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二十七第12页_1448年英宗正统十三年戊辰至十四年己巳八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郕王驾临午门左侧，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镒率领群臣在朝廷上揭发王振的罪行。郕王说：“等取旨意。”百官上前，伏地不起，说：“王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殿下不立即将他正法、灭族，臣等今日都死在这朝廷上。”痛哭呼号，分辨不出人声。郕王府长史仪铭跪着上前，锦衣卫指挥同知马顺呵斥他退下。户科给事中王竑起身，径直上前搏击马顺，说：“这是奸人的同党。”众人随即争相殴打马顺，有人脱下马顺的靴子，捶打他的眼睛，鲜血洒在朝廷上，马顺当场死亡。朝班大乱，卫士们都流泪。郕王环顾四周，多次起身。尚书于谦径直上前拉住郕王的衣服说：“停下停下，王振是罪魁祸首，不抄家不足以平息众人的愤怒。而且群臣的心是为了社稷，没有别的。”郕王说：“可以。”最终进入宫内，将要关门，百官跟随。太监金英传令暂且退下，众人要揪打金英，金英害怕，立即传令说：“允许抄王振的家了，还有什么话说？”百官说：“还有长随毛贵、王□，也是王振的同党，请交给外廷处置。”郕王命令从门缝中送出二人，又被捶死。不久，众人抓住王振的侄子锦衣卫指挥王山到来，互相告诫不要捶打，让他伏法。郕王命令将王山绑赴街市凌迟处死，派遣左都御史陈镒抄没王振的家，家族成员不分老少全部斩首。王振的宅第在京城内外有多处，重楼深阁，堪比帝王居所，器物服饰华丽，宫廷也比不上。玉盘二十个，直径都有一尺；珊瑚树高六七尺；金银以库计算有六十多库。郕王告谕群臣暂且散去。于谦在后面慢慢行走，衣服全部撕裂。吏部尚书王直握着于谦的手叹息说：“朝廷正依赖您啊，一百个王直又能做什么？”百官请求抄没马顺、毛贵、王□的家，郕王宽恕了他们。将三具尸体拖到东安门外的大道上，军民争相击打。卫士打水冲洗朝廷上的血迹。仪铭说：“不要洗，那血迹可以当作镜子照。”

辛未日，封左都督杨洪为昌平伯，升朱谦为右都督。

左都御史陈镒安抚顺天、通州等处的军民。

闸官罗通任兵部员外郎，前往居庸关；四川按察使曹泰前往紫荆关；广东左参议杨信民前往白羊口，各自守备关隘。

抚恤军民。这是听从兵部尚书于谦的推荐。

太阴在白天出现，光亮如同太阳。

敌军挟持皇上出塞，到达威宁海。

夜里，月亮侵犯五诸侯星。

壬申日，封右都督石亨为武清伯，充任总兵官，在京师练兵。

征召前大理寺少卿薛瑄、监察御史程富。

总督独石等处备御都督佥事孙安说：“先前命令都指挥赵玫守备独石，杨俊守备马营，夏忠守备龙门卫，署都指挥鲁瑄守备龙门千户所，臣与少监陈公总督。如今兵少力分。”郕王命令陈公、孙安、赵玫、杨俊屯驻在居庸关外，以救援京师。

朝廷大臣弹劾总兵官镇远侯顾兴祖护驾不力导致军队损失，以及武臣太师英国公张辅等、文臣尚书王佐等，都应定罪。郕王不追究。朝廷大臣再次弹劾，将顾兴祖下狱。

皇上驻扎在九千山。

夜里，西南方天空有鸣叫声。

癸酉日，吏部右侍郎赵新任尚书，仍安抚山东军民。山东、河南左布政使洪英、王来任左副都御史，仍领二品俸禄。山西布政使朱鉴任右副都御史，分别巡抚山东、河南、山西。

镇守宣府的昌平伯杨洪等人呈上黄札，内容是敌军的伪书，告谕今后拒绝接收，不要上报。

皇上驻扎在柳源县。

夜里，东方天空有鸣叫声。

甲戌日，升吏部尚书王直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胡濙为太子太傅。

进士钱澍、王铉、朱厚、何陛、张聪、李英，监生司马恂，都任给事中。行人汪琰、赵访，司务邹亮、彭谊，监丞潘洪，助教秦颙，学正谢琚，序班赵麟，检校宋洵，照磨郭仲曦、陈述，推官陈全，知县张嵒，教谕邓逵，训导李周，都任监察御史。

告谕兵部，制定擒获斩杀敌人的赏格。

成都前卫指挥同知陈贵任署都指挥佥事，仍剿捕播州苗民。

停止各处征收车船钞。

户科给事中王竑上奏两件事：一是沙州的达官，安置在东昌卫，一向凶悍抢劫，应分散安置到江南；二是先前征调的河南、山东官军，在从征途中抢劫，请求严加禁止约束。朝廷听从了。

皇上驻扎在黑河。

乙亥日，镇守大同的广宁伯刘安启奏：“臣出城传达皇上的谕旨：‘只管奏报皇太后，朕无恙，赶快送金帛来赎我。’郕王告诫刘安，敌军狡猾，不要轻信。并且将此意遍告边将，说：‘听说敌军围拥一人，自称是至尊，你们出朝给他货物，难道不怕被诱骗吗？杨洪应该远远避开，你为什么没有谋略？中国只知道社稷为重。’将此意遍谕边将。”

总督独石等处备御右少监陈公说：“敌军中的阿剌知院率众围攻龙门，射箭系书，说讲和。”此事下到兵部，尚书于谦说：“敌军欺诈，只管严密防备。”

征调南京内库军器的三分之二。

命令抄没太监郭敬、内官陈玙、内使唐童、钦天监正彭德清等人的家。他们都是王振的同党。

丙子日，群臣上疏请求皇太后：“国家有年长的君主，是社稷的福气，应立郕王为皇帝。”皇太后同意，命令准备礼仪，选择日期。郕王惊骇推辞，群臣坚持请求。郕王厉声说：“东宫太子还在，你们敢乱法吗？”群臣停止，不敢再说。不久，他们传达皇太后的意思。兵部尚书于谦扬言说：“臣等是为了社稷，不是出于私心。希望听从众人，共渡艰难。”郕王这才接受命令。

翰林院修撰商辂、彭时在文渊阁当值。这是学士陈循、高谷推荐的。

户部尚书周忱调任工部，署理大理寺事务的都察院右都御史俞士悦回院。镇守大同的户部右侍郎沈固任都察院右都御史，仍督管边储。户部署郎中事主事沈翼、兵部郎中吴宁都任右侍郎。

辰时，金星出现在张宿。

皇上驻扎在八宝山。

丁丑日，镇守大同的广宁伯刘安被任命为征西前将军总兵官，都督佥事郭登被任命为都督同知副总兵，都督佥事方善和张通被任命为左右参将。

贵州龙里卫、湖广沅州卫、武冈州、四川播州等地的苗人一起叛乱，攻打并围困郡县。征南总兵官都督宫聚上报紧急情况，请求调拨京兵五千人、达军一千人，以及原征麓川的官军十万人协助剿灭。于是命令四川、湖广增加运输粮草储备，并交由朝廷商议。

琉球前来进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