞通源四川都指挥使宁正楚雄卫指挥使袁义大理卫指挥郑祥品甸卫指挥赖镇金齿卫指挥李观储杰等曰：“近御史李原名自平缅归，朕听其说百夷事，不下万言，皆无伦叙，及有伦叙处，大抵称其诡诈，符到昼夜缉垒，金齿楚雄品甸及澜沧江中道，要当城高壕深，排栅粗大，收火铳火箭火药以备之，来勿轻战，可战乃出，向者云南初下，军中遣人与百夷往来，以今观之，小人浅事，一概张威，贻笑诸蛮，自今并不许遣，彼来持有文书，祇答大概，若无文书，人至毋与较论，固守此言，毋中彼慢，绝迹不交，静以待之，彼乃无策。”
五月庚戌日初一。庚申日，敕令西平侯沐英、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南安侯俞通源、四川都指挥使宁正、楚雄卫指挥使袁义、大理卫指挥郑祥、品甸卫指挥赖镇、金齿卫指挥李观、储杰等人说：“近来御史李原名从平缅回来，我听他讲述百夷的事情，不下万言，都没有条理顺序，等到有头绪的地方，大体上都是说他们诡诈，符节到达后日夜修筑营垒，金齿、楚雄、品甸以及澜沧江中路，应当城墙高、壕沟深，排栅粗大，收集火铳、火箭、火药来防备，敌人来了不要轻易出战，可以出战的时候再出击。以前云南刚平定的时候，军中派人跟百夷往来，现在看来，小人见识浅薄，一概耀武扬威，被各蛮族耻笑，从今以后不许再派人去。他们来了如果持有文书，只答复大概内容，如果没有文书，人来了不要跟他们争论，坚决遵守这话，不要中了他们的怠慢之计，断绝往来不交往，静静等待他们，他们就无计可施了。”
谕户部，各处积贮满二年者，听折收。
谕户部各处积贮满二年的听任折价征收。
丙寅，敕大将军冯胜曰：“天象水火相犯，宜严号令，整行伍，远斥堠。”
丙寅日，敕大将军冯胜说天象水火相犯宜严号令整行伍远设斥候。
辛未，敕冯胜曰：“观天象，其咎在虏，宜乘机取之，纳哈出势必来降，黑山鱼海之间，地平无备，可尽灭也。”
辛未日，敕令冯胜说：“观察天象，其灾祸在于敌虏，应当乘机攻取，纳哈出势必前来投降。黑山、鱼海之间，地势平坦没有防备，可以全部消灭。”
癸酉，谕兵部：“军士身亡，父母儿女无依者，并优给之。”
癸酉日，谕兵部军士身亡父母儿女无依靠的全部优给。
谕刑部尚书唐铎曰：“有司犯者欲尽法治之，人谓刑重弭奸，不则靡所忌，古云：‘书用识哉！欲并生哉！’自今轻犯悉宥之，徒流及杂犯死罪，皆戴罪复职，有至再三者，亦录其罪而复其官。”
告谕刑部尚书唐铎说：“有司犯法的人想全部依法惩治，人们说刑罚重能制止奸邪，否则就没有忌惮。古人说：‘用刑记录罪行！是希望他们能活下去！’从今以后，轻罪全部赦免，徒刑、流放以及杂犯死罪，都戴罪复职，有达到两三次的，也记录其罪行而恢复其官职。”
六月己卯朔。乙酉，惠州山盗起，讨平之。
六月己卯朔日。乙酉日，惠州山盗起事讨平。
己丑，浔州知府沈信言：“府界柳象梧藤间，山猺盘据，近杀广西布政司参议汤敬，官军讨之，远遁不克，今桂平平南二县降猺，皆善弩历险，乞选千余人，俾团寨协捕。”上不许，第谨备之。
己丑日，浔州知府沈信说：“府界在柳、象、梧、藤之间，山瑶盘踞，近来杀害广西布政司参议汤敬，官军讨伐，他们远逃未能攻克。如今桂平、平南二县投降的瑶人，都善于使用弩箭、攀登险地，请求挑选一千多人，让他们组织团寨协助捕剿。”皇上不同意，只命令谨慎防备。
丁酉，废昌国县，徙其民置宁波卫。
丁酉日，废除昌国县迁其民设置宁波卫。
冯胜等至辽河东，获纳哈出屯卒三百余人，进金山之西，遣张允恭送乃剌吾，见纳哈出于松花河，惊曰：“吾谓汝死矣，乃得复相见。”因遣左丞刘探马参政张德裕随允恭来献马，觇我师，纳哈出送乃刺吾漠北，胡主欲杀之，以救免，仍归纳哈出。
冯胜等人到达辽河东，俘获纳哈出的屯卒三百多人，进军到金山西部，派遣张允恭送乃剌吾，在松花河见到纳哈出，纳哈出惊讶地说：“我以为你死了，竟然还能再相见。”于是派遣左丞刘探马、参政张德裕跟随张允恭前来进献马匹，侦察我军。纳哈出送乃剌吾到漠北，胡主想杀他，因营救而免死，仍归还纳哈出。
太白经天。
太白星经过天空。
宜春妖贼作乱，捕斩之。
宜春妖贼作乱捕斩。
戊戌，优给武官老疾无子姓者。
戊戌日，优给武官年老多病无子嗣的。
已亥，敕金齿卫指挥储杰严武曰：“金齿远在边徼，负固守险，不比中原五教之民，非德重名播，不足守之，指挥李观所以命也，所移徙不下万数，皆奸儒猾吏累犯罪人，不易制治，遣往指挥千百户镇抚，亦多恃功放肆之徒，当以号令弹压之，朕用李观，用德而用名，若欲弹压，必尔杰武。”
己亥日，敕令金齿卫指挥储杰、严武说：“金齿远在边境，凭借险固防守，不比中原五教之民，不是德行厚重、名声远播的人，不足以镇守，这是任命指挥李观的原因。迁徙来的人不下万数，都是奸诈的儒生、狡猾的官吏、多次犯罪的人，不容易治理，派去的指挥、千户、百户、镇抚，也有很多仗恃功劳放肆之徒，应当用号令弹压他们。朕任用李观，是用其德行而用其名声，如果要弹压，必须靠你杰武。”
赵汝濂曰：黔中古南诏地，在鬼方之西，三代之未绥，汉武帝通牂牁羌僰，锐意图之，而点苍金齿，终未入版图，唐一兴师，覆众四十余万，自昔以来，未有郡县其地，宁谧康定，如今日之盛者，盖圣祖神谟庙略，度越千古，而诸将经略进取悉中机宜也。尝伏覩诸将出师圣祖临轩面谕及所下诏敕，其于地里远近，道路险夷，与夫攻守分合之势，历历如指诸掌，虽生长其地久践戎行者，未能若是悉也。天生神圣，统一寰宇岂偶哉！
赵汝濂说：黔中自古是南诏之地，在鬼方以西，三代未能安抚。汉武帝开通牂牁、羌、僰，锐意图谋，但点苍、金齿终究未能纳入版图。唐朝一次兴师，损失部众四十多万。自古以来，没有能在此地设置郡县，安宁平定，像今天这样兴盛的。这是因为圣祖的神妙谋略和朝廷的庙算，超越千古，而诸将的经略进取全部合乎时机。我曾私下看到诸将出师时圣祖在殿前当面告谕以及所下的诏敕，对于地理远近、道路险夷，以及攻守分合的形势，清清楚楚如同指点掌中，即使是生长在当地、长期从事军旅的人，也不能如此详尽。上天降生神圣之人，统一天下，难道是偶然的吗！
临江侯陈镛从征纳哈出，将至金山，与大将军异道相失，战死。
临江侯陈镛从征纳哈出将至金山与大将军分道行军走散战死。
癸卯，冯胜兵踰金山，元将全国公观童来降。
癸卯日，冯胜兵越金山元将全国公观童来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