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十一第8页_1398年太祖洪武三十一年戊寅闰五月至惠宗建文三年辛巳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十一 太祖洪武三十一年戊寅闰五月至惠宗建文三年辛巳 · 第8页（共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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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甲寅，燕庶人胁宁王权弃大宁而西。初，燕人下大宁，止骑城外，轻身入，执宁王手大恸，具言所为起兵故，因求王草表，王置酒驩会，数日，燕庶人令亲信吏士稍稍入郛，阴结诸胡酋兀良哈等及闾左思归之士，滨行，宁王郊饯，燕千余骑拥王入关，诸夷酋闾左一呼皆集从，王府妃妾世子皆携其财宝，随还北平，而大宁城一空。分诸夷酋闾左为五军，张玉将中军，郑亨何寿副之，朱能将左军，朱荣朱浚副之，李彬将右军，徐理孟善副之，徐忠将前军，陈文吴达副之，房宽将后军，和允中毛整副之。而兵遂盛。
十二日甲寅日，燕王朱棣胁迫宁王朱权放弃大宁向西撤退。起初，燕王攻下大宁后，把骑兵停在城外，自己轻装进城，握着宁王的手大哭，详细说明起兵的原因，于是请宁王草拟奏章。宁王设宴欢聚了几天。燕王让亲信将士逐渐进入城内，暗中结交各胡人首领兀良哈等以及思念家乡的贫民。临行时，宁王到郊外饯行，燕王的一千多骑兵簇拥着宁王入关。各胡人首领和贫民一呼百应，都集合跟随。宁王府的妃妾、世子都携带财宝，随同返回北平，大宁城为之一空。燕王把各胡人首领和贫民分为五军：张玉率领中军，郑亨、何寿为副将；朱能率领左军，朱荣、朱浚为副将；李彬率领右军，徐理、孟善为副将；徐忠率领前军，陈文、吴达为副将；房宽率领后军，和允中、毛整为副将。于是兵力大增。
庚申，燕人至广昌，守将易胜以城降，灵丘诸县皆降。
庚申日燕人至广昌守将降，灵丘诸县皆降。
辛酉，辽王植来朝，王以大宁破，惧而入，改封荆州。
十九日辛酉日，辽王朱植来朝见。辽王因为大宁被攻破，恐惧而入朝，改封到荆州。
征云南兵入京备征。
征调云南的军队进入京城，以备出征作战。
十一月辛卯朔。庚午，燕庶人自大宁还，李景隆移营白河西，燕人祷曰：“河冰则天相燕也。”其日雪，河冰，燕师尽渡，都督陈晖追蹑之，燕庶人还击晖，晖败，跳冰遁，冰乃皆解，至连破南军七营。
十一月初一辛卯日。初九庚午日，燕王朱棣从大宁返回。李景隆移营到白河西岸。燕王祈祷说：“如果河结冰，就是上天帮助燕王。”当天下了雪，河面结冰，燕军全部渡河。都督陈晖追击燕军，燕王回击陈晖，陈晖战败，踏冰逃跑，冰面随即解冻。燕军接连攻破南军七座营寨。
壬申，李景隆值燕庶人于郑村坝，战三日，大败，失亡数万，降燕者亦数万人，都督火真焚敝鞯以暖燕庶人，铠者趋焉，楯人呵之，燕庶人曰：“止，是皆壮士。”其夜，景隆弃其辎重，走德州。
壬申日，李景隆在郑村坝与燕王朱棣交战，打了三天，大败，损失数万人，投降燕王的人也有数万。都督火真焚烧破旧的马鞍来为燕王取暖，穿铠甲的人靠近火堆，持盾牌的人呵斥他们，燕王说：“停下，这些都是壮士。”当天夜里，李景隆丢弃他的辎重，逃往德州。
燕人乘胜还攻北平之九垒，破其四营，余皆溃。
燕人乘胜回攻北平九垒破其四营余皆溃。
癸酉，燕庶人入北平。
癸酉日燕王入北平。
乙亥，燕庶人再上书，传檄天下曰：“前上书已历三月，未蒙垂察，兵讨不已，窃闻朝廷论臣不轨罪八，悉奸臣诬臣，冤滥明甚。且陛下与臣，皆出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于属最亲，奸臣犹得诬以极恶，则疏远小臣，天下细民，欲置之死，可望雪理耶？其不浊乱天下，倾危宗社不已也。今诸王臣序为长，周齐湘代岷已去，独臣未去，臣去则秦晋诸国，不难去矣。宁王无罪，顷又削其护卫，辟诸人身，手足皆去，身能独全耶？伏乞断然不惑，奋去巨奸，不胜恳切。”遂传檄天下。
乙亥日，燕王朱棣再次上书，向天下发布檄文说：“前次上书已经过了三个月，未蒙朝廷明察，军事讨伐不止。我私下听说朝廷罗列我不轨的八条罪状，全是奸臣诬陷我，冤屈和滥刑非常明显。况且陛下和我，都出自太祖高皇帝和孝慈高皇后，在亲属关系上最亲近，奸臣尚且能诬陷我以极恶之罪，那么疏远的小臣、天下的普通百姓，想要置他们于死地，还能指望得到昭雪吗？这难道不是要搅乱天下、倾覆宗庙社稷才罢休吗？如今各位亲王中按次序我是年长的，周王、齐王、湘王、代王、岷王已经被废黜，只有我还没被除掉。我若被除掉，那么秦王、晋王等封国，也不难被除掉了。宁王没有罪过，不久又被削去护卫，好比人的身体，手脚都被砍去，身体能独自保全吗？我恳请陛下果断而不被迷惑，奋力除去大奸臣，我恳切之情难以言尽。”于是向天下发布檄文。
壬辰，罢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以说于燕人。
壬辰日罢免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以图安抚燕人。
朱鹭曰：谓罢齐黄足弭靖难耶？何爱二人而不以谢天下，即二人亦何爱一身而不以存社稷，授而甘心焉可也，如汉景帝斩错东市亦可也，名逐而实留之，欺远损重，谓国体何？度文皇有心，是特借二人以发难，逐亦来，不逐亦来，又安取罢二人以快敌，示朝廷怯？嗟乎！此二人实酿乱，非能贤也，阳逐之，阴留之，至其后也，旋逐之，旋又欲还之，几见用人如此而国不亡者。
朱鹭说：认为罢免齐泰、黄子澄就能平息靖难之役吗？为什么吝惜这两个人而不拿他们来向天下谢罪？即使这两个人，又为什么吝惜自身而不拿他们来保存社稷？把他们交给朝廷处置，甘心受罚是可以的，就像汉景帝在东市斩杀晁错一样也可以。名义上驱逐他们而实际上留下他们，欺骗远方而损害重大，这算什么国家体面？我揣度明成祖朱棣有心起兵，这不过是借这两个人作为发难的借口，驱逐他们也会来，不驱逐他们也会来，又何必采取罢免这两个人的做法来让敌人高兴，向朝廷显示怯弱？唉！这两个人实际上是酿成祸乱的人，并非贤能之人。表面上驱逐他们，暗地里留下他们，到了后来，刚驱逐他们，不久又想召回他们，哪里见过用人如此而国家不灭亡的？
召茹瑺为兵部尚书。
召回茹瑺，任命他为兵部尚书。
李景隆复聚兵德州，命礼部左侍郎陈性善监其军。
李景隆再次在德州聚集军队，命令礼部左侍郎陈性善监督他的军队。
十二月丁酉朔，燕庶人忌镇守辽东江阴侯吴高，曰：“高怯而密，去高，杨文虽勇，不足虑也。”遗二人书，易其函，各以闻，朝廷疑高，削爵，安置广西。
十二月初一丁酉日，燕王朱棣忌惮镇守辽东的江阴侯吴高，说：“吴高胆怯而行事周密，除掉吴高，杨文虽然勇猛，也不足为虑。”他给两人分别写信，调换了信函，让各自收到，朝廷因此怀疑吴高，削去他的爵位，将他安置在广西。
甲寅，增工部营缮司虞衡司主事各三。
甲寅日增工部主事各三。
乙卯，燕庶人出紫荆关，攻广昌，燕人知李景隆图后举，先趋大同，诱其援，以疲于奔命。是日，广昌守将杨宗以城降。
乙卯日，燕王朱棣出兵紫荆关，攻打广昌。燕王知道李景隆计划再次举兵，便先赶赴大同，引诱对方援军，以使其疲于奔命。这一天，广昌守将杨宗献城投降。
岷府典膳李英等伏诛。
岷王府的典膳李英等人被处死。
驸马都尉王宁谋叛，幽之。
驸马都尉王宁谋叛被幽禁。
河北指挥使张伦等自拔南归。
河北指挥使张伦等人主动脱离燕军，向南回归朝廷。
初令武官袭职，兵部关旨五府。
初令武官袭职由兵部关白五府。
进李景隆太子太师，时军败，上不尽闻，兼赐劳敕金币珍酝貂裘等。
进李景隆为太子太师。时军败皇上未尽知，兼赐金币珍酝貂裘等。
选募谋勇士，中牟杨本为锦衣卫镇抚，沅州周拱元为所镇抚。本精遁法，时吴王抚军，及登台，见大水淼茫，一军不见，本曰：“此水遁也。”及帅师北征，诸将皆败，惟本与平安有功，李景隆忌本，不以闻。
选拔招募有谋略的勇士，中牟人杨本被任命为锦衣卫镇抚，沅州人周拱元被任命为所镇抚。杨本精通遁术，当时吴王巡视军队，等到登上高台，看见大水茫茫，一军不见踪影，杨本说：“这是水遁术。”等到率军北征，诸将都战败，只有杨本和平安有功，李景隆忌惮杨本，不向朝廷上报他的功劳。
肃王楧乞内徙，徙兰县。
肃王朱楧请求内迁，徙往兰县。
杀留守卫指挥同知李申。申子让，燕府仪宾，守北平甚力。
杀留守卫指挥同知李申。其子李让为燕府仪宾守北平甚力。
钱芹为行军署断事。
钱芹被任命为行军署断事。
法司奏今岁论囚减往十之二。
法司奏今年判罪囚犯比往年减十分之二。
朝鲜国王李旦请老，以子芳远嗣位，旦寻卒。
朝鲜国王李旦请老，以子李芳远嗣位。
安南臣黎季牦弒其主陈日焜，立其长子颙，未几，复弒颙，立其幼子案，又弒之，大杀陈氏宗族，篡其位，季牦自谓舜裔胡公满之后，更姓名胡一元，其子黎苍更曰胡奃，国号大虞，一元僭称太上皇，查伪大虞皇帝，改元元圣。
安南大臣黎季牦杀害其君主陈日焜，立其长子陈颙为君，不久，又杀害陈颙，立其幼子陈案为君，又杀害了他，大肆屠杀陈氏宗族，篡夺了王位。黎季牦自称是舜帝后裔胡公满的后代，改姓名为胡一元，他的儿子黎苍改名为胡奃，国号为大虞，胡一元僭号称太上皇，胡奃伪称大虞皇帝，改年号为元圣。
庚辰，建文二年。
庚辰年，建文二年。
正月丙寅朔，天下官来朝免贺。
正月丙寅朔日天下官来朝免贺。
戊辰，楚王桢薨，谥曰昭，世子孟烷嗣。
戊辰日楚王朱桢去世谥昭，世子孟烷嗣。
燕庶人攻蔚州，指挥李诚出哨见获，遂约献城自效，纵遣入城，谋觉，下狱死，已守将王忠李远以城降，自是全晋皆溃。
燕王朱棣攻打蔚州，指挥李诚出外侦察时被俘获，于是约定献城投降以效力，被释放回城后，密谋被发觉，李诚被关进监狱处死。不久，守将王忠、李远献城投降，从此整个山西都溃败了。
辛未，上南郊，还京受贺。
辛未日皇上南郊还京受贺。
燕庶人克雁门关，进攻大同。
燕王克雁门关进攻大同。
二月丙午朔。壬寅，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董伦太常寺右少卿高逊志主礼闱，分考右拾遣朱逢吉史官吴勤叶惠仲赵友士徐旭张秉彝，监试御史俞士吉王度，知贡举礼部尚书陈迪右侍郎黄观，时得吉水王艮，常熟黄铱，莆田陈继之，闽县叶福，皆死壬午国难。庐陵胡广，崇仁吴溥，建安杨荣，新淦金幼孜，武进胡濙，太康顾佐，皆知名士。
二月初一为丙午日。壬寅日，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董伦、太常寺右少卿高逊志主持礼部考试，分考官有右拾遗朱逢吉、史官吴勤、叶惠仲、赵友士、徐旭、张秉彝，监试御史俞士吉、王度，知贡举礼部尚书陈迪、右侍郎黄观。当时录取了吉水的王艮、常熟的黄铱、莆田的陈继之、闽县的叶福，这些人都在壬午年的国难中死去。庐陵的胡广、崇仁的吴溥、建安的杨荣、新淦的金幼孜、武进的胡濙、太康的顾佐，都是知名人士。
户部司务钱芹署行军断事。
户部司务钱芹代理行军断事一职。
进都给事中秩正七品，给事中秩从七品。
提升都给事中的品级为正七品，给事中的品级为从七品。
癸亥，省行人司隶鸿胪寺。
癸亥日省行人司隶鸿胪寺。
改大理寺曰司，左右寺正曰都评，寺副曰副都评，左右司各设评事六。
将大理寺改为大理司，左右寺正改为都评，寺副改为副都评，左右司各设评事六人。
甲子，改都察院曰御史府，置察院一，省监察御史，定二十八人。
甲子日，将都察院改为御史府，设置察院一个，裁减监察御史，确定为二十八人。
乙丑，诏江西浙江苏松人仍官户部。
乙丑日诏江西浙江苏松人仍可任官户部。
燕庶人破大同，自是东自天城阳和，西自云州岢岚皆不守，燕人安行取代州，略太原，长驱度井陉。
燕王朱棣攻破大同，从此东起天城、阳和，西至云州、岢岚都不再防守，燕军安然行进，攻取代州，夺取太原，长驱直入越过井陉。
李景隆自紫荆关援大同。
李景隆从紫荆关出发，前往支援大同。
湖广布政司左参议杨砥上书请罢兵，略曰：“帝尧之德，始于亲睦九族，今当务惇睦，不宜加兵自剪其辅，枝叶尽而根本拨矣。”忤旨，安置辽东。
湖广布政司左参议杨砥上书请求停战，大致说：“帝尧的德行，始于亲睦九族，如今应当致力于敦厚和睦，不宜出兵自剪羽翼，枝叶被剪除，根基就会动摇。”此言触犯旨意，被安置到辽东。
迤北可汗坤帖木儿瓦剌王猛哥帖木儿款北平。
迤北可汗坤帖木儿等通款于北平。
燕人还北平，不值援兵，李景隆遗燕庶人书，请息兵，不报。
燕人还北平。李景隆遗书燕王请息兵不报。
保定知府雒佥叛降燕。
保定知府雒佥叛变，投降了燕军。
三月丙戌朔，日食。
三月丙戌朔日日食。
策贡士吴溥等百十人于奉天殿，赐胡广王艮李贯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上欲首艮，寝其貌，易胡广，赐名靖，其对策云：“亲藩陆梁，人心不摇。”上善之，后艮殉难，靖归附，仍名广。
在奉天殿策试贡士吴溥等一百一十人，赐予胡广、王艮、李贯等进士及第、出身等不同等级。皇上本想以王艮为第一名，但嫌他相貌不佳，改以胡广为首，并赐名胡靖。胡广的对策中说：“亲王藩镇强横，人心却不动摇。”皇上认为很好。后来王艮殉难，胡靖归附，仍改回原名胡广。
戊辰，赐御史衣。
戊辰日赐御史衣服。
壬申，乙榜贡士选署教谕训导。
壬申日乙榜贡士选署教谕训导。
辛巳，改詹事府为御史府，便朝谒，左都御史耿清为御史大夫，副都御史练子宁为御史中丞，赐宴于新治。
辛巳日，将詹事府改为御史府，以便朝见谒拜，左都御史耿清任御史大夫，副都御史练子宁任御史中丞，在新官署赐宴。
壬午，巡抚广东大理寺丞彭与民等奏抚黎事宜，诏从之。
壬午日巡抚广东大理寺丞彭与民奏抚黎事宜诏从之。
纂修官齐府审理副杨士奇为翰林院侍讲，监察御史戴德彝为左拾遗。
纂修官齐府审理副杨士奇被任命为翰林院侍讲，监察御史戴德彝被任命为左拾遗。
镇东将军总兵官杨文督辽东兵士攻永平，不克。
镇东将军总兵官杨文督辽东兵攻永平不克。
袁义为右府都督佥事。
袁义被任命为右府都督佥事。
进士黄钺为刑科给事中。
进士黄钺被任命为刑科给事中。
诸废弁叛降燕。
诸被废军官叛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