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十第8页_1393年太祖洪武二十六年癸酉至三十一年戊寅闰五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丁酉日，因朵甘、乌思藏、长河西等番地用马匹交换茶叶，命令调发四支官军到松潘、码门、黎雅、河州、临佛各关隘巡逻侦察，禁止私自贩卖。

己亥日，命令靖江王世子赞仪前往省视晋王以及燕王、周王、楚王、齐王、代王、肃王、辽王、庆王、谷王、秦王等诸王，希望他展现亲情并熟悉劳苦。

甲辰日，行人陈诚、吕让从安南返回，拒绝了他们的馈赠。陈日焜向户部移送咨文说：“丘温、如嶅、庆渊、脱五县，自古以来就向我国进贡，而洞登是渊县之地，天使经过的大道，思明府冯祥人每年与我国渊县人交马，放置在冯祥界坡罗唯关。如今思明人却说我国在洞登设立驿站侵占土地，这多么荒谬啊。之所以建造房屋，是因为上司有拦截过界的命令，稍微约束一下差役住宿而已。后来已经撤除了，哪里涉及侵占？又说什么元朝时大军两次征讨交趾，回军时设立永平寨，责令交趾人资助军饷。我私下考察，元朝元帅两次征讨，多是不利而归，史书虽隐讳不详，但到镇南王时则说：‘王在内傍关，贼兵大举集结，以阻截归师，王于是由单巴县趋向蠡州从小道而出。’看这情况，军势可知，归路遥远难辨，哪里有回军永平、设寨防守、又责令交趾人资助军饷的事呢！又说什么我国越过铜柱二百余里，侵占其所属的丘温等五县。计算铜柱初立时，至今已一千三百五十余年，陵谷变迁，谁还能分辨？又说什么因前代官员失于申明，承袭旧职画图呈报，并以建武志为说辞。难道广城的高曾祖父不识古事，识古事的人反而在广城吗？我国与思明接壤，思明之人常常侵占田地，杀掠人畜。我国地处荒远，无处申诉。思明人贪图小利，竟图谋大利，诬陷到如此地步。我国因畏罪自责还来不及，怎敢有侵占之举呢！唯有圣天子一视同仁，我敢倾心陈诉，怎敢逃避罪责。”朝廷大臣认为他抗命应当征讨，皇上说：“蛮夷相互争斗，自古就有。他们恃顽不服，自会招祸，不要轻举妄动。”

丙辰，锦衣卫卒有罪，兵部请送法司，上以锦衣卫，近侍之人，付法司，不便，今后府军等卫军卒有犯，仍付锦衣卫鞫之。

辛亥日，白色虹霓横贯天空，穿过太阳。

三月癸卯朔日，在奉天殿策试贡士宋琮等五十八人，赐陈郯、尹昌隆、刘谔等进士及第、出身各有差等。

丙子，置凉州甘肃二儒学。

八月庚戌朔。庚辰，夜荧惑犯房。

癸亥日，派遣驸马都尉谢达晓谕蜀王朱椿说：“控制夷狄的方法，应当轻视他们所有的，重视他们所无的。秦蜀的茶叶从碉门、黎雅到朵甘、乌思藏五千余里，都不可缺少。前代重视它，并非为了专享利益。我朝专卖茶叶，本意是资助换取马匹。如今只换取红缨等物，大概是因为边吏不加稽查，私贩出境，茶叶被夷狄轻视。让番夷坐收其利，而马匹输入中国减少，这怎能是控制他们的办法呢！你晓谕布政司、都司严加禁止。”

戊申，岁星荧惑填星聚于轸宿。

甲子日，纸币流通阻滞，禁止民间用金银交易。

征南将军顾成攻打水西蛮族贼寇，击败了他们。

戊午，河州试佥事刘让言，西宁山高水浅，地窄人稠，请立儒学。从之。

庚辰日，古州上林洞的蛮族林宽作乱，攻陷了龙里千户所，千户全椒人吴德、镇抚盱眙人井孚，奋力作战而死，追赠吴德为指挥佥事，井孚为正千户，他们的儿子各自承袭职务，命令都指挥齐让担任总兵官平蛮将军，都指挥吴勉、指挥宋福担任左右参将，率领湖广的军队征讨他们，号称二十万人。

壬午日，曹国公李景隆携带金牌勘合直接抵达西番，将其作为符契赐予他们，以杜绝奸诈欺骗。

火星进入太微垣，敕令楚王说：“太微垣位于翼宿和轸宿之间，这是楚地的分野。太微垣是天庭，五星无故不应进入，一旦进入则灾祸必然严重，而且五星径直进入并向东行，如同向西行一样。如今它顺入而逆出，已经八十天了，在内廷停留十天，占星显示有妨害君主、妨害皇后、妨害宰相的征兆，何况是八十天呢？你的长子悼简王突然因病去世，天象岂是虚妄应验的呢！”

四月癸未朔日。甲申日，重申百官相见时的礼仪以及司属禀报跪拜的规矩。

乙酉日，敕令晋王和燕王修整边防的十项事务。

戊午，诏免凤阳今年田租。

壬申，修贵州城垣。

癸酉，兵部尚书茹瑺等奏更定武臣朝参。

辛卯日，敕令燕王说：“玉井和天城，都是西北的重要之地，没有坚固的城墙和深阔的护城河，就无法防守。山西的军队已经在玉井筑城，应命令北平的军队前往天城筑城。”

敕令晋王和燕王说：“近来占卜天象，胡人应当进犯边境。我揣度人事，前年秋天山西塞外的降胡逃回岭北，有数人在山西居住八年，难道不会把中国的虚实情况告诉胡人吗？命令都司和行都司，挑选骑兵，或三万，或两万，常备兼有步兵数万，每五百骑兵由一名将领统领，分为五队，每队由一名战将率领，五将都听从一将的号令，步兵也如此，与骑兵夹击。我们马匹虽少，但步兵众多，他们没有步兵，若来犯便可迎战。”

丙申日，刑科给事中张思恭被任命为刑部右侍郎。有人在夜里贿赂张思恭黄金，张思恭拒绝接受，那个人放下黄金就离开了。第二天早晨，张思恭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帝赞赏他坚守操守，提升了他的官职。

癸巳日，户部呈上富民的名册，以拥有七顷以上田产为标准划分等级，名册收藏在印绶监，按照顺序召见这些人，根据他们的才能加以任用。

己亥，思伦发寇云南，沐春击败之。

丁酉日，废除各地的铁冶业。

壬寅日，平定水西的蛮族叛乱。

己未，授思伦发为麓川平缅宣慰使，赐冠带。

五月壬子日初一，发生日食。

甲寅日，商议并确定赎罪的条例。

敕燕王曰：“玉林天城，皆西北要地，非坚城深池，不可以守。今军士已兴筑，宜更增强之，如不违时，工可即完，违时则缓急无济于用矣。”

怀宁县丞苏益因罪被逮捕，县中百姓请求将他留下，于是恢复了他的官职。

乙卯日，敕令楚王朱桢征讨古州蛮族，湘王朱柏担任副将。

郭子章说：铜鼓以西有十万坪，相传是楚王驻兵的地方。唉！楚王和湘王，都是帝王的儿子，不难深入丛林，击败苗贼。播州战役中，各位大将观望不前、首鼠两端，天下有事时，怎么能让这些人像两位王爷那样呢？

庚申日，夜晚，一颗大星进入紫微垣，两颗小星跟随它，直到游气中消失。

壬戌日，朝鲜进贡马匹以谢恩，因为不合时宜，并且无故谢恩，所以拒绝了。

丙寅日，迁移山西百姓开垦山东的荒芜土地，给予免除赋役四年。

己巳日，敕令晋王、燕王、代王、辽王、宁王、谷王说：“考察历代，天象如此，边境戍守不安宁，虽然不一定是现在的应验，但两三年内，明显有寇贼，胡人骑兵估计有十万，你们所守卫的地方，不下六千里，聚会困难，每处军马，多的只有一二万而已。我老了，精力衰退，筹划思虑多有艰难，你们是北方边境的屏障，安危也与此相关，我现在与你们谋划，各自守卫分地，胡人如果入侵，暂且不要与他们交战，或者进入壁垒，或者占据险要关隘，用步兵夹击，深埋伏兵等待他们，他们看到不交战，必定四处抄掠，等到他们骄纵奔驰，队伍懈怠散乱时，截断要道，打败他们是一定的。如果一见到就轻率出击，必定会失败，不可不审慎考虑利害。”

晋王和燕王出塞，敕令说：“现在塞外草丰茂，山后地势高，夏天没有酷暑，应该留心防御，上天显示天象，不可片刻安宁，训练士马，拉弓备战。”

二月辛巳朔。戊子，倭寇宁海杀掠，指挥陶铎击败之。

己卯日，天下讲读师生来朝见的共十九万三千四百余人，都赐予钱钞后遣送回去。

庚辰日，赦免当涂知县孟廉、县丞赵霖，恢复他们的官职，因为当地百姓担保他们勤政廉洁。

六月辛巳朔日，在奉天殿再次策试落第的贡士。起初，礼部会试中排斥落榜的多是北方士人，舆论纷纷，皇上命令儒臣重新考试，得到六十一人，于是再次进行廷对，赐予韩克忠、王恕、焦胜等人进士及第、出身不等，于是之前会试的主考官翰林学士刘三吾、吉府纪善白信蹈、同考官侍读张信、赞善王俊华、司直郎张谦、校书严叔载、正字董贯、长史黄章、纪善周衡、萧楫以及陈䢿，都被关进监狱判处死刑，说刘三吾、白信蹈是蓝党，其余都是胡党，在街市上被处以磔刑，刘三吾因年老被发配戍守边疆，翰林修撰陈郊、编修刘谔被流放到威虏，后来召回陈䢿任命为司宾司仪署丞，但他被处死。大概陈䢿擅长星象历法，当初进京赶考时，对人说：“文星出现在闽地分野，状元应当在闽地但不会善终。”皇上因此禁止私人学习天文，到这时人们竞相传诵陈䢿的话，他因此被杀。

黄佐说：我从老一辈那里听说，多言明朝初年草创时期，官员百姓的冠冕衣服制度，都出自刘三吾之手，可以说他有制作礼制的才能，不单单擅长华美国家的文章而已。评论的人又说刘三吾的文章不如宋濂，但浑厚超过他；先见之明不如刘基，但质朴正直超过他；勇退不如詹同，但事功超过他。俗话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确实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