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四第10页_1370年太祖洪武三年庚戌至四年辛亥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四 太祖洪武三年庚戌至四年辛亥 · 第10页（共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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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故元知院白文显先来降，至是叛于华亭，平凉卫指挥秦虎讨平之。
原元朝知院白文显先降后叛于华亭，平凉卫指挥秦虎讨伐平定。
是月，祠元御史大夫福寿，上曰：“朕渡江来，元守臣如福寿，无外兵之援，其殉国忠矣。”令有司岁祭。
当月，祭祀元朝御史大夫福寿，皇上说：“朕渡江以来，元朝守臣如福寿，没有外援，为国殉难，真是忠臣。”命令有关部门每年祭祀。
五月壬子朔，日中黑。辛巳始隐。
五月初一壬子，太阳出现黑子，至辛巳才消失。
乙卯，免江西田租，诏曰：“朕本农夫，深知民间疾苦，及亲率六师，南征北伐，备悉将士之劳，天下一统，东戍辽海南镇诸番，西控羌夷，北靖沙漠，皆以中国精锐，屯守边要，艰难万状，朕不忍言。然欲镇安黎庶，必资守边之力，其于科征转运，事宜得已。念惟江西之民，土豪割据，狼驱蚕食，赀财一空，归附之后，供给繁重，已九年矣。两浙归附以来，贪官污吏，害民肥己，亦四载于兹，今虽扫除，尚未苏醒，其免今岁秋粮。于戏！四海苍生，旦暮念之，事有缓急，故恩有先后，唯尔下民，体朕至意。”
乙卯日，免除江西田租，诏书说：“朕本是农夫，深知民间疾苦，等到亲自率领六军，南征北伐，完全了解将士的辛劳。天下统一后，东边戍守辽海，南边镇抚各番邦，西边控制羌夷，北边平定沙漠，都用中原精锐部队，屯守边疆要地，艰难万状，朕不忍细说。但要想安抚百姓，必须依靠守边之力，至于征税转运，也是不得已之事。想到江西百姓，曾被土豪割据，如狼驱赶、蚕食，财物一空，归附之后，供应繁重，已经九年了。两浙归附以来，贪官污吏，害民肥己，也已四年，如今虽已清除，但尚未恢复，免除今年秋粮。唉！天下百姓，朕日夜挂念，事情有缓急，所以恩惠有先后，希望你们百姓，体谅朕的深意。”
作用宝金牌二，中书省大都督府各留一，值请兵牌入，始出宝用之。又走马符牌，事急遣使佩之，又金牌二十，银牌二十，俱铁为之，长五寸，博二寸五分，藏内府，遇调发则出。
制作宝金牌二枚，中书省和大都督府各留一枚，当请求调兵的令牌送入时，才取出宝金牌使用。又制作走马符牌，事情紧急时派遣使者佩戴；又制作金牌二十枚，银牌二十枚，都用铁制成，长五寸，宽二寸五分，收藏在内府，遇到调兵遣将时则取出。
中山侯汤和攻瞿塘，以江涨次大溪口，欲待秋水落乃进。
汤和攻打瞿塘，因江水暴涨驻扎大溪口等待秋水退去。
丁巳，李守道詹同为吏部尚书。
丁巳，李守道、詹同任吏部尚书。
戊午，置上蔡新蔡县，隶汝宁。
戊午，设置上蔡、新蔡二县，隶属汝宁。
己未，赤星昼见午位。
己未，白天午时出现赤星。
傅友德阻汉江，乃造舟百余艘，夏人益震。
傅友德被汉江所阻，造船百余艘，夏国人大为震恐。
辛酉，江宁县进白兔。
辛酉，江宁县进献白兔。
进士郭翀为广□知府廉润为松江知府楚岳为湖州知府。
进士郭翀等分别任广某府、松江府、湖州府知府。
诏天下吏人服皂。
诏令天下胥吏穿黑色衣服。
甲子，令工部铸铜板盐课引目，预造朝服备给散。
甲子，令工部铸造铜板盐课引目，预造朝服备用。
乙丑，禁诸司于掾令史外滥设贴书。
乙丑，禁止各司在掾令史之外滥设贴书。
丙寅，立中都大社。
丙寅，建立中都大社。
故元平章魁的斤等以千余人自东胜塔滩来降。
原元平章魁的斤等千余人从东胜塔滩来降。
故元平章洪保保马彦翚入舟等叛，杀辽东卫指挥同知刘益。
原元平章洪保保等叛乱，杀害辽东卫指挥同知刘益。
壬申，置太原前卫。
壬申，设置太原前卫。
癸酉，定中宫妃主常服及外命妇朝服常服之制。
癸酉，制定中宫妃主常服及外命妇朝服常服制度。
戊寅，礼部尚书杨训文为户部尚书。
戊寅，礼部尚书杨训文任户部尚书。
己卯，傅友德治舟讫，作木牌数千，大书某日克阶，某日克文，投汉江，顺流而下，以达汤和，夏人见之夺气。
己卯，傅友德造船完毕，制作数千木牌写上各次捷报投汉江顺流而下通告汤和，夏人见之丧胆。
辛巳，上与廷臣论刑法，御史中丞陈宁曰：“法重难犯，吏察难遁。”上曰：“不然，法重则刑滥，吏察则政苛，施重刑而又委之察吏，民手足无措矣。朕闻帝王平刑缓狱，天下服从，未有用申韩之法，致尧舜之治也。”宁惭而退。
辛巳日，皇上与朝廷大臣讨论刑法，御史中丞陈宁说：“法律严厉就难以触犯，官吏明察就难以逃脱。”皇上说：“不对，法律严厉就会滥用刑罚，官吏明察就会导致政事苛刻，施行重刑又委派明察的官吏，百姓就会手足无措。我听说帝王平缓刑罚、宽缓狱案，天下就会服从，没有听说过用申不害、韩非的法家学说，能实现尧舜那样的治理。”陈宁惭愧地退下。
六月壬午朔，太白昼见。
六月初一壬午，金星白天出现。
傅友德渡江克汉州。初，夏人悉力守瞿塘，及阶文陷，丞相戴寿太尉吴友仁自瞿塘来援，未至，我偪城下，向大亨出战，大败之，援兵至，复败之，遂拔汉州，寿大亨走成都，临江侯陈德又追败之，俘三千余人，友仁走古城，友德又败之，友仁走保宁。
傅友德渡过长江攻克汉州。起初，夏人全力守卫瞿塘，等到阶州、文州失陷，丞相戴寿、太尉吴友仁从瞿塘赶来支援，还没到达，我军已逼近城下，向大亨出战，我军大败他，援兵到达后，又击败他们，于是攻占汉州，戴寿、向大亨逃往成都，临江侯陈德又追击击败他们，俘虏三千多人，吴友仁逃往古城，傅友德又击败他，吴友仁逃往保宁。
平阳知府徐本为户部尚书。
平阳知府徐本任户部尚书。
故建宁降将阮德柔赠武德将军管军正千户。
追赠已故建宁降将阮德柔为武德将军。
丙戌，诏让征西将军汤和曰：“傅将军冒险深入，克阶文诸州，次于平川，乘胜之机，正在今日。将军当水陆夹攻，夏人首尾受敌，乃顿师汉口俟水落，将军欲辨象马乎？皇帝问将军，前与将军言不记忆，何怯也？”德庆侯廖永忠闻命，又得汉江木牌，乃自白盐山伐木开道，由纸坊溪趋夔州。
丙戌日，下诏责备征西将军汤和说：“傅将军冒险深入，攻克阶州、文州各州，驻扎在平川，乘胜的时机，正在今天。将军应当水陆夹攻，夏人首尾受敌，却停兵在汉口等待水落，将军是想辨别象马吗？皇帝问将军，先前与将军说的话不记得了，为何如此胆怯？”德庆侯廖永忠接到命令，又得到汉江的木牌，于是从白盐山砍伐树木开辟道路，由纸坊溪直奔夔州。
戊子，刘季通为起居注，陈则为户部侍郎，丘民为礼部侍郎，杜寅赵彰为兵部侍郎。
戊子日，刘季通担任起居注，陈则担任户部侍郎，丘民担任礼部侍郎，杜寅、赵彰担任兵部侍郎。
廖永忠败平章邹兴于旧夔州，杀溺甚众。
廖永忠在旧夔州大败夏平章邹兴。
辛卯，廖永忠进兵瞿塘，铁镯飞桥亘关口，不能舟，遂选壮士数百，衣青莎杂卉自萆，舁小舟，持糇粮水筒，踰山度关出其上。度已至，夜出精兵黑叶渡，皆头裹铁，置火枪火炮。昧爽，与夏人战，上流之舟鼓而下，下流之师火而上，夹击，大破之，邹兴中炮死，焚其飞桥，铁镯为镕，擒其将八十余人，斩千余级，副枢张□□遁去，永忠入夔州。明日汤和至，分军，和率骑卒，永忠率舟师，约会于重庆。
辛卯日，廖永忠进军瞿塘，铁索和飞桥横跨关口，船只无法通行，于是挑选壮士数百人，身穿青莎草和杂花作为伪装，抬着小船，携带干粮和水筒，翻山越关到达上游。估计他们已经到达，夜间派出精兵从黑叶渡出发，都头裹铁甲，设置火枪火炮。黎明时分，与夏人交战，上游的船只击鼓顺流而下，下游的军队放火向上进攻，两面夹击，大败夏军，邹兴中炮而死，烧毁他们的飞桥，铁索被熔化，擒获其将领八十多人，斩首一千多级，副枢张□□逃走，廖永忠进入夔州。第二天汤和到达，分派军队，汤和率领骑兵，廖永忠率领水军，约定在重庆会合。
癸巳，中书省参政宋冕为江西按察副使，班用吉为江西行省参政。
癸巳日，中书省参政宋冕担任江西按察副使，班用吉担任江西行省参政。
丙申，傅友德薄成都。
丙申，傅友德迫近成都。
丁酉，儒士赵新为开封知府。
丁酉，儒士赵新任开封知府。
戊戌，夏平章丁世真复陷文州，守将指挥佥事如皋朱显忠，仅七百余人，悉力拒战，死之。千户王均谅被执不屈，被磔于东门外。事闻，并祭恤其家。赠显忠镇国将军都指挥。
戊戌日，夏平章丁世真再次攻陷文州，守将指挥佥事如皋人朱显忠，仅有七百多人，全力抵抗作战，战死。千户王均谅被俘不屈，在东门外被凌迟处死。事情上报后，一起祭祀抚恤其家属。追赠朱显忠为镇国将军都指挥。
夏平章俞思忠以金州九龙山寨来降。
夏平章俞思忠献金州九龙山寨投降。
北平地震。
北平发生地震。
己亥，置成安县。广平。
己亥，设置成安县，隶属广平府。
廖永忠抵重庆，次铜锣峡，明升大惧，右丞刘仁等劝其奔成都，升母彭氏泣曰：“今大军势如破竹，守必不支，若使天统之君，荐其血腥，以比于蒲卑开明，妾母子毋久苦蜀人也。”升乃诣军纳款，永忠曰：“征西将军未至。”不受。
廖永忠抵达重庆，驻扎在铜锣峡，明升非常恐惧，右丞刘仁等人劝他逃往成都，明升的母亲彭氏哭着说：“如今大军势如破竹，防守必定不能支撑，如果让天统之君，献上血腥的祭品，来比作蒲卑开明，我母子不要长久地让蜀地百姓受苦。”明升于是到军营投降，廖永忠说：“征西将军还没到。”不接受投降。
庚子，唐宗鲁为工部侍郎。
庚子，唐宗鲁任工部侍郎。
壬寅，故元右丞张良佐左丞房暠自辽东来降，贡马，杀马彦翚洪保保，走纳哈出营，执平章八册知院僧儿等至京，纳元所授印敕金牌，上嘉之，授断事吴立及良佐暠俱辽东卫指挥佥事。
壬寅日，原元朝右丞张良佐、左丞房暠从辽东前来归降，进贡马匹，并杀死了马彦翚和洪保保，逃往纳哈出的军营，捉拿了平章八册、知院僧儿等人押送到京城，缴纳了元朝授予的印信、敕书和金牌。皇上嘉奖了他们，任命断事吴立以及张良佐、房暠为辽东卫指挥佥事。
癸卯，汤和至重庆，受明升降，送升并降表于京师，表略曰：“见同井蛙，计穷穴兔，揣罪实由于己，启衅用非其人，迎拜道旁，窃效子婴之系颈，仰瞻天上，敢希孟昶之倾心。”
癸卯日，汤和到达重庆，接受明升的投降，将明升及其降表送往京师。降表大致写道：“我见识如同井底之蛙，计谋穷尽如穴中兔子，揣度罪过实出于自身，挑起事端并非用人得当。我在道旁跪拜迎接，私下效仿子婴的系颈投降；仰望上天，岂敢希求孟昶的倾心归附。”
高岱曰：蜀地与中原隔绝，昔人谓其后天下而乱，亦后天下而平。大抵中原有事，蜀必割据，天下一统，蜀亦不能久存也。玉珍非有雄才大略，以我所争在西北，势不暇及蜀，故得称雄僻壤耳。及我定中原，清关陕，明升自当称臣内附，不失茅土世封。杨璟之书，譬晓明切，而升不能从，可谓不度德量力矣。
高岱说：蜀地与中原隔绝，古人认为它后于天下而乱，也后于天下而平定。大致上，中原有变故时，蜀地必定割据；天下统一时，蜀地也不能长久存在。明玉珍并非有雄才大略，只因我方争夺在西北，无暇顾及蜀地，所以他才能在偏僻之地称雄。等到我方平定中原、肃清关陕，明升自当称臣归附，不失分封土地世袭爵位。杨璟的书信，比喻晓谕明白恳切，而明升不能听从，可说是不能估量德行和力量了。
甲辰，置彭城济州济阳卫，北平。平山卫。山东。
甲辰日，设置彭城卫、济州卫、济阳卫，在北平。设置平山卫，在山东。
制武臣金银牌，指挥佩金牌，双云龙双虎符凡五百，千户佩镀金银牌，独云龙独虎符凡二千，百户佩银牌，凡万有一千。牌博二寸，长尺，窍其首，红绳贯之，上亲为文曰：“上天佑民，朕乃率抚，威加华夷，实冯虎臣，锡尔金符，永传后嗣。”
制作武臣的金银牌：指挥佩戴金牌，双云龙双虎符共五百枚；千户佩戴镀金银牌，独云龙独虎符共二千枚；百户佩戴银牌，共一万一千枚。牌宽二寸，长一尺，顶部开孔，用红绳贯穿。皇上亲自题写文字说：“上天保佑百姓，朕于是统率安抚，威势施加于华夏和四夷，实赖虎臣，赐给你金符，永远传给后代。”
丁未，夜，诸暨大雨水溺人。
丁未，诸暨大水溺死人。
征西右副将军永嘉侯朱亮祖兵至重庆。
征西右副将军、永嘉侯朱亮祖的军队到达重庆。
戊申，吏部尚书詹同礼部尚书陶凯作宴享九奏乐章，曰本太初，曰仰大明，曰民初生，曰品物亨，曰御六龙，曰泰阶平，曰君德成，曰圣道成，曰乐清宁。上以协律，善之，悉屏俗乐。
戊申日，吏部尚书詹同、礼部尚书陶凯制作宴享用的九奏乐章，名为《本太初》、《仰大明》、《民初生》、《品物亨》、《御六龙》、《泰阶平》、《君德成》、《圣道成》、《乐清宁》。皇上认为这些乐章符合音律，很满意，全部摒弃了俗乐。
赐故元臣驴儿书曰：“尔所守封疆，与朕边将旌旗相望，若不通介使，恐将军他日进退两难，幼主倘失图，强臣自立，将军能忘君以事仇乎？名义所在，含耻忍辱，谅不为也。不然，必驱兵向之，苟力不足，麾下一旦解体，将身死人手，妻子离散，又何益哉！将军幡然改悟，结我以善后，他日遇难来依，朕不食言。”
赐给原元朝大臣驴儿的书信说：“你所守卫的疆域，与朕的边将旌旗相望，如果不互通使节，恐怕将军他日进退两难。幼主倘若失策，强臣自立，将军能忘记君主而侍奉仇敌吗？在名义所在之处，含耻忍辱，想必你不会这样做。不然的话，必定驱兵向那里，如果力量不足，部下一旦瓦解，你将身死于他人之手，妻子儿女离散，又有什么益处呢！将军若能幡然醒悟改过，与我结交以图善后，他日遇难前来投靠，朕不会食言。”
倭寇胶州。
倭寇侵犯胶州。
庚寅，上御奉天门，问吏部尚书詹同古帝王之治，曰：“无过唐虞三代。上曰：“三代而上治以心，三代而下治以法。心则道德仁义，其用无穷，法则权谋术数，其用有时而穷，故择术不可不慎也。”
庚寅日，皇帝驾临奉天门，询问吏部尚书詹同古代帝王的治国之道，詹同说：“没有超过唐尧、虞舜和夏商周三代的。”皇帝说：“三代以上用道德来治理，三代以下用法度来治理。道德就是仁义，它的作用无穷无尽；法度就是权谋术数，它的作用有时会穷尽。所以选择治国方法不可不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