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八十六第1页_1624年熹宗天启四年甲子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甲子年，天启四年。

正月丙辰日初一，皇帝在皇极门内殿接受朝贺。

戊午日，贵州巡抚王三善因大方粮饷耗尽，商议撤军。陈其愚向贼人泄露情报，私下树立标志，贼人紧急追击我军，副总兵秦民屏被杀，秦佐明和秦祚明突围而出。贼人势力重新振作。

己未日，叶向高和韩爌辞去新任命。

庚申日，巳时，天津三卫发生地震，伴有声响。

御史黄尊素说：“余懋衡和曹于汴被陪推后蒙受点名，相继拂袖而去，于是刘宗周率先恬然引退，饶位随后坚决请求离职。这些都是数十年培养的老成之人，不可不珍惜。”

辛酉日，皇帝祭祀太庙。

癸亥日，王三善到达梅家海，贼人大批到来，三善独自坚守一座山，贼人退去，才到达内庄。

御史王业浩请求追补高祖时期已故南京尚书王华的赠谥，未获批准。

甲子日，开始举行日讲。

乙丑日，王三善在鸭池兵败，自刎未死，被猡鬼俘虏，因不屈而遇害。起初，贼人假意求和，到此时全部到来，包围官军，官军互不相顾，于是溃败。三善是永城人。崇祯初年，追赠兵部尚书，荫封锦衣卫千户，建立祠堂，赐予祭葬。

丁卯日，户部右侍郎陈于廷改任吏部，礼部右侍郎南师仲任左侍郎，协理詹事府，右侍郎温体仁同时辅佐部务，兵部右侍郎高第任左侍郎，太常少卿杨鹤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

前左副都御史冯从吾任南京右都御史。

大学士叶向高等人说：“添注一事，只因皇祖时期贬谪过多，皇考和皇上全部召回，导致人浮于事，形势不得不出此下策。近来科道官员屡次进言，要求立即停止添注。添注一旦停止，京堂的壅滞会更加严重。进言者想让这些人请假称病，这在政体上实在不公平。为什么？各位大臣虽然年龄、才能、品性不同，但远者都沉沦、受压抑二三十年，近者也累积资历才得到职位。如今各位大臣起用不过二三年，其中升至九卿、八座的只有几人，而邹元标、钟羽正、冯从吾等人，又未能尽其才能而离去，所剩无几。为何又生出厌薄之心，想一举清空他们？”皇帝命令维持原状。

戊辰日，詹事黄士俊任礼部右侍郎，仍兼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少詹事施凤来任詹事，右庶子兼侍读林欲楫任少詹事，兼侍读学士，与礼部右侍郎黄立极一同在经筵值班。

己巳日，协理詹事府礼部右侍郎黄立极充任实录副总裁，右中允杨景辰撰写诰敕。

庚午日，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何宗彦去世。宗彦是金溪人，籍贯随州，万历乙未年进士，选入翰林院，授编修，历任至现任官职。他持正刚直，被时人称道。追赠太傅，谥号文毅。

巡按广西御史贾毓祥说：“粤西的祸患有三种：交夷、土司、猺獞。现有的兵饷只用于防御猺獞，而不涉及交夷和土司。如今交夷擅自动兵，蚕食思陵、迁隆等土司，逼近我上石西、太平、思明，侵占土地计二百七十二村。水西之变中，泗城、南丹、阴通、安酋、思州不接受调遣。猺獞伺机劫掠，宾州八寨成为群盗的根源。土舍名义上为我所用，实则暗中窥伺。应审察险要之地，增兵防守。”奏章下到兵部，令巡抚、巡按勘查上报。

福建道御史李应昇说：“如今赏罚不明，皇上试问：罪宦被遣送却送来傲慢书信的是何人？马上催促却三路战败的是何人？贪婪残暴激起变乱而遗祸黔蜀的是何人？贿赂逃脱盗库之罪而一网打尽善类的是何人？即使刘朝被斥责而死，但天下像刘朝这样的人还有很多。赏罚颠倒，逆党漏网，莫非是因为庇护红丸案而庇护风癫，轻视封疆而轻视爵位荫封吗？”皇帝严厉斥责他言辞空泛。

壬申日，御史崔奇观弹劾漳南道副使程再伊听信副将张嘉策，接受红夷三万两黄金，允许在彭湖互市。

癸酉日，庶吉士授官。方逢年、刘必达、陈具庆、倪元璐、黄道周任编修；张士范、谢德溥、张四知、王铎、郑之玄、屈可伸、徐时泰、王启元、朱之俊、陈盟、孙之澥、文安之、李明睿、许士柔、黄锦任检讨；杨梦衮、刘先春、王鸣玉、杜三策、陈维新任给事中；杨玉珂、梁元柱任御史。

上笆篱等族的番人渰中等进贡马匹和方物。

左都御史孙玮陈述五件事：申明台纲；重视巡城；厘清陋规；御史非奉旨会荐，不得滥举市恩；御史要弭盗防奸，必须先严格实行保甲制度。皇帝批复同意。

甲戌日，贵州巡抚王三善抵达化筑水西鸭池边界，贼人全部到来，包围我军。我军据守山上，贼人点燃草，火势阻断官军，互不相顾，于是溃败。三善坠马遇害，监军道岳具仰及同知方明栋、梁思泰等，副将秦明屏、守备田有龙等血战而死，共百余人。随后，巡按御史侯恂报告两河失利：“先前王三善奋勇解围，军威大振，以为猡鬼技止此耳，不免产生轻敌之心。又因粮饷匮乏，利于速战，于是决意进兵。一路出陆广，以总兵刘超建旗鼓，杨明楷、李世将等隶属，汉土兵共三万，都清道佥事杨世赏监军；一路出鸭池，以总兵张彦芳建旗鼓，黄运清、秦明屏等隶属，汉土兵共三万，贵宁道副使何天麒监军；一路出黄沙渡，以都司蓝补衮统率卢光祖等，合广西之兵，分道捣剿。抚臣以为夷人已在掌握之中，岂料狡贼众多，驱饥卒而摧强寇，导致意外。三路中只有黄沙渡全军撤回；陆广连续获胜，斩首二千七百余级，但因粮草不继，独山州土官蒙诏受贿先逃，官兵争相北渡河，辎重全部丢弃。此役中，杨明楷被俘不屈，诸将姚旺等二十七人力战而死，官兵阵亡三千人。贼人随后进攻鸭池，起初杀伤相当，秦明屏阵亡后，石砫部下游击覃宏化借口饥饿，纠众同回，冲杀官兵百余人，其余全部溃散。”这是臣核实最详细的情况，因而分别列出督、抚、道、将的罪状。

乙亥日，通政使何乔远请求退休，晋升为户部右侍郎。

贵州道御史张爌说：“兵部增设的三位侍郎应当裁撤，湖广巡按应当增设。”奏章下到吏部。

左副都御史乔应甲应召，途中上奏东林党魁李三才，借助黄正宾、汪文言，勾结赵南星、高攀龙等，极力引荐援引，皇帝表示赞同。

丙子日，太仆寺卿丁启濬称病离职。

山东道御史黄尊素说：“科道官的设立，只负责参劾、驳议、纠察、弹劾，各有职责。自辽东战事告急，就荐举边才；覃诏一颁布，广开起用废官之路。于是有人乞怜径请，有人托介求容，人们便沿袭荐举的常例。难道不知道科道官的职掌吗？请尚方剑，是我的责任；征召隐士，不是我的责任。漏掉吞舟之网，是我的责任；赋《招隐》之章，不是我的责任。”皇帝表示赞同。

丁丑日，工部右侍郎饶位退休。

妖人王好贤跟随徐鸿儒逃跑，至此被抓获诛杀。起初，深州人王森因救妖狐，狐断尾让他藏起来，人们闻到异香，多归附，号称“闻香教”。王森死后，留下巨额财产。儿子好贤凭借这些财产结交宾客，与景州于弘志相通，密约徐鸿儒三方同时起事，但鸿儒因其他事提前发动。

戊寅日，右庶子张广改任左庶子，右谕德丁绍轼、李康先、李标任右庶子，右中允钱谦益任左谕德，各兼侍读，右赞善孟绍虞、曾楚卿任司经局洗马兼修撰，检讨冯铨任右赞善兼检讨。

兵部侍郎张凤翔的孙子张翕之，荫封锦衣卫百户。

刑部左侍郎牛应元告假。

苏州府同知杨姜被削籍为民。因织监李实上奏他擅自减少袍服，受到严厉旨意。巡抚周起元说杨姜为官清正，谒见织监时不行属礼，无罪被诬陷，最终被夺职，周起元的祸端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