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八十七第1页_1625年熹宗天启五年乙丑至六年丙寅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乙丑年，天启五年。

正月庚辰日初一，左谕德缪昌期被罢免。

辛亥日，准许崔呈秀恢复官职。

甲寅日，给事中李鲁生上奏说：“朱童蒙上疏议论讲学之事，不久按例调任，突然因病离职，皇上特旨留任他，而周起元的弹劾奏疏就到了。那些奸邪之徒陷害正直之人，动不动就说‘中旨’。旨意不从宫中发出，又能从哪里发出呢！执掌中道的是帝王，居中的是君王，而旨意不能称为‘中’，必须通过汪文言的关说、王安的交通、内阁和部院的附和，然后才能称为旨意，那旨意就真的来自外廷了。自从小人得志，驱逐忠良，如阮大铖、陈尔翼、张素养、李嵩、张捷等人，有的按例调任，有的因病离职，希望皇上重新起用他们。”于是命令召回阮大铖等人。

丁巳日，南京礼部尚书李维桢称病离职。

壬戌日，户部主事谭世讲，先前担任顺天推官时被弹劾，于是上奏辩解。交由吏部重新议处。

戊辰日，南京吏部考功郎中王象春被剥夺官职和诰命。兵科给事中陈维新弹劾他。

壬申日，吏部推举政绩卓越的闵梦得等二十四人。

甲戌日，将首善书院改为忠臣祠。这是听从兵科给事中李鲁生的请求。

前太仆少卿刘宗周被剥夺官职和诰命。因为他矫情厌世。当时被削籍的人同时被剥夺告身（官职凭证）。

乙亥日，董其昌任南京礼部尚书，李养正任刑部尚书。

左副都御史乔应甲上奏说三朝的舆论逐渐明朗，大致说：“吏部负责用人，赵南星年老昏聩，被一群小人欺骗。原淮抚李三才，君子被他迷惑，小人贪图他的重贿，使天下三十年来没有一天安宁。科臣章允儒说邹维琏先谋求尚宝玺卿，接着谋求浙江提学，于是进入考功司，覆核年例多出自他手。汪文言是罪人，赵南星却释放他，叶向高题请授予他内阁中书，代替李三才营求升迁，赵南星是什么人，难道不是在欺骗皇上吗？谢应祥被推举为山西巡抚，夏嘉遇在会推前一天，吏科都给事中魏大中请夏嘉遇代理署理河南道袁化中，赵南星是什么人，难道不是在欺骗皇上吗？陈九畴的推荐奏疏中，谢应祥是他的老师；魏大中是门生。高攀龙是赵南星京房的门生，老师掌管吏部，门生执掌察院。为了拾遗计，用了魏大中又用袁化中。袁化中进入都察院后，第一道奏疏就保荐鲍应鳌、曹于汴等人，都是李三才的同党，赵南星知道吗？王德完是忠臣，魏大中因为王德完在会推时不推举李三才，上疏弹劾他，赵南星知道吗？会审陈九畴的奏疏，同事是高攀龙，案呈是邹维琏，他们信口举荐魏大中说：‘品性高如山。’是冰山还是泰山？唉！赵南星昏聩老迈，臣敢于这样纠正他。”

丙子日，礼部右侍郎何如宠称病。命令他闲住，因为实录尚未完成，称病是规避责任。

丁丑日，乔应甲上奏谈论时局和门户，大致说：“历年卜选阁臣，由宫詹传达，外廷不参与。李三才担任淮抚十三年，加总督、尚书，谋求入阁。当年授意南道段然，奏疏中有‘祖制废弛已极，内外登庸宜均’，这是为李三才铺路。从此议论纷起，有人保荐李三才，也有人弹劾李三才；有人保荐后又弹劾，也有人弹劾后又保荐。这就是门户分化的原因。后来李三才的贪赃难以掩盖，又隐匿陈增的税银，想出一条奇策，借助顾宪成的势力，向内阁、部院投递三封信。信由宣大巡按吴亮封送，奏疏中说‘臣是东林人’，又保荐李三才。臣用一句话概括：‘不贪。’这就是东林之名的由来。至今将近二十年，私人互相推戴，极力排斥公论，有东林就有羽翼。张问达假借门户来翻局，赵南星假借门户来固局。请求皇上查段然、吴亮的奏疏，交付史馆，作为时局门户的证据。”第二天，乔应甲又说：“科臣傅櫆临去时的奏疏，有‘李三才托汪文言行贿谋升，房可壮特荐取旨如寄’。房可壮推荐李三才说：‘人说李三才是奸雄，臣只担心他不是奸雄。’一时正气直臣纷纷上章弹劾，王德完、吴殿邦、徐扬先、周宗建都弹劾李三才，与魏大中为敌。此外朱钦相、刘弘化、张捷、徐景濂，请求各将奏疏交付史馆明白记载。”

戊寅日，庆陵建成，晋升孙承宗为少师兼太子太师，顾秉谦、朱延禧为少傅兼太子太师，魏广微为少保兼太子太傅，荫封中书舍人。原辅臣叶向高加上柱国，朱国桢晋升少师兼太子太师。内臣都得到荫封，只有魏忠贤荫封都督同知。工部尚书柳佐等人各升赏有差。

己卯日，南京兵部尚书陈道亨被罢免。

二月庚辰日初一，湖广、山东、江西、福建主考官方逢年等人各降三级调外，因为策问题目有讥刺之语。

甲申日，大学士顾秉谦、魏广微主持礼部会试。

大理寺丞徐大化上奏说圣政应当常行，以攻击赵南星，于是命令录用他。

乙酉日，准许何熊祥、王承光推举南京卿贰，申用懋推举巡抚。同时起用朱一桂、陆卿荣、王伉、秦聚奎、汪庆伯、徐扬先、郭巩、刘廷宣、邵辅忠、姚宗文、范得志。

丁亥日，贵州巡按御史傅宗龙上奏说：“抚臣王三善过于刚直则易折，督臣杨述中过于柔弱则易废。《易经》说：‘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如今二人不能同心，所以有舆尸之凶。但抚臣保全城池、捐躯报国，即以功论也可。说督臣忌妒抚臣，把他当作孤注一掷，兵力没有后援，粮饷不继，导致抚臣陷于死地。而督臣上疏辩解，说三岔、斯蜡、鸭池、陆广，檄令道将四路并进，并非以抚臣为孤注。至于误听奸猾之口，说抚臣被俘未死，这是督臣昧心之言。抚臣已死，督臣不可不议罚。”

大学士顾秉谦、魏广微主持礼部会试，录取贡士华琪芳等人。

贡士童学颜被准许参加会试，这是听从大理寺丞徐大化的请求。

戊子日，御史刘廷佐降三级调外，因为他结党营救考官。

辛卯日，偏沅巡抚右佥都御史李仙品、太常寺卿李应魁、应天府丞杨廷筠被弹劾罢免，因为南京给事中杨朝栋纠劾他们。当时弹劾波及王之臣，魏忠贤因为魏广微推荐他，说王之臣是边才不易得，仍留任。魏广微通内廷的信札，签名为“内阁家报”，由惜薪司太监王朝用转达。

工部郎中徐在中被免职，同官门洞开揭发他的奸私，仍听候勘问。

丙申日，巡按山东御史魏光绪，因推荐被察处的邹县知县郭人吉，降三级调外。

辛丑日，命令京堂官员自陈，张鹤鸣、申用懋、王永光、许弘纲、商周祚都需任用，徐良彦降三级。这是听从御史崔呈秀的疏荐。

癸卯日，前南京吏部尚书余懋衡称病，准许他。

南京□□道御史张锡命推荐阮大铖。

乙巳日，将李承恩下镇抚司，因为他擅自使用赭黄袍、龙盒等物。李承恩是世庙宁安公主的儿子，魏忠贤贪图他的宅第，未得逞，便引诱他的仆人告发东厂说他有衷服龙爪之物。李承恩正赴宴，被逮捕，抄掠他家，发现赭黄袍一件，实为先年公主的优人物品，颜色已褪，最终被判处死刑。

刑部右侍郎王之寀被剥夺官职和诰命。御史杨维垣弹劾他侥幸图功、冒进。

三月已酉日初一。壬子日，工部主事曹钦程弹劾周宗建私自引用邪党吴焕、张慎言在都察院肆意毒害。安伸盗窃曹县库银三千两，后令石三畏查出。劣处王官、李应昇专门庇护东林，黄尊素推荐座师邹维琏。有旨一并剥夺官职和诰命。周宗建、张慎言仍下抚按追赃。因为张慎言从寿张调任曹县令后进入都察院，继任曹守勋，后任是石三畏。石三畏贪墨，因文选郎中张元芳是张慎言同乡，怀疑他轻视自己，所以唆使曹钦程弹劾他。

刘璞、涂世业、黄公辅、万言扬、卢化鳌一并被剥夺官职和诰命。刑科给事中霍维华弹劾他们。

癸丑日，王在晋任南京吏部尚书，王永光任南京兵部尚书，毕自严任南京右都御史。

甲寅日，皇上临幸太学，内臣魏忠贤、王体乾都获赐坐，大臣不得赐茶。

丁巳日，乌撒叛军首领安效良侵犯沾益炎方，未攻克，副总兵袁善、宣抚使沙源力战，击败他们。

戊午日，命令逮捕募兵御史游士任，下镇抚司，连同熊明遇、孟淑孔。因为给事中薛国光弹劾游士任侵吞军饷、熊明遇党庇。

御史乔承诏降三级调外，因为他误举解经邦不遵旨回道，托病规避。

辛酉日，礼部右侍郎张鼐被剥夺官职和诰命，说他诈病求名。当时内阁推举纂修实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