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七十三第2页_1585年神宗万历十三年乙酉至十四年丙戌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七十三 神宗万历十三年乙酉至十四年丙戌 · 第2页（共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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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于慎行曰：徐贞明开水田于京东，竟以中贵居民交称不便而止，议者多惜其功之不成。然不知纵使尽行其说，亦未必能兴也。何者？江南江北，天时、地利、人力，均有不同。江南雨水多在春尽，江北雨水多在秋初。当彼润泽之期，是此亢旱之日，其不相合一也。江南土润而细，水可停蓄；江北土燥而疏，易于涸竭。非有蓄泄之备，可以裒益，其不相合二也。江南之民，火耕水耨，不以为劳；江北之民，濡手涂足，目所未覩。即多募农民，未必乐就，其不相合三也。惟是流泉大川，可以引溉，则人官之能有所展布，而不可多得也。至若横潦弥漫，极目无际；沮洳斥卤，千里不毛。即有巧匠，亦莫施其能矣。故水利之不可开，亦势然也。岂尽时政图恬、议论牵制而然？
于慎行说：徐贞明在京东开水田，最终因为宦官和居民纷纷说不方便而停止，议论的人大多惋惜他的功业没有成功。然而不知道即使完全实行他的主张，也未必能兴盛。为什么呢？江南和江北，天时、地利、人力，都有不同。江南的雨水多在春末，江北的雨水多在秋初。当那里湿润的时候，正是这里干旱的日子，这是它们不相合的第一点。江南的土壤湿润而细腻，水可以蓄积；江北的土壤干燥而疏松，容易干涸。没有蓄水排水的设施，可以调节水量，这是它们不相合的第二点。江南的百姓，火耕水耨，不以此为劳苦；江北的百姓，手脚沾湿沾泥，是未曾见过的。即使招募很多农民，也未必乐意从事，这是它们不相合的第三点。只有流动的泉水和大河，可以引水灌溉，那么官员的才能能够有所施展，但这样的地方不可多得。至于横流的积水弥漫，一望无际；低湿的盐碱地，千里不长草木。即使有能工巧匠，也无法施展他们的才能了。所以水利不可开，也是形势使然。难道都是时政懈怠、议论牵制造成的吗？
诏减浙江织币，从巡抚王世扬之请。初岁织万匹，后加二十匹，至是岁再运各四千匹。
下诏减少浙江的织造币帛，这是听从了巡抚王世扬的请求。起初每年织造一万匹，后来增加了二十匹，到这时每年再运送各四千匹。
吏部推董基南京礼部主事，不允。
吏部推举董基担任南京礼部主事，皇上没有批准。
鲁王颐坦以宗室骄横难制，疏辞管理。
鲁王朱颐坦因为宗室骄横难以管束，上疏辞去管理宗室事务的职责。
诏减尚衣监料银。
下诏减少尚衣监的料银。
释方孝孺等戍籍浙江七百十三人，江西三百七十一人，福建二百四十四人，四川四十一人，广东三十四人。
释放方孝孺等人的戍籍人员：浙江七百十三人，江西三百七十一人，福建二百四十四人，四川四十一人，广东三十四人。
毕锵为户部尚书王，遴为兵部尚书。
毕锵担任户部尚书，王遴担任兵部尚书。
封秦世孙效墉为秦世子，恬燇德平王，宣墡华阳王。
封秦世孙朱效墉为秦世子，朱恬燇为德平王，朱宣墡为华阳王。
庚子，通政司使倪光荐加工部尚书，巡抚福建右佥都御史赵可怀为右副都御史，巡抚顺天。
庚子日，通政司使倪光荐被加封为工部尚书，巡抚福建右佥都御史赵可怀担任右副都御史，巡抚顺天。
云南金腾武宁兵噪，围参将张应龙，以贿解。
云南金腾武宁的士兵哗变，包围了参将张应龙，用贿赂才得以解围。
四月壬寅朔，上享太庙，太常寺卿沈人种折旋失度。时吏部推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疏留不下，阁臣为解之。
四月初一壬寅日，皇上祭祀太庙，太常寺卿沈人种在行礼时转身失度。当时吏部推举他担任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奏疏被留下没有下发，内阁大臣为他解释。
丙午，大雩。
丙午日，举行大雩祭祀求雨。
丁未，东虏哈不慎寇边。初入犯。革其赏，怨我也。
丁未日，东虏哈不慎侵犯边境。起初他入犯时，被革除了赏赐，因此怨恨我们。
故御史赠光禄寺少卿刘台子孟铣，荫国子监。
已故御史赠光禄寺少卿刘台的儿子刘孟铣，被荫庇为国子监生。
刑部右侍郎丘橓为南京吏部尚书，左副都御史耿定向为刑部左侍郎太常寺卿，沈人种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
刑部右侍郎丘橓担任南京吏部尚书，左副都御史耿定向担任刑部左侍郎太常寺卿，沈人种担任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
减湖广荆衡长沙辰靖等府卫军饷米三千九百石。
减少湖广荆、衡、长沙、辰、靖等府卫的军饷米三千九百石。
戊申，释轻系，诏释凤阳庶宗百四十六人。
戊申日，释放轻罪囚犯，下诏释放凤阳的庶宗一百四十六人。
张岳为左佥都御史，岳上四议：马市，宗藩，条编，治河。事竟不行。
张岳担任左佥都御史，张岳上奏四项建议：马市、宗藩、条编、治河。事情最终没有实行。
赈郧阳襄阳饥。
赈济郧阳、襄阳的饥荒。
辛亥，征南京户部十万金饷云南。
辛亥日，征调南京户部的十万两白银作为云南的军饷。
问刑条例成。刑部尚书舒化与吏部尚书杨巍辑嘉靖十四年以后诏令及宗藩条例军政条例捕盗条格漕运议单关于刑名者，凡三百八十二则，刊布中外。
问刑条例编成。刑部尚书舒化与吏部尚书杨巍辑录了嘉靖十四年以后的诏令以及宗藩条例、军政条例、捕盗条格、漕运议单中关于刑名的内容，共三百八十二条，刊印颁布于朝廷内外。
大理寺少卿何源为太常寺卿，吏部文选郎中陈有年为太常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何源担任太常寺卿，吏部文选郎中陈有年担任太常寺少卿。
壬子，万全都司有星如火，天鼓鸣如雷。
壬子日，万全都司有流星如火，天鼓声如雷鸣。
发南京户部二十万金，于四川采木。
拨发南京户部的二十万两白银，用于在四川采伐木材。
癸丑，城宣府南卫青泉等十三堡。
癸丑日，修筑宣府南卫青泉等十三座城堡。
乙卯，谕阁臣：朕步祷南郊。
乙卯日，皇上告谕内阁大臣：朕要步行到南郊祈祷。
初，御史邓炼言四事：缓寿宫之建，减烧造之费，行赈济之实，宽赎锾之追。是日，中使持奏至内阁，传磁器如屏风烛台博局罇罍，已成者输之，未造则止。阁臣言大龙缶亦难成，并停之，报可。
起初，御史邓炼上奏四件事：延缓寿宫的建造，减少烧造的费用，切实实行赈济，放宽赎锾的追缴。这一天，宫中使者拿着奏疏到内阁，传旨说磁器如屏风、烛台、博局、罇罍等，已经制成的就运来，未造的则停止。内阁大臣说大龙缶也难以烧成，请求一并停止，皇上批复同意。
夜，月食。
夜里，发生月食。
丙辰，上致斋武英殿，赐申时行布二，许国王家屏各一。
丙辰日，皇上在武英殿致斋，赐给申时行布二匹，许国、王家屏各一匹。
丁巳，告奉先殿。
丁巳日，祭告奉先殿。
戊午，昧爽，上御布素，步祷南郊，往反殆二十里。敕部院曰：“天时亢旱，虽朕不德所致，亦天下有司贪赃酷害，上干天和。今后尔部宜慎选。”都察院移文申饬之。
戊午日，黎明时分，皇上穿着布衣素服，步行到南郊祈祷，往返大约二十里。敕令部院说：“天时干旱，虽然是朕德行不够所致，也是天下官吏贪赃酷害，上干天和。今后你们各部应该谨慎选拔。”都察院发文申饬此事。
诏郡县，免被灾今年田租，其带征者酌定。
下诏各郡县，免除受灾地区今年的田租，其中带征的部分酌情确定。
庚申，葬邠哀王。
庚申日，安葬邠哀王。
予故南京吏部尚书王本固都督佥事宣府总兵官赵崇璧祭葬。
赐予已故南京吏部尚书王本固、都督佥事宣府总兵官赵崇璧祭葬。
左都御史赵锦加兵部尚书。时通政尚书倪光荐秩，久班锦上，锦谓非制，乖院司之体，故有是命。
左都御史赵锦被加封为兵部尚书。当时通政尚书倪光荐的官阶，长久以来在赵锦之上，赵锦认为这不合制度，有违院司的体统，所以有了这个任命。
壬戌，大风霾。
壬戌日，大风扬尘。
南京提督操江右佥都御史赵焕为南京右佥都御史，南京太仆寺卿萧崇业为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南京提督操江右佥都御史赵焕担任南京右佥都御史，南京太仆寺卿萧崇业担任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乙丑，虹县小河北民家涌血，民惊走至市，市亦流血。
乙丑日，虹县小河北岸百姓家中涌出鲜血，百姓惊慌跑到集市上，集市也流血。
命阁臣序明心宝镜。上宫中偶见而悦之。
命令内阁大臣为《明心宝镜》作序。皇上在宫中偶然见到此书并很喜欢。
南京光禄寺卿周弘祖，衣绯谒孝陵见纠，削籍。
南京光禄寺卿周弘祖，穿着绯色官服拜谒孝陵被纠察，被削去官籍。
戊辰，浙江道御史蔡系周劾太仆寺少卿李植，谓宫省事秘，谁能知者，而植则曰：“皇上呼己为儿，每观籍没宝玩，则必喜。”遂市其重，鬻狱渔色，靡事不为。又植资吴中行等之阴谋，中行等亦借植之威势。植迫欲中行之拜相而善其后，中行亦迫欲植之冢宰而行其私。江西道御史孙愈贤亦劾之。于是尚宝司少卿羊可立言：“向者冯保假张居正蔽主专权，台省诸臣并攻之。一时奸党，怀彼私恩，造为无影之言，转播中外，倾陷直臣。以为李植不去则冯保不来，故首攻植，渐及于臣。”因乞罢。申时行等揭请诘可立“奸党”为谁。上手敕阁臣曰：“卿等欲可立摘奸党，急之恐无指，于国体谓何？今发一札，俾今后谏臣不可逞私启争。”明日，谕都察院曰：“谏官务存国家大体，何得逞私灭公？今后琐渎，重治毋贷。”遂批可立疏曰：“冯保、张居正事，出朕独断，谁敢怀私报复，自干宪典？以后不许借言奸党攻讦争辨。”
戊辰日，浙江道御史蔡系周弹劾太仆寺少卿李植，说宫省之事隐秘，谁能知道，而李植却说：“皇上称呼自己为儿，每次观看抄没的宝玩，就一定高兴。”于是他就买卖这些贵重物品，卖官鬻爵、贪图女色，无所不为。又李植资助吴中行等人的阴谋，吴中行等人也借助李植的威势。李植急切希望吴中行拜相以便善后，吴中行也急切希望李植担任冢宰以便行其私利。江西道御史孙愈贤也弹劾他。于是尚宝司少卿羊可立说：“先前冯保假借张居正蒙蔽皇上专权，台省诸臣一起攻击他。一时之间的奸党，怀着对他们的私恩，制造出无影的言论，辗转传播于朝廷内外，倾陷正直之臣。他们认为李植不去则冯保不来，所以首先攻击李植，逐渐波及到臣。”于是请求罢官。申时行等人上揭帖请求诘问羊可立所说的“奸党”是谁。皇上亲笔敕令内阁大臣说：“卿等想要羊可立指出奸党，逼急了恐怕没有具体所指，对于国体来说怎么样？现在发一道札子，让今后谏臣不可逞私开启争端。”第二天，告谕都察院说：“谏官务必存国家大体，怎能逞私灭公？今后再敢琐碎渎扰，从重治罪，绝不宽贷。”于是批复羊可立的奏疏说：“冯保、张居正的事，是朕独自决断的，谁敢怀私报复，自干宪典？以后不许借言奸党攻击争论。”
谈迁曰：大臣休休之量，在茹纳众流。如疏称“奸党”，于拟旨时诘发，犹分宜之故智也。乃专揭以请，亡论度不足，而识亦短矣。读上手敕，有不心媿者乎？
谈迁说：大臣宽宏大量的气度，在于包容众流。像奏疏中称“奸党”，在拟旨时加以诘问揭发，还是严嵩（分宜）的老办法。于是专门上揭帖请求，不要说度量不足，见识也短浅了。读皇上亲笔敕令，能不内心惭愧吗？
太仆寺少卿李植左谕德吴中行太常光禄少卿沈思孝江东之各求罢，不允。
太仆寺少卿李植、左谕德吴中行、太常光禄少卿沈思孝、江东之各自请求罢官，皇上没有批准。
太仆寺少卿石应岳为南京太仆寺卿，陕西左布政使孙坤为南京光禄寺卿。
太仆寺少卿石应岳被任命为南京太仆寺卿，陕西左布政使孙坤被任命为南京光禄寺卿。
五月辛未朔，开西安凤翔汉中茶禁。
五月辛未朔日，开放西安、凤翔、汉中的茶叶禁令。
乙亥，甘肃巡抚右□都御史董尧封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尧封母老，许终养。
乙亥日，甘肃巡抚右□都御史董尧封被任命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因董尧封母亲年老，允许他回家终养。
丙子，录沈阳功。李成梁益禄百石，子如桢进都指挥使，世袭，总督张佳胤进太子太保，前荫锦衣百户，进副千户，世袭，巡抚李松进兵部左侍郎，荫如佳胤，并赐金币，余升赏有差。
丙子日，记录沈阳的战功。李成梁增加禄米百石，其子李如桢晋升为都指挥使，世袭；总督张佳胤晋升为太子太保，先前荫封的锦衣百户，晋升为副千户，世袭；巡抚李松晋升为兵部左侍郎，荫封待遇与张佳胤相同，并赏赐金币，其余人员按等级升赏。
丁丑，永年伯王伟请没官宅一区，以滥乞，不许。
丁丑日，永年伯王伟请求没收一处官宅，因是滥行乞求，未获批准。
己卯，以户部户科各请停置黄金，谕减其二，阁揭上，减三之一。
己卯日，因户部和户科各自请求停止购置黄金，皇帝下令减少二成，内阁上奏后，减少三分之一。
庚辰，吏部推抚治郧阳方弘静为南京工部右侍郎。上以其骤，诘吏部。
庚辰日，吏部推荐抚治郧阳的方弘静担任南京工部右侍郎。皇帝认为他升迁太快，质问吏部。
辛巳，杂谷安抚司番僧入贡。
辛巳日，杂谷安抚司的番僧入朝进贡。
合阳王府镇国中尉怀𡐧，以杀弟废为庶人，锢闲宅。
合阳王府的镇国中尉朱怀𡐧，因杀害弟弟被废为庶人，囚禁在闲宅中。
乙酉，宛平五河大雨雹。
乙酉日，宛平、五河地区下大冰雹。
户部浙江司署员外郎主事闻道立，以旱灾陈三事曰：“法祖宗之制，以勤召对；推蠲贷之仁，以议大工；广钦恤之恩，以一法纪。”云：“故相张居正之处，乾纲独断，正其罪，逐其党矣。但其母垂暮，兼罹忧苦，恐所给田不足赡。而曾省吾以寄赃取盈，追偿势必株连，恐皇祖潜龙之乡，不免亡猿之祸。今荆南一路，首被灾荒，请下法司，量行豁免。”上怒其出位，镌一秩调外。
户部浙江司署员外郎主事闻道立，因旱灾上奏三件事：“效法祖宗的制度，以勤政召见大臣；推行减免赋税的仁政，以商议大工程；扩大宽恕恩典，以统一法纪。”并说：“前宰相张居正被处置时，皇帝独断专行，治其罪，驱逐其党羽。但其母年迈，又遭忧苦，恐怕所给田地不足以赡养。而曾省吾因寄放赃物被追索，追偿时势必株连，恐怕皇祖潜龙之地，难免遭受池鱼之祸。如今荆南一路，首先遭受灾荒，请求下令法司，酌情豁免。”皇帝对他越职进言感到愤怒，降一级调任外地。
丙戌，雨。
丙戌日，下雨。
折浙江漕粮十之三。
折减浙江漕粮十分之三。
丁亥，虏犯沈阳，杀游击韩元功。赠都督同知，世本卫千户。
丁亥日，敌虏侵犯沈阳，杀死游击韩元功。追赠为都督同知，世袭本卫千户。
南京户部山东司主事王鏻，以地震言修省八事：务俭节，广言路，亲贤臣，慎任使，核实政，择要职，重守令，育贤才。上是之。
南京户部山东司主事王鏻，因地震上奏修省八事：务求节俭，广开言路，亲近贤臣，谨慎任用，核实政事，选择要职，重视守令，培养贤才。皇帝表示赞同。
己丑，上朝罢，召辅臣于平，台以陕西巡按董子行疏示申时行曰：“抚镇官亲历地，方巡抚岁一，至总兵岁再，至又巡抚久任责成，又边上兵备宜优免，又边郡同知通判等破格迁除，又边务重大，抚镇官不亲历，专委下，吏岂不偾事，对曰：“巡抚迁转，昨方弘静以任浅不许升，臣深服圣断，上曰：“任久宁加俸衔，毋轻易也。
己丑日，皇帝退朝后，在平台召见辅臣，将陕西巡按董子行的奏疏给申时行看，说：“抚镇官应亲临地方，巡抚每年一次，总兵每年两次，又巡抚应久任以责成，又边地兵备应优免，又边郡同知通判等应破格升迁，又边务重大，抚镇官不亲历，专委下属，岂不误事？”申时行回答：“巡抚的升迁调动，昨日方弘静因任职时间短不被允许升迁，臣深服圣断。”皇帝说：“任职久的可加俸衔，不要轻易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