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五第3页_1372年太祖洪武五年壬子至七年甲寅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五 太祖洪武五年壬子至七年甲寅 · 第3页（共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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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左副将军李文忠率都督何文辉等出居庸，捣应昌，进口温河，元兵遁，获牛马辎重，至哈喇莽来，敌惊溃，至胪朐河，留其辎重，欲轻骑袭之，各持二十日粮，兼行至土剌河，元将蛮子哈喇章悉骑渡河，阵而待，战数合，稍却，进至阿鲁温河，敌益众搏战，马中流矢，持短兵步战，裨将刘义直前蔽之，指挥李荣授以所乘马，自夺胡骑乘之，文忠策马横槊，麾众更进，士皆殊死斗，大败之，获人马万计，追至骋海，敌又至，文忠勒兵守险，椎牛享士，大纵所获马畜示敌暇，三日，敌疑有伏，不敢近而遁，文忠引还，夜失道，粮尽，士多渴死，至哥儿麻思，文忠默祷，马掊地泉溢，乃济，获故元官属子孙及军士家属千八百四十余人。是役也，宣宁侯安丰曹良臣骁骑左卫指挥使合肥周显振武卫指挥同知定远常荣神策卫指挥使寿州张耀俱战没，追封良臣安国公，谥忠壮，余各予祭葬。
左副将军李文忠率领都督何文辉等人出居庸关，直捣应昌，进军到口温河，元兵逃跑，缴获牛马和辎重，到达哈喇莽来时，敌军惊慌溃散，到胪朐河后，李文忠留下辎重，想轻骑突袭，每人携带二十天干粮，兼程行军到土剌河，元将蛮子哈喇章率领全部骑兵渡河，列阵等待，交战几个回合后，敌军稍退，进军到阿鲁温河，敌军人数更多，激烈搏战，李文忠的战马被流箭射中，他手持短兵器徒步作战，裨将刘义上前掩护他，指挥李荣把自己的马给他骑，自己夺取胡人的马骑上，李文忠策马横槊，指挥士兵更番进攻，士兵都拼死战斗，大败敌军，俘获人马数以万计，追击到骋海，敌军又到，李文忠率兵据守险要，杀牛犒劳士兵，大量放牧缴获的马匹牲畜显示从容，三天后，敌军怀疑有埋伏，不敢靠近而逃走，李文忠率军撤回，夜间迷路，粮食耗尽，很多士兵渴死，到达哥儿麻思时，李文忠默默祈祷，马匹刨地涌出泉水，才得以渡过难关，俘获故元官员的子孙和军士家属共一千八百四十多人。这次战役中，宣宁侯安丰人曹良臣、骁骑左卫指挥使合肥人周显、振武卫指挥同知定远人常荣、神策卫指挥使寿州人张耀都战死，追封曹良臣为安国公，谥号忠壮，其余各人赐予祭葬。
乙巳，命户部遣使度四川田。
乙巳，命户部遣使丈量四川田地。
作铁榜申戒功臣，毋纵奴仆倚势作非，称保全功臣之意。
制作铁榜申戒功臣，不要纵容奴仆仗势作恶。
七月丙午朔。辛亥，阳曲地震。
七月初一丙午。辛亥，阳曲地震。
壬子，自已酉至是，五色云见。
壬子，连日五色祥云出现。
甲寅，立观星台于中都独山。
甲寅，在中都独山建立观星台。
乙卯，夜，有星自垒壁阵东北行丈余，光如杯，至近浊没。
乙卯夜，有星从垒壁阵向东北飞行，光如杯，至近浊处消失。
丙辰，中山侯汤和等兵至断头山，战失利，平阳左卫指挥同知部泉章存道死之。
丙辰日，中山侯汤和等人率军到达断头山，作战失利，平阳左卫指挥同知部泉人章存道战死。
严从简曰：按此和林之偏师也。我军鲜利，高皇盖数悔之，抑问之长老曰：“存道骁将，其死可惜。”又曰：“断头名恶，兵家忌焉。”时有劝存道移军者，不从卒败。噫！武王以甲子兴，岂有是耶？虽然，柏人彭亡，落凤狼牙，在古亦有是说矣，将冥数有适会焉。
严从简说：按这是和林战役中的偏师。我军很少得利，高皇帝多次后悔，但询问长老说：“章存道是骁将，他的死很可惜。”又说：“断头这个地名不吉利，兵家忌讳。”当时有人劝章存道移军，他不听从，最终战败。唉！周武王因甲子日兴起，难道有这种事吗？虽然如此，柏人、彭亡、落凤、狼牙这些地名，在古代也有这种说法，大概是冥冥中的命运有巧合吧。
辛酉，崇明海门大雨，潮溢，坏庐舍，免田租。
辛酉，崇明海门大雨水灾，免田租。
壬戌，夜，京师地震。
壬戌夜，京师地震。
丁卯，北平永清卫军器库火。
丁卯，北平永清卫军器库火灾。
戊辰，裁妫川宜兴云四州，徙其民北平。
戊辰，裁撤妫川等四州，迁徙其民到北平。
庚午，高丽入贡，奏耽罗国不朝，又兰秀山数寇，请讨，上谕止之。
庚午日，高丽前来进贡，上奏说耽罗国不来朝见，又有兰秀山多次侵扰，请求征讨，皇帝下谕制止。
辛未，遣谕故元□国公白锁住书，时锁住佯死，潜归乡里，谕曰：“尔志本求安，然事难逆覩，独不见隋末高君雅刘黑闼之事乎？一旦无赖假尔为名以祸生民，后来之悔，尔当出诣有司，慷慨还朝，全家保生，岂不快哉！”
辛未日，派人送信给故元□国公白锁住，当时白锁住假装死亡，偷偷回到家乡，信中说：“你的本意是求安稳，但事情难以预料，难道没看到隋末高君雅、刘黑闼的事吗？一旦无赖之徒假借你的名义祸害百姓，将来后悔，你应当主动到官府，慷慨回朝，保全全家性命，岂不快哉！”
日中黑。
太阳中出现黑子。
是月，开封大水，徐州大同蝗，凤翔平凉久不雨，至是雨雹伤菽，免田租。
这个月，开封发生大水灾，徐州和大同出现蝗灾，凤翔和平凉长期不下雨，到这时下冰雹打伤了豆类作物，因此免除田租。
八月乙亥朔。己卯，贵州宣慰使霭翠请讨所部陇右，上恐启衅，不许。
八月初一乙亥。己卯，贵州宣慰使霭翠请讨部下陇右，朱元璋恐引发事端不许。
庚辰，罢天下进贺圣节冬至表笺，上曰：“正旦称贺，礼固宜然，冬至亦贺，于文多矣。朕考妣早逝，生日不胜悲痛，其皆罢贺。”
庚辰日，取消天下进献祝贺皇帝生日和冬至的表笺，皇上说：“正月初一祝贺，礼仪固然适宜，冬至也祝贺，在文辞上就多了。我的父母早逝，生日时非常悲痛，这些祝贺都取消。”
甲申，诏浙江福建海上造舟六百六十艘，御倭。
甲申，诏浙江福建海上造舟六百六十艘防御倭寇。
乙酉，徐沟县天鸣，自癸未屡地震，义乌余杭大雨水溢，溺人畜。
乙酉，徐沟县天鸣并连日地震。义乌等地大水溺人畜。
丙戌，河南民献白兔，纵之。
丙戌，河南民献白兔，放生。
戊子，诏谕勋臣曰：“敬谨为受福之本，骄怠为招祸之原，非知道者不足语此。”
戊子日，下诏告谕功臣说：“恭敬谨慎是承受福气的根本，骄傲懈怠是招致祸患的根源，不是懂得道理的人不足以谈论这些。”
甲午，广州地震，声如雷，地坼二里许。
甲午，广州地震声如雷，地裂二里许。
丙申，征南副将军江阴侯吴良等平五开潭溪古州诸蛮，收抚洞寨二百余，籍其民万五千人，收散卒四千五百四十人。
丙申日，征南副将军江阴侯吴良等人平定五开、潭溪、古州等地的蛮族，收服安抚了二百多个洞寨，登记其民众一万五千人，收编散兵四千五百四十人。
倭寇福宁，大焚掠。
倭寇侵犯福宁，大肆焚掠。
平阳卫指挥佥事张祥逐胡至崞县之古洞山，被执。
平阳卫指挥佥事张祥追胡至崞县古洞山被俘。
戊戌，阳曲地震。p>
戊戌，阳曲地震。
置台州卫，罢守御千户所。
设置台州卫，撤销守御千户所。
己亥，五色云见。
己亥，五色祥云出现。
庚子，祠开平王常遇春于北平，有司岁祭。
庚子，在北平为常遇春立祠，每年祭祀。
壬寅，明州卫指挥佥事张德击倭，中流矢卒，赐祭。
壬寅，明州卫指挥佥事张德击倭中箭身亡。
癸卯，太仓卫言：“高丽使臣洪师范郑梦周等渡海舟坏，溺师范等三十九人，余漂至嘉兴。”上命护送归之。
癸卯日，太仓卫报告：“高丽使臣洪师范、郑梦周等人渡海时船只损坏，淹死了洪师范等三十九人，其余人漂流到嘉兴。”皇上命令护送他们回国。
甲辰，故元兵侵云州，杀同知黄里。
甲辰，原元兵侵犯云州，杀同知黄里。
九月乙巳朔，南海盗起，诏广东卫军击斩之。
九月初一乙巳，南海盗贼起，诏广东卫军击斩。
丙辰，且，有星青白色，自太微西垣行至云中没。
丙辰，有青白色星从太微垣西垣飞入云中消失。
丁巳，靖海侯吴祯还京。先是祯督饷辽东练士，悉收未附之地，至是南旋，并送故元平章高家奴知枢密院高大方同佥高希古张海马辽阳路总管高斌等至京。
丁巳日，靖海侯吴祯回到京城。此前吴祯在辽东督运粮饷、训练士兵，全部收复了未归附的地区，到这时南返，同时押送原元朝平章高家奴、知枢密院高大方、同佥高希古、张海、马辽阳路总管高斌等人到京城。
戊午，征南副将军江夏侯周德兴等讨平婪凤安田等州诸洞蛮。
戊午，征南副将军周德兴等讨平婪凤安田等州洞蛮。
壬戌，圣寿节，右丞相汪广洋请贺，上不许，斋居素食，自是岁为常。
壬戌，圣寿节。右丞相汪广洋请贺，朱元璋不许，斋居素食成为常例。
阳曲地再震。
阳曲再次地震。
甲子，占城入贡。
甲子日，占城前来进贡。
置通州守御千户所。
设置通州守御千户所。
乙丑，广州地震，声如雷。
乙丑，广州地震声如雷。
十月甲戌朔。乙亥，浦口复置龙虎卫。
十月初一甲戌。乙亥，浦口重设龙虎卫。
戊寅，阳曲地震，辛卯，又震。
戊寅阳曲地震，辛卯又震。
庚辰，夜，有星自五车流参旗。
庚辰夜，有星从五车星飞入参旗。
辛巳，晋王左傅谢成兼太原都卫指挥使。
辛巳日，晋王的左傅谢成兼任太原都卫指挥使。
戊子，诏：“杂犯罪可矜者，免死输作临濠。
戊子，诏令杂犯罪可悯者免死到临濠劳作。
庚寅，高丽遣贺明年正旦，上以期远淹使，又屡贡，命：“三年一聘或比年，所贡布十匹足矣，毋过丰，其占城安南西洋琐里爪哇渤泥三佛齐暹罗真腊等国，各明告以朕意。”
庚寅日，高丽派遣使者祝贺明年正月初一，皇上因为日期遥远滞留使者，又多次进贡，命令：“三年一次或隔年一次朝聘，所进贡的布匹十匹就够了，不要过于丰厚，至于占城、安南、西洋琐里、爪哇、渤泥、三佛齐、暹罗、真腊等国，各自明确告知他们我的意思。”
丁酉，鞑靼五千九百余人自东胜来降。
丁酉日，鞑靼的五千九百多人从东胜前来投降。
征西将军宋国公冯胜等班师入京。
征西将军宋国公冯胜等人班师回京。
王世贞曰：是举也，大将军所遇劲，故败失士马数不可考。然孤悬塞外而能还保塞，诸将无所亡失，盖一败而能整故耳。左副将军虽名为胜之，敢深入，失亡过当，几至丧师。征西将军所遇靡，故全胜，而右副将军功最多，然赏罚俱不行，史谓达与诸将固请北征，恐未必然也。
王世贞说：这次军事行动，大将军所遭遇的敌人强劲，因此失败损失的战马和士兵数量无法考证。然而孤军深入塞外却能回师保卫边塞，各位将领没有损失，大概是一次失败但能保持整齐有序的缘故。左副将军虽然名义上取得了胜利，但敢于深入敌境，损失过多，几乎导致全军覆没。征西将军所遭遇的敌人弱小，因此取得全胜，而右副将军功劳最多，然而赏罚都没有施行，史书上说徐达与各位将领坚决请求北征，恐怕未必是这样。
谕中书省宽驿传，必粮富丁多者充马户，有司务加存抚。
告谕中书省放宽驿站传递的规定，必须选择粮食充足、壮丁多的人家充当马户，有关官员务必加以安抚体恤。
是月免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田租，诏曰：“昔群雄鼎沸，朕渡江屯建业，十有八年，其间高城垒，深濠堑，军需造作，皆近京之民率先効力，济我时艰，朕心不忘。天下一统五年矣，虽尝蠲四岁税粮，未报前劳，故申饬有司，尽行蠲免。”
这个月免除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的田租，诏令说：“从前群雄纷争，局势混乱，我渡过长江驻扎建业，共十八年，其间修筑高城垒，深挖壕沟，军需物资的制造，都是靠近京城的百姓率先效力，帮助我渡过当时的艰难，我心中没有忘记。天下统一已经五年了，虽然曾经免除过四年的税粮，但未能报答之前的劳苦，因此告诫有关官员，全部予以免除。”
十一月甲辰朔，复置宝庆卫益阳守御千户所。
十一月初一甲辰，重设宝庆卫益阳守御千户所。
丁未，并兴化卫于钟山，并天长卫于定远，并振武卫于兴化，并和阳卫于神策，并通州吴兴二卫于龙骧。
丁未日，将兴化卫合并到钟山卫，将天长卫合并到定远卫，将振武卫合并到兴化卫，将和阳卫合并到神策卫，将通州卫和吴兴卫合并到龙骧卫。
庚戌，征南副将军江阴侯吴良等班师还京。
庚戌日，征南副将军江阴侯吴良等人班师回京。
壬子，置甘肃卫。
壬子，设置甘肃卫。
癸亥，建公侯第宅于中都。
癸亥，在中都建公侯宅第。
免平凉田租。
免除平凉田租。
甲子，征南将军卫国公邓愈营阳侯杨璟等班师还京。
甲子，邓愈、杨璟等班师回京。
诏：“将士战衣旗帜，色用黄赤。
诏令将士战衣旗帜用黄赤二色。
丙寅，定封赠之制。
丙寅，制定封赠之制。
庚午，晓，荧惑犯钩钤。
庚午拂晓，火星冲犯钩钤星。
辛未，靖海侯吴祯还京。
辛未，吴祯回京。
壬申，赏甘肃西征兵万四百三十五人共四万四千金，征西将军冯胜等各私駞马，不赏，谕曰：“将不私其身，况物乎？祭遵忧国奉公，曹彬图书数卷，而何不古若也。”胜等顿首谢。
壬申日，赏赐甘肃西征的士兵一万零四百三十五人，共计四万四千两黄金，征西将军冯胜等人各自私藏骆驼和马匹，不予赏赐，告谕说：“将领不应当自私其身，何况是财物呢？祭遵忧国奉公，曹彬只有图书数卷，而你们为什么不像古人那样呢。”冯胜等人叩头谢罪。
纳哈出犯辽东之牛家庄，燔粮十万余石，损军五千余人。
纳哈出犯辽东牛家庄，烧粮十万余石，损军五千余人。
是月，诏征虏大将军魏国公徐达左副将军曹国公李文忠还京。
这个月，诏令征虏大将军魏国公徐达、左副将军曹国公李文忠回京。
十二月甲戌朔，诏曰：“农桑衣食之本，学校理道之原，朕颁降条章，使敦笃教化，民丰衣足，食理道畅焉。有司不遵朕命，给由赴京，往往无桑株数目，学校缘由，甚违朕意，今后敢尔，论违制。”
十二月甲戌日初一，诏令说：“农桑是衣食的根本，学校是治理之道的源头，朕颁布条文章程，使敦厚教化得以推行，百姓丰衣足食，治理之道顺畅。有关官员不遵守朕的命令，进京述职时，往往没有桑树株数的记录，学校的情况，很违背朕的心意，今后胆敢如此，按违制论处。”
夜，有赤星自郎将旁行至云中没。
夜有赤星从郎将旁飞入云中消失。
丁丑，征南副将军江夏侯周德兴班师还京，论功，赏征南将军卫国公邓愈绮帛各八，营阳侯杨璟宜春侯黄彬六之，都督佥事王诚等四之，周德兴南雄侯赵庸各十二，江阴侯吴良指挥佥事左君弼各十，平章李伯升等八之，余有差。
丁丑日，征南副将军江夏侯周德兴率军班师回京，论功行赏，赏赐征南将军卫国公邓愈绮罗绸缎各八匹，营阳侯杨璟、宜春侯黄彬各六匹，都督佥事王诚等人各四匹，周德兴、南雄侯赵庸各十二匹，江阴侯吴良、指挥佥事左君弼各十匹，平章李伯升等人各八匹，其余人员赏赐各有差别。
庚辰，礼部尚书陶凯乞仿唐宋会要纪时政，从之。
庚辰，礼部尚书陶凯请求仿唐宋会要记录时政，批准。
裁黔江县入于彭水。
裁黔江县并入彭水。
命百司奏事皆启皇太子。
命百官奏事皆启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