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八十三第7页_1617年神宗万历四十五年丁巳至四十八年庚申七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八十三 神宗万历四十五年丁巳至四十八年庚申七月 · 第7页（共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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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总兵刘綎败没。綎深入三百里，克十五寨，斩三千级。建虏气慑，适得杜松号矢，使谍告急。綎曰：“同大帅乃传矢裨我哉！”奴谍曰：“主帅因事急取信耳。”綎曰：“始不约传炮乎？”曰：“夷地烽堠不便。此距建虏五十里，三里传一炮，不若飞骑捷也。”綎首肯，奴谍驰报。立传炮，我军意松先登，疾驱而乱，中伏大溃，綎遇害。年六十。义子刘招孙救之，亦死。朝鲜裨将金应河援之，歼焉。游击上海乔一琦投崖死。朝鲜兵善火器，习铳，俱木牌并列如墙，开穴置铳，铳力颇猛。应河据山为营，严铳拒敌，敌不退。俄风霾，铳不能发，应河犹据胡床，持大弓射之，力屈死。姜弘立、金景瑞降。綎初留周文为后继，文拥众不赴，竟还牛毛寨。綎，南昌人。父显，亦名将。綎鸷勇，善大刀，与杜松齐名。时谓功在俄顷，并败没，边人夺气。乔一琦赠都督佥事，荫金山卫指挥佥事。
总兵刘綎战败覆没。刘綎深入三百里，攻克十五个寨子，斩杀三千人。建虏（后金）气势受挫，恰好得到杜松的弓箭，派间谍来告急。刘綎说：“同为大帅却传弓箭来欺骗我吗！”奴酋间谍说：“主帅因事情紧急取信罢了。”刘綎说：“当初不是约定传炮为号吗？”回答说：“夷地烽火台不便。这里距离建虏五十里，三里传一炮，不如飞骑快捷。”刘綎点头同意，奴酋间谍飞驰回报。立即传炮，我军以为杜松先登，疾驰而混乱，中伏大败，刘綎遇害。时年六十岁。义子刘招孙救他，也战死。朝鲜裨将金应河救援，被歼灭。游击上海人乔一琦跳崖而死。朝鲜兵善于使用火器，熟悉火铳，都用木牌并列如墙，开孔放置火铳，火铳威力颇猛。金应河据山扎营，严阵用火铳拒敌，敌人不退。不久风沙弥漫，火铳不能发射，金应河仍坐在胡床上，持大弓射击，力竭而死。姜弘立、金景瑞投降。刘綎起初留下周文作为后援，周文拥兵不赴援，最终返回牛毛寨。刘綎，南昌人。父亲刘显，也是名将。刘綎凶猛勇猛，善用大刀，与杜松齐名。当时认为功业在顷刻之间，却一起战败覆没，边地人士士气受挫。乔一琦追赠都督佥事，荫袭金山卫指挥佥事。
杨镐闻各路不利，檄李如柏旋师。时丧兵九万，马四万，辎重无算。
杨镐听说各路不利，传令李如柏撤军。当时损失士兵九万，战马四万，辎重无数。
高汝栻曰：是役也，诸大将各以盛名相埒，喜先得当虏趣首功，直前而往。经略意亦苦兵，实不在战，虚张挞伐，冀取近寨小捷，得塞军书。而杜松负胆力，有犂王庭之志，遂转战深入。松遇伏而败，马林闻松败亦溃，天也。至綎直捣奴巢，敌号泣震天，几已成功。还兵自救，饷援绝而鏖战死。当是时，诸将互为犄角，分其兵力，两将军必不陷。惜乎不能和将士，而委于不救也。如柏退保开铁，借口节制，毋亦世居辽，香火情深，支吾报成事耶？
高汝栻说：这场战役，各位大将各自以盛名相当，喜欢争先得到敌人首级以邀功，直冲向前。经略杨镐也苦于兵力不足，实际上不在作战，虚张声势进行讨伐，希望取得近寨的小胜，以应付军报。而杜松凭借胆力，有犁庭扫穴之志，于是转战深入。杜松遇伏而败，马林听说杜松败也溃散，这是天意。至于刘綎直捣奴酋巢穴，敌人号泣震天，几乎成功。回兵自救，粮饷援绝而鏖战而死。当时，各位将领互为犄角，分散敌人兵力，两位将军必定不会陷没。可惜不能团结将士，而委弃于不救援。李如柏退保开铁，借口节制，难道不是世代居辽，香火情深，敷衍塞责以报成事吗？
谈迁曰：成化间，李秉征建虏分五路，杨经略仿之为四路。然建虏昔脆而今劲，踰于畴曩。说者谓出师日星象赤霾，俱咎征宜止。非也，强奴鸷伏，大军云集，不惟敌是求，更欲何待？第兵机宜秘，诸帅宜辑，而角帜竞胜，又漏其期，疏莫甚焉。杜、刘二宿将稍一慎重，当无全陷。冯垒自固，旬日间敌困于四应，左支右吾，势且内溃。或彼徼天之幸，我亦无丰败。今勇者躁，怯者遁，自是以往，讳言出塞，甲士不复驰荒漠之外矣。惜哉！噫！
谈迁说：成化年间，李秉征讨建虏分五路，杨经略仿效分为四路。但建虏过去脆弱现在强劲，超过以往。议论者说出兵时星象赤霾，都是凶兆应该停止。不对，强奴像鸷鸟潜伏，大军云集，不找敌人作战，还要等待什么？只是兵机应该保密，各帅应该和睦，而争旗斗胜，又泄露了日期，疏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杜、刘两位老将稍微慎重一些，应当不会全军覆没。坚守营垒，十天之间敌人困于四面应付，左支右绌，势必内部崩溃。或许敌人侥幸，我们也没有大败。现在勇者急躁，怯者逃跑，从此以后，忌讳说出塞，士兵不再驰骋荒漠之外了。可惜啊！唉！
甲午，夜，火星逆行入翼宿，广宁大风，折巡抚门旗。
甲午日，夜晚，火星逆行进入翼宿，广宁刮大风，吹折了巡抚的门旗。
戊戌，策贡士庄际昌等三百□十□人，赐庄际昌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
戊戌日，策试贡士庄际昌等三百□十□人，赐庄际昌等进士及第出身各有不同。
庚子，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张鹤鸣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大理寺右寺丞韩浚为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提督紫荆等关兼理海防军务，□□口北道副使杜承栻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江西左布政使王在晋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兼理营田。
庚子日，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张鹤鸣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大理寺右寺丞韩浚任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提督紫荆等关兼理海防军务；□□口北道副使杜承栻任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江西左布政使王在晋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兼理营田。
命都督佥事王尚忠镇守保定兼备倭总兵官。
命令都督佥事王尚忠镇守保定并兼任防备倭寇的总兵官。
夜，火星逆行犯翼宿。
夜晚，火星逆行侵犯翼宿。
辛丑，庄际昌赐第，其策洗补数字，又误醪为膠，礼科给事中亓诗教摘之。方从哲以进呈失详引咎，不问，命际昌还里读书。居三载，吏部即家奏补翰林院修撰，亦未起。天启初，始应召。
辛丑日，庄际昌被赐予府第，他的策论中洗改了几个字，又误将“醪”写作“膠”，礼科给事中亓诗教指出这一点。方从哲因进呈时未详细审查而引咎自责，皇帝没有追究，命令庄际昌回家读书。过了三年，吏部直接到他家奏请补任翰林院修撰，也没有起用。天启初年，才应召。
谕内阁：发税金三十六万及宫费给辽饷。
谕令内阁：发放税金三十六万以及宫廷费用作为辽东军饷。
癸卯，总督陕西三边杨应聘巡抚□□祁伯裕为兵部左右侍郎，回部。
癸卯日，总督陕西三边杨应聘、巡抚□□祁伯裕任兵部左右侍郎，回部任职。
兵部议募兵畿内山东河南山西陕西。
兵部商议在畿内、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招募士兵。
乙巳，延绥总兵杜文焕疾罢。
乙巳日，延绥总兵杜文焕因病被罢免。
丙午，肃王绅堯薨，谥曰宣。
丙午日，肃王朱绅堯去世，谥号宣。
方从哲再求放，以礼部□□主事夏嘉遇再劾之。
方从哲再次请求辞职，因为礼部□□主事夏嘉遇再次弹劾他。
前御史熊廷弼为大理寺左寺丞兼河南道御史，宣慰辽东。
前御史熊廷弼任大理寺左寺丞兼河南道御史，宣慰辽东。
丁未，皇太子才人王氏薨。
丁未日，皇太子才人王氏去世。
戊申，西虏虎墩兔憨诣镇靖堡胁赏。
戊申日，西虏虎墩兔憨到镇靖堡胁迫赏赐。
户科给事中李奇珍论杨镐李如柏通胡失事，不报。
户科给事中李奇珍弹劾杨镐、李如柏勾结胡人导致失败，奏疏未予批复。
己酉，□□参将贺世贤进副总兵，专援辽，总兵李如柏专御建虏，总兵李光荣专御西虏。
己酉日，□□参将贺世贤升任副总兵，专门支援辽东；总兵李如柏专门防御建虏；总兵李光荣专门防御西虏。
援辽总兵官秉忠疾罢。
援辽总兵官秉忠因病被罢免。
辛亥，方从哲请籍辽民为兵。议下兵部。
辛亥日，方从哲请求登记辽东百姓为兵。建议下到兵部讨论。
调宣府总兵官刘孔胤出关。
调遣宣府总兵官刘孔胤出关。
前翰林院修撰韩敬调南京。
前翰林院修撰韩敬调任南京。
壬子，晓刻，金木星合犯壁宿，红霾咫尺不辨。
壬子日，拂晓时分，金星和木星合犯壁宿，红色沙尘弥漫，咫尺之间不能分辨。
起萧如熏镇西将军总兵官，镇守延绥，孙邦熙镇朔将军总兵官，镇守宣府，署都督佥事祁秉忠为平羌将军总兵官，镇守甘肃。
起用萧如熏为镇西将军总兵官，镇守延绥；孙邦熙为镇朔将军总兵官，镇守宣府；署都督佥事祁秉忠为平羌将军总兵官，镇守甘肃。
四月甲辰朔，严京城门禁。
四月甲辰朔日，严格京城门禁。
乙卯，□□坝上仓灾。
乙卯日，□□坝上粮仓发生火灾。
户科给事中李奇珍言李如桢不可代如柏，不报。
户科给事中李奇珍说李如桢不能代替李如柏，奏疏未予批复。
丁巳，命顺天尹祷雨。
丁巳日，命令顺天府尹祈祷降雨。
庚申，敕锦衣卫右都督李如桢为征虏前将军总兵官，镇守辽河东兼备倭总兵官，往代如柏。
庚申日，敕令锦衣卫右都督李如桢为征虏前将军总兵官，镇守辽河东并兼任防备倭寇的总兵官，前往代替李如柏。
谈迁曰：东事之坏，始于用李氏兄弟。盖议者以奴儿哈赤幼孤，育于李成梁，年十六遣归本部，谓成梁虽往，其兄弟皆世旧，冀縻制之。不知建虏深怨李氏，反堕其计中。初帅如柏不律，亦可已矣。又帅如桢，岂非当事之愚乎？惜哉！
谈迁说：辽东战事的败坏，始于任用李氏兄弟。原来议论者认为奴儿哈赤幼年丧父，由李成梁抚养，十六岁时被送回本部，认为李成梁虽然去世，但他的兄弟都是世代旧交，希望借此牵制他。却不知建州女真深恨李氏，反而落入他们的计谋中。起初统帅如柏不守法度，也就算了。又让如桢统帅，难道不是当权者的愚蠢吗？可惜啊！
壬戌，署礼部事左侍郎何宗彦请恤阵亡诸臣，从之。
壬戌日，代理礼部事务的左侍郎何宗彦请求抚恤阵亡的各位大臣，皇帝同意了。
丁卯，兵部主事莫在声趣援兵以闻。
丁卯日，兵部主事莫在声催促援兵并上报情况。
戊辰，兵部言：“贵州红苗流毒，宜命川、贵、湖广各守界上。”初，巡抚贵州张鹤鸣言：“地演、地隆等苗四十四寨，为四川酉阳宣抚司、石耶、邑梅二长官司所辖；沙苗、头龙等九十九寨，为湖广永顺、保靖二宣慰司及镇溪所土千户段惟汉等所辖；地宙、头龙等苗二十三寨，为贵州所辖。其害独贵州当之，积困为邻壑。乞敕川、湖所属要隘，列戍严防。凡苗出劫，即核所辖。如湖广，则责湖北道行永顺、保靖二宣慰防守；在四川亦如之；在贵州则自治。毋彼顺此逆，以酿祸端。”命如议行。
戊辰日，兵部上奏说：“贵州红苗为害，应命令四川、贵州、湖广各自守卫边界。”起初，巡抚贵州张鹤鸣上奏说：“地演、地隆等苗寨四十四寨，由四川酉阳宣抚司、石耶、邑梅二长官司管辖；沙苗、头龙等九十九寨，由湖广永顺、保靖二宣慰司及镇溪所土千户段惟汉等管辖；地宙、头龙等苗寨二十三寨，由贵州管辖。其危害只有贵州独自承受，长期困顿成为邻省的排水沟。请求敕令四川、湖广所属的要隘，布列戍兵严加防守。凡是苗人出外劫掠，就核查其管辖地。如湖广，则责成湖北道执行永顺、保靖二宣慰的防守；在四川也如此；在贵州则自行治理。不要彼处顺从此处违逆，以致酿成祸端。”皇帝命令按此建议执行。
辛未，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薛三才卒。三才字□□，定海人，萬曆丙戌进士，选庶吉士，授□科给事中，转湖广参政，历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总督蓟辽，有斩获功，至今官。予祭葬，赠太子太保，谥恭敏。
辛未日，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薛三才去世。薛三才字□□，定海人，万历丙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科给事中，转任湖广参政，历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总督蓟辽，有斩获战功，直到现任官职。赐予祭葬，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敏。
壬申，总兵朱国良为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
壬申日，总兵朱国良担任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
少詹事周道登予告。
少詹事周道登告老还乡。
癸酉，盔甲厂火。
癸酉日，盔甲厂发生火灾。
予故南京右都御史平原宋仕祭葬，赠太子少保。隆庆五年进士。
赐予已故南京右都御史平原人宋仕祭葬，追赠太子少保。他是隆庆五年进士。
乙亥，初立平虏营，以贺世贤领之，招其旧兵。
乙亥日，初次设立平虏营，由贺世贤统领，招募其旧部士兵。
丁丑，德府常泓嗣阜平王。
丁丑日，德府常泓继承阜平王爵位。
辛巳，逮宣府总兵官刘孔胤，以援辽兵哗，胁抚臣人给二金始息。
辛巳日，逮捕宣府总兵官刘孔胤，因他援助辽兵时发生哗变，胁迫巡抚每人发给二两银子才平息。
前□□道御史刘国缙为兵部职方主事，辽东赞画。
前□□道御史刘国缙担任兵部职方主事，辽东赞画。
五月癸未朔。乙酉，吏部候选儒士蒋定国奏采山西夏县等矿。疏不由通政司，通政使姚思仁纠之。
五月癸未朔日。乙酉日，吏部候选儒士蒋定国上奏请求开采山西夏县等地的矿产。奏疏不通过通政司，通政使姚思仁弹劾他。
南京镇南卫运粮千户李一忠奏：“饷匮，请搜东南积羡，郡各二万金，兵五百人。”通政使姚思仁又纠之。
南京镇南卫运粮千户李一忠上奏：“粮饷匮乏，请求搜刮东南积存的盈余，每郡各二万两银子，五百名士兵。”通政使姚思仁又弹劾他。
癸巳，京师河水溢。
癸巳日，京城河水泛滥。
丁酉，思明等府向武万承等州土官各贡马失期，减赏。
丁酉日，思明等府向武万承等州的土官各自进贡马匹延误了期限，减少赏赐。
己亥，延绥游击袁大有以援辽兵千余人至昌平，私逃七百余人。
己亥日，延绥游击袁大有带领援助辽兵的一千多人到达昌平，私下逃跑了七百多人。
辛丑，宁夏总兵官萧如熏为南京左军都督府佥书。
辛丑日，宁夏总兵官萧如熏担任南京左军都督府佥书。
壬寅，巡抚南赣汀韶右佥都御史钱烜疾罢。
壬寅日，巡抚南赣汀韶右佥都御史钱烜因病被罢免。
乙巳，歙人曹致廉等奏：“乞同内监搜江南富家，借饷数百万。”通政使姚思仁又纠之。
乙巳日，歙县人曹致廉等上奏：“请求同内监一起搜查江南富户，借饷银数百万两。”通政使姚思仁又弹劾他们。
己酉，巡抚广西右□都御史林欲厦致仕，进工部左侍郎。
己酉日，巡抚广西右□都御史林欲厦退休，晋升为工部左侍郎。
辛亥，建虏大举入抚顺关。
辛亥日，建州女真大举进入抚顺关。
思明府奸人构禄州夷酋何焞入掠思陵上下石忠江等州二百七十余村，西至下冻，东至剥岩，五百余里。
思明府奸人勾结禄州夷酋何焞入侵掠夺思陵上下石忠江等州二百七十多个村庄，西至下冻，东至剥岩，方圆五百多里。
六月壬子朔，初，李如桢抵山海关，托人语总督汪可受以相见礼。兵部尚书黄嘉善谓：总兵见总督自有定礼，况敕命听经略总督节制，宜申明体统。从之。
六月壬子朔日，起初，李如桢抵达山海关，托人告诉总督汪可受关于相见礼仪的事。兵部尚书黄嘉善说：总兵见总督自有固定礼仪，况且敕命他听从经略总督节制，应申明体统。皇帝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