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二第9页_1364年元顺帝至正二十四年甲辰至二十七年丁未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二 元顺帝至正二十四年甲辰至二十七年丁未 · 第9页（共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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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谈迁曰：有吴沃衍千里，物力殷繁，羹鱼饭稻，曳缟履綦，户卓郑而家王谢，用吴以霸，虽有其人，夫差终覆，狂濞坐败，原其地灵，狡浮淫汰，非神武之藉也。张氏才本鸣吠，事起睚眦，桓楚乍僇，纪令初诛，虽秦邮重湖之阻，天关地网，取之如拾遗，其后上相秉钺，严师江介，命在漏刻，长城自坏，匹马腾骧，前无坚敌，睢水滹沱，未之或过矣。收集散亡，号召群猾，项氏兼梁，孙氏兼翊，士德士信，谋勇足并，奄有淮东，疾趋吴会，袭春秋之亡轨，踵胡元之下风，爪牙纨袴，心膂轻侠，揖让多于步伐，衣冠盛于甲胄，海陵之仓，长洲之苑，昔人恃之，谓万世无敝，犹假贡琛之表，远交近攻，进寸退尺，丧我爱弟，僇彼鼎臣，席盈履丰，终至迷悖，田园姬侍，日填卫霍之家，觞咏歌呼，尽负良平之略，迨事急变生，微时股肱如李伯升吕珍辈，宁倒牧野之戈，不救秦庭之哭，苏台麋鹿，委属旧游，震泽蘼芜，徒繁禁篽矣。然妖韩伪徐，强汉僻夏，皆僭及殊号，士诚终其身仅一王爵，又不屑肉袒牵羊之辱，其隗嚣公孙述者流乎？布衣称雄，赖有此耳。
谈迁说：吴地有肥沃的土地绵延千里，物产丰富，生活富足，百姓吃鱼食稻，穿绸着履，家家富足如卓氏郑氏，户户显贵如王氏谢氏，凭借吴地称霸，虽然有这样的条件，但夫差最终覆灭，刘濞狂妄而失败，追究其地灵，却狡诈浮华奢侈，并非神武之人的凭借。张士诚的才能本如鸡鸣狗盗，起事于小怨小仇，像桓楚突然被杀，纪令最初被诛，虽有秦邮重湖的险阻，天关地网的屏障，夺取它却如拾取遗物，后来上相执掌兵权，严师驻守江边，命在旦夕，长城自毁，匹马奔驰，前方没有坚固的敌人，睢水滹沱之战，也未曾超过此等情形。他收集散亡之众，号召群小，项氏兼并了梁地，孙氏兼并了翊地，张士德、张士信，谋略勇气足以匹敌，占据淮东，迅速攻向吴会，沿袭春秋的灭亡轨迹，追随胡元的下风，爪牙多是纨绔子弟，心腹多是轻浮侠客，揖让之礼多于行军步伐，文官衣冠盛于武士甲胄，海陵的粮仓，长洲的苑囿，古人依靠它们，认为万世无弊，却仍假借进贡的表章，远交近攻，进寸退尺，丧失了我亲爱的弟弟，杀害了那些重臣，坐享其成，最终陷入迷乱悖逆，田园姬妾，日日填满卫青霍光那样的权贵之家，饮酒吟诗，完全辜负了张良陈平的谋略，等到事急变生，当初的股肱之臣如李伯升、吕珍等人，宁可倒戈相向，也不救援秦庭之哭，姑苏台成了麋鹿之地，委弃给旧日游伴，震泽的蘼芜，徒然繁盛于禁苑之中。然而妖韩（韩林儿）、伪徐（徐寿辉）、强汉（陈友谅）、僻夏（明玉珍），都僭越了特殊的称号，张士诚终身仅得一个王爵，又不屑于肉袒牵羊的屈辱，他大概是隗嚣、公孙述一类的人物吧？布衣称雄，全靠这一点罢了。
辛卯，置宣徽院使，尚食尚酝隶之。大都督府参议阮崇礼为院使。
辛卯日，设置宣徽院使，尚食局、尚酝局隶属其下。大都督府参议阮崇礼担任宣徽院使。
癸巳，太医监改太医院。
癸巳日，太医监改为太医院。
朱亮祖兵至天台，县尹汤盘降。
朱亮祖的军队抵达天台，县尹汤盘投降了。
丁酉，攻台州方谷瑛出战，败之。指挥严德战死。
丁酉日，攻台州。方谷瑛出战，被击败。指挥严德战死。
戊戌，送元宗室神保大王及黑汉等九人北归，致元主书，又贻扩廓帖木儿书侑金织文绮四之。
戊戌日，送元朝宗室神保大王及黑汉等九人北归。致书元主，又致书扩廓帖木儿，附赠金织文绮四匹。
己亥，元沂州守将王信遣谢，命镇抚侯正纪报之。
己亥日，元沂州守将王信遣使致谢。命镇抚侯正纪回报。
辛丑，采石灵璧作磬，采桐梓湖州作琴瑟。
辛丑日，开采采石灵璧制作磬，采桐梓湖州木材制作琴瑟。
论平吴功，封右相国李善长宣国公，左相国徐达信国公，平章常遇春鄂国公。达采币十一双，遇春十双，都督冯宗异平章胡廷瑞各九双，平章汤和参政曹良臣各八双，右丞廖永忠都督康茂才各七双，参政薛显赵庸都督副使张兴祖梅思祖各六双，指挥人五双，千户人四双，百户人三双，军各粟一石，盐十斤，谕诸将曰：“灭汉灭吴，皆公等功，公等何忝古名将，今当北定中原矣。各努力。”明日入谢，吴王曰：“公等还第，置酒为乐乎？”对曰：“荷上恩，有之。”王曰：“吾宁不欲宴公等为一日欢，中原未平，非为乐时也，公等不见张氏乎？终日酣饮，宜深戒之。”赐善长诰曰：“汉廷命相，萧何在曹参之前，唐室纪功，玄龄居李靖之上。”徐达诰曰：“太公韬略，当弘一代之规，邓禹功名特列诸侯之表。”遇春诰曰：“冯异功不下于邓禹，潘美义不忝于曹彬。”
评定平定吴地的功劳，封右相国李善长为宣国公，左相国徐达为信国公，平章常遇春为鄂国公。赏赐徐达彩帛十一双，常遇春十双，都督冯宗异、平章胡廷瑞各九双，平章汤和、参政曹良臣各八双，右丞廖永忠、都督康茂才各七双，参政薛显、赵庸、都督副使张兴祖、梅思祖各六双，指挥每人五双，千户每人四双，百户每人三双，士兵每人粟米一石、盐十斤。吴王告谕诸将说：“消灭汉、消灭吴，都是你们的功劳，你们无愧于古代名将，如今应当向北平定中原了。各自努力。”第二天入朝谢恩，吴王问：“你们回到府第，设宴作乐了吗？”回答说：“承蒙皇上恩典，确实如此。”吴王说：“我难道不想宴请你们作一日之欢吗？但中原尚未平定，不是享乐的时候。你们没看到张士诚吗？他终日酣饮，应当深以为戒。”赐给李善长的诰命说：“汉朝任命宰相，萧何在曹参之前；唐朝记载功勋，房玄龄居于李靖之上。”赐给徐达的诰命说：“太公的韬略，应当弘扬一代的规制；邓禹的功名，特别列于诸侯的表率。”赐给常遇春的诰命说：“冯异的功劳不低于邓禹，潘美的道义不逊于曹彬。”
朱亮祖克台州，方谷瑛夜走黄岩。入之，遂徇下仙居诸县。
朱亮祖攻克台州。方谷瑛夜间逃往黄岩。朱亮祖进入台州，随后攻取仙居等县。
壬寅，吴王御戟门，谕吴降将曰：“吾诸将皆生长濠泗汝颍寿春定远，习勤苦，不知奢佚，非若江南耽佚乐者比，汝等亦非素富贵，一旦握兵，多耽金帛子女，今宜湔旧习，尽心効职，从大军除暴平乱，汝等慎之。”
壬寅日，吴王在戟门召见吴军降将，训谕说："我诸将都生长在濠泗汝颍寿春定远，习惯勤苦，不知奢侈安逸，不比江南耽于享乐之辈。你们也不是素来富贵之人，一旦掌握兵权，多沉溺于金帛子女。现在应当洗去旧习，尽心尽职。"
癸卯，新宫成。进奉天门曰奉天殿次华盖殿次谨身殿，俱列庑，奉天殿左文楼右武楼，自谨身殿入乾清宫，又坤宁宫六宫次焉，环皇城而门，曰：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玄武门。其制坚朴不饰。
癸卯日，新宫殿建成。奉天门改为奉天殿，其次为华盖殿、谨身殿，都建有廊庑。奉天殿左边是文楼，右边是武楼。从谨身殿进入乾清宫，又有坤宁宫等六宫依次排列。环绕皇城设门：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玄武门。
命博士熊鼎辑古事可鉴戒者书壁间，又书大学衍义于两庑，将甃地，或请琢瑞州文石，吴王曰：“作宫厉民矣，更琢石于远耶？”
命博士熊鼎辑录古代可借鉴警戒的事迹书写在墙壁上，又书写《大学衍义》在两廊。将要铺地砖时，有人请求雕琢瑞州文石。吴王说："修建宫殿已经劳民了，还要从远方采石雕琢吗？"
置金吾虎贲羽林左右卫，已改金吾前后卫及兴化和阳广陵通州天长怀远崇仁长河神策等卫。
设置金吾、虎贲、羽林左右卫。后又改为金吾前后卫及兴化、和阳、广陵、通州、天长、怀远、崇仁、长河、神策等卫。
楚国公廖永安丧归自苏州，吴王迎祭于郊。
楚国公廖永安灵柩从苏州运回。吴王亲自到郊外迎接致祭。
十月甲辰朔，遣起居注吴琳魏观等赍币帛求四方遗贤。
十月初一甲辰日，派遣起居注吴琳、魏观等携带币帛到四方访求遗贤。
乙巳，徙苏州富民实濠州。
乙巳日，迁徙苏州富民充实濠州。设置苏州卫。
置苏州卫。
吴王在戟门对给事中吴去疾等说："我以布衣起兵，李相国、徐相国、汤平章都住得近，君臣相遇绝非偶然。如今扫除群雄拥有江南，整夜思考不能安枕。人心易变，事机易坏，安抚不得当，措施失当，祸乱就会滋生。"
吴王御戟门，语给事中吴去疾等：“吾以布衣起兵，李相国徐相国汤平章皆居相近，君臣相遇，殊非偶然，今扫除群雄，抚有江南，终夜思之。恒不安枕，人心易动，事机易坏，抚之失宜，施之失当，乱方生也。”
吴王在戟门对给事中吴去疾等人说：“我以平民身份起兵，李相国、徐相国、汤平章都与我住处相近，君臣相遇，实在不是偶然。如今扫除群雄，安抚拥有江南之地，整夜思考这些事，常常不能安心入睡。人心容易变动，事机容易败坏，安抚失当、施行失宜，祸乱就会产生。”
丙午，命百官礼仪俱尚左，官秩如之。
丙午日，命令百官的礼仪都崇尚左位，官秩等级也按照这个顺序。
湖广行省参政杨璟为行省平章政事，仍分署荆州。
制定国子学官制：博士许存仁任祭酒，四品；刘承直为司业，五品；学录苏伯衡为学正，九品；陈世昌署理典簿，八品。
定国子学官制，博士许存仁为祭酒，四品。刘承直为司业，五品。学录苏伯衡为学正，九品。陈世昌署典簿。八品。
制定国子学的官制，博士许存仁担任祭酒，官阶四品；刘承直担任司业，官阶五品；学录苏伯衡担任学正，官阶九品；陈世昌代理典簿，官阶八品。
陈宗异署博士，七品。高晖署助教，从八品。张溥为学录。从九品。
陈宗异代理博士，官阶七品；高晖代理助教，官阶从八品；张溥担任学录，官阶从九品。
改太史监曰院，监令刘基为院使。
朱亮祖兵至黄岩州。方谷瑛逃入海中。守将哈儿鲁投降。
朱亮祖兵至黄岩州，方谷瑛入于海，守将哈儿鲁降。
朱亮祖的军队到达黄岩州，方谷瑛逃入海中，守将哈儿鲁投降。
辛亥，置长淮卫于临濠。
辛亥日，在临濠设置长淮卫。
祠元左丞相余阙于安庆，总管李黼于江州。
壬子日，设置御史台。汤和、邓愈为左右御史大夫，刘基、章溢为御史中丞，文原吉、范显祖为治书侍御史，安庆为殿中侍御史，钱用任为经历，何士弘、吴去疾等为监察御史。刘基仍兼太史院使。
壬子，置御史台，汤和邓愈为左右御史大夫，刘基章溢为御史中丞，文原吉范显祖为治书侍御史，安庆为殿中侍御史，钱用任为经历，何士弘吴去疾等为监察御史，基仍兼太史院使，谕曰：“国家新立三大府，总天下政，中书，政本也，都督府专兵，御史台察百官，诗不云乎：‘刚亦不吐，柔亦不茹。’”谕汤和曰：“今居文职，宜亲近儒生。”
壬子日，设置御史台，汤和、邓愈担任左右御史大夫，刘基、章溢担任御史中丞，文原吉、范显祖担任治书侍御史，安庆担任殿中侍御史，钱用任担任经历，何士弘、吴去疾等人担任监察御史，刘基仍然兼任太史院使。吴王告谕说：“国家新设立三大府，总管天下政务，中书省是政令的根本，都督府专管军事，御史台监察百官。《诗经》不是说：‘刚强也不吐弃，柔弱也不吞食。’”又告谕汤和说：“如今你担任文职，应当亲近儒生。”
癸丑，置定远卫。
癸丑日，设置定远卫。
御史大夫汤和为征南将军，吴祯副之，征方谷珍于庆元，吴王曰：“毋杀，当如徐达下姑苏。”
乙卯日，定翰林院官制。以陶安为学士，朱升为侍讲学士。置起居注，给事中兼之。
右副御史大夫邓愈言事，吴王曰：“天下初定，足食在劝农桑，立教在兴学校，卿言非所急也。”
丙辰日，吴王命中书省定律令。李善长、杨宪、傅瓛、刘基等详定，以《唐律》为蓝本。
甲寅，檄谕温台庆元之民。
甲寅日，发布檄文告谕温州、台州、庆元的百姓。
命中书省定律令，总裁官左丞相李善长，议律官参知政事杨宪傅瓛，御史中丞刘基，翰林学士陶安等，右司郎中徐本，治书侍御史文原吉范显祖，经历钱用任，监察御史盛原辅吴去疾赵麟崔永泰张纯诚谢如心，大理寺卿周祯，少卿刘维敬，寺丞□□，评事陈敏孙忠，按察使李祥潘黼滕毅，佥事程孔昭傅敏学王藻逯永贞张引吴彤，谕曰：“网密则水无大鱼，法密则国无全民，卿等慎之。”
命令中书省制定法律条令，总裁官左丞相李善长，议律官参知政事杨宪、傅瓛，御史中丞刘基，翰林学士陶安等人，右司郎中徐本，治书侍御史文原吉、范显祖，经历钱用任，监察御史盛原辅、吴去疾、赵麟、崔永泰、张纯诚、谢如心，大理寺卿周祯，少卿刘维敬，寺丞□□，评事陈敏、孙忠，按察使李祥、潘黼、滕毅，佥事程孔昭、傅敏学、王藻、逯永贞、张引、吴彤，告谕说：“网眼太密则水中没有大鱼，法律太严则国家没有完人，你们要慎重对待。”
丙辰，遣书谕元将李思齐张思道。
丙辰日，派遣书信告谕元朝将领李思齐、张思道。
丁巳，宴功臣于西楼，既罢，谕曰：“吾赖诸将以有今日，顾劳甚矣。大将军达平章遇春等，出死力成功，一代元勋也。张氏之灭，惟大将军，财宝无所取，妇女无所近，心谓中原未平，不敢安志，尔等其效之。”皆顿首谢。
丁巳日，在西楼宴请功臣，宴席结束后，告谕说：“我依靠诸位将领才有今天，但你们非常辛劳。大将军徐达、平章常遇春等人，拼死效力建立功业，是一代元勋。消灭张士诚时，只有大将军不取财宝，不近女色，心中认为中原尚未平定，不敢安心享乐，你们要效仿他。”众将都叩头称谢。
戊午，考正太庙雅乐，定舞制。
戊午日，考订校正太庙的雅乐，确定舞蹈的规制。
庚申，议北伐，时元将山东则王宣宣子信，河南则扩廓帖木儿，关陇则李思齐张思道。吴王问徐达常遇春，计安出。遇春请直捣元都，王曰：“都焉必固，逾越梁齐，顿师坚城下，如无后继何？吾欲先取山东，旋师河南，拔潼关守之，然后举元都，鼓行而西，云中九原以及关陇，可席卷也。”诸将皆曰：“善。”
庚申日，商议北伐事宜。当时元朝将领在山东的是王宣及其子王信，在河南的是扩廓帖木儿，在关陇的是李思齐、张思道。吴王问徐达、常遇春有何计策。常遇春请求直接攻打元朝都城，吴王说：“都城必定防守坚固，如果越过梁地、齐地，将大军驻扎在坚固城池之下，没有后援怎么办？我想先攻取山东，再回师河南，攻占潼关并驻守，然后进军元朝都城，再向西挺进，云中、九原以及关陇地区，就可以像卷席子一样全部占领。”众将都说：“好。”
癸亥，定乐舞，文武用道童各六十四人。
癸亥日，确定乐舞规制，文武舞各用道童六十四人。
甲子，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平章鄂国公常遇春副之，率甲士二十五万自淮入河，取中原。
甲子日，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担任征虏大将军，平章、鄂国公常遇春担任副将，率领二十五万甲士从淮河进入黄河，攻取中原。
中书平章胡廷瑞为征南将军，江西行省左丞何文辉副之，自江西取福建，湖广参政戴德随征，命湖广平章杨璟左丞周德兴参政张斌率兵取广西。
中书平章胡廷瑞被任命为征南将军，江西行省左丞何文辉担任副将，从江西出发攻取福建，湖广参政戴德随军出征，命令湖广平章杨璟、左丞周德兴、参政张斌率领军队攻取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