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七第9页_1380年太祖洪武十三年庚申至十六年癸亥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七 太祖洪武十三年庚申至十六年癸亥 · 第9页（共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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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杨慎曰：本朝以经学取人，士子自一经之外，罕所通贯。近日稍知务博，以哗名苟进，而不究本原徒事末节，五经诸子，则割取其碎语而诵之，谓之蠡测，历代诸史，则抄节其碎事而缀之，谓之策套，其割取抄节之人已不通经涉史，而章句血脉，皆失其真，有以汉人为唐人，唐事为宋事者，有以人折为二人，二事合为一事者，予曾见考官程文，引制氏论乐，而以制氏为致仕，又士子墨卷，引汉书律历志，先其算命，作先算其命，近日书坊刊布其书，士子珍之，以为秘宝，转相差讹，殆同无目人说词话。噫！士习至此，卑下极矣。
杨慎说：本朝以经学取士，士子们除了一部经书之外，很少通晓其他学问。近来有些人稍微知道追求广博，以此哗众取宠、侥幸进取，却不探究根本，只从事末节。对于五经诸子，他们割取其中的片言只语来背诵，称之为“蠡测”；对于历代史书，他们抄录其中的琐碎事件来拼凑，称之为“策套”。那些割取抄录的人，自己都不通晓经史，导致章句脉络都失去了真实。有的把汉人当作唐人，把唐事当作宋事；有的把一个人拆成两个人，把两件事合并成一件事。我曾见过考官的程文，引用制氏论乐，却把“制氏”当作“致仕”；又有士子的墨卷，引用《汉书·律历志》中的“先其算命”，写成“先算其命”。近来书坊刊布这些书，士子们视若珍宝，以为秘宝，辗转传抄错误，简直如同盲人评说词话。唉！士风到了这个地步，真是卑下到极点了。
己卯，有广东儒士上治平策，上曰：“安有立说数千言，不一及用贤者乎？”
己卯日，有广东儒士上治平策。皇上说哪有立说数千言而不提到用贤的？
庚辰，王宁为驸马都尉，尚怀庆公主。
庚辰日，王宁为驸马都尉娶怀庆公主。
敕监察御史余公大录囚秦州。
敕监察御史余公大在秦州审查囚犯。
辛巳，敕劳征南将军傅友德副将军蓝玉沐英曰：“卿等南征诸夷，兵临普定，如风行草上，风去草仰，致有小疵。及入云南，擒首帅曲靖之西，败乌蛮可渡之北，席卷金马碧鸡，摧坚敌于点苍山，下金齿不战，率土而降，雕题闻知，献生遣贡，檄从百夷之种，威来重译之邦，将军劳至矣。欲劳樽酒，远不能及，特以朕心劳之。”
辛巳日，皇帝下诏慰劳征南将军傅友德、副将军蓝玉和沐英说：“你们南征各少数民族，军队抵达普定，如同风吹过草地，风过后草又挺立，导致出现了一些小问题。等到进入云南，在曲靖以西擒获了敌军首领，在可渡以北击败了乌蛮部落，像卷席子一样攻占了金马碧鸡，在点苍山摧毁了坚固的敌人，不战而攻下金齿，当地全部投降，雕题部落听说后，进献活物和贡品，檄文传达到百夷各族，都从远方通过翻译来归顺，将军们劳苦功高。我想用酒樽慰劳你们，但路途遥远无法送达，特以我的心意来慰劳你们。”
先是减死戍边者，多艰衣食，上闻而闵之，命还家取赀，与为期，五十三人先至，上喜，宥之，给费还里。
先前减死戍边者多缺衣食，皇上怜悯命还家取资财给期限。五十三人先至，皇上喜悦宽宥了他们给费用还乡。
嘉定县饥，贷仓粟二万八千一百二十石。
嘉定县饥荒贷仓粟二万八千一百二十石。
颁学校禁例十二则，镌碑卧明伦堂左。
颁布学校禁例十二条刻碑卧于明伦堂左侧。
夜，大赤星自天苑流至天园没，二小星随之。
夜间大赤星从天苑星流到天园星消失，二小星随从。
壬午，谕礼部，以郡县申明亭概书杂犯小过，非惩恶之意，自今犯十恶，奸盗诈伪，有伤名义，赃至徒者，书于亭，余非干风化，一切除之。
壬午日，谕礼部以郡县申明亭书写杂犯小过非惩恶本意。今后犯十恶奸盗诈伪有伤名义赃至徒刑者书于亭，其余非关风化的一律去除。
丙戌，皇后马氏崩。后微时依郭子兴家，事上备极艰苦，每佐征讨大策，补缝行间，虽贵极，谦素不渝，上或谴怒，辄婉解，朝夕尚食，手剂之，其谨微类此。疾笃，不复饮药，曰：“药无益，徒为医者累。”年五十一，上恸甚。逾年，宫人歌曰：“我后圣慈化家邦，抚我育我思难忘，不忘怀思于万年，泌彼泉下悠苍天。”
丙戌日，皇后马氏去世。皇后早年贫贱时依附于郭子兴家，侍奉皇上备尝艰辛，常常辅佐征战大计，在军营中缝补衣物，即使地位极其尊贵，仍保持谦逊朴素不变，皇上有时发怒责备，她总是委婉劝解，早晚进献膳食，亲手调制，她谨慎细微的作风就像这样。病重时，她不再服药，说：“药没有益处，只会给医生带来麻烦。”享年五十一岁，皇上非常悲痛。过了一年，宫人歌唱道：“我后圣慈化家邦，抚我育我思难忘，不忘怀思于万年，泌彼泉下悠苍天。”
丁亥，百官奉慰，命考皇后丧服之制，京官人给匹布制服。
丁亥日，百官奉慰。命考定皇后丧服制度，京官每人给一匹布做丧服。
戊子，定大行皇后丧礼，京官入临三日。
戊子日，确定大行皇后丧礼，京官入宫哭临三日。
己丑，监察御史张良有罪下狱，疏自讼，贬云南府教授。
己丑日，监察御史张良有罪下狱，上疏自讼被贬为云南府教授。
肥城知县宜兴陈好问上言：“秦为汉闰，隋为唐闰，元为国朝之闰，伏望慎刑罚，昭劝惩，缓差徭，容直谏，致中和，以丕显文明之治。”上善之。
肥城知县宜兴人陈好问上言秦为汉之闰隋为唐之闰元为明朝之闰，希望慎刑罚昭劝惩缓差徭容直谏致中和以彰文明之治。皇上赞许。
延安侯唐胜宗长兴侯耿炳文巡督陕西城守屯田。
延安侯唐胜宗、长兴侯耿炳文巡督陕西城守屯田。
癸巳，敕贵平山卫指挥陈镛，擅遣军三百人追逮补伍，其至京具陈其由。
癸巳日，敕责平山卫指挥陈镛擅自遣军三百人追捕补充兵员，令其来京陈述缘由。
乙未，敕傅友德等：“知大军七月二十八日围乌撒，俘获次第，见搜林箐诸蛮，乌蛮地山多径隘，必会合永昌平凉安陆二侯，王张郭三都督军士，一处弥满搜素，则彼无所逃匿，近人自七星关来，道芒部乌撒二蛮，夤夜持炬照道，挈家霭翠地方，当令霭翠蛮尽出以献，关索岭非古正道，又在西北西南，甚为不隘，人马经行，必令大军荡涤开通，以接普定，芒部酋目，必尽获之。”
乙未日，皇帝敕令傅友德等人：“得知大军于七月二十八日包围乌撒，俘获情况依次上报，现在正在搜索山林中的各蛮族，乌蛮地区山多路窄，必须会合永昌侯、平凉侯、安陆侯，以及王、张、郭三位都督的军士，集中一处全面搜索，这样他们就没有地方逃匿。近日有人从七星关来，说芒部、乌撒两地的蛮族，连夜手持火把照明，携带家眷逃往霭翠地方，应当命令霭翠的蛮族全部交出这些人。关索岭不是古代的正道，又在西北和西南方向，地势非常险要，人马经过，必须让大军彻底扫荡开通，以便连接普定。芒部的酋长头目，必须全部抓获。”
丙申，谥大行皇后曰孝慈。
丙申日，谥大行皇后为孝慈。
丁酉，秀才江夏曾泰为户部尚书，泰有学行。
丁酉日，秀才江夏人曾泰任户部尚书。曾泰有学行。
庚子，上始释服视朝。
庚子日，皇上开始脱去丧服视朝。
辛丑，作蜀王邸于成都。
辛丑日，在成都建造蜀王府。
命吏部以七条考征至秀才。
命吏部以七条考核征召到的秀才。
壬寅，秦王樉晋王棢燕主棣周王橚楚王桢俱入临。
壬寅日，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都入宫哭临。
靖州卫指挥佥事庞虎等，勘地贿入，调守沾益临安二卫。
靖州卫指挥佥事庞虎等勘查田地时受贿，调守沾益、临安二卫。
敕傅友德等曰：“云南粮饷甚难，当有处置，乃可久居。舍人至军中，令谕守御军人，毋轻逃窜，入蛮未有得出身者，不被杀深山中，即亦墩木令种田也。三侯三都督皆会合搜杀，勿戍军无粮处，可赤水毕节七星关各立一卫，又立一卫于黑张以南，瓦店以北，分布守定，声势相犄，水西霭翠，用十万军尽蹂躏之，此等料度，皆我坐算，可行与否，军中听便。”
皇帝敕令傅友德等人说：“云南的粮饷非常困难，必须妥善处理，才能长久驻守。派舍人到军中，传令守御的军人，不要轻易逃跑，进入蛮族地区没有能脱身的，不是被杀死在深山中，就是被强迫种田。三位侯爵和三位都督都要会合搜剿，不要让军队驻守在没有粮食的地方，可以在赤水、毕节、七星关各设立一个卫所，再在黑张以南、瓦店以北设立一个卫所，分布驻守，形成互相支援的态势。对于水西的霭翠，用十万军队彻底践踏他。这些谋划，都是我坐在宫中计算的，是否可行，由军中根据情况决定。”
营阳侯杨璟卒。璟合肥人，从起太平，摧城先登，从征江汉，克全永靖江，赠芮国公，谥武信，子通嗣。
营阳侯杨璟去世。杨璟合肥人从起太平摧城先登，从征江汉克全永靖江。赠芮国公谥武信。子杨通嗣爵。
黄金曰：璟本俎豆中人，而好军旅，其志在于拨乱济世，故其用也，威望著于分阃，功业见于专征。我圣祖初平吴，即命徐达常遇春取山东，胡美取福建，璟取广西，廖永忠取广东，四征而天下大定，璟之功于是为大。自余隳城拔砦，执俘献馘，出于指挥谈笑之间者，又多足以润色大功，盖其甲兵素韫于胸中，故其勋烈茂昭于马上，谕蜀一书，识论伟甚，见其以文饰武，古有所谓儒将，璟近之矣。若夫胜负兵家之常，固有如圣谕所及，奚得以此而少之。
黄金说：杨璟本是文雅之人，却喜好军事，他的志向在于拨乱反正、济世安民，因此他的任用，威望显现在统兵作战，功业体现在专任征伐。我圣祖刚平定吴地，就命令徐达、常遇春攻取山东，胡美攻取福建，杨璟攻取广西，廖永忠攻取广东，四次征伐而天下大定，杨璟的功劳在这其中是最大的。其余攻破城池、拔除营寨、俘虏敌人、献上首级，都出于指挥谈笑之间，又有很多足以增光添彩的大功，大概是他胸中早已蕴藏兵法，所以功勋显赫于马上。他写给蜀地的文书，议论非常宏伟，可见他以文饰武，古代所谓的儒将，杨璟接近了。至于胜负是兵家常事，固然有像圣谕中所说的情况，怎么能因此就轻视他呢。
是月，万州崖州人作乱，陷陵水县，海南卫官军击败之，追至藤桥，斩三百余人。
这个月万州崖州人作乱陷陵水县，海南卫官军击败追至藤桥斩三百余人。
九月丁未朔，太白昼见。
九月丁未朔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戊申，敕傅友德等：“知盘江道未通，无粮甚也，符到，水西但留四百城戍，看霭翠变不尔。云南普定，亦四百戍之。有粮蛮人，日合军往攻，莫徒困守空城，饥我军士，且夫蛮应吾攻之不暇，更何余力捣我空城。”
戊申日，皇帝敕令傅友德等人：“得知盘江的道路没有打通，非常缺乏粮食。命令到达后，水西只留下四百人守城，观察霭翠是否生变。云南的普定，也留下四百人守卫。有粮食的蛮族地区，每天派军队去进攻，不要白白困守空城，让我们的军士挨饿。况且蛮族应付我们的进攻都来不及，哪里还有余力来偷袭我们的空城。”
己酉，吏部以经明行修之士郑韬等三千七百余人入见，上曰：“卿等固皆贤人君子，山林之下，又岂无如卿者，其悉告朕。”于是单县儒士张宁荐宛平董伦，复遣使征之。
己酉日，吏部以经明行修之士郑韬等三千七百余人入见。皇上说你们固然都是贤人君子，山林之下又岂无如你们一样的人？全部告诉朕。于是单县儒士张宁推荐宛平董伦，又遣使征召。
乙卯，五色云见。
乙卯日，五色祥云出现。
儒士萧尚仁为潭府左长史，辞老，改平凉训导。
儒士萧尚仁任潭府左长史，以年老推辞改任平凉训导。
谕吏部善待征士，其疾卒者，有司给槥归其家。
谕吏部善待征士，疾卒者由有司给棺送回家乡。
己未，夜，填星犯毕。
己未日夜间填星冲犯毕宿。
壬戌，始铸御史印曰绳愆纠缪。
壬戌日，开始铸造御史印，文曰绳愆纠缪。
癸亥，始设各道按察分司，儒士王存中等五百二十一人，俱试按察佥事，人治二县，期年转官，陛辞，上曰：“吏莫甚贪，庸鄙次之，廉问纠举，勿蹈因循。”
癸亥日，开始设置各道按察分司。儒士王存中等五百二十一人俱试任按察佥事，每人治二县满一年转官。陛辞时皇上说为吏最怕贪，庸鄙次之，要廉问纠举勿蹈因循。
致仕晋府长史桂彦良上太平治要十二事，法天道，广地利，顺人心，养圣德，培国脉，开经筵，精选举，审刑罚，敦教化，驭戎狄，搜才俊，广咨访。上嘉纳之。
退休晋府长史桂彦良上太平治要十二事：法天道、广地利、顺人心、养圣德、培国脉、开经筵、精选举、审刑罚、敦教化、驭戎狄、搜才俊、广咨访。皇上嘉纳。
甲子，圣节，以孝慈丧，免朝贺。
甲子日圣节因孝慈皇后丧事免朝贺。
乙丑，戍逃军于云南。
乙丑日，将逃兵流放云南戍守。
夜，荧惑犯南斗。
夜间荧惑星冲犯南斗。
丙寅，敕傅友德等曰：“九月乙丑，荧惑犯南斗，盖天象示戒，卿等宜加戒饬，且蛮夷好毒水中，将士饮食慎之。”
丙寅日，敕傅友德等说九月乙丑荧惑犯南斗是天象示警，卿等应加戒饬。况且蛮夷喜欢在水中下毒，将士饮食要谨慎。
五色云见。
五色祥云出现。
丁卯，北平关隘二百处，俱设兵戍守。
丁卯日，北平关隘二百处都设兵戍守。
己巳，夜，大赤星自井宿天罇东行丈余没。
己巳日夜间大赤星从井宿天罇东行丈余消失。
庚午，葬孝慈皇后于孝陵。
庚午日，葬孝慈皇后于孝陵。
占城入贡。
占城国前来进贡。
壬申，儒士沈士荣上章请召对，条列事宜，上纳之，寻授翰林待诏。
壬申日，儒士沈士荣上章请求召对条列事宜，皇上接纳不久授翰林待诏。
是月，云南诸夷复叛。初，我兵分攻诸山寨，云南戍卒少，诸夷欲乘我，土官杨苴绐之曰：“总兵官回矣，云南城可下也。”纠众二十万来攻。都督谢熊冯诚力拒，发弩射之，间出击贼，因连营为固，沐英等自乌撒以万骑至，贼执我侦卒，卒绐曰：“三十万众且集。”因骇遁，走安宁罗次，又剿平之。
这个月云南诸夷再次叛乱。起初我军分攻诸山寨云南戍卒少，诸夷想乘机发难。土官杨苴欺骗说总兵官已回云南城可攻下，纠众二十万来攻。都督谢熊冯诚奋力拒守以弩箭射击间出攻击，因连营为固。沐英等从乌撒率万骑赶到，贼抓我侦察兵，侦察兵骗他们说三十万大军即将集齐，贼众惊骇逃遁。又剿平。
迁番禺东莞增城降民四千四百余人于泗州屯田。
迁徙番禺东莞增城降民四千四百余人到泗州屯田。
十月丙子朔，更置都察院监察御史八人。正七品。秀才李元明詹徽等为之，又浙江河南山东北平山西陕西湖广广东广西各道监察御史。正九品。
十月丙子朔日，更置都察院设监察御史八人正七品。秀才李元明、詹徽等担任。又设浙江河南山东北平山西陕西湖广广东广西各道监察御史正九品。
桂林理定县主簿宜君杨时敏罪戍云南。言家有母年八十余，失侍九年，乞便道省母就戍，上怜之，复其官，禄养。
桂林理定县主簿宜君人杨时敏罪戍云南。他说家有老母八十余岁失侍九年，请求便道省母然后就戍。皇上怜悯恢复其官职禄养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