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四十一第9页_1487年宪宗成化二十三年丁未八月至孝宗弘治二年己酉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四十一 宪宗成化二十三年丁未八月至孝宗弘治二年己酉 · 第9页（共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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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丁未，监察御史陈景隆等，劾吉人抗命私党，下诏狱，词引御史汤鼐、曹璘、主事束思诚、知州刘㮣、知县韩福等。御史陈璧复言非实，惟鼐、㮣及主事李文祥、庶吉士邹智、知州董杰，诗酒标榜，毁时政。诏逮鼐并讯之。㮣尝馈鼐白金，书云：“夜梦人骑牛几坠，鼐手挽之。又鼐手五色石引牛就路，人牛曰朱。鼐殆有扶持社稷之力。”上恶其言。
丁未日，监察御史陈景隆等人弹劾吉人违抗命令、结党营私，将其关入诏狱，供词牵连御史汤鼐、曹璘、主事束思诚、知州刘㮣、知县韩福等人。御史陈璧又说这不属实，只有汤鼐、刘㮣及主事李文祥、庶吉士邹智、知州董杰，以诗酒互相标榜，诋毁时政。皇帝下诏逮捕汤鼐一并审讯。刘㮣曾送给汤鼐白金，信中说：“夜里梦见有人骑牛差点坠落，汤鼐用手挽住。又见汤鼐手拿五色石引牛上路，人和牛都说是朱。汤鼐似乎有扶持社稷的力量。”皇帝厌恶这些话。
停四川织绢。
停止四川的织绢事务。
晓刻，金星犯垒壁阵左星，月犯心宿。
拂晓时分，金星侵犯垒壁阵左星，月亮侵犯心宿。
戊申，月犯天江南星。
戊申日，月亮侵犯天江南星。
己酉，南京御史姜洪等，劾守备太监蒋琮十罪，命按之。琮私受芦洲，屡勘自如。
己酉日，南京御史姜洪等人弹劾守备太监蒋琮十大罪状，皇帝下令查办。蒋琮私下接受芦洲，多次调查仍安然自若。
辛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余子俊卒。子俊字士英，青神人，景泰辛未进士，授户部主事，进员外郎，守西安，凿渠利民，历抚延绥，创筑边墙，移镇陕西，入本兵，忧去，起督宣大，治守，具虽招物议，而博达有才，略习于边事，修筑之利，后人祖之不衰，赠太保，谥肃敏，子寘锦衣卫指挥佥事。
辛亥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余子俊去世。余子俊字士英，青神人，景泰辛未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升任员外郎，镇守西安，开凿水渠造福百姓，历任延绥巡抚，创建边墙，调任陕西，进入兵部，因守丧离职，后起用督理宣大，治理守备，虽招致非议，但博学通达有才干，熟悉边事，修筑的功绩，后人沿用不衰，追赠太保，谥号肃敏，其子余寘任锦衣卫指挥佥事。
杨廷和曰：公尝语人曰：‘人臣事君，当随事尽力，凡有建树，即近且小，亦须为百年之计。’又曰：‘大臣谋国，遇有大利害，当以身任之，勿养交市恩，为远怨自全之地。’其城延绥时，怨谤纷如，公不惜，执之不易，卒以成功，人至于今称之。
杨廷和说：余公曾对人说：‘臣子侍奉君主，应当随事尽力，凡有建树，即使近且小，也须作百年之计。’又说：‘大臣为国家谋划，遇到重大利害，应当亲自担当，不要结交市恩，作为远离怨恨保全自身之地。’他在延绥筑城时，怨谤纷起，余公不惜坚持，最终成功，人们至今称赞。
李东阳曰：予尝接公谈，即事论事，必欲实见诸行，往复曲折，大抵皆天下国家计也。及迹所施设，历历可指数，而在陕西功为多，在延绥为尤多也。盖以沿边数千户，屹成巨镇，与宁夏、甘肃并为陕之保障，虽童儿女妇，莫不知诵其功。及用于北边，值时与地有所不合，役未及兴，而众喙山动，或者乃并延绥之绩为疑。然则大臣之排群议、任众怨以成大功者，不亦难哉！夫民不可与虑始，可与乐成，固也。以吾士大夫为国家天下计，亦为是言，何哉？必若所言，则都重位、享厚禄者，皆将诿于伤财害民，累岁积资，计日受代，而不复知有天下，不至于大坏极敝不止也。呜呼！世安得有励志勤事，惟日不足如陶士行者哉！
李东阳说：我曾与余公交谈，他论事必求实际可行，反复曲折，大抵都是为国家天下考虑。及至考察他的施设，历历可数，而在陕西功劳最多，在延绥尤其多。因为沿边数千户，屹然成为巨镇，与宁夏、甘肃同为陕西的屏障，即使儿童妇女，无人不知诵其功。及至用于北边，时与地不合，工程未及兴办，而众口喧哗，有人甚至怀疑延绥的功绩。然而大臣排众议、任众怨以成大功，不也难吗！百姓不可与他们谋划开始，只可与他们共享成功，固然如此。以我们士大夫为国家天下计，也这样说，为什么呢？如果都像这样，那么位高权重、享受厚禄的人，都将推诿于伤财害民，积累岁月，计日等待替代，而不再知道有天下，不到大坏极敝不止。唉！世上怎能有励志勤事，唯恐时间不足如陶士行这样的人呢！
开封昼晦。
开封白天昏暗。
甲寅，赤斤蒙古卫都指挥绰失加为都督佥事，以擒虏功。
甲寅日，赤斤蒙古卫都指挥绰失加升任都督佥事，因擒获敌虏的功劳。
乙卯，右都御史马文升为兵部尚书，提督团营。
乙卯日，右都御史马文升任兵部尚书，提督团营。
丁巳，召总督两广南京右都御史屠滽回院，以秦纮为右都御史代之。
丁巳日，召回总督两广南京右都御史屠滽回院，以秦纮为右都御史代替他。
三月己未朔，灾伤，免陕西去年田租三分之一。
三月己未朔日，因灾害，免除陕西去年田租的三分之一。
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谢士元劾罢。
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谢士元被弹劾罢免。
庚申，金星昼见。
庚申日，金星白天出现。
辛酉，高进嗣建平伯。高远弟。
辛酉日，高进继承建平伯。他是高远的弟弟。
昏刻，火星犯鬼宿。
黄昏时分，火星侵犯鬼宿。
壬戌，崇王见泽来朝王，求省太皇太后，援襄宪王例，上谕止之。
壬戌日，崇王朱见泽来朝见皇帝，请求探望太皇太后，援引襄宪王的先例，皇帝下谕制止。
崇德大长公主卒。公主，英宗女，适驸马都尉杨伟，年三十八。
崇德大长公主去世。公主是英宗的女儿，嫁给驸马都尉杨伟，享年三十八岁。
癸亥，陕西按察副使丘鼐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
癸亥日，陕西按察副使丘鼐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
太保兼太子太保襄城侯李瑾卒。瑾性宽，厚能折节礼士，成化三年，以征四川大坝蛮功，进流侯，赠芮国公，谥庄武。
太保兼太子太保襄城侯李瑾去世。李瑾性格宽厚，能屈节礼遇士人，成化三年，因征讨四川大坝蛮族的功劳，进封流侯，追赠芮国公，谥号庄武。
司礼太监韦泰兵部尚书马文升简营兵。
司礼太监韦泰和兵部尚书马文升挑选营兵。
风霾累日。
风沙霾天气持续多日。
乙丑，总督漕运左副都御史秦纮为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巡抚，召巡抚宣府左佥都御史李介回院。
乙丑日，总督漕运左副都御史秦纮任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巡抚，召回巡抚宣府左佥都御史李介回院。
虏寇宣府独石马营，执千户刘忠。
敌虏侵犯宣府独石马营，俘虏千户刘忠。
丙寅，裁陕西行太仆寺少卿寺丞苑马寺少卿各一，寺丞三。
丙寅日，裁减陕西行太仆寺少卿、寺丞、苑马寺少卿各一人，寺丞三人。
己巳，万安卒。安字循吉，眉州人，正统十三年进士，馆选授编修，历礼部左侍郎直阁，至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仪观甚伟，性阴忮，恶人异己，结指挥万通为族，通妻王氏母来自博兴，言及其妹适四川万编修，而安与通又姻娅也。又厚李孜省邓常恩，斥逐贤士，黩货好色，仕路侧目，虽致仕，人以为幸免，赠太师，谥文康。
己巳日，万安去世。万安字循吉，眉州人，正统十三年进士，馆选授编修，历任礼部左侍郎直阁，至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仪表伟岸，性格阴险忌刻，厌恶别人与自己不同，结交指挥万通为同族，万通妻王氏母亲来自博兴，说起其妹嫁给四川万编修，而万安与万通又是姻亲。又厚待李孜省、邓常恩，排斥驱逐贤士，贪财好色，仕途侧目，虽致仕，人们认为他侥幸免罪，追赠太师，谥号文康。
征湖广吏卒万余人，分二班，赴广西浔柳断藤峡等讨贼。
征调湖广吏卒一万余人，分两班，前往广西浔州、柳州、断藤峡等地讨贼。
庚午，免湖广本色折色粮九十余万石。
庚午日，免除湖广本色折色粮九十余万石。
辛未，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李昂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巡抚福建右副都御史王继改宣府。
辛未日，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李昂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巡抚福建右副都御史王继改任宣府。
甲戌，以久旱，遂斋而祷，始大雨。
甲戌日，因久旱，于是斋戒祈祷，开始下大雨。
丙子，又大雨。
丙子日，又下大雨。
戊寅，吴玉荣陈崇为南京监察御史。
戊寅日，吴玉荣、陈崇任南京监察御史。
刘槩论死，汤鼐戍肃州卫，吉人削籍，兵部主事李文祥降贵州兴隆卫经历，邹智降广东石城千户所吏目。大学士刘吉嗛鼐，时御史魏璋有名，吉使其客徐鹏惥璋曰：“能去鼐，即荐为都御史。”璋因以刘槩书陷鼐等。刑部主事祝萃疏救，不纳。文祥，麻城人，丁未进士。后觐还渡商城溺死。吉深德璋，后荐升大理寺左寺丞。汤鼐，成化十一年进士。
刘槩被判处死刑，汤鼐被流放肃州卫，吉人被削去官籍，兵部主事李文祥降为贵州兴隆卫经历，邹智降为广东石城千户所吏目。大学士刘吉忌恨汤鼐，当时御史魏璋有名声，刘吉派其门客徐鹏怂恿魏璋说：“若能除去汤鼐，就推荐你为都御史。”魏璋于是用刘槩的书信陷害汤鼐等人。刑部主事祝萃上疏营救，不被采纳。李文祥是麻城人，丁未年进士。后来朝觐返回时渡商城溺死。刘吉深德魏璋，后推荐升任大理寺左寺丞。汤鼐是成化十一年进士。
冯时可曰：李公逆权相摘中阉，蹈轹挥斥，有洛阳年少之风，卒为权奸所中，乃河伯不仁，又奖凶而贼善也。贤者适遭百六如此，岂天道果梦梦不可问耶？
冯时可说：李公（李文祥）逆权相、触中阉，蹈轹挥斥，有洛阳年少之风，最终被权奸所中，而河伯不仁，又奖凶而贼善。贤者恰逢百六之灾如此，难道天道果然昏昏不可问吗？
谈迁曰：更化之初，濯磨争奋，而少年轻俊，标榜过甚，终罹法网，要未可尽咎之时宰也。泰陵性惇大，乐闻谠论，人牛之书，事出不经，横被蜚语，能无败乎？志于用世者，毋以昌时而失之衒，毋以清流而失之伉，斯得之矣。
谈迁说：更化之初，濯磨争奋，而少年轻俊，标榜过甚，终罹法网，总之不可全归咎于时宰。泰陵（明孝宗）性格敦厚，乐于听取直言，人牛之书，事出不经，横被蜚语，能不失败吗？有志于用世的人，不要因昌时而失于炫耀，不要因清流而失于高傲，这样就能得当了。
郭子章曰：当时与文祥同志而最贤者，邹吉士智，谪石城，以寒死；丁舍人玑，谪普安，迁至蜀臬，亦以溺死。夫中贵人大臣，能窃天宪，谪斥公辈，而所谓寒死溺死者，则非其所能办也。而天亦巧为之用若此，几不可问矣。公犹有子，而邹公斩焉无嗣。王公元美为序公文，予过合州，主邹氏族子，予之衣冠。后吉公，岂二公所恃不朽者在我辈耶？固亦莫非天耶？
郭子章说：当时与李文祥同志而最贤的，是邹智吉士，贬谪石城，因寒而死；丁玑舍人，贬谪普安，升迁至四川按察使，也因溺死。那些中贵人大臣，能窃取天宪，贬斥诸公，而所谓寒死溺死的，则非他们所能办到。而天也巧为利用如此，几乎不可问。李公还有子嗣，而邹公断绝无后。王元美为邹公文集作序，我经过合州，主于邹氏族子，赠予衣冠。后来吉公，难道二公所恃不朽者在我辈吗？固亦莫非天耶？
闭四川会川卫密勒山银场。
关闭四川会川卫密勒山银场。
广西宾州大雨雹，坏庐舍禾稼。
广西宾州下大冰雹，毁坏房屋庄稼。
己卯，锦衣百户甄刚，恃太皇太后戚属，违例乞庄田，不许。
己卯日，锦衣百户甄刚，倚仗太皇太后亲属身份，违例请求庄田，不被允许。
罢福建江西巡抚官，盗渐息。
罢免福建、江西巡抚官，盗贼逐渐平息。
夜，月犯罗堰下星。
夜里，月亮侵犯罗堰下星。
庚辰，贵州安庄卫大雨雹。
庚辰日，贵州安庄卫下大冰雹。
癸未，监察御史姜洪谪夏县知县，洪按湖广，与总督漕运都御史秦纮争檄，失体被劾。
癸未日，监察御史姜洪被贬为夏县知县，姜洪巡按湖广，与总督漕运都御史秦纮争文书，失体被弹劾。
甲申，监察御史畅亨坐事谪泾阳知县。
甲申日，监察御史畅亨因事被贬为泾阳知县。
旱灾，免镇江去年粮刍有差。
旱灾，免除镇江去年粮草各有差别。
四月乙丑朔。庚寅，靖江王规裕薨，年三十七，谥昭和。
四月乙丑朔日。庚寅日，靖江王朱规裕去世，享年三十七岁，谥号昭和。
辛卯，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钱承宗，封安昌伯，世袭。
辛卯日，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钱承宗，封为安昌伯，世袭。
洮州卫雨雹，水溢渰人畜。
洮州卫下冰雹，水溢淹没人和牲畜。
壬辰，吏部尚书王恕疏救刘槩，命徐议之。
壬辰日，吏部尚书王恕上疏为刘槩求情，皇帝命令从长计议。
甲牛，怀安卫保安右卫地震，声如雷。
甲午日，怀安卫和保安右卫发生地震，声音像打雷一样。
乙未，太常寺丞张晖，镇守太监庆从子，本奏差，任驿丞起家，至是降典簿。
乙未日，太常寺丞张晖，是镇守太监庆的侄子，原本是奏差，从驿丞职位起家，到这时被降为典簿。
清理两淮盐法户部左侍郎李嗣回部，即致仕。
负责清理两淮盐法的户部左侍郎李嗣回到部里，随即退休。
庚子，南京大风雨。
庚子日，南京出现大风雨。
辛丑，命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午朝，或雨雪，并免早朝，以优其老。
辛丑日，命令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参加午朝，如果遇到雨雪天气，连早朝也免去，以优待他年老。
减湖广上供鱼鲊，如成化七年例二千五百斤，止舟二艘。
减少湖广进贡的鱼鲊，按照成化七年的例子定为二千五百斤，只派两艘船运送。
甲辰，月犯南斗杓星。
甲辰日，月亮侵犯南斗杓星。
丙午，敕河南按察司河北分巡道捕盗。
丙午日，敕令河南按察司河北分巡道抓捕盗贼。
丁未，彰武伯杨瑾卒。
丁未日，彰武伯杨瑾去世。
免福安县银课一年。
免除福安县一年的银税。
辛亥，水灾，免海州夏麦。
辛亥日，因水灾，免除海州的夏麦税。
壬子，翰林侍讲学士李东阳服阕，进左春坊左庶子，仍兼侍讲学士。
壬子日，翰林侍讲学士李东阳服丧期满，晋升为左春坊左庶子，仍然兼任侍讲学士。
止武当山太监韦贵等贡茶梅笋黄精。
停止武当山太监韦贵等人进贡茶、梅、笋、黄精。
癸丑，暑谳，以刑部尚书何乔新言，释刘槩，戍海州千户所。
癸丑日，暑天审理案件，根据刑部尚书何乔新的建议，释放刘槩，发配到海州千户所戍守。
甲寅，沔阳知州董杰谪四川行都司都事，坐汤鼐等党议。
甲寅日，沔阳知州董杰被贬为四川行都司都事，因卷入汤鼐等人的朋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