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四第7页_1370年太祖洪武三年庚戌至四年辛亥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四 太祖洪武三年庚戌至四年辛亥 · 第7页（共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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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丁未，夜，有大星自天市北流渐台。
丁未夜晚，有大星从天市垣北飞入渐台。
庚戌，上南郊。
庚戌，朱元璋在南郊祭天。
辛亥，命商输北平粟一石八斗给淮浙盐一引。
辛亥，命商人运粮到北平一石八斗，发给淮浙盐一引。
核民数，给户帖，户各具乡贯丁口田宅僮婢畜产，户部印验之。
核实民户数量，发给户帖，记载乡贯丁口田宅等，户部盖印核实。
壬子，曹国公李文忠立浙江七卫，钱塘海宁杭州湖州崇德德清金华，又衢州守御千户所，分戍五万二千五百十三人，后改湖州金华守御千户所。
壬子日，曹国公李文忠设立浙江七卫，钱塘、海宁、杭州、湖州、崇德、德清、金华，又设衢州守御千户所，分戍五万二千五百十三人，后改湖州、金华守御千户所。
改郊祀牲房。
改建郊祀所用的牲房。
甲寅，夜，太白犯垒壁阵。
甲寅夜晚，金星冲犯垒壁阵星。
乙卯，封中书，右丞汪广洋忠勤伯，禄三百六十石。御史中丞兼弘文馆学士刘基诚意伯，禄二百四十石。公侯正一品，伯次之。
乙卯日，封中书省右丞汪广洋为忠勤伯，禄米三百六十石。御史中丞兼弘文馆学士刘基为诚意伯，禄米二百四十石。公侯为正一品，伯次之。
吏部尚书王兴福降西安知府，刑部尚书郎本中改吏部。
吏部尚书王兴福被降职为西安知府，刑部尚书郎本中改任吏部职务。
十二月丙辰朔。戊午，先是松江钱鹤皋余党至是逮至，百五十四人，皆论死，上宥之，戍兰州。
十二月丙辰日初一。戊申日，此前松江钱鹤皋的余党到此时被逮捕押送至京，共一百五十四人，全部被判处死刑，皇上宽恕了他们，改判流放兰州戍守。
中书省欲徙西北降胡于内地，杜后患，上曰：“胡人耐寒，驱而南，违其性，易乱，不若顺而抚之，就边地择水草孳牧，自然安矣。”
中书省想要将西北投降的胡人迁徙到内地，以杜绝后患，皇上说：“胡人耐寒，如果驱赶他们到南方，违背他们的本性，容易引发动乱，不如顺应并安抚他们，在边境地区选择水草丰美的地方让他们放牧，自然就会安定下来。”
上闻指挥棰虐，谕羽林卫指挥使叶升等曰：“居京师与阃外不同，尔等享富贵，抚军而反虐之，大失人心。”
皇上听说有指挥使滥用刑罚虐待下属，便告诫羽林卫指挥使叶升等人说：“在京城任职与在边关统兵不同，你们享受富贵，抚恤军队却反而虐待他们，这大大失去了人心。”
庚申，元宗王也先帖木儿等自大同来降，授百户。
庚申，元宗王也先帖木儿等从大同来降，授予百户。
户部言陕西察罕脑儿有大小盐池，宜设盐课提举司，募商入粟中盐，或入金银布帛马骡牛羊准其直，从之。
户部上奏说陕西察罕脑儿地区有大小盐池，应当设立盐课提举司，招募商人用粮食换取盐引，或者用金银、布帛、马骡、牛羊来折算价值，皇上批准了这个建议。
辛酉，大明志成，编天下州县地理形胜，降附始末，儒士魏俊民黄篪刘俨丁凤郑思光郑权纂修，皆授官。
辛酉日，《大明志》编成，书中编纂了天下州县的 geographical 形胜以及归附的始末，由儒士魏俊民、黄篪、刘俨、丁凤、郑思光、郑权负责纂修，他们都得到了官职任命。
命军饷俱每月初给，著为令。
命军饷每月初发放，定为法令。
癸亥，故元主子失笃儿外戚阿里麻思海牙驸马忙哥剌失等来降，各赐宅一区。
癸亥日，前元朝皇帝的儿子失笃儿、外戚阿里麻思海牙、驸马忙哥剌失等人前来归降，每人被赐予一所宅邸。
遗书元嗣主，并招谕和林诸部。
写信给元嗣主，并招谕和林各部。
甲子，上朝退，语汤和等曰：“卿等安享富贵，当保此禄位，传之子孙，尉迟敬德单骑脱唐太宗于王世充军中，及争宴，拳殴任城王李道宗，太宗怒，欲罪之。长孙无忌以皇后亲弟，佩刀入禁门，后请置法。外戚犹不免，况其他乎？”
甲子日，皇上退朝后，对汤和等人说：“你们安享富贵，应当保住这些俸禄和官位，并传给子孙。尉迟敬德曾单骑将唐太宗从王世充军中救出，但后来在宴会上争功，用拳头殴打任城王李道宗，唐太宗发怒，想要治他的罪。长孙无忌因为是皇后的亲弟弟，佩刀进入禁门，皇后请求依法处置。外戚尚且不能免于处罚，何况其他人呢？”
遣祭南海。
派遣使者祭祀南海。
中书省议民私盐法当死，上以细民急衣食，杖戍兰州，已潭州人私铸，钱下宝源局。
中书省议定民间贩私盐应当处死。朱元璋以百姓急于衣食为由减轻处罚，杖后戍兰州。
翰林侍读学士魏观为国子祭酒，编修宋濂为国子司业。
翰林侍读学士魏观任国子祭酒，编修宋濂任国子司业。
作奉先殿，时享朔望荐新，行家人礼。
修建奉先殿，朔望进献时鲜，行家人之礼。
乙丑，吏部尚书商暠为侍御史，邵武知府周时中为吏部尚书，磨勘司令郭曾为治书侍御史，延平知府唐铎为殿中侍御史。
乙丑日，吏部尚书商暠担任侍御史，邵武知府周时中担任吏部尚书，磨勘司令郭曾担任治书侍御史，延平知府唐铎担任殿中侍御史。
元平章汪洋庆奴弟左丞汪桑哥赵敬安答儿等来降。
元朝平章汪洋庆奴的弟弟左丞汪桑哥、赵敬安、答儿等人前来投降。
广西阳山县十万山盗作，南宁卫兵讨平之。
广西阳山县十万山盗贼作乱，南宁卫兵讨伐平定。
雷州卫指挥同知张秉彝上四事，曰预造战船防海寇；曰增戍雷州以援钦廉；曰雷州添兵镇守；曰盐课给民间籴粮赡军。上从之。
雷州卫指挥同知张秉彝上奏四件事：一是预先建造战船以防备海寇；二是增加雷州驻军以支援钦州和廉州；三是雷州增派兵力镇守；四是盐税收入用于民间籴粮以供养军队。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戊辰，封右丞薛显永城侯，赐绮帛六十匹，居海南，上谕诸将曰：“自古帝王，爵赏酬功，刑罚惩恶，故能上下相安以致治也。汉高帝非功不侯，终不免诛，侯君集有功犯法，唐太宗欲宥之，执法不可。非二君之忘臣劳，其臣自冒之也。薛显始自盱眙来归，从朕征讨，皆著奇迹，破庆阳，追扩廓帖木儿，战贺宗哲，勇略意气，朕甚嘉焉。惟其刚忍，屡戒不悛，至妄杀胥吏，杀兽医，杀火者，杀骑卒，杀天长卫千户吴富，夺其孳畜，师还，富妻衰绖道哭，诉冤于朕，朕欲刑之，人将谓天下初定，即杀将帅。今仍封侯，谪海南，三分显禄，一以养其父母妻子，一赡富家，一赡骑卒家，庶功过不相掩，国法无废，卿等家居，戒显所为。”诸将皆顿首谢。
戊辰日，封右丞薛显为永城侯，赏赐绮帛六十匹，居住海南。皇上告谕诸将说：“自古以来的帝王，用爵位赏赐来酬谢功劳，用刑罚来惩治罪恶，所以能够上下相安，达到治理。汉高帝不是有功的人不封侯，但终究免不了诛杀；侯君集有功却犯法，唐太宗想宽恕他，但执法者不允许。这不是两位君主忘记了臣子的功劳，而是臣子自己冒犯了法纪。薛显最初从盱眙前来归附，跟随我征讨，都立下奇功，攻破庆阳，追击扩廓帖木儿，与贺宗哲作战，勇猛有谋略，我很赞赏他。但他刚愎残忍，多次告诫仍不悔改，以至于妄杀胥吏、杀兽医、杀火者、杀骑卒、杀天长卫千户吴富，夺取他的牲畜。军队返回时，吴富的妻子穿着丧服在路上哭泣，向我诉冤。我想惩罚他，但人们会说天下刚刚平定就杀将帅。现在仍封他为侯，贬谪到海南，将薛显的俸禄分为三份：一份供养他的父母妻子，一份供养吴富家，一份供养骑卒家。希望功过不相掩盖，国法不被废弃。你们在家时，要以薛显的行为为戒。”诸将都叩头谢恩。
始令祭无祀鬼神，筑坛京师曰泰厉，王国曰国厉，府州曰郡厉，县曰邑厉，民间曰乡厉。
开始祭祀无祀鬼神，京师设泰厉坛、王国设国厉坛、府州设郡厉坛、县设邑厉坛。
延安卫指挥唐恪绥德卫朱明等追败元兵于燕山只斤，擒五百余人。
延安卫指挥唐恪等在燕山只斤追击败元兵，擒获五百余人。
己巳，定公侯仪从。
己巳，制定公侯的仪仗随从制度。
庚午，遣祭历代帝王山陵，伏羲，神农，黄帝，少昊，颛顼，唐，尧虞，舜夏，禹商汤，中宗，高宗，周文王，武王，成王，康主，汉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宣帝，光武，明帝，章帝，后魏文帝，隋高祖，唐高祖，太宗，宪宗，宣宗，周世宗，宋太祖，真宗，仁宗，孝宗，理宗，凡三十有五。
庚午日，派遣使者祭祀历代帝王的陵墓，包括伏羲、神农、黄帝、少昊、颛顼、唐尧、虞舜、夏禹、商汤、中宗、高宗、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汉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宣帝、光武帝、明帝、章帝、后魏文帝、隋高祖、唐高祖、太宗、宪宗、宣宗、周世宗、宋太祖、真宗、仁宗、孝宗、理宗，共三十五位帝王。
壬申，长沙峒蛮田□□作乱，江夏侯周德兴讨平之。
壬申，长沙峒蛮作乱，江夏侯周德兴讨伐平定。
癸酉，许福建输土产，支户口食盐。
癸酉，允许福建以土产抵交户口食盐税。
丙子，大都督府核自吴元年十月迄今，逃卒四万七千九百八十六人，命诸司追捕之。
丙子日，大都督府核查从吴元年十月至今，逃亡士兵共四万七千九百八十六人，命令各司追捕他们。
丁丑，禁武官纵军鬻贩。
丁丑，禁止武官纵容军士从事贩卖贸易。
谕徐达等，久劳许三日或五日一朝，有大事召议之，达固辞，不许。
告谕徐达等人，因长期辛劳，允许他们每三天或五天朝见一次，有大事则召来商议。徐达坚决推辞，皇上不允许。
定亲王卤簿仪仗。
制定亲王卤簿仪仗制度。
戊寅，宋国公冯胜为大都督府右都督。
戊寅，宋国公冯胜任大都督府右都督。
己卯，置诸王府仪卫司。
己卯，设置诸王府仪卫司。
赐徐达等勋臣田产。
赐给徐达等勋臣田产。
元臣王成等二百七人老疾放归。
元朝旧臣王成等二百零七人因年老有病放归。
辛巳，右丞王溥为河南行省平章，潘原明为浙江行省平章，俱世指挥同知，李伯升李思齐为中书平章，方谷珍为广西行省左丞，江西行省右丞张麟为行省左丞，俱世指挥佥事，食禄，不视事。
辛巳日，右丞王溥担任河南行省平章，潘原明担任浙江行省平章，都世袭指挥同知；李伯升、李思齐担任中书平章；方谷珍担任广西行省左丞；江西行省右丞张麟担任行省左丞，都世袭指挥佥事，领取俸禄，但不处理政务。
礼部尚书陶凯请选东宫官属，罢兼职，专其辅导，上曰：“朕虑廷臣与东宫官属不咸，甚至萌奸，汉之江充，可以为鉴，设兼职，父子一体君臣一心之义也。”
礼部尚书陶凯请求选拔东宫官属，罢免兼职，让他们专心辅导太子，皇上说：“我担心朝廷大臣与东宫官属关系不融洽，甚至产生奸邪之事，汉朝的江充就是前车之鉴。设立兼职，是为了体现父子一体、君臣一心的道理。”
置杭州江西燕山青州都卫指挥使司。
设置杭州、江西、燕山、青州都卫指挥使司。
壬子，初，日中屡有黑子，求直言。起居注万镒言：“死刑请三覆奏，毋辄置之。”吏部尚书郎本中言：“访中原山泽之士，或官吏不能，加黜罚。”上皆是之。
壬子日，起初，太阳中多次出现黑子，皇上征求直言。起居注万镒说：“死刑案件请三次复核上奏，不要轻易执行。”吏部尚书郎本中说：“访查中原山林湖泽的贤士，如果官吏不能胜任，应加以贬黜处罚。”皇上都认为正确。
置河南西安太原武昌四都卫指挥使司，滕县守御千户所。
设置河南、西安、太原、武昌四个都卫指挥使司，以及滕县守御千户所。
甲申，享太庙，行家人礼，百官免陪享，享毕，谕陶凯曰：“鬼神享于诚，心有警，乃不逸。其铸铜人，高尺有五寸，手执简，书曰：斋戒，致斋之日，以致朕前。”
甲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行家人之礼，百官免于陪祭。祭祀完毕后，皇上对陶凯说：“鬼神享受的是诚心，心中有所警醒，才不会放纵。要铸造一个铜人，高一尺五寸，手拿竹简，上面写着：斋戒。在致斋的日子里，把它放在我的面前。”
上尝御东阁侧室，弘文馆学士危素行帘外，槖槖闻履声，上曰：“谁？”对曰：“老臣素。”上曰：“朕谓文天祥也。乃尔乎？”亡何，监察御史王著等劾危素亡国之臣，谪和州之含山，为余阙守庙。
皇上曾到东阁的侧室，弘文馆学士危素在帘外行走，传来橐橐的脚步声，皇上问：“是谁？”回答：“老臣危素。”皇上说：“我以为你是文天祥呢。原来是你啊？”不久，监察御史王著等人弹劾危素是亡国之臣，将他贬谪到和州的含山，为余阙守庙。
谈迁曰：兴王之朝，多亡国之余材，如秦从龙张以宁王时詹同张昶安然朱守仁李质其著者，独谪危学士以媿之，何也？谀则冯道，伉则危素，彼降臣无所适从矣。
谈迁说：兴王的朝代，多有亡国之才，比如秦从龙、张以宁、王时、詹同、张昶、安然、朱守仁、李质是其中显著的，唯独贬谪危学士来羞辱他，为什么呢？谄媚的是冯道，刚直的是危素，那些降臣就无所适从了。
是月，前翰林侍讲学士朱升卒。
这个月，前翰林侍讲学士朱升去世。
是年，赵王杞薨。
这一年，赵王朱杞去世。
户部奏今岁山东河南江西垦田二千一百三十五顷二十亩。
户部奏报今年山东河南江西开垦田地二千一百三十五顷二十亩。
辛亥，洪武四年。
辛亥年，洪武四年。
正月已酉朔。丙戌，左丞相太师韩国公李善长致仕。
正月初一己酉日。丙戌，左丞相太师韩国公李善长退休。
中书右丞忠勤伯汪广洋为右丞相，参政胡惟庸为右丞，诏曰：“天下已定，有功尽封，大将收戈解甲于武备之库，息马家庭，从善乐游，功名两全，古何过哉！中书左丞相李善长，事朕十八年，寅至戌归，勤劳多矣，汉之何参，无以尚也。其年既高，驱驰侍立，朕心不忍，业许致政。今以中书右丞汪广洋为中书右丞相，参知政事胡惟庸为中书右丞，总理军国重事焉。”
中书右丞忠勤伯汪广洋担任右丞相，参政胡惟庸担任右丞，诏书说：“天下已经平定，有功之臣都已封赏，大将收戈解甲于武备之库，让马匹在家休息，从善乐游，功名两全，古人又怎能超过呢！中书左丞相李善长，侍奉我十八年，从寅时到戌时归家，勤劳已极，汉朝的萧何、曹参，也无法超过他。他年事已高，奔波侍立，我于心不忍，已经允许他退休。现在任命中书右丞汪广洋为中书右丞相，参知政事胡惟庸为中书右丞，总理军国大事。”
谈迁曰：李韩公甫进上公，遽致政，岂辟谷从赤松子游乎？而非其人也。盖贵富极，意稍溢而倦，上微觉之，始捐相印，故诏多微词，霍氏之祸，萌于骖乘，洵矣。
谈迁说：李韩公刚刚晋升上公，就立即退休，难道是效仿张良辟谷、随赤松子游历吗？但他并非那种人。大概是因为富贵到了极点，心意稍有膨胀而疲倦，皇上略微察觉，他才开始交出相印，所以诏书中多有隐晦之词。霍氏的灾祸，萌芽于骖乘之时，确实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