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十八第1页_1424年成祖永乐二十二年甲辰八月至仁宗洪熙元年乙巳五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仁宗敬天体道纯诚至德弘文钦武章圣达孝昭皇帝，名高炽，是太宗文皇帝的嫡长子。洪武十一年戊午年七月在凤阳出生，乙亥年闰九月壬申日被册封为燕世子。他端庄稳重、沉静寡言，酷爱学习不知疲倦。当时秦、晋、燕、周四府的世子，高帝（朱元璋）都加以教导和告诫。有一天，让他们分别检阅卫士，世子回来汇报后，高帝问他情况，他回答说：“天气很冷，士兵们正在吃饭。”高帝很高兴。又让他审阅奏章，他挑选其中符合大局、可以施行的内容回复，高帝更加喜爱他。癸未年，燕王起兵靖难，世子留守北平，坚决抵御李景隆的军队。壬午年，燕王即位，仍让世子留守北平。永乐甲申年二月，被召立为皇太子，而他的弟弟汉王高煦、赵王高燧也在。赵王年幼时因聪敏受宠，汉王凭借靖难之功几乎被立为太子，多次图谋夺取嫡位。宦官黄俨、江保多次在成祖面前说太子的坏话，成祖迁都北京，五次出塞，南京的事务全部交给太子。晚年成祖多病，奸佞之人进谗构陷更加危险，太子宫中的僚属如杨士奇等人被下狱，赞善梁潜、司训周冕甚至死于狱中。但太子更加恭敬谨慎，也依赖杨士奇、蹇义、夏原吉的辅佐。有人问太子：“殿下知道进谗言的人吗？”太子回答：“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是儿子。”他代理国政时，遇到水旱饥荒、军民疾苦，总是忧心忡忡地加以赈济抚恤。闲暇时与宫中僚属邹济、王汝玉、徐善述等人讲论《诗》《书》，从事辞赋创作，每天记诵上万字，文辞和书法都很精妙，美名流传已久，天下人心归附。

永乐二十二年（公元1424年）。

八月。甲辰日，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院学士杨荣、御马监少监海寿带着先帝的遗命到达北京，尚书蹇义、大学士杨荣、杨士奇商议应办事项，加强京城守卫。

丙午日，命令随征的宁阳侯陈懋、阳武侯薛禄率领随驾的三千骑兵迅速回京，否则从各营选调一万骑兵回京。当时京城守军不足数千人。

丁未日，驸马都尉兼领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务，太监王贵通率领下番官军前往南京镇守。

释放前户部尚书夏原吉出狱，召见他，他才知道皇帝去世，伏地痛哭。恢复他的官职，并咨询当前政务。夏原吉首先说：“东南百姓的民力，被漕运所困，请陛下巡幸南京，以节省供应，同时安抚流民，停止西洋取宝船，停止云南、交趾采办金珠等几件事。”

癸丑日，臣民上奏章劝进。

丁巳日，皇太子即皇帝位，下诏大赦天下，以明年为洪熙元年。

戊午日，命令英国公张辅统领中军都督府，阳武侯薛禄统领左军都督府，安远侯柳升统领右军都督府，宁阳侯陈懋统领前军都督府，成山侯王通统领后军都督府，安平伯李安管理四川都司事务，中军都督佥事任礼管理广西都司事务，前军都督佥事马瑛改任后军都督府。皇帝告谕说：“你们是先朝的勋旧，朕把你们当作心腹。”

恢复刑部尚书吴中、右侍郎杨勉的官职。

征召镇守大同、宣府的都督佥事刘鉴、王玉回京，命令都指挥使王礼镇守宣府。

己未日，武安侯郑亨镇守大同，保定侯孟瑛镇守交趾，襄城伯李隆镇守山海关，武进伯朱荣镇守辽东，都充任总兵官。

设置太师、太傅、太保，官阶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官阶从一品。皇帝说：“朕这个年轻人依赖他们，这也是皇祖的制度。”蹇义任少保兼吏部尚书，加封英国公张辅为太师，都给予双份俸禄。

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院学士杨荣任太常寺卿，金幼孜任户部右侍郎，都保留原职。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任礼部左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前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院侍读黄淮任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杨荣以下都掌管内廷制诰，不参与外朝事务。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编修杨溥任翰林院学士，前司经局正字金问任翰林院修撰。

庚申日，工部尚书李庆改任兵部尚书，礼部尚书金纯改任工部尚书，南京兵部尚书赵羾改任南京刑部尚书，南京礼部左侍郎胡濙改任礼部侍郎，工部右侍郎郭琎任吏部左侍郎，刑部右侍郎张本任南京兵部尚书兼南京都察院事务，吏部右侍郎师逵任南京户部尚书兼南京吏部事务，大理寺右寺丞邹师颜任礼部右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虞谦任大理寺卿。

工部右侍郎伏伯安在潞河督运木材时，私自与驿站丞的妾室通奸，先前被定罪处罚，按例赦免后恢复官职，但皇帝不允许，贬为荆门州知州。

夜间，一颗大星发出青白色光芒，出现在玉井星宿。

辛酉日，镇守广西的镇远侯顾兴祖充任总兵官，仍率领湖广、广西、贵州官兵，剿灭广西的贼寇。

府军前卫指挥使山云任中军都督佥事，户部左侍郎古朴任南京通政使，李至刚任左通政。

刑部右侍郎杨勉因先前引导同狱指挥林茂虚报言辞，被降为山东布政司右参政。

中都留守司都指挥佥事牛谅因随从武安侯镇守大同，畏惧前往，谎奏说：“陛下是让臣独自办事，还是做下属？”皇帝发怒，将他流放到交趾。

壬戌日，晋升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晟为太傅。

中军都督佥事谭广任左都督，镇守宣府，请求拨给五千骑兵，分属都指挥崔聚、武兴，指挥董兴、张政、唐铭、阮真各领一千骑兵，轮流前往备御，三个月后轮换。皇帝同意。

癸亥日，于阗国前来进贡。

甲子日，赐给汉王、赵王书信说：“先帝遗留的冠服等物品，气息和光泽犹存，打开观看十分悲痛。谨以皁纱冲天帽一顶、黑毡直檐帽一顶，并金钑顶子茄蓝间珊瑚金枣花帽珠一串、金相云雁犀带一条、金相玉穿花龙绦环一副，并紫线绦金事件象牙顶辏花靶镔铁刀一把、纻丝罗纱衣各一套、皁麂皮靴一双，并五彩绣抹口袜斜皮靴一双及袜子，送给贤弟朝夕瞻仰供奉，以慰藉哀思。”

裁减文官冗员。皇帝说：“古人说官员不必齐备，如今却冗员过多。况且还有年老多病、昏庸懦弱之人，只会懈怠贤良廉洁者的心。命令在京的堂上官，在外的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廉洁考察不称职的官员，予以罢免。”

六科给事中刘穆、刘秉、李文殊、李实、张毓、林道安、魏凯、陈永昌、陈玘、刘昌、俞□、齐郑得皎、王赟都不谨慎，被贬为县丞。

乙丑日，召见汉王高煦，琉球中山王前来进贡。

夜间，月亮侵犯火星。

丙寅日，晋升宁阳侯陈懋为太保。

后军都督佥事梁铭任都督同知，燕山前卫指挥沈清任都督佥事。

戊辰日，宽恕被判罪流放但尚未到达的犯人。

光禄署丞王彝、署正张原都任寺卿署丞，马式任金吾前卫指挥佥事。

己巳日，允许文职官员年满七十岁退休，那些昏庸无能、有疾病的，即使未满七十岁也除名，并定为法令。

庚午日，镇守四川的右军都督同知李敬自行请求退休。

辛未日，郭晟继承成安侯爵位，他是郭亮的儿子。陈钟继承泰宁侯爵位，他是陈圭的孙子。薛绶继承永顺伯爵位，他是薛斌的儿子。

已故清远侯王友的儿子王顺，特授羽林前卫指挥佥事。

壬申日，礼部尚书吕震兼任太常寺卿。

都指挥使把台任后军都督佥事。

九月癸酉日初一，将仁孝皇后的神主牌位供奉在几筵上，这是遵照先帝的遗命。

山西按察使番禺人陈谔，先前在湖广任职时，搜集楚王的细微过失，皇帝一向厌恶他，至此被贬为海盐知县。陈谔是永乐五年贡士，授刑科给事中，当时被称为“大声秀才”，弹劾官员不避权贵。癸巳年署理通政司，过了一年署理应天府，因严治招致忌恨，调任湖广按察使，及至被贬海盐。第二年升任荆府长史，皇帝忽然问左右：“从前的大声秀才在哪里？”最终未能召用。宣德年间，任镇江府同知，后退休。

袁袠说：陈公因犯颜敢谏，多次濒临死亡，依赖文皇、仁皇的英明，跌倒后又奋起。然而最终因龃龉坎坷而毁掉自身，直道而行三次被贬，展禽（柳下惠）的话难道欺骗我吗！

林之盛说：陈公的耿直，九死不改，应该深得皇帝之心，只因执政者不悦而最终未能被召用，可惜啊！洪熙初年，三杨（杨士奇、杨荣、杨溥）执政，却如此嫉妒，怎能称为贤相？大抵正直之士多不容于时，在分宜（严嵩）、江陵（张居正）时期，苦口进谏者往往遭奇祸，那么陈公得以保全自身，还算大幸。

确定用宝钞中纳盐引的条例。

交趾参将荣昌伯陈智等上奏：“黎利逃往老挝，又逃往宁化县的瑰县，官军进剿，头目范仰等人前来投降，男女共一千六百人。黎利虽声称率领男女四百八十余人前来投降，但停留在清化府的俄乐县，并且修缮兵器，应当进讨。”皇帝命令招抚晓谕他们返回原地，如果怙恶不悛，再另行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