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三第10页_1368年太祖洪武元年戊申至二年己酉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三 太祖洪武元年戊申至二年己酉 · 第10页（共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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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王世贞曰：高帝以神武定天下，其臣皆莫及，然至于中山开平二王，则心仪焉。开平之甫定大业而不与其荣，宜帝之悲思之也。世谈开平之勇而诚意之谋，皆怪而陋。夫喑呜跳荡，百夫勇耳！彼岂知有所谓大将者。夫封鄂而谥忠武，唐之尉迟氏，宋之岳氏，并开平而三。大将之才，岳氏则吾开平伯仲哉！
王世贞说：高帝以神武平定天下，他的臣子都比不上他，但至于中山王、开平王，则心中钦佩。开平王刚平定大业却未能共享荣华，难怪皇帝悲痛思念他。世人谈论开平王的勇猛和诚意伯的谋略，都感到奇怪而浅陋。那喑呜跳跃的，不过是百夫之勇罢了！他们哪里知道所谓的大将。封鄂国公而谥号忠武，唐朝的尉迟氏，宋朝的岳氏，加上开平王共三人。大将之才，岳氏和我朝开平王可算伯仲之间啊！
何乔远曰：大将军谋勇兼资，虽劳不伐，夙夜匪懈，以功名终，所以处草昧君臣间。微已，天下甫平，副将军不及论功与共享之，迹其当时，皆一心归，诚皦然而无间，非徒用勇力冠军人。以太祖之兴比汉高帝，然曹平阳未必尽平天下，韩淮阴善战而不善居之，未有如两将军者也。
何乔远说：大将军谋勇兼备，虽有功劳却不自夸，日夜不懈，以功名善终，所以能在草昧君臣之间相处。微妙啊，天下刚平定，副将军来不及论功共享，考察当时的情况，他们都一心归附，诚心诚意毫无隔阂，不只是凭勇力冠绝众人。以太祖的兴起比汉高帝，但曹参未必能完全平定天下，韩信善战却不善自处，没有像这两位将军这样的。
谈迁曰：以开平之锋锐，半天下而靡之，与中山共功十九，其偏摩独往，于蓟北最尤著也。中道夭折，云台追叹。虽然，日后功臣往往诛废，令开平而在，其气亢且出蓝玉上，能无钟室之忧乎？今溯元臣辄曰徐常，则天又两全之矣。
[谈迁评论] 谈迁评论常遇春的锋芒横扫半个天下却中途夭折。如果他还在世，日后功臣纷纷被诛废，他气焰比蓝玉还高，能没有韩信钟室之祸吗？现在追溯元勋都称徐常，那么上天又是两方面成全他了。
丙午，夜，有大星自羽林军流云中。
丙午日夜晚，有大星从羽林军星官飞入云中。
丁未，广西左右江各土官来贡，命岑伯颜知田州府，岑汉忠知来安府，黄世铁知向武州，黄英衍知太平府，黄忽都知思明府，赵帖坚知龙州。
丁未日，广西左右江各土官前来进贡，朝廷任命岑伯颜为田州府知府，岑汉忠为来安府知府，黄世铁为向武州知州，黄英衍为太平府知府，黄忽都为思明府知府，赵帖坚为龙州知州。
中书省议徙广西诸溪峒人于内地，杜边患，不许。
中书省建议将广西各溪峒的人迁到内地以杜绝边境祸患。朱元璋不同意。
西番达达寇临洮，会宁指挥杨广击走之。
西番达达侵犯临洮，会宁指挥杨广将其击退。
戊申，李茂获杜卜哈及将张演达达大都虎以归。
戊申日，李茂擒获杜卜哈及将领张演、达达、大都虎返回。
已酉，置麻寮千户所于慈利。
己酉日，在慈利设置麻寮千户所。
辛亥，扩廓帖木儿部将韩札儿陷原州，杀指挥陈寿，都督冯宗异移兵驿马关，指挥叶谷真守彭原，韦正守邠州。
辛亥日，扩廓帖木儿的部将韩札儿攻陷原州，杀死指挥陈寿，都督冯宗异转移兵力到驿马关，指挥叶谷真守卫彭原，韦正守卫邠州。
是夜，札儿陷泾州。
当夜，韩札儿攻陷泾州。
癸丑，监察御史谢恕巡按松江，以漏赋逮百九十余人至京师，多失实，上自讯得之，下恕吏。
癸丑日，监察御史谢恕巡按松江，因漏报赋税逮捕一百九十多人到京师，大多与事实不符。朱元璋亲自审讯发现真相，将谢恕交吏部处理。
丙辰，夏明升来贡，蜀人闻我平关陇，大惧，丞相戴寿请结好治备，明升从之。
丙辰日，夏主明升来进贡。蜀人听说明军平定关陇，大为恐惧，丞相戴寿建议与明交好备战，明升听从。
辛酉，冯宗异自驿马关击韩札儿，走之，穷追不及，复泾原。
辛酉日，冯宗异从驿马关出击韩札儿，将其击退。穷追不舍但没有追上。收复了泾州和原州。
八月癸亥朔，常遇春丧至龙江，上临祭，文曰：“元季大乱，生民危垫，未知所底。朕奋起临濠，屯师和阳。乙未之春，尔来依我，同渡大江，先拔采石，旋平太建，江东之地，次第顺轨，马汗益驰，櫜弓未橐，南破三衢，西围金斗，战汉鄱阳九江间，射殒友谅，攻降武昌以平湖湘，南克赣抚雄安，北定襄阳，旋旗淮东，奄泰及徐，收浙举吴，执其王归，长淮东西，大江南北，尔功懋焉。丁未之冬，副尔大将，北征中原，首下齐鲁，既揽河洛，随戢幽赵，遂包晋冀，转清秦陇，与偏将军棱威首天，转战永大，以底开平，朕全有中国，上轶古初，尔功懋焉。天下克一，方有肤酬，何图未谐，遽尔毕命，哀痛切心，与谁言哉！”祭毕恸哭，命葬钟山阴，立祠。
八月癸亥日初一，常遇春的灵柩运到龙江，皇上亲临祭奠，祭文说：“元朝末年天下大乱，百姓生命危殆困苦，不知何去何从。朕在临濠奋起，屯兵和阳。乙未年春天，你来投靠我，一同渡过大江，首先攻占采石，随即平定太建，江东之地，依次归顺，战马奔驰不停，弓箭未入袋，向南攻破三衢，向西包围金斗，在鄱阳九江之间与汉军作战，射死陈友谅，攻降武昌以平定湖湘，向南攻克赣、抚、雄、安，向北平定襄阳，旌旗指向淮东，迅速占领泰州和徐州，收取浙江攻占吴地，俘获其王归来，长淮东西，大江南北，你的功劳很大。丁未年冬天，你作为副将，北征中原，首先攻下齐鲁，随后占据河洛，接着平定幽赵，进而包揽晋冀，转而扫清秦陇，与偏将军威震天下，转战千里，最终攻打开平，朕完全拥有中国，超越上古初期，你的功劳很大。天下即将统一，正要酬劳你，怎料未及实现，你突然去世，哀痛刺心，能与谁说呢！”祭奠完毕痛哭，命令葬在钟山北面，建立祠堂。
甲子，元总制贺宗哲击凤翔。
甲子日，元朝总制贺宗哲攻打凤翔。
高丽国王王颛上表贺即位，求封。
高丽国王王颛上表祝贺朱元璋即位，请求册封。
丙寅，元兵攻大同，平章李文忠方赴庆阳，至太原闻大同警，以阃外事有利专之，遂由代出雁门，次马邑，擒元平章刘帖木儿，至白杨门，擒其四大王。且近敌垒，雨雪，身引数骑，察无有伏，召诸军阻水而屯，夜黑云压营，意贼劫我，伏白杨门，果脱列伯空壁至，我二万骑诱之，皆殊死战，寅至辰稍疲，分左右翼，身先驱奋战，大破之，擒脱列伯，文忠手解缚，以客待之，进克东胜州，元人斩孔兴来降，我至莽哥仓而还。初，元主走盖里泊，谋恢复，至是大失望。
丙寅日，元兵攻打大同。平章李文忠正赶赴庆阳，到太原时听说大同警报。他说将帅在外，有利于国家的可以自行决定。于是从代州出雁门，驻扎马邑，擒获元平章刘帖木儿。到白杨门时又擒获其四大王。利用雨雪掩护设伏，大破元军，擒获脱列伯。李文忠亲手解开他的绑绳，以客人之礼相待。进而攻克东胜州。元人斩孔兴来降，明军到达莽哥仓后返回。此前元顺帝逃到盖里泊，谋划恢复中原，至此大为失望。
己巳，定内侍诸司制，谕吏部曰：“周礼阉寺未及百人，后世踰数千，卒为患，夫求善良于此辈，千百无一二，朕今备使令耳。虽未能如古，亦当防其微。”定内使监奉御六十人，尚宝一，尚冠七人，尚衣十人，尚佩九人，尚履八人，尚乐七人，纪事二人，执膳四人，司晡二人，司香四人，太庙司香四人，涓洁二人，置尚酒尚面尚醋尚染四局，御马御用二司，内库仓及东宫典玺典翰典膳典服典乐典乘六局，又置门官。
己巳日，确定内侍各机构的制度，告谕吏部说：“周礼中宦官不到百人，后世超过数千，最终成为祸患，寻求善良之人在这类人中，千人中难有一两个，朕现在只是准备供使唤罢了。虽然未能像古代那样，也应当防微杜渐。”设置内使监奉御六十人，尚宝一人，尚冠七人，尚衣十人，尚佩九人，尚履八人，尚乐七人，纪事二人，执膳四人，司晡二人，司香四人，太庙司香四人，涓洁二人，设置尚酒、尚面、尚醋、尚染四局，御马、御用二司，内库仓以及东宫典玺、典翰、典膳、典服、典乐、典乘六局，又设置门官。
癸酉，《元史》成，左丞相宣国公李善长表上之，其元统以后俟续，赐纂修汪克宽等金帛文绮，总裁官宋濂等倍之。史自开局至削藁才七月，迫期多忌讳，故表曰：“往牒舛讹之日甚，他书参考之无凭，虽竭忠勤，难逃疏漏。”
癸酉日，《元史》修成，左丞相宣国公李善长上表进呈，其中元统以后的部分等待续修，赐给纂修官汪克宽等人金帛和文绮，总裁官宋濂等人加倍赏赐。史书从开馆到完稿仅七个月，时间紧迫多有忌讳，所以表文中说：“以往的史书错误日益严重，其他书籍参考没有凭据，虽然竭尽忠诚勤勉，难以避免疏漏。”
谈迁曰：《元史》记传俱平叙，不置论赞，异于往代，宋文宪在元拜翰林国子编修，危太朴自负一代史，宁负国入江南，又元事百余年，未宜荡佚，而当时铅椠，辄不满人意，何也？闻史馆有老兵能忆旧事，太朴尝啖以果饵，得语则书之，文献失守，不独岛夷索虏之嫌也。
谈迁说：《元史》的纪传都是平铺直叙，不设置论赞，与以往朝代不同，宋文宪在元朝时被任命为翰林国子编修，危太朴自负有修一代史书的能力，宁可辜负国家逃到江南，而且元朝事务一百多年，不应散失，但当时修史的人，往往不令人满意，为什么呢？听说史馆中有老兵能回忆旧事，危太朴曾用果饵引诱他，得到话语就记录下来，文献失守，不只是岛夷索虏的嫌疑啊。
甲戌，遣都督佥事吴祯谕徐达，如克庆阳，令冯宗异统兵同耿炳文守陕西，康茂才镇山西，尔同汤和回京会葬鄂国公。
甲戌日，派遣都督佥事吴祯告谕徐达：如攻克庆阳，令冯宗异统兵同耿炳文守陕西。康茂才镇守山西。你同汤和回京参加鄂国公常遇春葬礼。
庚辰，天鸣。
庚辰日，天空发出鸣响。
乙亥，倭寇淮安，镇抚吴佑等击败之。
乙亥日，倭寇侵犯淮安，镇抚吴佑等将其击败。
丙子，遣符宝郎偰斯往封王颛高丽国王，赐金印。
丙子日，派遣符宝郎偰斯前往册封王颛为高丽国王，赐给金印。
辛巳，定大祀斋戒七日。
辛巳日，制定大祀斋戒七日的制度。
元总制贺宗哲右丞葛彬降于徐达。
元朝总制贺宗哲、右丞葛彬向徐达投降。
壬午，给事中安统为兵部尚书。
壬午日，给事中安统任兵部尚书。
癸未，克庆阳，平章姚晖等开门降，张良臣投井，斩之，诛余党二百余人。
癸未日，攻克庆阳。平章姚晖等人打开城门投降。张良臣投井自杀，被斩首，并诛杀其党羽二百多人。
元总制贺宗哲攻凤翔，不克而遁，指挥金兴旺知府周焕力守，间出师击败之，至是闻庆阳下，引去。
元总制贺宗哲攻打凤翔不克而逃。指挥金兴旺、知府周焕力守城池，有时还出城击败敌军。至此听说庆阳已被攻下，元军便撤退了。
韩原周添祥商皓为福建广东广西行省参政，梁子忠为尚宝司卿，陈子琳为刑部侍郎。
韩原、周添祥、商皓分别任福建、广东、广西行省参政。梁子忠为尚宝司卿。陈子琳为刑部侍郎。
甲申，上虑郊祀或风雨，礼部尚书崔亮考宋祥符九年议：“大祀值雨雪，就太尉厅望祭，元经世大典，社稷垣内建七楹，曰望祀台，今南北郊皆殿九楹，社稷坛殿七楹，以备风雨。”从之，又日月望祀灵星城南。
甲申日，皇上担心郊祀时遇到风雨，礼部尚书崔亮考证宋祥符九年议论：“大祀遇到雨雪，就在太尉厅望祭，元朝经世大典中，社稷垣内建七间房屋，叫望祀台，现在南北郊都是九间殿堂，社稷坛殿七间，以备风雨。”皇上听从了，又在日月望祀灵星城南。
丁亥，礼部定祭器皆用磁，仿古簠簋豆簦，惟笾以竹。
丁亥日，礼部议定祭器都用瓷器，仿古代簠簋豆簦之制。只有笾用竹子制作。
戊子，监察御史睢稼请有司月朔会乡人读律，如古人月吉读法，上曰：“感人以法，不若感人以心，敦信义而励廉耻，此化民之本也。”
戊子日，监察御史睢稼请求有关部门每月初一会同乡人读律法。朱元璋说：'用法来感化人，不如用心来感化人。敦厚信义而勉励廉耻，这才是教化百姓的根本。'
江西行省平章陆仲亨署大都督府事。
江西行省平章陆仲亨代理大都督府事务。
置海南卫。
设置海南卫。
己丑，大将军归至原州，闻贺宗哲自六盘山北遁，遣都督顾时薛显傅友德以万骑追之。
己丑日，大将军徐达归师至原州。听说贺宗哲从六盘山北逃，派遣都督顾时、薛显、傅友德率领一万骑兵追击。
庚寅，定五祀门户中窑灶井。
庚寅日，制定五祀之礼：门户、中窑、灶、井。
谕元将扩廓帖木儿书曰：“尔守孤城，保其余众，远处沙漠，朕甚念之，是用特与湔涤，示兹至怀。”
告谕元朝将领扩廓帖木儿的书信说：“你守卫孤城，保全余众，远在沙漠，朕很挂念你，因此特意为你洗刷罪过，表达这份至诚之心。”
置燕山前后二卫，改骁骑卫曰龙虎。
设置燕山前后二卫。将骁骑卫改为龙虎卫。
临川守御千户胡朝宗受赂，法宜死，其亲老泣诉于三山门，宥之。
临川守御千户胡朝宗接受贿赂，依法应当处死。他的父母年老，在三山门哭泣申诉，朱元璋宽恕了他。
是月，修礼书，儒士徐一夔梁寅刘子□周子谅胡行简刘宗弼董彝蔡深滕公琰。
这个月，编修礼书，儒士徐一夔、梁寅、刘子□、周子谅、胡行简、刘宗弼、董彝、蔡深、滕公琰参与其事。
召河间长芦都转运使周浈。
召河间长芦都转运使周浈入京。
九月壬辰朔，徐达复至平凉，左丞何文辉自宜禄至，分兵戍守。
九月初一壬辰日，徐达再次到达平凉。左丞何文辉从宜禄到来，分兵驻守。
癸巳，夜，有大星自外屏流天仓。
癸巳日夜晚，有大星从外屏星官飞入天仓星。
甲午，贺宗哲侵兰州，徐达复遣冯宗异以万七千人赴之，宗哲先遁归王保保，乃还。
甲午日，贺宗哲侵犯兰州。徐达再次派遣冯宗异率领一万七千人前往救援。贺宗哲先逃归扩廓帖木儿处，冯宗异于是返回。
乙未，元宣差老关坚笃以庄浪州降，大将军即版授知州。
乙未日，元朝宣差老关坚笃献出庄浪州投降。大将军当即授予他知州官衔。
丁酉，皇子梓生。
丁酉日，皇子朱梓出生。
元降将汪灵真保张虎帖木儿同族属入朝。
元朝降将汪灵真保、张虎帖木儿连同族人亲属入朝。
戊戌，太阴犯南斗。
戊戌日，月亮冲犯南斗星。
庚子，作御宝六，白玉三，青玉三，文曰：天子行宝，天子信宝，天子之宝，皇帝行宝，皇帝信宝，皇帝之宝。
庚子日，制作皇帝印玺六枚，白玉三枚，青玉三枚，印文为：天子行宝、天子信宝、天子之宝、皇帝行宝、皇帝信宝、皇帝之宝。
辛丑，大将军徐达御史大夫汤和发平凉，入朝，以右副将军冯宗异总制军事。
辛丑日，大将军徐达、御史大夫汤和从平凉出发回朝。由右副将军冯宗异总领军事。
山西参政杨宪为中书省右丞，侍御史王居仁为兵部尚书。
山西参政杨宪任中书省右丞。侍御史王居仁任兵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