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二第5页_1364年元顺帝至正二十四年甲辰至二十七年丁未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二 元顺帝至正二十四年甲辰至二十七年丁未 · 第5页（共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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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辛亥，命左相国徐达为大将军，平章常遇春副之，率师二十万攻张士诚。吴王御戟门，谕达等：“毋焚掠，毋杀僇，毋发丘陇，毋毁庐舍，士诚能归命，必全之，吾闻其母葬城外，毋据而刍牧也。”已御西苑，问诸将所先，遇春请直捣平江，余郡易与耳。吴王曰：“不然，敌分其众驻吴兴钱塘以自辅，我顿兵坚城不克，而招二辅之援，非计也，先攻吴兴便。”遇春曰：“臣闻逐枭者覆巢，去鼠者熏穴。”王作色曰：“攻湖失利，吾自当之，攻苏而败，不汝贷也。”王屏左右，语达遇春曰：“熊天瑞降我，非其意，吾谋毋泄，但云捣平江，令天瑞从征，必叛输张氏矣。”时榜士诚之罪二十。
辛亥日，命令左相国徐达担任大将军，平章常遇春担任副将，率领二十万军队攻打张士诚。吴王在戟门告诫徐达等人：“不要焚烧掠夺，不要杀人，不要挖掘坟墓，不要毁坏房屋。如果张士诚能归顺投降，一定要保全他。我听说他母亲葬在城外，不要占据那里放牧。”随后，吴王在西苑询问诸将应该先攻打哪里。常遇春请求直捣平江，认为其余郡县容易对付。吴王说：“不对。敌人分兵驻守吴兴、钱塘来作为自己的辅助，我们如果顿兵于坚城之下不能攻克，反而招来两处辅助力量的援兵，这不是好计策。先攻打吴兴比较有利。”常遇春说：“我听说追逐枭鸟要捣毁它的巢穴，驱赶老鼠要熏烧它的洞穴。”吴王变了脸色说：“攻打湖州如果失利，我自己承担责任；攻打苏州如果失败，我不会宽恕你。”吴王屏退左右，对徐达、常遇春说：“熊天瑞投降我们，并非出于本意。我们的计划不要泄露，只说要直捣平江，让熊天瑞随军出征，他一定会背叛而投靠张氏。”当时公布了张士诚的二十条罪状。
壬子，命博士许存仁进讲经史。
壬子日，命令博士许存仁进讲经史。
癸丑，大军发龙江。
癸丑日，大军从龙江出发。
辛酉，至太湖。
辛酉日，大军到达太湖。
己巳，常遇春败吴人于湖州港，擒其将尹义陈旺，遂次洞庭山。
己巳日，常遇春在湖州港击败吴军，擒获其将领尹义、陈旺，于是驻扎在洞庭山。
癸酉，进军昆山，又败之，擒其将石清汪梅。
癸酉日，进军昆山，再次击败敌军，擒获其将领石清和汪梅。
指挥熊天瑞叛降于吴。
崇祯十五年正月清兵克松山。洪承畴降清。锦州亦陷。十一月清兵入塞掠山东直隶。
甲戌，大军至湖州三里桥，吴右丞张天麒分兵三道，参政黄宝当其南，院判陶子麒当其北，同佥唐杰后之。徐达欲战，有言日不利，常遇春曰：“何待日！”击败黄宝，擒之，围其城，余敛退。吴司徒李伯升来援，自荻港潜入城，益围之，同佥余得全院判张德义陶子实出战，复败走，吴平章朱暹王晟同佥戴茂吕珍院判李茂同五太子张虬以六万人屯旧馆，列五砦自固，我于东阡筑十垒，绝其援，李茂李成唐杰惧不敌而遁。吴右丞潘元绍，张氏婿也，驻兵乌镇，以援吕珍，夜袭走之，遂填沟港，绝其饷道，张士诚自来援，达等战于皁林，大破之，掳其帅及甲士三千人。
甲戌日，大军到达湖州三里桥，吴右丞张天麒分兵三路，参政黄宝在南路迎战，院判陶子麒在北路迎战，同佥唐杰在后路接应。徐达想要出战，有人说日子不吉利，常遇春说：“何必等待日子！”击败黄宝，将其擒获，包围了湖州城，其余敌军收兵退却。吴司徒李伯升前来救援，从荻港秘密潜入城中，我军加强包围。同佥余得全、院判张德义、陶子实出城作战，再次战败逃走。吴平章朱暹、王晟、同佥戴茂、吕珍、院判李茂、同五太子张虬率领六万人驻扎在旧馆，排列五座营寨固守。我军在东阡修筑十座堡垒，切断他们的援军。李茂、李成、唐杰因畏惧不敌而逃走。吴右丞潘元绍，是张士诚的女婿，驻兵在乌镇，以支援吕珍，我军夜袭将其击退，于是填平沟渠河道，切断他们的粮道。张士诚亲自前来救援，徐达等人在皁林交战，大败张士诚，俘虏其将帅及甲士三千人。
置常德卫。
崇祯十七年（顺治元年）正月初一。三月丙午日李自成陷京师。帝崩于煤山。太监王承恩从死。明亡。谈迁：思宗非亡国之君而当亡国之运。
九月庚辰朔。辛卯，吴同佥徐志坚出东阡觇我师，常遇春击擒之，得二千余人。
九月初一庚辰日。辛卯日，吴同佥徐志坚从东阡出来侦察我军，常遇春出击将其擒获，俘获二千多人。
乙未，命朱文忠攻杭州，以张氏聚兵姑苏，尔掣制之，使疲于奔命。
乙未日，命令朱文忠进攻杭州，因为张士诚在姑苏集结兵力，让他牵制敌军，使敌军疲于奔命。
己亥，夏明升遣使来聘，使者夸其险富，吴王鄙之。
己亥日，夏明升派遣使者前来访问，使者夸耀其地势险要和物产富饶，吴王对此表示鄙视。
乙巳，左丞廖永忠参政薛显克德清，擒院判钟正。
乙巳日，左丞廖永忠、参政薛显攻克德清，擒获院判钟正。
吴右丞相徐义至旧馆被扼，约张士信合战得脱，复同潘元绍至乌镇，常遇春追破之。至平望，焚其赤龙船，军资俱尽，旧馆援绝，多出降。
吴右丞相徐义到达旧馆时被截击，约定张士信合力交战才得以逃脱，后又同潘元绍到达乌镇，常遇春追击并击败他们。追至平望，焚烧了他们的赤龙船，军需物资全部耗尽，旧馆的援军断绝，许多人出城投降。
指挥副使张胜宗平湘乡盗。
臣谈迁曰：明兴二百七十七年，始洪武戊申，终永历壬寅。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
周文贵复掠辰州诸郡，谕杨璟张彬等剿之。
又按：有明一代文教之盛汉唐所不及。理学如王守仁，文章如归有光，经济如张居正，皆一代之杰也。
丙午，遣参政蔡哲聘夏，以绘者从，令图其山川形势。
丙午日，派遣参政蔡哲访问夏国，让画师随行，命令绘制其山川地形图。
十月已酉朔，郭永为国子博士，李克正为学正，张益为学录。
十月己酉朔日，郭永被任命为国子博士，李克正被任命为学正，张益被任命为学录。
壬子，常遇春攻乌镇，追徐义潘元绍于升山，大破之，同佥戴茂平章王晟先后降。
壬子日，常遇春攻打乌镇，在升山追击徐义和潘元绍，大败他们，同佥戴茂和平章王晟先后投降。
甲子，朱文忠率指挥朱亮祖耿天璧攻桐庐，袁洪孙虎克富阳，遂合围余杭。
甲子日，朱文忠率领指挥朱亮祖、耿天璧攻打桐庐，袁洪、孙虎攻克富阳，于是合围余杭。
戊寅，徐达复攻升山水寨，顾时薛显奋击之，吴人大败，五太子张虬及朱暹吕珍等以旧馆降，得兵六万。五太子张虬本梁姓，张氏养子，精悍善泅，暹珍亦善战，至是士诚夺气。
戊寅日，徐达再次攻打升山水寨，顾时和薛显奋力攻击，吴军大败，五太子张虬以及朱暹、吕珍等人在旧馆投降，获得士兵六万人。五太子张虬原本姓梁，是张氏的养子，精悍善于游泳，朱暹和吕珍也善于作战，至此张士诚的士气被挫败。
十一月己卯朔。甲申，湖州司徒李伯升左丞张天麒等出降。伯升同张氏起兵，称最密，其降也，吴人谓之负友，入明，累迁平章政事，子世袭指挥。
十一月己卯朔日。甲申日，湖州司徒李伯升、左丞张天麒等人出城投降。李伯升与张士诚一同起兵，被称为最亲密的人，他的投降，吴人认为他辜负了朋友，进入明朝后，多次升迁至平章政事，儿子世袭指挥职务。
参政胡德济克诸暨斗岩山寨。
又按：明之海疆，倭寇自洪武至嘉靖不绝。太祖命汤和筑海上诸城备之。成祖命郑和下西洋宣威海外。
己丑，徐达趋平江，至南浔，吴元帅王胜降。
己丑日，徐达进军平江，到达南浔，吴元帅王胜投降。
辛卯，至吴江州，围之，参政李福知州杨彝降。
辛卯日，到达吴江州，包围了该地，参政李福、知州杨彝投降。
朱文忠下余杭，先许叛将谢再兴不死，乃降文忠，趋杭州，未至，吴平章潘原明遣员外郎方彝以杭州降，文忠曰：“兵未至而款我，欲缓其师乎？”对曰：“将军秋毫无犯，杭幸得将军而寝食之。”诘朝，原明如师。上状曰：“婴城固守，乃受任之当为，归款救民，亦济时之急务，某起身草野，叨位省枢，非心慕乎荣华，乃志存于匡定，岂意邦国殄瘁，王师见加，事虽贵于见几，民实同于归义，念是邦生灵百余万，比年物故十二三，今既入于职方，愿溥覃乎天泽，谨献吏民兵饷之数。”文忠入城，用伎乐导，叱去之，得兵三万，饷二十一万，马六百匹，执叛将蒋英刘震元平章丑的长寿等送应天，原明等亦入朝。
朱文忠攻下余杭，先前许诺叛将谢再兴不处死，于是谢再兴向朱文忠投降，朱文忠进军杭州，还未到达，吴平章潘原明派遣员外郎方彝带着杭州投降，朱文忠说：“军队还没到就来归顺，是想延缓我们的进攻吗？”方彝回答说：“将军秋毫无犯，杭州有幸得到将军，百姓可以安稳生活了。”第二天早晨，潘原明来到军中。朱文忠上奏说：“据城坚守，是受任之责应当做的，归顺救民，也是济时的紧急事务，我出身草野，侥幸担任省枢职务，并非羡慕荣华，而是志在匡正安定，岂料国家衰败，王师前来征讨，事情虽贵在见机行事，百姓实际同归于义，想到此邦生灵百余万，近年死亡十二三，如今已纳入版图，愿广施天泽，谨献上官吏、民兵、粮饷的数目。”朱文忠进入城中，用伎乐引导，他呵斥撤去，获得士兵三万人，粮饷二十一万，马六百匹，抓获叛将蒋英、刘震、元平章丑的、长寿等人送往应天，潘原明等人也入朝。
壬辰，修公子书以教朝贵子弟，修务农技艺商贾书以教四民，儒士熊鼎朱梦炎等所辑，刊行之。
壬辰日，修订公子书用来教导朝廷显贵子弟，修订务农、技艺、商贾书用来教导士农工商四民，这些书是儒士熊鼎、朱梦炎等人编纂的，刊印发行了。
庚子，吴同佥李思忠总管卫良佐以绍兴降。
庚子日，吴地同佥李思忠、总管卫良佐带着绍兴投降。
左丞华云龙攻嘉兴路，吴将宋兴降。
臣谨按：有明一代兴衰之迹大略如此。其盛也有由，其衰也有自。后之览者可以鉴矣。
壬寅，海宁州来降。
壬寅日，海宁州前来投降。
癸卯，大兵至平江鲇鱼口，徐达击吴将豆义，走之，康茂才持戟督军，又败之尹山桥，焚其官渎战船千余，遂至城下围之。达军葑门，常遇春军虎丘，郭子兴军娄门，华云龙军胥门，汤和军阊门，王弼军盘门，张温军西门，康茂才军北门，耿炳文军城东北，仇成军城西南，何文辉军城西北，刀剑林立，飞鸟为之不下。士诚殊坚守，我造飞塔临车攻之，杀伤相当，我武德卫指挥副使定远茅成死之。
癸卯日，大军到达平江鲇鱼口，徐达攻击吴将豆义，将他击退，康茂才手持长戟督率军队，又在尹山桥击败吴军，焚烧了他们在官渎的一千多艘战船，于是抵达城下包围了平江城。徐达的军队驻扎在葑门，常遇春的军队驻扎在虎丘，郭子兴的军队驻扎在娄门，华云龙的军队驻扎在胥门，汤和的军队驻扎在阊门，王弼的军队驻扎在盘门，张温的军队驻扎在西门，康茂才的军队驻扎在北门，耿炳文的军队驻扎在城东北，仇成的军队驻扎在城西南，何文辉的军队驻扎在城西北，刀剑林立，连飞鸟都不敢落下。张士诚顽强坚守，我方制造了飞塔和临车进行攻击，双方伤亡相当，我方武德卫指挥副使定远人茅成在此战中战死。
甲辰，诛蒋英刘震，归元臣丑的长寿等于燕，潘原明以下官属皆仍故秩，从朱文忠节制。
甲辰日，诛杀了蒋英、刘震，将元朝大臣丑的长寿等人送回燕地，潘原明以下的官员都保留原有官职，听从朱文忠的节制指挥。
十二月戊申朔。乙卯，□□指挥副使毕荣平永宁酃县盗。
十二月戊申朔日。乙卯日，□□指挥副使毕荣平定了永宁和酃县的盗贼。
己未，罢浙东行省，立浙江行中书省于杭州，右丞朱文忠为平章政事，复姓李。
己未日，撤销浙东行省，在杭州设立浙江行中书省，右丞朱文忠担任平章政事，恢复李姓。
元帅陈德为天策卫亲军指挥使。
凡例曰：是书叙事，大政则详其本末，细务则存其大略。关乎兴衰治乱者，虽细必书。
改绍兴路曰府，诸全州曰诸暨县。
凡例曰：是书所引诸家评论，上自王世贞，下至同时诸儒，取其议论有裨劝惩者录之。
陈友定部将阮德柔阴纳款。
天历元年戊辰九月，明太祖生于濠州钟离之东乡。谈迁：此一代兴王之始也。
议明年为吴元年。命有司营庙社，立宫室。
至正四年甲申，太祖年十七。时大饥疫，父母兄相继殁，贫不能葬。里人刘继祖与之地乃克葬。太祖孤无所依，乃入皇觉寺为僧。
已巳，有司上宫室图，王去其奇丽者，谕中书省臣曰：“千古之上，茅茨而圣，雕峻而亡，吾节俭是宝，民力其毋殚乎？”
己巳日，有关部门呈上宫室设计图，吴王去掉了其中奇巧华丽的装饰，对中书省大臣说：“千古以来，用茅草盖屋顶的君主成为圣人，而宫殿雕饰峻丽的君主却导致灭亡，我以节俭为宝，难道要让民力耗尽吗？”
是冬，韩林儿殂。按宁王权通鉴博论云：韩林儿迁瓜步，沈之江中。又王綖感古诗：
至正十二年壬辰闰三月，太祖年二十五，入濠州从郭子兴起兵。子兴奇其貌，留为亲兵，妻以养女马氏。
妖徒白莲社，僭号于其间。奔走无定在，不啻风巢悬。
至正十三年癸巳，太祖略定远，下滁州，兵马渐众。李善长来谒，劝效法汉高，太祖大悦留为掌书记。
天假京都城，累表请伊迁。遣廖永忠表请迁都。舟沈瓜埠水，魂应随杜鹃。永忠凿沈林儿舟，家属俱溺死。
至正十五年乙未，太祖渡江取太平，下集庆改为应天府。自领江南行省。朱升献"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三策。
宜兴杨统制，国兴。其义亦堪怜。兴言感龙凤，连贬勿自全。杨闻舟沈，曰：“当存其后，贬景东千户，仰药死。”
至正二十年庚子，刘基、宋濂、章溢、叶琛至应天。太祖大悦曰"我为天下屈四先生"。筑礼贤馆以处之。
永忠肇此图，伯温炳几先。谓彼牧竖子，宝历当圣传。
至正二十三年癸卯七月，太祖与陈友谅战于鄱阳湖。八月陈友谅败死。太祖还京，诸将劝进，不允。
大事从此定，皇心良皦然。寻赐永忠死，而杨蒙赏延。复其家。
至正二十四年甲辰正月，太祖即吴王位，建百官。二月下武昌，陈理降。汉灭。十月命徐达常遇春率师取淮东。
高岱曰：韩林儿在宋，犹未足方义帝更始，其赤眉之盆子耳。假令福通事成，岂能容林儿哉！福通不欲以其身为标，故藉之号召天下，意事成已除之无难，不成名将有所归，亦如王陵母之所以属陵者，奸雄之见，大抵皆然，第福通举事，可必其无成耳。圣祖之开创，于宋无所毫发藉，祇以和阳一命，奉之终身，自癸卯以前，惟南剪群雄，而未尝加一矢北向者，以有林儿在颍亳间，故勿与争雄耳。否则中原形胜之地，岂在所后耶？
高岱说：韩林儿在宋政权中，还不足以与义帝、更始帝相提并论，他不过是赤眉军中的盆子罢了。假如刘福通的事业成功，难道能容得下韩林儿吗？刘福通不想让自己成为目标，所以借助韩林儿来号召天下，意图是事成之后除掉他并不困难，事败则名义上有所归属，也像王陵母亲托付王陵那样，奸雄的见识，大抵都是如此，只是刘福通起事，可以断定他必然不会成功。圣祖（朱元璋）开创基业，对宋政权没有丝毫依赖，只是因为和阳的一次任命，便终身尊奉它。从癸卯年以前，只向南剪除群雄，而从未向北放一箭，是因为有韩林儿在颍州、亳州一带，所以不与他争雄罢了。否则中原形胜之地，难道会落在后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