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八十七第7页_1625年熹宗天启五年乙丑至六年丙寅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八十七 熹宗天启五年乙丑至六年丙寅 · 第7页（共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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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起许弘纲南京兵部尚书。
起用许弘纲为南京兵部尚书。
来宗道为南京礼部尚书詹事府，礼部尚书钱象坤罢。
来宗道任南京礼部尚书詹事府，礼部尚书钱象坤被罢免。
癸卯，郭巩为大理寺□少卿。
癸卯日，郭巩任大理寺□少卿。
是月，建虏攻觉华岛，焚右屯，共毁粮七十万石，总兵杨麒不救。岛将姚与贤、李士登、王锡斧、王鳌、李一葵、张其性、翟继皋、徐国蕃、金士骐俱败没。
本月，建虏攻打觉华岛，焚烧右屯，共毁坏粮食七十万石，总兵杨麒不救援。岛将姚与贤、李士登、王锡斧、王鳌、李一葵、张其性、翟继皋、徐国蕃、金士骐都战败身亡。
三月甲辰朔，辽东总兵杨麒削籍，山海关主事陈祖苞免。工部左侍郎崔呈秀论麒应援不前，祖苞科索取怨。
三月初一甲辰日，辽东总兵杨麒被削去官职，山海关主事陈祖苞被免职。工部左侍郎崔呈秀弹劾杨麒应援不前，陈祖苞科索取怨。
东厂获辽人武长春，云娶前南京礼部郎中洪敷教女，月余女夭，继李永芳女，入京窥伺，遂重论。长春实狎妓李凤儿，争之见诬。敷教后推保定守，不许。敷教辨其非婿，不过以辽宦仅一人，祈缓死耳。
东厂抓获辽人武长春，他说娶了前南京礼部郎中洪敷教的女儿，一个多月后女儿夭折，又娶了李永芳的女儿，进京窥探，于是被重判。武长春实际上是狎妓李凤儿，因争风吃醋被诬陷。洪敷教后来被推举为保定守，不准许。洪敷教辩称他不是女婿，不过因为辽地官员只有他一人，希望延缓死刑罢了。
逮应天巡抚右佥都御史周起元、前吏部员外郎周顺昌、左副都御史高攀龙、御史李应昇、黄尊素。浙直织造太监李实参其邪党贪婪也。实迎魏氏意，空奏印入，其党刘若愚草上，株及松江知府张宗衡、同知孙应昆。
逮捕应天巡抚右佥都御史周起元、前吏部员外郎周顺昌、左副都御史高攀龙、御史李应昇、黄尊素。浙直织造太监李实参奏他们是邪党贪婪。李实迎合魏忠贤的意图，空奏印入，其党羽刘若愚起草奏疏，株连到松江知府张宗衡、同知孙应昆。
丙午，经略兵部尚书高第引疾免。
丙午日，经略兵部尚书高第称病被免职。
戊申，太子太保左都督魏良卿封肃宁伯，世袭，赐诰券。
戊申日，太子太保左都督魏良卿被封为肃宁伯，世袭，赐给诰券。
武长春磔。
武长春被处以磔刑。
谕内臣出镇，司礼太监刘应坤镇守山海关，御马太监陶文纪用协守，御马监太监孙茂林、武俊、王莅朝分守中军，并驻山海关。时阁臣进揭，兵部尚书王永光等特疏，吏部尚书王绍徽等公疏止之。丁绍轼又再揭，以为：“分将吏之精神，害一；掣战守之肘，害二；文武相害，阴嗾鼓噪，害三。且太祖禁内臣不得典兵，世宗罢除镇守，今何遣也？”上览之心动，欲寝，而首揆意右内臣。工科给事中虞廷陛入内阅工，魏忠贤问：“阁部云何？”各相顾未发。冯铨曰：“上意已决，即行何害！”
皇帝下令内臣出镇，司礼太监刘应坤镇守山海关，御马太监陶文、纪用协守，御马监太监孙茂林、武俊、王莅朝分守中军，并驻扎在山海关。当时内阁大臣进呈揭帖，兵部尚书王永光等上特疏，吏部尚书王绍徽等上公疏劝阻。丁绍轼又再次上揭帖，认为：“这会分散将领和官吏的精力，是第一个害处；牵制战守的决策，是第二个害处；文武互相伤害，暗中煽动鼓噪，是第三个害处。而且太祖禁止内臣掌管军队，世宗罢除镇守，现在为何派遣？”皇帝看了后心动，想停止，但首辅倾向于内臣。工科给事中虞廷陛入宫检查工程，魏忠贤问：“内阁和部院怎么说？”众人互相看着没有发言。冯铨说：“皇上心意已决，执行又有什么害处！”
庚戌，袁崇焕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山海。
庚戌日，袁崇焕被任命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和山海关。
荫魏忠贤都督同知。时有质蟒币于外戚王仲良者，厂校索之不得，逮械死。
魏忠贤被荫封为都督同知。当时有将蟒袍和钱币质押给外戚王仲良的人，厂校搜捕不到，将其逮捕并拷打致死。
辛亥，刘志选为南京府尹。
辛亥日，刘志选被任命为南京府尹。
己未，前左都御史高攀龙卒。无锡人，萬曆己丑进士。闻逮，写遗表固缄，嘱子世儒：“事急启之。”绐家人寝。丙夜，整衣冠投于园池。表曰：“臣虽削夺，旧系大臣。大臣受辱则辱国，故北向叩头，从屈平之遗。君恩未报，愿结来生。云云。”又别友人柬：“仆得从李元礼、范孟博游矣。一生学力，到此亦得少力。心如太虚，本无生死，何幻质之足恋乎？”崇祯初，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谥忠愍。
己未日，前左都御史高攀龙去世。他是无锡人，万历己丑科进士。听说被逮捕，写下遗表并密封，嘱咐儿子高世儒：“事情紧急时打开。”骗家人去睡觉。三更时，整理衣冠跳入园中池塘。遗表说：“臣虽被削职夺官，但曾是朝廷大臣。大臣受辱就是辱国，所以向北叩头，追随屈原的遗志。君恩未报，愿结来生。等等。”又给朋友的信中说：“我能与李元礼、范孟博同游了。一生所学，到此也稍得助力。心如太虚，本来没有生死，这虚幻的身体有什么值得留恋呢？”崇祯初年，追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谥号忠愍。
庚申，南京户部右侍郎区大伦、应天府尹魏说削夺官诰。河南道御史何早论邪党漏网也。
庚申日，南京户部右侍郎区大伦、应天府尹魏说被削夺官诰。河南道御史何早弹劾他们是邪党漏网。
御史牟志夔请追张问达赃。命责十万助饷。
御史牟志夔请求追查张问达的赃款。皇帝下令责令他缴纳十万两助饷。
给事中亓诗教免。御史李懋芳论之。
给事中亓诗教被免职。御史李懋芳弹劾他。
辛酉，苏人以周顺昌清惠数著，闻其逮也，群殴从校李国柱，死之。官置颜佩韦等五人于法，后人葬于虎丘，名“五人之墓”。
辛酉日，苏州人因为周顺昌清廉仁惠的声誉显著，听说他被逮捕，群起殴打随从校尉李国柱，将其打死。官府将颜佩韦等五人依法处置，后人将他们葬在虎丘，称为“五人之墓”。
癸亥，王之臣为兵部尚书兼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蓟镇天津登莱，阎鸣泰总督蓟辽。
癸亥日，王之臣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兼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蓟镇、天津、登莱，阎鸣泰总督蓟辽。
翰林学士成基命罢，以久依门户也。
翰林学士成基命被免职，因为他长期依附门户。
□□□郑崇光、□□□周大成罢，□□□汪汝祥、□□□汪澍削夺官诰。从阁臣之请。
□□□郑崇光、□□□周大成被免职，□□□汪汝祥、□□□汪澍被削夺官诰。这是听从阁臣的请求。
礼部主事毕自肃为宁前道参议，兵部职方主事孙元化赞画。
礼部主事毕自肃被任命为宁前道参议，兵部职方主事孙元化担任赞画。
丙寅，□□□姜逢元罢，以呈身门户也。
丙寅日，□□□姜逢元被免职，因为他现身于门户。
己巳，刑科给事中周洪谟罢，以久依门户也。
己巳日，刑科给事中周洪谟被免职，因为他长期依附门户。
魏忠贤荫都督同知，以捕盗功。
魏忠贤被荫封为都督同知，因为捕盗有功。
四月癸酉朔。丙子，工部左侍郎崔呈秀兼右佥都御史。从御史田景新之请。
四月初一癸酉日。丙子日，工部左侍郎崔呈秀兼任右佥都御史。这是听从御史田景新的请求。
应天巡抚右佥都御史毛一鹭、巡抚御史徐吉言苏州民变，上切责之。
应天巡抚右佥都御史毛一鹭、巡抚御史徐吉报告苏州民变，皇帝严厉斥责他们。
兵部右侍郎熊明遇、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邓汉、考功郎中邹维琏、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徐良彦并改戍，右通政黄龙光戍边，佥妻往。
兵部右侍郎熊明遇、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邓汉、考功郎中邹维琏、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徐良彦都被改判戍边，右通政黄龙光被发配戍边，并携带妻子前往。
给肃宁伯一万九千金治第。工部尚书董可威为请。
赐给肃宁伯一万九千金用于建造府邸。工部尚书董可威为此请求。
己卯，命南京守备太监刘敬杨国瑞遣胡良辅刘文燿核应天淮扬盐运司各库银约百五十余，万助工。
己卯日，命令南京守备太监刘敬、杨国瑞派遣胡良辅、刘文燿核查应天、淮扬盐运司各库银约一百五十余万两，用于资助工程。
癸未，周宗建缪昌期下诏狱。
癸未日，周宗建、缪昌期被关入诏狱。
甲申，孙国祯为太仆寺少卿。
甲申日，孙国祯被任命为太仆寺少卿。
戊子，叙宁远功，进顾秉谦太保，荫锦衣正千户；丁绍轼、黄立极、冯铨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荫副千户；孙承宗改吏部尚书，荫正千户；魏广微副千户，并世袭。魏忠贤荫都指挥使。刘应坤正千户，胡良辅、纪用、陶文百户，并世袭。王承光兼太子太保、正千户。袁崇焕进兵部左侍郎，余官如故，荫正千户，并世袭。巡关御史洪如钟候推京堂。总兵满桂、赵率教进右都督，世本卫副千户。
戊子日，论宁远功绩，晋升顾秉谦为太保，荫封锦衣卫正千户；丁绍轼、黄立极、冯铨为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荫封副千户；孙承宗改任吏部尚书，荫封正千户；魏广微为副千户，并世袭。魏忠贤荫封都指挥使。刘应坤为正千户，胡良辅、纪用、陶文为百户，并世袭。王承光兼任太子太保、正千户。袁崇焕晋升为兵部左侍郎，其余官职如故，荫封正千户，并世袭。巡关御史洪如钟等候推举京堂。总兵满桂、赵率教晋升为右都督，世袭本卫副千户。
己丑，御史刘大受、王心一削夺官诰。大受违限，心一徇情结勘也。
己丑日，御史刘大受、王心一被削夺官诰。刘大受违反期限，王心一徇私情结案。
壬辰，工科给事中虞廷陛言：“《要典》告成，请禁《天鉴录》、《点将录》、《初终录》、《同志录》、《石碣录》、《伪鉴录》等书。”从之。时太监胡良辅从子岐山侦事吴兴，蔡奕琛因邀至海宁吴中彦家，同嘉兴某成《天鉴录》，专讦东林，分注共五百七十人。托抚标把总某致之忠贤，行五千金，谋召中彦。
壬辰日，工科给事中虞廷陛说：“《要典》已经完成，请禁止《天鉴录》、《点将录》、《初终录》、《同志录》、《石碣录》、《伪鉴录》等书。”皇帝听从。当时太监胡良辅的侄子胡岐山在吴兴侦察事务，蔡奕琛因此邀请他到海宁吴中彦家，与嘉兴某人共同编成《天鉴录》，专门攻击东林党，分注共五百七十人。托付抚标把总某人送到魏忠贤处，花费五千金，谋划召见吴中彦。
乙未，下前御史李应昇镇抚司。
乙未日，前御史李应昇被关入镇抚司。
丙申，故光禄寺丞刘光复，赠太常寺卿，荫子入监。
丙申日，已故光禄寺丞刘光复被追赠为太常寺卿，荫封其子入国子监。
戊戌，太仆寺少卿史弼削夺官诰，以素依门户也。
戊戌日，太仆寺少卿史弼被削夺官诰，因为他一向依附门户。
南京□□道御史张继孟削夺官诰，下法司追赃。大理寺正许志吉参其贪污邪恶也。
南京□□道御史张继孟被削夺官诰，交付法司追赃。大理寺正许志吉参劾他贪污邪恶。
命抚按逮黄尊素入京。初，锦衣千户张应龙、文之豹至苏州，值民变，失驾帖而止。故有是命。自是不遣缇校。
命令巡抚和巡按逮捕黄尊素入京。起初，锦衣卫千户张应龙、文之豹到苏州，正值民变，丢失驾帖而停止。所以有这道命令。从此不再派遣缇骑。
庚子，吏部文选员外郎李白春削夺官诰。初，顾秉谦引之入铨，不以货报。或曰：“请俟异日。”秉谦仰其堂曰：“我老年须见物，安用此道学语也！”
庚子日，吏部文选员外郎李白春被削夺官诰。起初，顾秉谦引荐他进入吏部，但他不以财物回报。有人说：“请等以后。”顾秉谦仰视他的厅堂说：“我年老只见到实物，哪里用这些道学话！”
大学士丁绍轼暴卒。绍轼字文远，贵池人，萬曆丁未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戊午，福建主考，历赞善谕德庶子少詹事纂修实录，加礼部右侍郎。乙丑八月，升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九月，叙门工，加太子太保，进文渊阁。丙寅三月，叙捷，加少保，改户部尚书，进武英殿。四月二十三日卒，赠太傅。
大学士丁绍轼突然去世。丁绍轼字文远，贵池人，万历丁未科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戊午年，担任福建主考，历任赞善、谕德、庶子、少詹事、纂修实录，加礼部右侍郎。乙丑年八月，升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九月，论门工，加太子太保，进文渊阁。丙寅年三月，论捷报，加少保，改户部尚书，进武英殿。四月二十三日去世，追赠太傅。
五月壬辰朔。癸卯，左谕德缪昌期卒于狱，昌期江阴人，萬曆癸丑进士，选馆，授检讨，迁左赞善。辛酉，主湖广试，程策刺时，及杨涟劾魏氏，为窜定奏草，又辞魏氏墓碑，益见忤，罗织盆死，仍追赃。崇祯初，赠詹事，谥文贞，荫入监。
五月初一壬辰朔日。癸卯日，左谕德缪昌期在狱中去世。缪昌期是江阴人，万历癸丑科进士，选馆，授检讨，升左赞善。辛酉年，主持湖广乡试，策论讽刺时政，到杨涟弹劾魏忠贤时，他为之修改奏稿，又拒绝为魏忠贤写墓碑，更加触怒，被罗织罪名，在狱中受折磨而死，仍被追赃。崇祯初年，追赠詹事，谥号文贞，荫封入国子监。
谈迁曰：予读缪当时自序云：“福唐密揭讽上，准忠贤退归私庽，过加优渥，上不失恩意，下明其退让，两得之道也。揭入，大拂内意。福唐惧祸，言：‘此揭我门生所迫，流言应山之疏出于吾手。’嗟乎！福唐名宽大，岂真欲杀我耶？不过借以自解，而借福唐以用其杀手者更惨矣。辛壬之际，应山家居，见宫府可异事，不胜愤惋。癸亥之出，托少子于其执友，御老母以行。其矢志也，固不专为江西事。然疏之上也，桐城方赞成之，而未几征于我。我答：‘非草草。夫击内者只争呼吸耳，一不中而国家随之。况今日内无永，外无文襄，可几幸乎？’桐城默然。应山疏上，逆知其有今日也，皆天也。”
谈迁说：我读缪昌期当时的自序说：“福唐（叶向高）秘密上揭帖讽劝皇上，准许魏忠贤退归私宅，给予优厚待遇，皇上不失恩义，他表明退让，是两全之道。揭帖呈入，大违内臣之意。福唐怕惹祸，说：‘这揭帖是我门生所迫，流言说应山（杨涟）的奏疏出于我手。’唉！福唐以宽大闻名，难道真想杀我吗？不过借以自解，而借福唐之手用杀手的人更惨。辛壬之际，应山在家，见宫府有可怪之事，不胜愤慨。癸亥年他出山，将幼子托付给挚友，带着老母前行。他立志，本不专为江西之事。但奏疏上时，桐城（方震孺）赞成，不久又问我。我答：‘不是草率。攻击内臣只争呼吸之间，一击不中则国家随之。何况今日内无永（徐永），外无文襄（王琼），可以侥幸吗？’桐城默然。应山奏疏上后，我预知有今日，都是天意。”
故左都御史赠太保孙玮追夺官诰荫。陕西巡抚乔应甲劾其邪臣漏网也。
已故左都御史追赠太保孙玮被追夺官诰和荫封。陕西巡抚乔应甲弹劾他是邪臣漏网。
夕，鬼火见正阳门楼上，如数百萤火，合之如车轮。
傍晚，鬼火出现在正阳门楼上，像数百只萤火虫，合起来像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