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八十六第4页_1624年熹宗天启四年甲子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八十六 熹宗天启四年甲子 · 第4页（共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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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蓟辽总督王象乾报属夷缚献求款，并酌抚赏。先是十二月，象乾以朗素等求抚。象乾令抚夷王牧民等，调部长十人至密云。诸夷以备边劳苦、领赏不及插汉不平。象乾责以贼杀王楹，又致其人抵法方赏。贡使归报朗素，于是侦为未款打来明暗多奈名台吉部夷伯彦儿太，朗素令之缚献。至是三十六家共虏五百人，叩喜峰输罚。象乾令参将朱梅等议赏，欲岁再赏视插汉，梅不许。而朗素等领哨、运炮亦劳苦，酌给九百五十金，每春防亡虞方给。其币俟次年加一，至四双而止。所杀将九人，杀兵八人，各罚三九，共马牛羊二百九十七。
蓟辽总督王象乾报告归附的夷人捆绑献上俘虏请求归顺，并酌情给予安抚赏赐。在此之前十二月，王象乾因为朗素等人请求安抚。王象乾命令安抚夷人的官员王牧民等人，调集部落首领十人到密云。各夷人因为守边劳苦、领赏不如插汉部而不平。王象乾责备他们杀害王楹，又要求他们交出凶手抵罪才给予赏赐。贡使回去报告朗素，于是侦察到尚未归顺的打来明暗多奈名台吉部下的夷人伯彦儿太，朗素命令将他捆绑献上。到这时三十六家共俘虏五百人，到喜峰口认罚。王象乾命令参将朱梅等人商议赏赐，想每年两次赏赐比照插汉部，朱梅不同意。而朗素等人领哨、运炮也很劳苦，酌情给予九百五十两银子，每年春季防守没有意外才给予。布匹等物等到次年增加一匹，到四双为止。所杀将领九人，杀士兵八人，各罚三九之数，共马牛羊二百九十七头。
上命叙录各官。
皇上命令记录各官员的功绩。
南京贡鲥鲟限十三艘，毋扰驿。
南京进贡鲥鱼和鲟鱼限定十三艘船，不得骚扰驿站。
己酉，进锦衣卫田尔耕、少保兼太子太保魏良材等各升级。以缉捕功。
己酉日，提升锦衣卫田尔耕、少保兼太子太保魏良材等人各升一级。因为缉捕有功。
刑科给事中解学龙劾督臣杨述中坐视王三善败没，宜下巡按御史勘奏，从之。
刑科给事中解学龙弹劾督臣杨述中坐视王三善战败身亡，应该交给巡按御史调查上奏，皇上听从了他。
庚戌，尚宝司丞黄正宾为少卿，右通政胡汝政为南京太常寺卿。
庚戌日，尚宝司丞黄正宾担任少卿，右通政胡汝政担任南京太常寺卿。
辛亥，太常寺少卿薛凤翔李若珪为大理寺左右少卿。
辛亥日，太常寺少卿薛凤翔和李若珪担任大理寺左右少卿。
蓟辽总督王象乾言款虏之利：“敌诱西虏，必为敌用；我抚之，必为我用。即诸虏不尽为我用，亦可以虚著示声援。款之说，我与彼争而用之者也。”上是之。
蓟辽总督王象乾谈论安抚敌人的好处：“敌人引诱西边的夷人，必定会被敌人所用；我们安抚他们，必定会被我们所用。即使各夷人不完全为我们所用，也可以虚张声势作为声援。安抚之说，是我们与敌人争夺利用他们的机会。”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谈迁曰：赵充国招幵罕以制先零，范仲淹抚熟羌以孤元昊。制敌之隙，在离其交。西虏虽狡，不即为我用，然驱而入于彼，则无策矣。王象乾仅知市赏，且白首仗钺，志与时违。噫！安得充国、仲淹其人，与之语鞭棰之事哉！
谈迁说：赵充国招降开罕以制服先零，范仲淹安抚熟羌以孤立元昊。制服敌人的空隙，在于离间他们的交结。西边的夷人虽然狡猾，不能立即为我们所用，但若驱使他们投靠敌人，那就没有办法了。王象乾只知道市场赏赐，而且年老持节，志向与时代相违。唉！哪里能得到赵充国、范仲淹那样的人，与他们谈论驾驭之事呢！
壬子，日淡黄无光。
壬子日，太阳淡黄没有光芒。
夜，有星流东北，大如盏，光赤，自郎位星西南近至浊。
夜晚，有流星向东北方向流去，大小如灯盏，光色赤红，从郎位星西南附近直到地平线。
朝鲜国昭敬王妃金氏遣议政府左议政李庆全等贡方物。
朝鲜国昭敬王妃金氏派遣议政府左议政李庆全等人进贡地方特产。
礼科左给事中魏大中请云贵主考就近抚按征聘。时兵兴道梗，部覆，云南仍遣京官，贵州如议。
礼科左给事中魏大中请求云南贵州的主考官就近由巡抚和巡按征聘。当时战事兴起道路阻塞，吏部回复，云南仍然派遣京官，贵州按照建议执行。
癸丑，大理寺丞吴之皡为左少卿。
癸丑日，大理寺丞吴之皡担任左少卿。
黑日荡磨于日旁。
黑色的太阳在太阳旁边晃动。
督师大学士孙承宗言：“臣见捕获奸细，纷然见告。而左袒经略者，捕皆巡抚之人；左袒巡抚者，捕皆经略之人。甚至暗哑孤儿，立杀受赏。乞敕所司调剂宽严，毋以辽民之在苦而疏于防，毋以辽民之可疑而苛于诛。”上是之。
督师大学士孙承宗说：“臣看到捕获奸细，纷纷告发。而偏袒经略的人，捕获的都是巡抚的人；偏袒巡抚的人，捕获的都是经略的人。甚至哑巴孤儿，立刻被杀以领赏。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调剂宽严，不要因为辽地百姓受苦而疏忽防备，不要因为辽地百姓可疑而苛刻诛杀。”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甲寅，辰刻，京师及顺永保河真定地震，宫殿摇动有声，铜缸之水涌波震荡，乐亭旧铺庄地裂多穴，涌水尺余，色黑。
甲寅日，辰时，京师及顺天、永平、保定、河间、真定发生地震，宫殿摇动有声，铜缸里的水涌起震荡，乐亭旧铺庄地面裂开多处洞穴，涌出水一尺多高，颜色发黑。
上不豫。
皇上身体不适。
江西道御史刘璞言：“辽事自文臣死事外，杜松之刚愎焉而死，王宣之慷慨焉而死，赵梦麟之迟暮焉而死，刘綎之竭力焉而死，麻承恩之善避焉而死，尤世功之力敌焉而死，朱万良之出战焉而死，诸臣死事不同，俱无愧于疆场也。至于祖天寿之逃也，仍守觉华岛；鲁之甲、左辅之逃也，仍守宁前，已立功自赎，可勿论。如许定国以加衔游击逃，有何功而今授参将，任登州中军也？王兴业以参将守辽阳，值虏逃归，而迁陕西；江朝栋以参将逃，复借征妖希副将。其他屡逃屡用，莫可指数。不分别惩处，何以儆将来乎？”上然之。
江西道御史刘璞说：“辽东战事除了文臣死事之外，杜松因刚愎而死，王宣因慷慨而死，赵梦麟因年老而死，刘綎因竭力而死，麻承恩因善于躲避而死，尤世功因力战而死，朱万良因出战而死，各位大臣死事不同，都无愧于疆场。至于祖天寿逃跑，仍守觉华岛；鲁之甲、左辅逃跑，仍守宁前，已经立功赎罪，可以不论。像许定国以加衔游击身份逃跑，有什么功劳而现在被授予参将，担任登州中军？王兴业以参将守辽阳，遇到敌人逃跑回来，而升迁陕西；江朝栋以参将逃跑，又借征讨妖贼希望得到副将。其他屡次逃跑屡次任用，不可胜数。不分别惩处，如何警戒将来？”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安南都统使黎维祺侵莫敬宽，分兵三枝：一攻高平，一攻归顺，一上广南。攻归顺者杀二酋，敬宽长子自刎，妻妾及少子三人俱被擒。敬宽与次子逃入山中，复回高平。
安南都统使黎维祺侵犯莫敬宽，分兵三路：一路攻打高平，一路攻打归顺，一路向上到广南。攻打归顺的杀了两个首领，莫敬宽的长子自杀，妻妾和幼子三人都被俘虏。莫敬宽与次子逃入山中，又回到高平。
三月乙卯朔，右通政郭尚宾为太仆寺卿，大理寺丞韦藩为右少卿，并添注。
三月初一乙卯日，右通政郭尚宾担任太仆寺卿，大理寺丞韦藩担任右少卿，都是添注官职。
初，廷议裁蓟辽总督，以山西道御史王昌祚言，仍之。
起初，朝廷商议裁撤蓟辽总督，因为山西道御史王昌祚进言，仍然保留。
丙辰，宣大总督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吴用先改总督蓟辽，广西巡抚何士晋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
丙辰日，宣大总督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吴用先改任总督蓟辽，广西巡抚何士晋担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
京师地震。
京师发生地震。
兵科左给事中章允儒论总督杨述中祸黔不足，又祸天下：“贵阳之守，食人几尽而不可下；鸭池之溃，成师十万而抚臣不归。非兵少也，今复调浙、广之兵，动经数省。万一乘衅起者，则吴、粤皆重庆，而樊、龙辈将接踵，可不寒心！”遂下部议。
兵科左给事中章允儒议论总督杨述中祸害贵州还不够，又祸害天下：“贵阳的防守，几乎吃光了人而未能攻下；鸭池的溃败，十万大军而巡抚不归。不是兵少，现在又调浙江、广东的兵，动辄经过数省。万一有人乘机起事，那么吴地、粤地都成为重庆，而樊龙之辈将接踵而来，怎能不寒心！”于是交给吏部商议。
丁巳，上疾良已。
丁巳日，皇上的病基本好了。
陕西巡抚右佥都御史孙居相为兵部右侍郎，尚宝司丞濮中玉为少卿，礼部主事旷鸣鸾为尚宝司丞，并添注。
陕西巡抚右佥都御史孙居相担任兵部右侍郎，尚宝司丞濮中玉担任少卿，礼部主事旷鸣鸾担任尚宝司丞，都是添注官职。
总督蓟辽兵部尚书王象乾，去冬闻讣，至是代去，进少师兼太子太师。广西道御史宋师襄言：“终日筹边务矣，饬吏治矣，弭盗贼矣，而终不能行也。何则？台臣条上，即云尽职，而条奏之行否置勿问；部臣题覆，即可了事，而看议之行否置勿问；阁臣票拟，即为丝纶，而票拟之行否亦置勿问。皇上励精图治，日览章奏，日下严旨，而某事能行，某事未行，谁还报皇上也？上故毅然更始，愤然力行，臣敢望之皇上，并以责之臣工。”报可。
总督蓟辽兵部尚书王象乾，去年冬天听到讣告，到这时被替代离任，进升少师兼太子太师。广西道御史宋师襄说：“整天筹划边防事务，整顿吏治，消除盗贼，但终究不能实行。为什么呢？台臣上奏，就说尽职，但上奏是否执行置之不问；部臣题覆，就算完事，但看议是否执行置之不问；阁臣票拟，就是圣旨，但票拟是否执行也置之不问。皇上励精图治，每天阅览奏章，每天下达严厉旨意，但某件事能执行，某件事未执行，谁回报皇上呢？皇上因此毅然革新，愤然力行，臣敢期望皇上，并以此要求各位臣工。”皇上批复同意。
登莱巡抚袁可立罢。
登莱巡抚袁可立被罢免。
戊午，大理右少卿傅振商为太常少卿，添注。
戊午日，大理右少卿傅振商担任太常少卿，添注官职。
夜，京师地再震。
夜晚，京师再次发生地震。
庚申，南京吏科都给事中姜习孔为南京大理右寺丞。
庚申日，南京吏科都给事中姜习孔担任南京大理右寺丞。
夜，地再震者三。
夜晚，再次发生三次地震。
辛酉，南京户科给事中欧阳调律为南京通政右参议，行人卢时泰知县李恒茂为礼科给事中。
辛酉日，南京户科给事中欧阳调律担任南京通政右参议，行人卢时泰和知县李恒茂担任礼科给事中。
朵颜等卫都督花歹等遣头目可脱赤等贡马。
朵颜等卫都督花歹等人派遣头目可脱赤等人进贡马匹。
户部尚书李宗延请发帑八十万救黔。上命部先措十万，借冏价十万，余俟外解，毋请帑塞责。
户部尚书李宗延请求发放国库银八十万两救援贵州。皇上命令户部先筹措十万两，借用马价银十万两，其余等待外地解送，不得请求国库银两敷衍了事。
浙江道御史袁化中言弭灾实政，请召邹元标、王纪、毛士龙、熊德阳、侯震旸、江秉谦、贾继春、文震孟、郑鄤、徐大相等，上许之。
浙江道御史袁化中谈论消除灾祸的实际政务，请求召回邹元标、王纪、毛士龙、熊德阳、侯震旸、江秉谦、贾继春、文震孟、郑鄤、徐大相等人，皇上同意了。
山东道御史黄尊素言时事十失：“封疆多故，动辄覆辕，庸阃懦将，所在而是，一也；虏来鼠伏，虏去燕怡，误国丧师者蒙荫，血守孤城者薄酬，二也；会推启事，捷如飞电，昨日所进，又云资俸已深，今日所推，忽而复图改转，三也；邪正杂揉，忠谗并进，直言敢谏之气，挫于揣摩臆度之手，四也；辽人穷困来归，奸宄风影捃摭，致效顺之夫动愁坑穽，反侧之子从中煽惑，五也；户兵要务，不于实事专精，覆疏行否不问，六也；市井亡赖，好语兵革，入幕山人，巧占风候，令孤忠束手，事机渐移，七也；门巷街衢，苞苴充满，吮血朘膏，希营窟穴，八也；大臣依违毁誉之念，转为模棱情面之心，旁观却顾，致误军国，九也；议论庞杂，当局莫措，十也。若夫百姓愁怨，司农仰屋，京边尚少二百余万，倘内库钱粮改折金花旧额暂济，便可救急，而必云内库仍解，天下谁之天下，而留此朽蠹为也？至阿保重于赵娆，禁旅近于唐末，萧墙隐祸惨于夷狄，异日有欲言不敢、欲闻不得者。”上怒，夺俸三月。
山东道御史黄尊素谈论时事的十项失误：“边疆多事，动辄失败，庸懦的将帅，到处都是，这是第一；敌人来了像老鼠一样躲藏，敌人走了就安逸享乐，误国丧师的人蒙受恩荫，血守孤城的人得到微薄酬劳，这是第二；会推启事，快如闪电，昨天所进的人，又说资历已深，今天所推的人，忽然又想改转，这是第三；邪正混杂，忠奸并进，直言敢谏之气，被揣摩臆测之手挫伤，这是第四；辽人穷困来归附，奸人捕风捉影罗织罪名，致使效顺的人动辄担心陷阱，反复无常的人从中煽动，这是第五；户部兵部重要事务，不专心于实事，覆疏是否执行不问，这是第六；市井无赖，好谈兵事，入幕山人，巧占风候，令孤忠束手无策，事机逐渐转移，这是第七；门巷街衢，贿赂充满，吮吸民脂民膏，希图营建巢穴，这是第八；大臣依违于毁誉之念，转为模棱情面之心，旁观犹豫，致使误军国，这是第九；议论庞杂，当权者无所适从，这是第十。至于百姓愁怨，司农仰屋，京边尚缺二百多万两，如果内库钱粮改折金花旧额暂时接济，便可救急，但必定说内库仍要解送，天下是谁的天下，而留下这些腐朽蛀虫做什么？至于阿保重于赵娆，禁旅近于唐末，萧墙隐祸惨于夷狄，将来有想言不敢言、想听不得听的情况。”皇上发怒，罚扣三个月俸禄。
壬戌，太仆寺少卿魏说为应天府尹。
壬戌日，太仆寺少卿魏说担任应天府尹。
癸亥，山东右布政程启南为南京太常寺卿，南京福建道御史谭锴为南京光禄少卿，吏部验封郎中张守道为大理右寺丞。
癸亥日，山东右布政程启南担任南京太常寺卿，南京福建道御史谭锴担任南京光禄少卿，吏部验封郎中张守道担任大理右寺丞。
甲子，河南巡抚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冯嘉会改总督宣大，陕西参政宋盘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太仆少卿董元儒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太常寺少卿王命璿为寺卿。
甲子日，河南巡抚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冯嘉会改任总督宣大，陕西参政宋盘担任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太仆少卿董元儒担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太常寺少卿王命璿担任寺卿。
乙丑，左通政涂乔迁为南京太仆寺卿。
乙丑日，左通政涂乔迁担任南京太仆寺卿。
日讲官太子宾客礼部右侍郎赵秉忠还里改葬，赐金币。
日讲官太子宾客礼部右侍郎赵秉忠回乡改葬，赐予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