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六十二第2页_1557年世宗嘉靖三十六年丁巳至三十八年己未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六十二 世宗嘉靖三十六年丁巳至三十八年己未 · 第2页（共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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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虏犯宣府马尾梁，参将祁勉以二百人御之。虏走，追至李家梁，中伏，死之。祁勉之代李光启也，惩往事玩寇，因亟为扼塞计。虏数往来长城下扰之，勉曰：“不歼虏，我土人安所耕牧，我安所饬备也？”未几，虏东下，勉率兵直前，士卒多死伤。监司谓伤勇，劾奏之。将罢官候代，至是虏又至，勉曰：“我固将去，然义不得避艰险。”仍引击，以兵寡被围，力屈，死之。
敌寇侵犯宣府马尾梁，参将祁勉率二百人抵御。敌寇逃走，祁勉追至李家梁，中伏战死。祁勉接替李光启后，吸取以往教训，不轻视敌寇，积极设防。敌寇多次在长城下骚扰，祁勉说：“不消灭敌寇，我们百姓如何耕种放牧，我又如何整备防务？”不久，敌寇东下，祁勉率兵直冲，士卒死伤众多。监司指责他轻率，弹劾他。他即将被罢官等待接替，此时敌寇又来，祁勉说：“我固然要离开，但义不容辞，不能躲避艰险。”仍率兵出击，因兵力不足被围，力战而死。
癸未，盗劫平凉府狱。
癸未日，盗贼抢劫平凉府监狱。
甲申，婉嫔赵氏薨。
甲申日，婉嫔赵氏去世。
裁鸿胪寺序班，五城兵马司添设副指挥及各房监仓库官吏。
裁减鸿胪寺序班，五城兵马司增设副指挥及各房监仓库官吏。
淮安兵备副使于德昌击安东倭，参将王介刘显率苗兵突战，斩其渠帅，贼却，诸军乘之，斩百余级，余多焚溺，因自刀门港遁。
淮安兵备副使于德昌攻击安东的倭寇，参将王介和刘显率苗兵突击，斩杀其首领，贼军退却，各军乘胜追击，斩首一百多人，其余多被烧死或淹死，倭寇从刀门港逃走。
给凤阳巡抚王诰符帜。
赐给凤阳巡抚王诰符节和旗帜。
方城王里熇薨。
方城王朱里熇去世。
癸巳，南京工部右侍郎杨大章为刑部右侍郎。
癸巳日，南京工部右侍郎杨大章被任命为刑部右侍郎。
甲午，罢陕西采矿。
甲午日，停止陕西的采矿。
兵部右侍郎江东兼右佥都御史，提督山西保定河间兵剿倭，楼口游击丘升京营参将徐珏万全都指挥夏时为游击从征。
兵部右侍郎江东兼任右佥都御史，提督山西、保定、河间的军队剿灭倭寇；楼口游击丘升、京营参将徐珏、万全都指挥夏时被任命为游击随征。
乙未，长宁伯周大经卒。
乙未日，长宁伯周大经去世。
庚子，征户部中库十万金。
庚子日，征用户部中库的十万两银子。
辛丑，有折桅倭舟一飘泊海州东陬山，数日，夺舟而去。
辛丑日，有一艘折断桅杆的倭船漂流到海州东陬山，几天后，倭寇夺船离去。
乙巳，国子祭酒郭銮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庶吉士姜宝服阕，为编修。
乙巳日，国子祭酒郭銮被任命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庶吉士姜宝服丧期满，被任命为编修。
己酉，扬州备倭参将王介，劾兵备副使马慎贪黩阻挠，夺级，又言夺已所斩贼级为马公子功。盖尚书马坤子也。慎免官，讯马公子及介自赎。
己酉日，扬州备倭参将王介弹劾兵备副使马慎贪污渎职、阻挠军务，被降级；又指控马慎抢夺自己斩获的贼首，作为马公子的功劳。马公子是尚书马坤的儿子。马慎被免官，审讯马公子，王介则自行赎罪。
庚戌，顺天府尹黄懋官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太常寺卿署国子祭酒敖铣服阕，补原秩。
庚戌日，顺天府尹黄懋官被任命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太常寺卿代理国子祭酒敖铣服丧期满，恢复原职。
七月壬子朔。丙辰，总督宣大杨顺议罢大同总兵赵卿副总兵田世威，从之。
七月壬子日初一。丙辰日，总督宣大杨顺提议罢免大同总兵赵卿和副总兵田世威，皇帝批准了。
丁巳，前右中允秦鸣夏卒。鸣夏临海人，嘉靖壬辰进士第一，赵文华荐之，起兵部主事，未赴。
丁巳日，前右中允秦鸣夏去世。秦鸣夏是临海人，嘉靖壬辰年进士第一名，赵文华推荐他，起用为兵部主事，但未赴任。
庚午，封厚炫益王，翊鋋长沙王，俊桂吉阳王，充垊潞城王，定㸁广济王，颐埨东原王，观潘乐陵王，观浔巨野王，翊鐯德安王，载钤樊山王，在锳安昌王，朝型汤溪王，动熛清河王，眭橘河阴王，恬爋宿迁王，知焝靖安王，载堲新安王，载堠临朐王，宙桃郾城王，拱榐建安王。
庚午日，封厚炫为益王，翊鋋为长沙王，俊桂为吉阳王，充垊为潞城王，定㸁为广济王，颐埨为东原王，观潘为乐陵王，观浔为巨野王，翊鐯为德安王，载钤为樊山王，在锳为安昌王，朝型为汤溪王，动熛为清河王，眭橘为河阴王，恬爋为宿迁王，知焝为靖安王，载堲为新安王，载堠为临朐王，宙桃为郾城王，拱榐为建安王。
诏顺天市珠四十万枚，广东采珠九十万枚。
诏令顺天府采购珍珠四十万枚，广东采集珍珠九十万枚。
甲戌，吏部文选郎中査秉彝为太常寺少卿。
甲戌日，吏部文选郎中查秉彝任太常寺少卿。
丙子广东福建始进龙涎香。
丙子日，广东和福建开始进贡龙涎香。
蒋洲以倭酋德阳左卫门善妙松柴门等五十余人泊舟山。胡宗宪以闻。
蒋洲带领倭寇首领德阳左卫门、善妙、松柴门等五十余人停泊在舟山。胡宗宪将此事上报。
八月辛巳朔。丁亥，阳谷县署涌血，高尺余。
八月辛巳日初一。丁亥日，阳谷县官署涌出鲜血，高达一尺多。
庚寅，加赞直诸臣官：朱希忠益禄百石，方承裕少保，陆炳少傅，严嵩兼尚书俸，徐阶少傅，李本太子太傅，礼部尚书吴山太子太保，侍郎郭朴、茅瓒、袁炜俱太子宾客，仍三品服，各春坊进太常寺少卿。已，谕侍郎兼学士，除侍讲。
庚寅日，加封赞直诸臣官职：朱希忠增加禄米百石，方承裕任少保，陆炳任少傅，严嵩兼任尚书俸禄，徐阶任少傅，李本任太子太傅，礼部尚书吴山任太子太保，侍郎郭朴、茅瓒、袁炜均任太子宾客，仍穿三品官服，各春坊进升为太常寺少卿。之后，谕令侍郎兼任学士，除授侍讲。
前礼科给事中许相卿卒。相卿海宁人，正德丁丑进士，遇事敢言，早岁挂冠，人咸高之。
前礼科给事中许相卿去世。许相卿是海宁人，正德丁丑年进士，遇事敢于直言，早年辞官，人们都敬重他。
丙申，谕改奉天殿名。
丙申日，谕令更改奉天殿的名称。
丁酉，杨干亨、何煃、苏景和、陈麟、郭嵩、刘佑、华秉中、归大道、董遂、李希洛、许从龙、徐浦、张学颜、郭斗、金燕为给事中。高应芳、方攸绩、金应奎、祝尧焕、黄希宪、李瑚、刘耀、李廷龙、董尧封、刘以节、王汝正、王宗舜、徐大壮、凌儒、姜儆、顾曾唯、蔡结、栾尚豹、庞鹏、甄仿、陶应龙、史官、唐继禄、王大任、王渐、罗廷唯、莫仰、王乔年为监察御史。大道、斗、燕、尧焕、宗舜、希宪、大壮、瑚、耀并南京。
丁酉日，杨干亨、何煃、苏景和、陈麟、郭嵩、刘佑、华秉中、归大道、董遂、李希洛、许从龙、徐浦、张学颜、郭斗、金燕任给事中。高应芳、方攸绩、金应奎、祝尧焕、黄希宪、李瑚、刘耀、李廷龙、董尧封、刘以节、王汝正、王宗舜、徐大壮、凌儒、姜儆、顾曾唯、蔡结、栾尚豹、庞鹏、甄仿、陶应龙、史官、唐继禄、王大任、王渐、罗廷唯、莫仰、王乔年任监察御史。归大道、郭斗、金燕、祝尧焕、王宗舜、黄希宪、徐大壮、李瑚、刘耀均在南京任职。
庚子，宫人王氏卒，追封怀妃。
庚子日，宫人王氏去世，追封为怀妃。
辛丑，总督宣大侍郎杨顺，劾怀隆道兵备副使胡宾冀北道参议左希祖不赴任。逮之，谪。
辛丑日，总督宣大侍郎杨顺弹劾怀隆道兵备副使胡宾和冀北道参议左希祖不赴任。朝廷逮捕了他们，并予以贬谪。
工部尚书赵文华免。上急正阳门楼，文华虽慓狡，无应卒才，上不怿。尝登高西望高甍，问：“谁氏第也？”左右以文华对。工部木半治其第，何大工为？上稍闻其江南黩货殃民，而难严嵩语。大工之缓，嵩言文华方疾。上遣内监侦之，则酣倨曰：“吾第饮酒耳，何疾？”于是诏左侍郎雷礼、太监袁亨为植，仍添注工部右侍郎。吏部推署通政事工部左侍郎卢动、署尚宝事工部左侍郎严世蕃，上用勋。文华随引疾乞假，命还里。改刑部尚书欧阳必进为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赵文华被免职。皇帝急于修建正阳门楼，赵文华虽然机敏狡诈，但没有应急的才能，皇帝不高兴。皇帝曾登高西望，看到高大的屋脊，问：“那是谁的府邸？”左右回答是赵文华的。工部的木材一半用于修建他的府邸，哪还有余力修建大工程？皇帝稍闻他在江南贪财害民，但碍于严嵩的面子难以开口。大工程进展缓慢，严嵩说赵文华正在生病。皇帝派内监去探视，却见他酣饮傲慢地说：“我只是喝酒罢了，有什么病？”于是诏令左侍郎雷礼、太监袁亨负责工程，并增补工部右侍郎。吏部推举代理通政事工部左侍郎卢动、代理尚宝事工部左侍郎严世蕃，皇帝用了卢动。赵文华随即称病请假，皇帝命他回乡。改任刑部尚书欧阳必进为工部尚书。
支大纶曰：帝之好憎言动，文华所稔知者，乃于止封请告，内竖易与耳。而激其怒，素善谀而泄忿言，皆非常情。将气盈而不能制耶？
支大纶说：皇帝的喜好和言行，赵文华都很了解，却在上封请告时，以为内监容易对付。而激怒皇帝，一向善于谄媚却发泄怨言，都不合常理。大概是气盛而不能自制吧？
癸卯，命各官各王府俱助工。
癸卯日，命令各官员和各王府都协助工程。
甲辰，山东福山县地震。
甲辰日，山东福山县发生地震。
丁未，新作午门。
丁未日，新建午门。
南京户部尚书贾应春改刑部尚书。
南京户部尚书贾应春改任刑部尚书。
虏犯辽东义州太平等堡，指挥姚良柱千户郑堂百户崔孝忠俱战死。
敌寇侵犯辽东义州太平等堡，指挥姚良柱、千户郑堂、百户崔孝忠都战死。
九月辛亥朔，前工部尚书赵文华削籍。上悉文华罪，言官噤不敢言。子锦衣千户怿思请假送亲，时圣诞祈典停封，遂晦日上之，谓朔日御览亡害也。上怒，责文华引疾欺君，况贼杀亡辜，朕大宥之，而其子故冒吉期不敬，黜文华，戍怿思。因诘礼科失纠，令对状，都给事中谢江等、右给事中郑国宾、给事中周殷、大操、守经、陈麟、杨干亨并引罪，各廷杖削籍。露其江南不法事示严嵩，嵩皇恐自谢。
九月辛亥日初一，前工部尚书赵文华被削去官籍。皇帝完全了解赵文华的罪行，言官们噤声不敢说话。他的儿子锦衣千户赵怿思请假送亲，当时正值圣诞祈典停止封章，于是他在晦日上奏，认为朔日御览没有妨碍。皇帝发怒，指责赵文华称病欺君，况且滥杀无辜，朕已宽恕，而他的儿子却故意冒犯吉期不敬，于是罢黜赵文华，流放赵怿思。并追问礼科失于纠察，令其回话，都给事中谢江等、右给事中郑国宾、给事中周殷、大操、守经、陈麟、杨干亨都认罪，各被廷杖并削去官籍。皇帝将赵文华在江南的不法之事展示给严嵩，严嵩惶恐地自行谢罪。
谈迁曰：小人依凭城社，舞其私智，报睚眦而藉宠灵，不骞不崩，莫之或败也。赵文华父事严氏，廉耻道丧，使与分宜同谴，亦冰山之常。乃严氏之焰尚炎，而文华且褫服黔首，等于罪隶矣。忤严氏而败，不过没齿编氓，子备戈殳之列，今以谄严氏得之。士君子饬身立名，奈何以朝荣而瘁其本根哉！
谈迁说：小人依靠权势，玩弄私智，报私仇而借宠信，不垮不倒，无人能败。赵文华以父事严嵩，廉耻丧尽，若与严嵩一同被贬，也是冰山常事。但严氏气焰尚盛，而赵文华却被剥夺官服沦为平民，如同罪隶。忤逆严氏而败，不过终身为民，子孙充军，如今却因谄媚严氏而得此下场。士君子修身立名，怎能因一时荣华而毁掉根本呢！
虏二十万骑入寇，破应州七十余堡，掠朔州怀仁马邑。总督侍郎杨顺见失律当坐，乃令总兵杀避兵民妇。上首功以自解，得不罢。
敌寇二十万骑兵入侵，攻破应州七十多个堡寨，劫掠朔州、怀仁、马邑。总督侍郎杨顺见失律当受罚，于是命令总兵杀害躲避兵乱的百姓妇女。他上报首功以自解，得以不被罢免。
命陕西茶课九十万斤易番马，余百万斤纳边镇备饷。
命令陕西茶税九十万斤换取番马，剩余百万斤运往边镇备饷。
壬子，翰林院庶吉士姚弘谟服阕，授编修。
壬子日，翰林院庶吉士姚弘谟服丧期满，授任编修。
癸丑，礼部类进鲜芝千本有奇。
癸丑日，礼部分类进献鲜灵芝一千多本。
甲寅，祀故大学士顾鼎臣于昆山。始，鼎臣城昆山，乡人追思其德。
甲寅日，在昆山祭祀已故大学士顾鼎臣。当初，顾鼎臣修筑昆山城，乡人追念他的恩德。
南京工部尚书马坤改南京户部尚书。
南京工部尚书马坤改任南京户部尚书。
丙辰，山西按察副使马佩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时大理右寺丞张祉进抚顺劾调。
丙辰日，山西按察副使马佩任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当时大理右寺丞张祉进抚顺被弹劾调任。
己未，沈府荣和王铨檀薨。
己未日，沈府荣和王朱铨檀去世。
癸亥，杀故锦衣卫经历会稽沈炼于宣府。炼流保安，为偶人三，像李林甫、秦桧、严嵩，日射之。值荐绅，必痛斥严氏。宣大总督侍郎杨顺多报首功，炼诗刺之：“杀生报主意何如，解道功成万骨枯。试听沙场风雨夜，冤魂相唤觅头颅。”顺希嵩指，属巡按御史路楷捕蔚州妖人阎浩等，皆白莲教通虏，诬炼导之，斩宣府市，子襄戍边。炼，会稽人。隆庆初，赠光禄寺少卿。天启初，谥忠愍。
癸亥日，在宣府处死前锦衣卫经历会稽人沈炼。沈炼流放保安时，制作了三个木偶，像李林甫、秦桧、严嵩，每天射它们。遇到士绅，必痛斥严氏。宣大总督侍郎杨顺多报首功，沈炼作诗讽刺：“杀生报主意何如，解道功成万骨枯。试听沙场风雨夜，冤魂相唤觅头颅。”杨顺迎合严嵩之意，嘱咐巡按御史路楷逮捕蔚州妖人阎浩等人，都是白莲教通敌，诬陷沈炼引导他们，在宣府市集斩首，其子沈襄被流放戍边。沈炼是会稽人。隆庆初年，追赠光禄寺少卿。天启初年，谥号忠愍。
何乔远曰：嘉靖之世，北虏南倭，并为国患。曾铣、杨允绳、沈炼，或当任，或在旁观，其心胆并壮，忠愤并切，而皆不得全其躯。患在嫉恶过当，而几事之不密也。《大雅》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故夫柔刚微彰，以望万夫，盖君子哉！
何乔远说：嘉靖年间，北虏南倭，都是国家祸患。曾铣、杨允绳、沈炼，或当任，或在旁观，他们心胆俱壮，忠愤并切，但都未能保全性命。祸患在于嫉恶过当，而机密不周密。《大雅》说：“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所以柔刚微彰，以望万夫，这才是君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