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二十八第5页_1449年英宗正统十四年己巳九月至十二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二十八 英宗正统十四年己巳九月至十二月 · 第5页（共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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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致书太师也先曰：“太师欲奉朕兄归，意良厚，顾部下多剽掠，朕所以发兵，备他盗耳。太师如戢兵，以数骑护卫上皇，朕亦遣数骑迎，彼此解甲相和好，固朕志也。”复敕知院伯颜帖木儿曰：“朕兄在营，知院供具无阙，敬谢知院。”
致信太师也先说：“太师想护送朕的兄长回去，心意很好，但部下多有掠夺，朕之所以发兵，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太师如果收兵，派数名骑兵护卫太上皇，朕也派数名骑兵迎接，彼此解甲相和好，这本来就是朕的意愿。”又敕令知院伯颜帖木儿说：“朕的兄长在军营中，知院供应不缺，特此感谢知院。”
封石亨武清侯，进于谦少保。亨追虏清风店，虏畏亨，亨使谍者绐之，是假亨名耳，虏信而攻我，亨率从子彪奋击，刀斧交下，杀百人，虏始悟亨在，嚣乱相蹂践，亨悉锐乘之，虏稍弃所掠饵我而遁。
封石亨为武清侯，晋升于谦为少保。石亨在清风店追击敌军，敌军畏惧石亨，石亨派间谍欺骗他们，说这只是假借石亨的名号。敌军信以为真而进攻，石亨率领侄子石彪奋力攻击，刀斧齐下，杀死百人，敌军才醒悟石亨确实在，喧闹混乱互相践踏，石亨率精锐乘势攻击，敌军稍微丢弃所掠夺的财物引诱官军后逃走。
约论曰：方正统时，国家适熙宣长裕之后，中国全盛，乃战一跌而舆师辐解，固亘古未有也。少保用而生民有主，社稷有辅，庙胜宸略，百全无忤，不移时而补天回日之功卓然，亦亘古无是哉！语曰：“安危视所任。”又曰：“成败以谋，易于反掌。”信矣！
评论说：正当正统年间，国家处于熙宣之后的长久富裕时期，中国全盛，然而一战失利而军队溃散，这确实是自古以来没有的事。少保于谦发挥作用，百姓有了君主，社稷有了辅佐，朝廷的决策和策略，百无一失，不久就完成了补天回日的功业，这也是自古以来没有的！俗话说：“安危取决于所任用的人。”又说：“成败在于谋略，易如反掌。”确实如此！
大理寺右少卿许彬为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待诏仍译书，庶吉士成章进士李锡俱为户科给事中。
大理寺右少卿许彬被任命为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待诏，仍负责翻译文书。庶吉士成章、进士李锡都被任命为户科给事中。
锦衣卫指挥佥事吕贵为署都指挥佥事，代高礼，同毛福寿击虏。
锦衣卫指挥佥事吕贵被任命为署都指挥佥事，接替高礼，与毛福寿一起攻击敌军。
增各城兵马指挥十人。时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直言城外关厢居民自团聚诘盗，故增官辖束之。
增加各城兵马指挥十人。当时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直说，京城外关厢的居民自行聚集盘查盗贼，所以增加官员来管辖约束他们。
尚宝司丞夏瑄，奏募死士，持长刀巨斧并炮夜袭虏营，彼觉则炮惊之，俾夜不得息，寐则进击，仍伏兵防其追，上是之。
尚宝司丞夏瑄上奏，招募敢死之士，手持长刀巨斧并带火炮，在夜里袭击敌军营地，如果敌军发觉就用火炮惊扰他们，使他们夜间不得休息，等他们睡着就进攻，同时埋伏兵力防止他们追击。皇上赞同这个建议。
起复南京工部右侍郎吴政。
重新起用南京工部右侍郎吴政。
吏科给事中程信言：“号令严明，虏众则坚守，虏少则合击，又榜谕军民官舍工匠等，勇敢应募，有功例赏，亡功事毕听回，虏似南行，乞调山东河南援兵，道支衣甲，于真定保定河间立营拒剿。”上是之。
吏科给事中程信说：“号令要严明，敌军多时就坚守，敌军少时就合力攻击。另外，出榜晓谕军民、官员、舍人、工匠等，勇敢应募的，有功按例赏赐，无功的等事情结束后听任回去。敌军似乎向南行进，请求调山东、河南的援兵，沿途发放衣甲，在真定、保定、河间设立营地抵御剿杀。”皇上赞同这个建议。
也先与伯颜帖木儿大同王谋送太上皇出紫荆，自往攻居庸，居庸不守，即迎太上皇还入京师，而曰中朝大臣无一人出迎驾，但随皇帝者皆归，于是独袁彬与通事哈铭随驾。
也先与伯颜帖木儿、大同王谋划送太上皇出紫荆关，自己前往攻打居庸关，如果居庸关守不住，就迎接太上皇返回京师。但说朝廷大臣没有一人出来迎接车驾，只有跟随皇帝的都回去了，于是只有袁彬和通事哈铭随驾。
癸亥，右副都御史罗通，吏部侍郎曹义，礼部侍郎仪铭，工部侍郎张敏，右通政栾恽，大理寺丞薛瑄，太常寺少卿习嘉言，鸿胪寺丞张翔，太仆寺少卿俞纲，分守九门。时虏宵遁，京师犹戒严。
癸亥日，右副都御史罗通、吏部侍郎曹义、礼部侍郎仪铭、工部侍郎张敏、右通政栾恽、大理寺丞薛瑄、太常寺少卿习嘉言、鸿胪寺丞张翔、太仆寺少卿俞纲，分别防守九门。当时敌军夜间逃走，京师仍然戒严。
虏至居庸关，都指挥杨俊击败之，斩六级，获马百二十。时也先五万骑攻居庸，右副都御史罗通以水浇其城，冰厚且坚，敌不能近，通又虑所将多客兵，不足恃，虏夜环铁骑卧，比两马，横革囊，二人共宿，铁骑外绕之，骑随一犬，通药羊肉熟而投之，犬饱不嘷，又用膏绳靸马足，开门噪击，虏惊，骑靸不解，擒一酋，斩六级，获甲弓千计，追回所掠五百余人。
敌军到达居庸关，都指挥杨俊击败他们，斩首六级，缴获马一百二十匹。当时也先率五万骑兵攻打居庸关，右副都御史罗通用水浇灌城墙，结冰后又厚又硬，敌军无法靠近。罗通又担心所率领的多是客军，不足以依靠。敌军夜里让铁甲骑兵环绕卧地，两匹马并排，横放革囊，两人共宿，铁甲骑兵在外面环绕，每名骑兵带一条狗。罗通把羊肉煮熟后下毒扔出去，狗吃饱后不叫，又用涂了油的绳子绊住马腿，然后开门呐喊攻击，敌军惊慌，马被绊住无法解脱，擒获一名首领，斩首六级，缴获铠甲弓箭数以千计，追回被掳掠的五百余人。
勇士有出战私匿者，命石亨斩以徇。
有勇士出战却私自藏匿的，命令石亨斩首示众。
虏拥上皇过易州，也先先行，驾后，失所向，袁彬大哭：“家有老母不得归。”哈铭曰：“兄切勿言，至尊犹在此，我辈草木沙土也，又何足道。”上皇令铭控马左右行，过沟河山崖，铭下马掖持。
敌军簇拥着太上皇经过易州，也先走在前面，车驾在后面，迷失了方向。袁彬大哭说：“家中有老母不能回去。”哈铭说：“兄长千万不要这样说，至尊还在这里，我们这些人如同草木沙土，又有什么可说的。”太上皇让哈铭控马左右行走，经过沟河山崖时，哈铭下马搀扶扶持。
昏刻，西南赤黑气如焰，须臾化苍白气六道，北至中天而散。
黄昏时分，西南方出现赤黑色气焰，片刻后化为苍白气六道，向北延伸到中天而消散。
甲子，进士郑和赵蕃杨绍江真知县杨寿刘豫张祯董英，监生冯敬丘逵韩文陆桢陈安，俱为户部主事，专理京师各门预备粮储。
甲子日，进士郑和、赵蕃、杨绍、江真，知县杨寿、刘豫、张祯、董英，监生冯敬、丘逵、韩文、陆桢、陈安，都被任命为户部主事，专门管理京城各门的预备粮储。
伯颜帖木儿大同王来护太上皇，道见，曰：“太师诚心送皇帝回京，今另立皇帝，诸臣宰背德不一出见，故太师怒而西还。今欲到阳和，使臣送皇帝从居庸以归，毋令皇帝望见京师，思念皇太后。万一念皇太后，病悸至有不可知，乃使我留恶名万世也。”晚，至紫荆关，卒刘婆儿取水煮饭，铭烹肉，纳革囊备饥。
伯颜帖木儿和大同王前来护送太上皇，在路上见到，说：“太师诚心送皇帝回京，现在另立了皇帝，各位大臣背弃恩德不出来见一面，所以太师发怒而西还。现在打算到阳和，派使臣送皇帝从居庸关回去，不要让皇帝望见京师，思念皇太后。万一思念皇太后，病悸导致不可知的事情，就会让我留下万世恶名。”晚上，到达紫荆关，士兵刘婆儿取水煮饭，哈铭烹肉，装入革囊以备饥饿。
乙丑，出紫荆，哈铭请过视其亲，上皇曰：“如何舍我？”铭曰：“铭死不敢他。”次浑河。
乙丑日，出紫荆关，哈铭请求去看望他的亲人，太上皇说：“怎么能离开我？”哈铭说：“铭死也不敢去别处。”驻扎在浑河。
晓刻，火星犯进贤。
拂晓时分，火星侵犯进贤星。
丙寅，进士姚哲徐瑄监生陈献练纲赵缙武聪郑铭孟阳璩安白瑛为监察御史。
丙寅日，进士姚哲、徐瑄，监生陈献、练纲、赵缙、武聪、郑铭、孟阳、璩安、白瑛被任命为监察御史。
出御马监马驾战车。
调出御马监的马匹来驾战车。
上皇次蔚州。
太上皇驻扎在蔚州。
丁卯，河间通判万安为同知。
丁卯日，河间通判万安被任命为同知。
故翰林院侍讲刘球赠翰林院学士，谥忠愍，故永丰知县邓颙赠光禄寺少卿，谥恭毅，各赐祭立祠。
已故翰林院侍讲刘球被追赠为翰林院学士，谥号忠愍；已故永丰知县邓颙被追赠为光禄寺少卿，谥号恭毅，各赐祭并立祠。
止诸王及永平辽东等援兵。
下令阻止各王以及永平、辽东等地的援兵。
迤北脱脱不花王遣使来朝，太子太傅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等，言宜受使以间也先，从之，礼使者加等。
迤北的脱脱不花王派遣使者来朝。太子太傅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等人说，应该接受使者以离间也先，皇上听从了，对使者的礼遇加等。
中外官民各进駞马备战，赐钞币。
朝廷内外的官员和百姓各自进献骆驼和马匹备战，赏赐钞币。
戊辰，复杨思恭长清知县，食正六品俸。
戊辰日，恢复杨思恭长清知县的职务，享受正六品俸禄。
召昌平伯杨洪。
召见昌平伯杨洪。
上皇次顺圣川。
太上皇驻扎在顺圣川。
己巳，长陵卫指挥使廖镛奏虏犯山陵，大杀掠。
己巳日，长陵卫指挥使廖镛上奏说虏寇侵犯皇陵，大肆杀戮掠夺。
夜，大星青白光，自天庙流屏星，光烛地，五小星随之。
夜晚，一颗大星发出青白色光芒，从天庙星流向屏星，光芒照亮地面，五颗小星跟随它。
上皇次阳和，也先已攻居庸不下，喜宁曰：“太师云于此送驾矣。”忠勇伯把台蒋信。曰：“太师又谓于此送驾，是轻也，意欲奉太上皇至其营，还求中朝使臣来迎，乃成礼耳。”把台与喜宁皆胡人，故能得虏意，然把台多所拥护，而喜宁好生事，时时为虏画计，亦数桀骜上皇前，无能罪也。
太上皇驻扎在阳和，也先已经攻打居庸关未能攻下，喜宁说：“太师说在这里送驾了。”忠勇伯把台（蒋信）说：“太师又说在这里送驾，这是轻视，意思是想要奉太上皇到他的营地，然后请求中原朝廷派使臣来迎接，才算完成礼节。”把台和喜宁都是胡人，所以能了解虏寇的意图，但把台多有保护之举，而喜宁喜欢生事，时常为虏寇出谋划策，也多次在太上皇面前桀骜不驯，没有人能治他的罪。
庚午，工部主事张溥为□□侍郎。
庚午日，工部主事张溥担任□□侍郎。
实授范广都督佥事。
正式任命范广为都督佥事。
遗虏三百骑留涿州，遣范广击之，余党藏易州涞水诸山中恣掠。
留下三百名虏寇骑兵在涿州，派遣范广攻击他们，余党藏在易州、涞水等山中肆意掠夺。
虏拥上皇出阳和西行，大雪，次猫儿庄。
虏寇簇拥太上皇从阳和向西行进，下大雪，驻扎在猫儿庄。
辛未，敕昌平伯杨洪右都督孙镗都督佥事范广陶瑾都指挥张义陈友刘聚，以兵五万分道追虏易州，洪充总兵官，范广左副总兵，瑾友义聚俱参将。
辛未日，敕令昌平伯杨洪、右都督孙镗、都督佥事范广、陶瑾、都指挥张义、陈友、刘聚，率兵五万分路追击虏寇到易州，杨洪充任总兵官，范广为左副总兵，陶瑾、陈友、张义、刘聚都为参将。
命遗械送官者赏之。
命令将兵器送交官府的人给予奖赏。
上皇发猫儿庄。
太上皇从猫儿庄出发。
壬申，畿内降胡乘警，多胡服恣劫，命官军获之，斩以徇。
壬申日，京畿内投降的胡人乘着警报，很多人穿着胡服肆意抢劫，命令官军抓获他们，斩首示众。
杨俊实授都督佥事。
杨俊正式被任命为都督佥事。
杨洪等败虏霸州，夺回所掠人畜无数。
杨洪等在霸州击败虏寇，夺回被掠走的人畜无数。
诛蔚州左卫指挥使魏真，以临阵逃避也。
诛杀蔚州左卫指挥使魏真，因为他临阵逃跑。
上皇往威宁海子东岸。
太上皇前往威宁海子东岸。
癸酉，敕右副都御史王暹存恤顺天昌平等难民，许自编伍剿贼，免杂徭三年。
癸酉日，敕令右副都御史王暹安抚顺天、昌平等地的难民，允许他们自行编入队伍剿贼，免除杂役三年。
敕蓟镇总兵官宗胜，以选锐五千付右佥都御史邹来学，都指挥佥事胡镛赴京追虏。
敕令蓟镇总兵官宗胜，挑选精锐五千人交给右佥都御史邹来学、都指挥佥事胡镛，前往京城追击虏寇。
徙即墨县阴岛社人于陈马庄。时倭出没海中，虑其登陆。
迁移即墨县阴岛社的百姓到陈马庄。当时倭寇在海中出没，担心他们登陆。
甲戌，修献陵景陵供器。
甲戌日，修理献陵和景陵的供器。
户部右侍郎沈翼，兵部右侍郎邹干，同都指挥汤节督理运船。
户部右侍郎沈翼、兵部右侍郎邹干，与都指挥汤节一同督管运输船只。
上皇至虏营，哈铭为帐，有虏一人欲杀铭，竟已。
太上皇到达虏寇营地，哈铭搭设帐篷，有一个虏寇想要杀哈铭，最终作罢。
乙亥，敕止广通王徽煠阳宗王徽焟赴京。
乙亥日，敕令阻止广通王朱徽煠和阳宗王朱徽焟前往京城。
都指挥佥事李端镇守天津三卫。
都指挥佥事李端负责镇守天津三卫。
塞居庸关西支径。
堵塞居庸关西面的支路。
前江宁主簿王冕言：“南京马快船供送官物，一船散载十余，私揽客货，今后京师易办之物，不必远取，船朽停造，舟人补伍。”下工部行之。
前江宁主簿王冕进言：“南京的马快船运送官府物品，一艘船散装十余件，私下揽载客货，今后京师容易置办的物品，不必从远处取运，破旧的船停止建造，船夫补充入军队。”下发给工部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