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八第8页_1642年思宗崇祯十五年壬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九十八 思宗崇祯十五年壬午 · 第8页（共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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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乙丑，赦黄道周，复任少詹事。时周延儒承上眷最深，凡上怒莫能挽回，延儒能谈言微中。先是道周在狱，人谓必不可救，延儒以微词挽之，得减放。至是上偶言及岳飞事，叹曰：“安得将如岳飞者而用之？”延儒曰：“岳飞自是名将，然其破女直事，史或多虚张。即如黄道周之为人，传之史册，不免曰：‘其不用也，天下惜之。’”上默然，甫还宫，即传旨复官。
乙丑日，赦免黄道周，恢复少詹事职务。当时周延儒深受皇帝宠信，凡是皇帝发怒没有谁能挽回，周延儒能谈言微中。在此之前，黄道周在狱中，人们认为必定不可救，周延儒用微词挽回，得以减刑释放。到这时皇帝偶然提到岳飞的事，叹息说：“怎么能得到像岳飞这样的将领来使用呢？”周延儒说：“岳飞自然是名将，但他打败女真的事，史书或许多有虚张。就像黄道周的为人，传之史册，不免会说：‘他未被任用，天下人惋惜。’”皇帝默然，刚回宫，就传旨恢复黄道周的官职。
丙寅，职方郎中张若麒下狱论死。
丙寅日，职方郎中张若麒被下狱判处死刑。
前大学士施凤来卒。凤来字羽王，平湖人，萬曆丁未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戊午，转南京国子司业□中允。天启初，进□谕德兼侍读学士，管理诰敕。癸亥，少詹事。甲子，詹事，七月，礼部右侍郎。乙丑，转左，署翰林院事。丙寅，进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丁卯，进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历首辅，依违逆珰。上登极，心薄之，引去，名隶党籍。
前大学士施凤来去世。施凤来字羽王，平湖人，万历丁未年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戊午年，转任南京国子司业□中允。天启初年，晋升□谕德兼侍读学士，管理诰敕。癸亥年，任少詹事。甲子年，任詹事，七月，任礼部右侍郎。乙丑年，转任左侍郎，署理翰林院事。丙寅年，晋升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丁卯年，晋升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历任首辅，依附逆珰。皇帝登基后，内心轻视他，他引退，名字列入党籍。
丁卯，余文缙为大理寺右寺丞。
丁卯日，余文缙任大理寺右寺丞。
巡抚福建右佥都御史萧奕辅罢。
巡抚福建右佥都御史萧奕辅被罢免。
刑科右给事中陈启新匿丧被劾，下抚按讯之，寻遁。
刑科右给事中陈启新隐瞒丧事被弹劾，下交抚按审讯，不久逃走。
总督丁启睿屡溃逃，失敕印，逮下狱，总督杨文岳以朱仙镇之败，亦免。
总督丁启睿多次溃败逃跑，丢失敕印，被逮捕下狱，总督杨文岳因朱仙镇之败，也被免职。
是月，开封围久，食匮，人相食。周王先后捐金一百二十余万，复捐岁禄以养兵，宫人咸有饥色。诏总兵刘泽清援之。刘泽清以朱家寨距城八里，提五千兵渡河，依河为营，列水环之，达于大堤，筑甬道以运粮，则救援可济。遂先后列营。寇攻三日夜，诸兵不至，遂引去。先是，开封北十里枕黄河，巡抚高名衡、推官黄澍等议凿渠通运，且引河水环濠以自固，更决堤灌贼，立见其遁也。渠遂成。
这个月，开封被围已久，粮食匮乏，出现人吃人现象。周王先后捐出黄金一百二十多万两，又捐出岁禄来养兵，宫人都面带饥色。皇帝下诏命总兵刘泽清救援。刘泽清认为朱家寨距离城八里，率领五千兵渡河，依河扎营，列水环绕，直达大堤，修筑甬道来运粮，这样救援可以成功。于是先后列营。贼寇进攻三天三夜，各路兵没有到达，于是退去。在此之前，开封北边十里靠近黄河，巡抚高名衡、推官黄澍等商议开凿水渠通运，并引河水环绕壕沟以自固，更决堤灌贼，立刻见贼寇逃遁。水渠于是建成。
李自成陷归德，杀推官王世琇。世琇字昆良，清苑人，崇祯丁丑进士。时秩满，擢工部主事，未行，角贼被杀。弘光时，赠礼部仪制主事。又贡士徐作霖死之，作霖庚午乡试第一。
李自成攻陷归德，杀死推官王世琇。王世琇字昆良，清苑人，崇祯丁丑年进士。当时任期已满，被提拔为工部主事，未出发，与贼寇交战被杀。弘光时，追赠礼部仪制主事。又贡士徐作霖战死，徐作霖是庚午年乡试第一名。
九月戊辰朔。己巳，设屯官。
九月戊辰朔日。己巳日，设立屯官。
壬申，葛征奇为光禄寺卿，李世祺为太仆寺少卿，辖京营。
壬申日，葛征奇任光禄寺卿，李世祺任太仆寺少卿，管辖京营。
癸酉，顾锡畴为南京礼部右侍郎，雷跃龙改南京吏部右侍郎，倪元璐为兵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
癸酉日，顾锡畴任南京礼部右侍郎，雷跃龙改任南京吏部右侍郎，倪元璐任兵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
陈必谦为工部右侍郎，张玮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凤翮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黄配玄为右佥都御史，协理剿寇军务，巡抚安庆池庐太平。
陈必谦任工部右侍郎，张玮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凤翮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黄配玄任右佥都御史，协理剿寇军务，巡抚安庆、池、庐、太平。
寇焚枞阳镇，夺舟数百。
贼寇焚烧枞阳镇，抢夺数百艘船。
甲戌，命备十五骑于西华门，候急传。
甲戌日，命令在西华门准备十五匹快马，等候紧急传令。
乙亥，故左都督萧如熏，赠太子太保。
乙亥日，已故左都督萧如熏，追赠太子太保。
户科给事中杨枝起言开荒事宜，上命以中书舍人陈龙正《垦荒地议》、故给事中徐贞明《水道考》《治水疏》进览。
户科给事中杨枝起进言开荒事宜，皇帝命令将中书舍人陈龙正的《垦荒地议》、已故给事中徐贞明的《水道考》《治水疏》进呈阅览。
丙子，复赵士春翰林院编修。
丙子日，恢复赵士春翰林院编修职务。
丁丑故□部尚书蔡思充，赠太子少保，故□□□□王心学，赠河南按察副使，各荫子入国子监。
丁丑日，已故□部尚书蔡思充，追赠太子少保，已故□□□□王心学，追赠河南按察副使，各荫子入国子监。
戊寅，荣府富城王常𣴥等言仁和王由棓惨杀四王状，章下礼部议之。
戊寅日，荣府富城王常𣴥等上奏仁和王由棓惨杀四王的情况，奏章下交礼部商议。
己卯，金光宸为左佥都御史，李遇知改南京吏部尚书。
己卯日，金光宸任左佥都御史，李遇知改任南京吏部尚书。
设屯田官，以金之俊为右佥都御史，总理京东山永天津宣大屯务。
设立屯田官，以金之俊为右佥都御史，总理京东、山永、天津、宣大屯务。
辛巳，张国维为兵部尚书。
辛巳日，张国维任兵部尚书。
故国子祭酒南居仁，赠礼部右侍郎，荫子入国子监。
已故国子祭酒南居仁，追赠礼部右侍郎，荫子入国子监。
礼科给事中宋之普削籍，下刑部。时之普父鸣梧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不引避。
礼科给事中宋之普被削籍，下交刑部。当时宋之普的父亲宋鸣梧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不引避。
复刘同升翰林院修撰。
恢复刘同升翰林院修撰的官职。
壬午，夜，河决开封之朱家寨溢，城北。
壬午日，夜间，黄河在开封的朱家寨决口泛滥，淹到城北。
戊子，采良家女充九嫔，刑科给事中光时亨请缓之，俟寇平举行，从之。
戊子日，选良家女子充实九嫔，刑科给事中光时亨请求暂缓，等贼寇平定后再进行，皇帝同意了。
己丑，刑部署部事右侍郎徐石麒言：“罪枢陈新甲奏辨，一曰‘有例’，再曰‘有例’，不知亲藩累寄寇刃，百姓骈衅腥原，城邑叠见丘墟，兵士惟闻逃溃，此中枢所未有之罪也。《春秋》之义，人臣无境外之交，今专擅议欵，未闻奏请。瞽师频遣，用张若麒以掣任事之肘，嗾石凤台以露挟疑之端，今日百□将谁欺乎？”上令覆奏，石麒立奏上。明日，诛陈新甲。初，周延儒入其贿，营解甚力，面奏：“国法，大司马兵不临城不斩。”上曰：“他边疆即勿论，僇辱我亲藩七焉，不甚于薄城乎？”延儒语塞。陈新甲，字□□，四川□□人，萬曆壬子贡士。
己丑日，刑部代理部务右侍郎徐石麒上奏说：“罪臣陈新甲在辩解中，一再说‘有先例’，不知亲王藩王多次被贼寇杀害，百姓接连惨死原野，城邑屡见变为废墟，士兵只闻逃散溃败，这是中枢从未有过的罪过。《春秋》的义理，臣子没有境外私交，如今他专擅议和，未听闻奏请。盲人使者频繁派遣，用张若麒来牵制当事者的手脚，唆使石凤台暴露挟疑的端倪，今日百般欺骗将欺瞒谁呢？”皇帝命他再奏，徐石麒立即上奏。第二天，处死陈新甲。起初，周延儒收受他的贿赂，极力营救，当面奏说：“国法规定，大司马兵不临城不斩。”皇帝说：“其他边疆事不论，他侮辱我七位亲王，不比兵临城下更严重吗？”周延儒无话可说。陈新甲，字□□，四川□□人，万历壬子年贡士。
谈迁曰：陈司马甚辨有口，颇谙疆事，羽书狎至，裁答如流，案无留牍，后人莫之及。其祸兆于主欵，时天子亦心动，不欲外著。宜兴预其谋而又避之，听至尊自为计，事成则分其功，事败则委之司马。司马无识，所遣张若麒辈侥幸一掷，尽撤藩篱。昔丁汝夔以怵分宜败，陈司马以媚宜兴亦败。大臣不深为社稷虑，惟私旨是徇，鲜有不覆者，况抢攘危急之秋哉！
谈迁说：陈司马能言善辩，颇熟悉边疆事务，军书频繁到来，他裁断答复如流，案牍无积压，后人比不上他。他的祸根在于主张议和，当时天子也心动，不想对外显露。宜兴（周延儒）参与谋划却又躲避，听凭皇帝自行决策，事成则分功，事败则推给司马。司马无见识，所派遣的张若麒等人侥幸一搏，尽撤防线。过去丁汝夔因畏惧严嵩而败，陈司马因谄媚周延儒也败。大臣不深为社稷考虑，只徇私意，很少有不覆灭的，何况在纷乱危急之时呢！
庚寅，白贻清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黄希宪为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仍加兵部右侍郎，提督徐临津通四镇漕饷。
庚寅日，白贻清任户部尚书，总督仓场黄希宪任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仍加兵部右侍郎，提督徐、临、津、通四镇漕饷。
仍选庶吉士。
仍选拔庶吉士。
浙江海道副使前兵部郎中卢若腾奏：“臣八月抵临清，见内臣田国兴联舟二十四艘，役九百余人，扰驿阻闸。”上命司礼监核其邮符。
浙江海道副使前兵部郎中卢若腾上奏：“臣八月抵达临清，见内臣田国兴联船二十四艘，役使九百余人，骚扰驿站，阻塞闸门。”皇帝命司礼监核查他的邮符。
辛卯，南京户部右侍郎熊奋渭免。
辛卯日，南京户部右侍郎熊奋渭被免职。
复南京太常光禄寺少卿。
恢复南京太常寺光禄寺少卿的官职。
前翰林院侍讲徐时泰、太仆寺卿潘云翼上章自理，户科给事中廖国遴劾其以逆案思逞。命逐回。
前翰林院侍讲徐时泰、太仆寺卿潘云翼上奏为自己辩解，户科给事中廖国遴弹劾他们想借逆案逞强。皇帝命驱逐他们回去。
河决开封，水大溢，灌城。先十日，周王恭枵及诸王走磁州，以巡按御史王汉舟迎之也。巡抚高名衡等俱北渡，文武吏卒各奔避，士民仅存者百不一二，全城俱溺。贼所屯地高，独全。盖黄河秋时尝涨，开封推官黄澍凿渠道之，忽横溢，沦溺数十万人，无不切齿者。后水大半入涡、入泗、入淮，与故河分流，邳、亳皆灾。前太常寺少卿鄢陵梁克从举家溺死，克从萬曆戊戌进士。
黄河在开封决口，水大泛滥，灌入城中。此前十天，周王朱恭枵及诸王逃往磁州，由巡按御史王汉用船迎接。巡抚高名衡等人都北渡，文武吏卒各自奔逃躲避，士民仅存者不到百分之一二，全城被淹。贼寇所屯之地地势高，唯独保全。因黄河秋季常涨水，开封推官黄澍开凿渠道疏导，忽然横溢，淹死数十万人，无不切齿痛恨。后来水大半流入涡河、泗河、淮河，与故河分流，邳州、亳州都受灾。前太常寺少卿鄢陵人梁克从全家淹死，克从是万历戊戌年进士。
乙未，上召对应辟诸臣张凤翔等，问以兵事。凤翔但陈水陆艰状以诿饰，下吏部，诘所荐者。疏上有“黔技已穷”等语，周延儒拟旨切责之。单言耳创，寻补官。
乙未日，皇帝召见应对征辟的诸臣张凤翔等人，询问兵事。张凤翔只陈述水陆艰难情况来推诿掩饰，被下交吏部，诘问他所推荐的人。奏疏中有“黔技已穷”等语，周延儒拟旨严厉斥责他。单言耳创，不久补官。
丙申，黄应选为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临洮。
丙申日，黄应选任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临洮。
十月戊辰朔，总督漕运史可法言：“海运在得人，不在增设官属。”上悦之。
十月戊辰朔日，总督漕运史可法上奏说：“海运在于得人，不在于增设官属。”皇帝对此感到高兴。
左营副总兵廖应登见史可法于庐州，回至舒城，寇百余骑执之。
左营副总兵廖应登在庐州见史可法，回到舒城，贼寇百余骑将他抓获。
己亥，张献忠攻襄阳，平贼将军左良玉即夜乘舟去，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王永祚、监军佥事熊飞俱遁。
己亥日，张献忠攻打襄阳，平贼将军左良玉当夜乘船离去，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王永祚、监军佥事熊飞都逃遁。
辛丑，巡按湖广御史汪承诏奏贼由四川出犯，上责沿涂守臣何不防御。
辛丑日，巡按湖广御史汪承诏上奏贼寇从四川出犯，皇帝责备沿途守臣为何不防御。
壬寅，锦衣卫都督佥事骆养性进都督同知。
壬寅日，锦衣卫都督佥事骆养性升任都督同知。
甲辰，命纂修历法。
甲辰日，命纂修历法。
杨国法所作火龙车炮矢等，待九日试观德殿。
杨国法所制的火龙车、炮矢等，待九日在观德殿试演。
丙午，刘良佐败张献忠于潜山，得马五千，救回难民万人，斩首六千余级。
丙午日，刘良佐在潜山击败张献忠，获马五千匹，救回难民万人，斩首六千余级。
戊申，惠王出奔，巡抚偏沅陈睿谟以护藩行。
戊申日，惠王出奔，巡抚偏沅陈睿谟因护藩出行。
寇攻桐城。
贼寇攻打桐城。
庚戌，赐贫民米布。
庚戌日，赐贫民米布。
壬子，张肯堂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
壬子日，张肯堂任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
甲寅，王聚奎为光禄寺少卿。
甲寅日，王聚奎任光禄寺少卿。
寇攻安庆，先作盐客泊河下，陷之。
贼寇攻打安庆，先扮作盐客泊船河下，攻陷该城。
乙卯，刑部署部事右侍郎徐石麒奏请清狱，令各抚按造册呈览，从之。
乙卯日，刑部代理部务右侍郎徐石麒上奏请求清理监狱，命各抚按造册呈览，皇帝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