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二第7页_1364年元顺帝至正二十四年甲辰至二十七年丁未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免除徐州、宿州、濠州、泗州、襄阳、安陆的田租三年，命令说：“我本来是个平民，因为天下大乱，聚集众人渡过长江，安抚平定江东地区，已经十三年了。中原的百姓流离失所、困顿不堪，还没有归宿。我积蓄粮食、操练军队，对于徐州、宿州、濠州、泗州、寿州、邳州、东海、安东、襄阳、安陆以及今后新归附的人民，中书省要命令有关部门免除徭役和赋税三年。”

六月丙申朔日，发生日食，白天昏暗。

己酉日，张士诚被围困得紧急，想要突围作战，观察城左边的阵势严密，不敢冒犯，派遣徐义、潘元绍偷偷从西门出去，辗转到达阊门，准备奔向常遇春的军营。常遇春与他们交战未分胜负，吴参政黄哈喇把都率领一千多人助战，而张士诚亲自从山塘出来，道路狭窄，他指挥军队稍微后退，常遇春拍着王弼的背说：“你勇猛，去拿下他。”王弼说：“好。”他挥舞双刀向前冲去，常遇春乘势进攻，吴军大败，很多人被挤进沙盆潭淹死。还有吴军的勇胜军号称“十条龙”，经常穿着银铠甲和锦衣，在阵中出入，这天都淹死了。张士诚的马受惊，他也落水，被人用轿子抬进城，精神恍惚无计可施。投降的将领李伯升派门客去劝说：“我想为你说说兴亡的道理。”张士诚说：“怎么样？”门客说：“你知道天意吗？从前项羽怒喝叱咤，百战百胜，天下最终归属汉朝，这是为什么？是天意啊！你当初进入高邮，只有十八个人。而元朝军队用百万兵力包围你，但你最终率领孤军突围，向东占据三吴之地，现在既然拥有千里土地、数百万士兵，反而不能抵挡建康，这也是天意啊！然而假使你不忘高邮的危难，苦心劳志，也可以变得强大，现在到了这个地步，我恐怕你会成为项羽那样的人。”张士诚说：“你以前不说，现在哪里还来得及？”门客说：“你的子弟、亲戚、将帅，罗列在内外，歌妓舞女，早晚酣饮，带兵的人自以为是韩信、白起，谋划的人自以为是萧何、曹参，这时你深居在内，即使有失败损失，也隐瞒不让你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加罪责。在那个时候，我的话当然不能让你听到。”张士诚叹息说：“我也后悔，但来不及了。”门客说：“我能来得及。”张士诚说：“不过是一死罢了。”门客说：“如果死有利就去做，不然，只是自讨苦吃。你没见过陈友谅吗？他占据荆楚之地，有百万兵甲，建康的军队在姑熟交战，在鄱阳鏖战，陈友谅放火想烧毁对方的战船，天却反风烧了他自己，兵败身亡，这是为什么？是天意啊！人也不能拿天怎么样。现在攻打你越来越紧急，你依靠湖州的援军，湖州就失守；依靠嘉兴的援军，嘉兴就失守；依靠杭州的援军，杭州就失守。你区区守在这里，发誓以死抗拒，为什么觉悟得这么晚呢？而且你的地盘好比赌博的人，得到又失去，对当初有什么损害？你为什么不趁现在派一个使者，自己陈述归顺正义、拯救百姓的意图，以幅巾待命，这样也不失为万户侯。”张士诚抬头良久，说：“你先休息，我好好想想。”

壬子日，张士诚又突然从胥门冲出，锋芒很锐利，常遇春抵御他，稍微后退。丞相士信在城楼上督战，看到士兵疲惫，忽然鸣金收兵，我军奋力进攻，大败敌军，追到城下，又修筑堡垒逼近城池，从此张士诚不再出战。士信正坐在银椅上，同参政谢节等人一起吃饭，桃子还没尝到，飞来的炮弹打碎他的头，他死了。

甲寅日，裁撤参议府。

壬戌日，元朝扩廓帖木儿的部将李守道前来投降，被留在会同馆。

癸亥日，都指挥傅友德被任命为江淮行省参政，赏赐他绮帛各十匹，千户各三匹，百户、镇抚各二匹，其余士兵赏赐盐二十斤，以奖赏陵村之战的功劳。又召傅友德入朝，用麾盖和鼓吹乐队送他回府。第二天，派遣参议李饮冰、杨希圣安排歌妓乐工宴请傅友德，他们脱光衣服尽情饮酒，于是施以黥刑，并对傅友德说：“你身披铠甲，历经百死，享受一次欢乐本是应当的，那些士人算什么东西，我不责怪你。”

戊辰日，天降大雨，下令免除今年田租。

癸酉日，诛杀参知政事宛平人张昶。张昶以元朝户部尚书的身份被留用，他才能出众、口才敏捷、通晓典故，制作了许多典章制度，但心中不忘元朝。他曾私下说：“如果能回到元朝，也不失富贵。”暗中派人上书歌颂功德，建议及时享乐，被吴王斥责。又劝吴王施行严刑峻法，铲除豪强，吴王没有听从。恰逢元朝平章长寿丑的，暗中附上表章，并寄给他儿子张询的书信，参政杨宪趁他生病时，呈上这些书信草稿，交由大都督府审问，于是写下判词说：“身在江南，心思塞北。”于是被处死。

甲戌日，吴王告谕宪臣说：“人在鞭笞之下，受尽屈辱折磨，什么事不会招认，什么要求不能得到？古人使用刑罚，是出于不得已。悬挂法律于象魏，使人知道而不敢触犯。《尚书》说‘钦恤’，这是用刑的根本。”

七月初一乙亥日，吴王亲临戟门，检阅雅乐，亲自敲击石磬，命学士朱升辨别五音，朱升把宫音误认为徵音，起居注熊鼎说：“八音中石声最难和谐，所以《尚书》说：‘我击石磬，百兽率舞。’”吴王说：“音乐以人声为主，人声和谐了，八音自然就协调了。”熊鼎说：“音乐不必向外寻求，在于君主的心意，君主的心意和谐，那么天地之气也和谐，天地之气和谐，音乐就没有不和谐的。”吴王深表赞同。

林之盛说：熊公说石音难以辨别，确实如此。但我认为不如黄钟之宫难以辨别。太史公不理解九寸是黄钟的变律，而直接认为黄钟的管长就是九寸，于是主张九分为寸、黄钟八十一分的说法，蔡季通的《新书》遵循此说。尝试用他的方法推算，计算出的增减多差参不齐。阳气在冬至后逐渐上升，而律管反而变短，这是气有余而管不足；夏至后逐渐下降，而律管反而增长，这是气不足而管有余。于是半律子声的说法出现，委曲求全以相符合，变迁以求适应，其辨析虽然精细，恐怕不是造化自然的奥妙。那么应该怎样呢？回答说：“《吕氏春秋》记载伶伦截竹长三寸九分吹奏，作为黄钟之宫。近时李文利继承此说，增减都以九分为单位，只有黄钟与大吕、蕤宾与林钟之间，其增减与其他律不同。因为大吕正当阴气退至极点、一阳开始生长之时，阳气虽进但尚弱；林钟正当阳气进至极点、一阴开始生长之时，阳气虽退但尚强。大吕和林钟，其增减自然只有三分之二，这是李氏所谓的神解。黄梅人瞿九思独独辩驳其非而遵从汉律，最后却又首肯李氏而想尊崇他，这是为什么？我因此知道黄钟之宫的难处，石音有什么难的呢？”

丙子日，任命郡县官员二百三十四人，规定赏赐和路途费用：知府、知县赏赐文绮四匹、绢六匹、罗二匹、夏布六匹，其父待遇相同，母亲、妻子、子女各减半；佐贰官待遇是长官的一半，家属再减半；幕职官待遇是佐贰官的一半，家属相同。路费：知府五十金，州官减十五金，县官减二十金，其余各有差别，知事、吏目、典史都是十金，写成法令。这是因为担心官员赴任时借贷，或侵吞刻剥，所以先培养他们的廉洁。

戊寅日，告谕诸将：“从事征讨，不要滥杀无辜。曹彬、曹翰的事迹，可以作为劝诫。我曾告谕徐达，他能听从我的话，攻下城邑时不肆意杀戮，你们要效仿他。”

甲申日，右相国李善长等人劝吴王登基称帝，吴王没有答应，他们都极力请求，吴王说：“我曾经嘲笑陈友谅时机未到就称帝，天命在我，何必急于一时呢。”

天启三年至六年，魏忠贤兴大狱，杀杨涟、左光斗等六君子。後金陷广宁。孙承宗罢，高第代。六年袁崇焕守宁远，炮伤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旋卒。

庚寅日，设置徐州和济南两个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