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十三第8页_1403年成祖永乐元年癸未至三年乙酉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姚士粦评论说：本朝尊崇鼎甲，赐第后即任官翰林，至于考选入馆读中秘书，是从永乐二年甲申科开始的，名为制科。入选者多从禁近出身，人人都以此为荣。但其中也有遇与不遇的，如永乐丙戌、壬辰、乙未、辛丑、甲辰五科，合计庶吉士共一百二十三人，竟无一人做到三品以上官。到成化丁未科二十三人，与鼎甲一起出了五个宰相十个九卿，得谥号的十二人，只有刑部侍郎汪仪没有谥号。而隆庆戊辰科也是二十三人，内阁有七人，升至卿寺的有十七人，数目前后相当，显贵过之。更奇怪的是，嘉靖壬戌科一甲三人都入了内阁，正德辛巳科一甲三人却都做了外官。为何荣辱如此不相匹配？又如世宗丙戌、己丑科馆选，合计四十人，都按赐第出身，选格以部、科、中、行、州县散馆，这是张璁的举措。只有正统戊辰科，浙江无一人入选，最为沮丧。大抵自永乐考选至今，庶常最多的，是永乐己未科六十二人，最少的则是正德戊辰科仅五人而已。

庚戌日，吏部奏报："有千户推荐士人。他是武人，朝廷没有授权他荐举，请按违制罪处置。"皇上说："没有授权是担心他不懂识人。他能推荐，是忠心。试用后如果真有才能，就授官。"

刑部奏报："正在禁止白银交易，江夏有百姓因父亲去世，用银子买葬具。"皇上说："禁止白银交易，是担心宝钞贬值罢了。《诗经》说：'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赦免他，不要治罪。"

辛亥日，夜，有大星发出赤光，自天市西垣行至近浊，一颗小星跟随其后。

丁酉日，云南都指挥使曹隆任后军都督同知。

己未日，琉球国山北王攀安知入贡。

庚申日，皇上谕刑科都给事中杨恭等说："朕命御史、给事中安抚中外，主要是禁止奸恶、引导为善而已。昨天给事中丁琰到四川，见没有人犯法，竟暗中派遣亲信，用银子引诱百姓交易，然后逮捕他们。当年唐太宗用物品试探人，等人家接受了就加罪，幸亏魏征劝谏才停止。古人以光明正大治理天下。苛刻则让人不堪忍受，虚伪则让人不信任。假如小民畏惧法律，反而把暗中引诱的人抓送到官府，那时如何处置？都察院把丁琰抓来论罪。"

翰林院编修王达任侍读学士。

辛酉日，大理寺左少卿吕震任寺卿，右寺丞吴中任左少卿。

壬戌日，知县何广、任坛、田本、宋玒，主簿古彦辉、邓宗文，布政司都事吕彦机，卫经历罗仲颖，府知事王顺举，监生李矩、周正、秦瓒、魏清、文振、许信、关和、吕衡、杨祥、杨俨、任重、王理、陆必寿、王良，都任监察御史。

皇上晚间驾临右顺门，召后军都督府及兵部官员，都不在班列。御史弹劾他们。皇上说："是朕命令他们的。有关部门早朝奏事，没有事的就在官署办公。不在班列，一定是因为没有事要奏报。"

甲子日，谕六科给事中说："你们职居近侍，近来没有听到一句关于军民利弊的话，为什么？君主靠臣子辅佐成就治理，臣子不辅助法度，就是不忠。回去思考一下，逐条分析奏报。"

辽东都指挥同知何琪因失机被判处死刑。

乙丑日，世子及郡王高煦到达京师。

丙寅日，安定卫指挥朵儿只束等来朝，交纳马五百匹，给予布绢，后来仍给茶。

戊辰日，敷惠王允爊改封瓯宁王，世代祭祀懿文皇太子。

己巳日，谕六科都给事中马麟等说："你们疏驳奏牍，一个字写错就喋喋不休，太吹毛求疵了。文书堆积，人的精力偶尔会不济。今后奏本内数字、月份、日期等有错误，让旁边注明盖上印就可以了，不必上奏。"马麟等说："有写不称臣的怎么办。"皇上说："臣下岂敢怠慢君上？或许是仓促间漏写了，也在旁边增补上。你们在朕左右，天下什么弊端该革除，什么利益该兴办，什么地方军民不安，什么人奸邪未除，应当一一列举进言。像这种细枝末节的事，可以忽略。"

庚午日，皇上驾临武英殿，对侍臣说："人君提拔贬退人，都必须让众人心服。如果提拔一个人而大家都知道他的好处，那么谁不做好事？贬退一个人而大家都知道他的恶行，那么谁敢做坏事？否则，出于私人爱憎，何以服天下！"

四月初一辛未日，敕令说："朕念天下武臣，顶着箭石、冒着霜雪，累积功勋辛劳，才得到爵位。有的继承祖父爵位，往年有犯刑律的，朕不忍立即断绝他们的世袭，都贬到远方。现在已经过了一年，令轻的恢复原职，重的立功自赎。"

派指挥完者秃、那海、百户亦剌斯等敕谕瓦剌马哈木等，赐给文绮，并谕和林等处头目。

选拔东宫官属：淇国公丘福兼太子太师，成国公朱能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蹇义兼詹事，工部右侍郎金忠任兵部尚书兼詹事，兵部右侍郎墨麟、工部左侍郎赵毅都兼少詹事，吏科都给事中朱原真、刑科左给事中陆善都任詹事府丞。

壬申日，僧录司左善世道衍任太子少师，恢复姚姓，赐名广孝。

礼部尚书李至刚兼左春坊大学士，翰林院侍读学士解缙任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侍读黄淮、胡广任左右庶子，胡俨任左谕德，都仍兼侍读。侍讲杨荣任右谕德，仍兼侍讲。杨士奇兼左春坊左中允。北京行部主事尹昌隆任左中允。修撰李贯任右中允，仍兼修撰。吏部左侍郎许斯温兼左赞善。编修陈仲完任左赞善，仍兼编修。检讨王汝玉任右赞善，仍兼检讨。国子博士徐善述、监察御史王子沂任左司直郎。国子助教晁镇、刑科给事中王文贵任右司直郎。刑部司务杨正、国子博士杨斌任左右清纪郎。教授程禧、教谕黄贯任左司谏。教谕张祥、梁良任右司谏。编修杨溥、中书舍人姚友直任司经局洗马，杨溥仍兼编修。户科给事中吴牧兼校书。吏科给事中梁质兼正字。教谕刘真任校书。训导王雅任正字。

礼部郎中汪原进、工部主事程石琮任汉府左右长史。兵部郎中顾晟、工部员外郎卢盛任赵府左右长史。

癸酉日，北京行部郎中李继鼎改任礼部仪制郎中兼右赞善。

广西思明知府黄广成请求谕令安南归还禄州、西平州、永平寨侵地，准许了。

进士李衡为自己申诉：父亲在洪武年间受过国法处置，不应当违令求取功名。皇上说："古时杀了鲧却任用禹，朕不怪罪你，你努力吧。"

甲戌日，立世子高炽为皇太子，封汉王高煦、赵王高燧，诏告天下。封楚府孟炜崇阳王、孟爚通山王、孟灿通城王、孟照景陵王、孟爟岳阳王。蜀府悦耀华阳王、悦燇崇宁王、悦炘崇庆王、悦炀保宁王。代府逊煓为世子、逊氓广灵王。辽府贵烚长阳王、贵燮远安王、贵炈兴山王、贵煊巴东王、贵炖潜江王、贵燯宜都王、贵烆松滋王。宁府磐烒、岷府徽焲都是世子，徽煣镇南王。谷府赋灼世子、赋熻醴陵王。韩府冲域世子、冲秌襄陵王、冲㷒临汾王。晋府美圭世子。起初，皇上平定内难，认为次子高煦武勇刚健，让他从师率领精锐骑兵，在白沟、东昌接战有功。到浦子口时，皇上战斗失利，高煦冲击胡骑奋力作战，打败盛庸，所以非常喜爱他。即位后，秘密召丘福、王宁、学士解缙等商议立储。丘福、王宁说："二殿下功劳高于世子，立子以长，是太平之世的道理。"解缙叩头说："依臣所见不是这样。世子忠敬仁孝，天下无人不知，将来是守成的好君主。况且夺嫡是乱道。"侍郎金忠、庶子黄淮、主事尹昌隆各自正言应对。皇上仍然犹豫，很久才决定。册封太子说："你是朕的嫡长子。朕在燕地为藩王时，你是世子。聪明纯厚，孝友温恭。朕平定内难，你有居守之功。事上体下，至仁小心。兹授你册宝，命你为皇太子。你应夙夜敬承，为善无间。一念过失，就是大德的亏损，你应当记念。学习不要到迂腐的地步，明察不要到苛刻的地步，严厉不要到凶猛的地步，宽松不要到放纵的地步。谦卑逊志，容受忠良。勤俭安详，惠爱众庶。以承宗庙，以保社稷。你应当敬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