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一第9页_1328年元文宗天历元年九月至順帝至正二十三年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闰五月丙辰朔日，陈友谅率领水军侵犯太平，守将枢密院判怀远人花云，率领总管朱文逊出战，朱文逊战死。进攻三天后，陈友谅军牵引大船攀爬城墙登城，城池陷落，花云被捆绑，愤怒地大声呼喊，绳索全部断裂，夺刀杀死五六人，于是被绑在船桅上射箭，他骂不绝口。院判仪真人王鼎，知府乐平人许瑗都被杀害，后来安葬花云于江宁县水桥。当初，花云战斗正紧急时，夫人郜氏抱着三岁的儿子拜祭家庙，哭着对家人说好好抚养孩子，自己投水而死，侍女孙氏背着孩子离开。遇到汉军，被掳到九江，军队中厌恶养小孩，孙氏将孩子托付给渔家，这年冬天汉军被攻破，孙氏跑到渔家偷走孩子逃跑，摘下簪子租船，正遇上汉军溃兵回来抢夺船只，将孙氏扔到江中，于是她抱着孩子，遇到漂浮的断木，依附其上进入芦苇洲，采集莲子喂养孩子，七天未死。半夜听到人声，呼喊求救，遇到一位老人，名叫雷老，告知情况后，与他一起前行。第二年辛丑年，二月，到达建康，孙氏带着孩子入宫觐见，边哭边诉说，明太祖也流泪，将孩子放在膝上说：“这是花云的儿子，是将门之后。”赐给雷老衣服，送他离开。命令免除其徭役，雷老忽然消失不见。

袁袠说：我曾经阅览尹直、杨廉、林塾等各家所编纂的史书，没有为花云立传，难道是因为花云官职不显赫吗？以花云的才能和勇猛，如果他不死，封侯岂是难事！凭借新建的孤城，抵挡正强盛的劲敌，三千疲惫之兵，对抗数十万虎狼之众，城破被缚，慷慨激昂，有张巡、颜杲卿的风范，与那些仓促死于刀箭之下的人，大不相同。却唯独不能与胡大海、越国公同列，这是为什么呢？

陆深说：宋太史读花东丘传，对其中所谓的雷老感到奇异，难道是一时豪杰，士人类型的人帮助他人脱离危难，却连自身和名声都隐藏起来，甚至托身于神物，真是太过分了。那江流中的断木，或许也有天命，可以算作难事。

戊午日，陈友谅在采石杀害徐寿辉。当初，陈友谅率领水军十万，挟持徐寿辉向东进发，到此时派人到徐寿辉面前禀报事务，从背后用锤击杀他，随即在采石五通庙设立行殿，自称汉皇帝，改年号为大义元年。大雨倾盆，群臣在湿草地上跪拜，仍任命邹普胜为太师，张必先为丞相，张定边为太尉，张必先和张定边，也是骁勇的将领。汉人称张必先为：泼张。陈友谅，沔阳人，本姓谢，祖父谢千一，入赘陈家，改姓陈，父亲陈普才，是黄蓬的渔夫之子。陈友谅体力过人，习武，曾担任县吏，不乐意，于是因罗田人徐寿辉等人起兵，慷慨地跟随他，担任倪文俊的文书，不久领兵担任元帅。

汉军逼近建康，并且约定张士诚一起进攻，吴国公谋划抵御。有人主张作战，有人主张求和，有人主张逃往钟山，众人惶恐犹豫不决。刘基唯独不说话，吴国公走近他询问，刘基睁大眼睛请求先斩杀主张求和和逃往钟山的人，问计策如何，说：“敌军已经骄傲了。引诱他们深入，埋伏军队截击他们，所以很容易。取得威势、奠定霸业在此一举，而说求和和逃跑，这是为什么？”吴国公下定决心，对指挥康茂才说：“张士诚和陈友谅合兵进攻，祸患更大了。我先击败汉军，那么吴军的士气就会受挫，你能让他们快点来吗？”康茂才一向与陈友谅交往，写信约定做内应，让汉军分兵三路进入。康茂才按照指示，派守门人送信给陈友谅，陈友谅见了，说：“是老朋友啊。”询问他的近况，说：“康公在哪里？”回答说：“守卫江东桥。”问：“桥坚固吗？”回答说：“是木桥。”陈友谅很高兴，打发他回去。约定我们到了就喊老康，这时有从汉军逃来的人说：“汉王询问新河的道路。”吴国公命令李善长连夜用铁石更换桥梁，让赵德胜跨新河筑城，让常遇春、冯胜、华高率领三万人埋伏在石灰山，徐达的军队在南门，杨璟的军队在大胜港，张德胜、朱虎的水军扼守龙江，吴国公自己驻守卢龙山，把黄旗和红旗放在山的左右，下令说：“敌人到了就举起红旗，鼓声响起就举起黄旗，那么伏兵全部出动。”汉军果然分三路从大胜港进入，港口狭窄，就出江，冲击江东桥，看到都是铁石，感到怀疑，多次喊老康，没有人答应，陈友谅着急，就分出一万人登上龙江排列栅栏，当时天气非常热，吴国公说天将要下雨，命令各军吃饭，不久下雨了，举起黄旗，伏兵出动，徐达、张德胜、朱虎夹击，大败汉军，陈友谅逃跑，斩杀和淹死的有两万多人，汉军将领张志雄、梁铉、喻国兴、刘世衍等都投降了，这些人都是安庆的守军。吴国公知道安庆没有防备，命令徐达、冯国胜、张德胜等人乘胜攻取，追到慈湖。焚烧了他们的船只，到达采石，廖永忠大声呼喊杀入，华云龙跃马冲击敌军中坚，王铭挺进，汉军众人用长矛刺王铭，伤了他的额头，在阵中三次冲锋，又大败汉军，张德胜战死。周显在观渡桥作战，也击败了汉军。汉军昼夜不得休息，放弃太平，徐达追到池州才返回，元帅俞仲中收复安庆，并守卫它。

丁卯日，设置儒学提举司，宋濂担任提举，世子跟随他学习。

戊寅日，攻克信州。当初，吴国公命令佥院胡大海攻打广信以牵制汉军，胡大海派遣元帅葛俊取道衢州，都事王恺骑马疾驰告诉胡大海说：“广信是汉军的门户，必须驻扎重兵，如果派偏师去攻取失败，衢州就会动摇。”胡大海立即亲自前往，在灵溪作战，大败汉军，攻占了信州城。

甲申日，改信州路为广信府，段伯文担任知府，设立龙虎翼元帅府，元帅葛俊、周隆担任副职。

洪武二十四年正月乙丑朔。二月乙未朔。三月甲子朔。四月甲午朔。五月癸亥朔。六月壬辰朔。

六月丙戌朔日，安庆总管童敬先担任省都镇抚兼安庆翼统兵元帅。

辛亥日，改建太平城，原来靠近姑溪，容易攻陷，到这时远离姑溪三十多步。

壬子日，枢密院判官耿再成在庆元县击败石抹宜孙，石抹宜孙逃往竹□，军队溃散，逃到桃花岭，战死。吴国公认为他忠义而祭祀他，处州百姓也祭祀石抹宜孙。

七月乙卯朔。八月乙酉朔。九月甲寅朔。十月甲申朔。十一月癸丑朔。十二月癸未朔。

七月乙卯日初一。乙丑日，汉院判于光、左丞余椿镇守浮梁，前来归降，不久浮梁失陷，他们逃奔到我方。

八月□□日初一，明玉珍关闭夔关，在成都建立徐寿辉庙，自称陇蜀王。

七月己酉朔。八月戊寅朔。九月戊申朔。十月丁丑朔。十一月丁未朔。十二月丙子朔。

洪武二十七年正月丙午朔。二月乙亥朔。三月甲辰朔。四月甲戌朔。五月癸卯朔。六月壬申朔。

七月壬寅朔。八月辛未朔。九月辛丑朔。十月庚午朔。十一月庚子朔。十二月己巳朔。

洪武二十八年正月己亥朔。二月戊辰朔。三月戊戌朔。四月丁卯朔。五月丙申朔。六月丙寅朔。

戊寅日，原徐寿辉部下的袁国公黄冈人欧普祥率袁州归降。欧普祥跟随徐寿辉起兵，官至左丞，性情残酷，陈氏杀害徐寿辉后，征召欧普祥的军队，欧普祥不响应。

十月甲申日初一。

十一月甲寅日初一，召见江阴枢密判官吴良入朝觐见，慰劳他说：“吴院判保障一方，我没有东顾之忧，你的功绩很伟大。”命令宋濂等人作诗记载此事。

十二月甲申日初一，再次派遣博士夏煜、陈显道劝谕方谷珍，方谷珍才开始认罪。

癸巳日，对酒和醋实行专卖征税。

洪武三十一年正月戊寅朔。二月丁未朔。闰五月甲申朔。辛卯日，太祖朱元璋崩于西宫，年七十一岁。遗诏皇太孙允炆即皇帝位。谈迁：明太祖起布衣十五载而定天下，在位三十一年，功业之盛远超汉唐宋。

辛丑日。元至正二十一年，宋龙凤七年，汉大义二年。

正月癸酉日初一。辛酉日，佥院邓愈被任命为中书省参知政事，仍兼任佥行枢密院事，总领各翼军马。

乙未日，召方孝孺为翰林侍讲。孝孺，浙江宁海人，宋濂弟子，以文学名世。谈迁：建文朝方孝孺为文章领袖。

丙申日，齐泰为兵部尚书，黄子澄为太常寺卿，参预国政。二人力主削藩。

二月癸未日初一，将分枢密院改为中书分省。

甲申日，设立盐法局，对商人征收二十分之一的税，以资助军饷。

己亥日，设立宝源局，铸造大中通宝钱，同时允许旧钱流通，每年铸造四百三十一万枚。四百文钱为一贯，四十贯为一两。

丙午日，设立榷茶官，发放茶引，每百斤茶商人缴纳二百文钱，茶叶不足一引的称为奇零，发给由帖，在宁国和溧水设置茶局进行批验。

八月庚午朔。甲戌日，废齐王榑为庶人，锢于京师。

三月壬子日初一。丁丑日，将枢密院改为大都督府，兄长的儿子朱文正被任命为大都督，节制中外所有军事事务，中书省参议李善长兼任司马，宋思颜兼任参军，前检校谭起宗担任经历掾史，汪河担任都事。文正是吴国公长兄的儿子。枢密院同知邵荣被任命为中书省平章政事，同佥常遇春被任命为参知政事。

十月己巳朔。丁丑日，湘王柏阖宫自焚死。王好学能文，被诬谋反，无以自明而死。谈迁：建文削藩操之过急。

戊寅日，方谷珍派遣检校前来谢恩，并进献金玉装饰的马鞍和辔头，吴国公说：“我正在急需贤才和粮食布帛，要这些玩物有什么用？”于是退回了他的进献。

四月辛巳日初一，将宁国改为宣城府。

建文元年正月庚子朔。燕王遣长史葛诚入京奏事。帝召问燕府事，诚以实对。遣诚还燕为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