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八第1页_1642年思宗崇祯十五年壬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九十八 思宗崇祯十五年壬午 · 第1页（共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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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壬午，崇祯十五年。
壬午年，崇祯十五年。
正月辛未朔，上朝毕，召大学士周延儒、贺逢圣、谢升入殿曰：“古圣帝明王皆崇师道，今日讲犹称“先生”，即其意，卿等即朕之师也。今而调和燮理、奠安宗社，万惟诸先生是赖。”命东向立，上降座西向揖之，各愧谢。
正月初一辛未日，皇帝上朝结束后，召见大学士周延儒、贺逢圣、谢升进入殿内说：“古代圣明的帝王都尊崇师道，如今讲学时仍称‘先生’，就是这个意思，你们就是我的老师。现在调和治理、安定国家，全靠各位先生。”命令他们面向东站立，皇帝走下座位向西作揖，他们各自惭愧地谢恩。
先是，辽东宁前道副使石凤台侦建虏意欲和，驰书谕其守将，得报云：“本憨素心也。”凤台遽以闻。上以私遣辱国，下凤台刑部狱。至是，谢升语同列曰：“我力竭矣，欵建虏以剿寇，凤台言良是。”同列亦然之。乃属兵部尚书陈新甲微言于上，又约谓：“两城久困，兵不足援，非用间不可。”上曰：“城围且半载，一耗不达，何间之乘？可欵则欵，不妨便宜行事。”上问阁臣，惟谢升曰：“彼果许欵，欵亦可恃。”新甲承旨退，荐赞画主事马绍愉可遣。从之。加绍愉职方郎中，赐二品服。上深秘之，外廷不知也。
在此之前，辽东宁前道副使石凤台侦察到建虏（后金）有议和的意图，派人送信给他们的守将，得到回复说：“我本有此心。”石凤台立即上报。皇帝认为他私自派遣使者辱没国体，将他关入刑部监狱。到这时，谢升对同僚说：“我已经尽力了，与建虏议和以剿灭流寇，石凤台的话是对的。”同僚也赞同。于是委托兵部尚书陈新甲向皇帝委婉进言，又约定说：“两座城池被围困已久，兵力不足支援，非用离间计不可。”皇帝说：“城池被围将近半年，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哪里有机会用离间计？可以议和就议和，不妨便宜行事。”皇帝询问内阁大臣，只有谢升说：“他们如果真答应议和，议和也可以依靠。”陈新甲领命退下，推荐赞画主事马绍愉可以派遣。皇帝同意了。加封马绍愉为职方郎中，赐予二品官服。皇帝对此事极为保密，外廷不知道。
乙亥，上南郊省牲。
乙亥日，皇帝到南郊检查祭祀用的牲畜。
丙子，享太庙。
丙子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山东盗平，俘李青山入京。青山本屠人，乘饥啸聚数万人，屡寇兖州，给事中范淑泰、左长史俞起蛟拒之，战败，逃山谷中，迹捕之。
山东的盗贼被平定，俘虏李青山押送京城。李青山本是屠夫，趁饥荒聚集数万人，多次侵犯兖州，给事中范淑泰、左长史俞起蛟抵抗他，战败后，李青山逃入山谷中，被追踪抓获。
丁丑，兵部职方郎中马绍愉偕参将李御兰、周维墉驰宁远通使于建虏。建虏请敕为信，乃复请于朝，谕兵部。得敕曰：“朕闻沈阳有罢兵息民美意，向来沿边督抚未经奏闻。”又云：“朕不难开诚怀远，如我祖宗朝恩义联络之旧约。”抚赏减旧额四十七万。建虏喝竿见之，谓：“历朝敕书，在属国皆龙边笺黄色，而此笺色采中横一龙；且往时玺方，其篆‘敕命之宝’，而今‘皇帝之宝’稍长，右角微挟一线。”遂具书谓边吏伪作，并怒敕中语。马绍愉以闻。
丁丑日，兵部职方郎中马绍愉偕同参将李御兰、周维墉赶往宁远，出使建虏。建虏要求以敕书为信物，于是又向朝廷请示，通知兵部。得到的敕书说：“朕听说沈阳有罢兵息民的好意，但向来沿边督抚没有奏报。”又说：“朕不难开诚布公怀柔远方，如我祖宗朝恩义联络的旧约。”抚赏金额比旧额减少四十七万。建虏的喝竿（官员）看到敕书，说：“历朝敕书，在属国都是龙边笺黄色，而这笺色中间横着一条龙；而且以前的玺印是方形的，篆文是‘敕命之宝’，而现在的‘皇帝之宝’稍长，右角微带一线。”于是写信说边吏伪造，并恼怒敕书中的话语。马绍愉上报此事。
谈迁曰：石凤台讲欵，盖逢本兵意。虽自乾大戾，而在边臣私遣，则贾似道襄樊之事也。遽辱天使，降明诏，他无委曲，高新郑辈而在，当不其然。况松山失利之后，更取其侮，陈新甲谋国以尸居余气，其何振之有？
谈迁评论说：石凤台提议议和，是迎合了兵部尚书的意图。虽然他自己犯了大错，但作为边臣私自派遣使者，就像贾似道在襄樊的事一样。立即羞辱天使，颁布明诏，没有其他曲折，如果高拱、张居正这些人还在，应当不会这样。何况松山失利之后，更加自取其辱，陈新甲谋划国事如同尸居余气，还有什么振作可言？
庚辰，上祈谷大享殿。
庚辰日，皇帝在大享殿举行祈谷仪式。
辛巳，李自成复围开封，巡抚高名衡、总兵陈永福力守。贼凿城砖取数十，可容酒缶，即注之火药，一烘而放，曰：“小放”。遂窟城纵横及丈，运火药实之，一发蔽天，曰：“大放”。大放时，列精骑数千以俟，冀城破拥入。而开封城宋人所筑也，宽十丈，狭三四丈，土坚而刚。寇之穴城也，砖土堆于外，内坚外浮，火药发，反向外击，砖土陨空，数千骑毙焉，寇骇而徙。总督丁启睿率总兵左良玉击贼朱仙镇，与贼将刘宗敏、李过力战，大败之。自成闻之，拔营南去。
辛巳日，李自成再次包围开封，巡抚高名衡、总兵陈永福奋力防守。贼军凿取城砖数十块，可容纳酒坛，然后注入火药，一烘就放，称为“小放”。接着在城墙上挖洞纵横一丈多，运来火药填满，一发爆炸遮蔽天空，称为“大放”。大放时，布置数千精锐骑兵等待，希望城破后涌入。但开封城是宋代所筑，宽十丈，窄处三四丈，土质坚硬。贼军挖城时，砖土堆在外面，内部坚硬外部松散，火药爆炸时，反而向外冲击，砖土从空中落下，数千骑兵被砸死，贼军惊骇而撤退。总督丁启睿率领总兵左良玉在朱仙镇攻击贼军，与贼将刘宗敏、李过激战，大败他们。李自成听说后，拔营向南离去。
寇陷潜山，杀知县李胤嘉。后赠太仆寺少卿。
贼军攻陷潜山，杀死知县李胤嘉。后来追赠为太仆寺少卿。
壬午，起郑三俊刑部尚书，进太子少保。
壬午日，起用郑三俊为刑部尚书，晋升为太子少保。
寇陷巢县。
贼军攻陷巢县。
癸未，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刘梦桂卒。
癸未日，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刘梦桂去世。
甲申，贵州道御史甘惟嵘劾兵部尚书陈新甲失职，乞令其举贤自代。上以松锦需救甚急，不得轻诿。
甲申日，贵州道御史甘惟嵘弹劾兵部尚书陈新甲失职，请求让他举荐贤能代替自己。皇帝认为松锦急需救援，不能轻易推诿。
平贼将军左良玉率兵援开封，寇退。
平贼将军左良玉率兵救援开封，贼军撤退。
督修历法光禄寺卿李天经上《壬午七政》《经纬新历》。
督修历法光禄寺卿李天经进献《壬午七政》《经纬新历》。
乙酉，户部请核户口田亩，从之。
乙酉日，户部请求核查户口田亩，皇帝同意了。
丁亥，闻钱塘浮梁鄱阳遏籴，下抚按禁之。
丁亥日，听说钱塘、浮梁、鄱阳等地禁止粮食买卖，下令巡抚和巡按禁止这种行为。
浙江江山盗起。
浙江江山县发生盗贼起事。
许淮安扬州输麦抵漕粟。
允许淮安、扬州用麦子抵充漕运的粮食。
己丑，上躬耕籍田。
己丑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
姜曰广降南京尚宝司卿。
姜曰广降职为南京尚宝司卿。
庚寅，总督杨绳武自蓟出师。
庚寅日，总督杨绳武从蓟州出兵。
辛卯，起孙传庭原官，总督京营，提兵剿寇兼理粮饷，王承胤为总督京营援剿总兵官，御史郭景昌兵部职方员外郎苏京俱监军。
辛卯日，起用孙传庭原任官职，总督京营，率兵剿灭贼寇兼管粮饷，王承胤为总督京营援剿总兵官，御史郭景昌、兵部职方员外郎苏京都担任监军。
□□道御史杨仁愿言：“臣读敕谕，申交结内侍之律。因稽高皇帝，初无所谓东厂缉事衙门，不法之事止于明纠，无阴讦也。后来有东厂，神宗享国四十八年，东厂之门，鞠为茂草，元气日培，士气日张，郅隆之业，曷有过哉！今臣待罪南城，所见词讼，多为假番。妄称东厂，则魂魄俱摇，况其真者乎？此由积重之势然也。如比较事件，则番役即悬价以买事件；甚至诱人作奸，盗卖与番役，则诱者获利；挟仇忿以首告，而证以恶棍，则挟者逞志。厂臣岂不三令五申禁之？然比较事件欲其不买事件，是吹薪止沸，必不得之数矣。嗟乎！饵人以陷祸，择人而肆喙，惟恐其不为恶，又惟恐其不即罹吾网，揆之皇上‘泣罪解网’之心，岂不伤哉！伏愿先宽东厂事件，而后比较可缓；比较缓，而后买事件与卖事件亦息。抑臣复有请焉：如臣子获罪，皇上敕抚按以槛车送诣阙下，未为不可；若一遣缇骑，有赀者家门破散，无赀者地方官敛馈。卫臣非不三令五申禁之，然彼自为长途计，又安能已？如使其罪可赎，则留彼余财以赎罪；如不可赎，则妻子衣食赖之，自非巨恶，圣明亦岂忍籍没哉！”得旨：谕东厂止缉谋逆、乱伦等，其作奸犯科，自有司存，不必概捕。
□□道御史杨仁愿进言：“我读敕谕，重申交结内侍的律令。因此考察高皇帝，最初没有所谓的东厂缉事衙门，不法之事只公开纠举，没有暗中告发。后来有了东厂，神宗在位四十八年，东厂的门前长满野草，元气日益培养，士气日益高涨，如此隆盛的功业，哪有超过的呢！如今我待罪南城，所见到的词讼，多为假番役。妄称东厂，就吓得魂飞魄散，何况是真的呢？这是由于积重难返的形势造成的。比如比较事件，番役就悬赏购买事件；甚至引诱人做坏事，盗卖事件给番役，引诱者获利；挟私仇告发，并用恶棍作证，挟私者得逞。厂臣难道没有三令五申禁止吗？但比较事件却希望他们不购买事件，就像吹薪止沸，必然不可能。唉！引诱人陷入祸害，选择人肆意攻击，唯恐他们不做坏事，又唯恐他们不立即落入我的网中，揣度皇上‘泣罪解网’的心意，难道不伤悲吗！恳请先放宽东厂的事件，然后比较可以放缓；比较放缓，然后购买事件和卖事件也会停止。此外我还有请求：如果臣子获罪，皇上命令巡抚巡按用囚车送到朝廷，也未尝不可；如果一旦派遣缇骑，有财产的人家破人散，没有财产的人地方官凑钱馈赠。卫臣难道没有三令五申禁止吗？但他们自己为长途考虑，又怎能停止？如果其罪可以赎，就留下余财赎罪；如果不可赎，则妻子儿女的衣食依赖它，除非是大恶，圣明之君又怎忍心抄没呢！”圣旨说：告知东厂只缉捕谋逆、乱伦等罪行，其他作奸犯科，自有有关部门处理，不必一概逮捕。
壬辰，张宸极为顺天府丞，吴家周为光禄寺丞。
壬辰日，张宸极为顺天府丞，吴家周为光禄寺丞。
罢提督京营内臣。
罢免提督京营的内臣。
乙未，蕲、黄贼为禁兵截杀，走合李自成。盗魁贺一龙、马守应、贺锦、刘希尧、兰养成并属之，惟一龙、守应各领所部听令，而颇于罗汝才厚，自成忌之。及破襄阳，下荆州，合军郧阳。自成令马守应屯彝陵以犯澧、常，贺一龙走德安以窥黄、麻城。一龙在黄陂阻水不前，止收左良玉残兵八百人而回，先见汝才，自成益恨之。
乙未日，蕲州、黄州的贼军被禁军截杀，逃去与李自成会合。盗贼首领贺一龙、马守应、贺锦、刘希尧、兰养成都归附他，只有贺一龙、马守应各自率领部众听令，但贺一龙与罗汝才关系密切，李自成忌恨他。等到攻破襄阳，攻下荆州，合军郧阳。李自成命令马守应驻扎彝陵以进犯澧州、常德，贺一龙前往德安以窥伺黄州、麻城。贺一龙在黄陂被水阻挡不前，只收编左良玉残兵八百人返回，先去见罗汝才，李自成更加恨他。
丙申，总督关蓟辽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杨绳武卒于丰润，赠尚书。
丙申日，总督关蓟辽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杨绳武在丰润去世，追赠为尚书。
戊戌，吏部尚书李日宣奏起废诸臣。命自崇祯元年以来并列之。
戊戌日，吏部尚书李日宣上奏起用被废黜的诸臣。命令从崇祯元年以来一并列出。
庚子，蠲各省直崇祯十二年以前蜡茶等税。
庚子日，免除各省直崇祯十二年以前的蜡茶等税。
临清副总兵黄胤恩言：“先朝开胶莱河，俱山根，难施五万之功。臣今密察其功，南北横计二百四十余里，潮水深入百余里；又河溪湖畔，量浚即可通潮者百里。此外岭骨不可凿，约四十里，过此利涉。即留兹岭为盘剥之地，计淮、扬运胶河，空舟接至莱河。其间通浚小河，广造小船，如通州抵坝故事。于岭上建仓驾车，仿古河阴洛口之运，待回空受载可也。”
临清副总兵黄胤恩进言：“前朝开凿胶莱河，都是山根，难以完成五万人的工程。我如今秘密考察其工程，南北横跨二百四十多里，潮水深入一百多里；又有河溪湖畔，稍加疏浚即可通潮的地方一百里。此外岭骨不可开凿，约四十里，过了这里就容易通行。就留下此岭作为盘剥之地，计划淮安、扬州的运河经胶河，空船接至莱河。其间疏通小河，广造小船，如通州到坝上的做法。在岭上建仓驾车，仿效古代河阴、洛口的运输，等待回空时装载即可。”
是月，上斋于南城，每子刻同中宫往诵佛，移时还宫。
这个月，皇帝在南城斋戒，每夜子时同中宫前往诵佛，过一段时间回宫。
贺一龙左金王诸寇自霍山六安分道出掠。
贺一龙、左金王等贼寇从霍山、六安分道出掠。
二月辛巳朔。壬寅，何应瑞为南京太常寺卿。
二月初一辛巳日。壬寅日，何应瑞为南京太常寺卿。
丙午，命大学士周延儒清狱。
丙午日，命令大学士周延儒清理狱案。
前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袁继咸遣戍。
前任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袁继咸被发配戍边。
丁未，杨文岳仍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戴罪自劾，范志完为督师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辽东宁锦军务兼巡抚辽东，赐尚方剑。
丁未日，杨文岳仍任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戴罪自劾，范志完为督师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辽东宁锦军务兼巡抚辽东，赐予尚方剑。
金光宸为右通政。
金光宸被任命为右通政。
戊申，发二万金赈山东饥，就抚百姓。
戊申日，发放二万两黄金赈济山东饥荒，安抚百姓。
戒锦衣卫校尉奉使需扰。
告诫锦衣卫校尉奉命出使时不得需索骚扰。
徐州知州纪天佑逋赋，惧罪自刎。
徐州知州纪天佑拖欠赋税，畏罪自杀。
庚戌，御经筵。
庚戌日，皇帝御临经筵。
免崇祯十二年以上赃罚豁罪，从刑部左侍郎惠世扬之请。诏曰：“朕以凉德抚临万邦，念切轸爱，泽无下究。因年来军兴繁费，加派频仍，赋愈重而民亦穷，出既多而入亦倍，痌癏日甚，展转堪哀。特颁赦宥之仁，自十二年以前存留起解本折钱粮，尽行蠲免，不许有司重征混派。伫望廓清大定之日，即为征输尽缓之期。”
免除崇祯十二年以前的赃罚和赦免罪行，采纳刑部左侍郎惠世扬的请求。诏书说：“朕以薄德治理万邦，深切关怀爱护，恩泽未能下达。因近年来军兴繁费，加派频繁，赋税越重百姓越穷，支出既多收入也加倍，痛苦日益严重，辗转堪哀。特颁布赦宥之仁，自十二年以前存留起解的本折钱粮，全部免除，不许有关部门重复征收混派。期待廓清大定之日，就是征输尽缓之时。”
辛亥，故□□□刘若宰，赠少詹事。
辛亥日，已故□□□刘若宰，追赠为少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