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十六第7页_1414年成祖永乐十二年甲午至十六年戊戌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哈烈，又名里鲁，在撒马儿罕西南，距离嘉峪关一万一千一百里，四面多山，有向西流的河流，东北方向的山方圆十余里，哈烈城就在那里。国主住在城东北角，房屋用石头垒成，平顶像高台，没有栋梁和陶瓦，中间有数十间空敞的屋子，地上铺着毡毯，门窗雕刻花纹，饰以金碧。没有君臣上下的区分，男女都席地趺坐。国主穿窄袖衣和贯头衫，戴小罩剌帽，用白布缠头，辫发垂在脑后。国人尊称他为锁鲁檀，汉语意思是君主。国人的服饰与国主相同，上下相呼都直呼其名。相见时稍微屈身，初次相识则屈一足三次跪拜，作为大礼，男女都是这样。饮食不用筷子，酿酒多用葡萄。大宴会时也设几案，尊者饮酒时，下人都跪着。饮酒时陈列布帛，其次珍宝，再次金银钱，散布在坐席间，剩下的撒在坐席外，左右执事的人争相拾取，都大声喧笑，称为喜钱。市中交易，银钱分三等大小，由国人铸造并纳税给国主，国主在上面盖印，否则不能流通。市场有征税，十取其二，有度量衡，没有斗斛。管事的人叫刀完，有政令施行时，国主与刀完直接写在纸上，各自画押。画押的样式是用金银做戒指，刻上名字。国中没有法律，伤人致死，只罚钱了事。婚姻以姊妹为妻妾。男子剃发缠白布，妇女也是如此，居住混杂。丧事则换装，头蒙青赤布，丧期一百天。葬不用棺，用袋子装殓埋葬。不祭祀鬼神，不祭宗祖，祭宗祖则在墓前。只拜天，择日聚拜，没有月朔和甲子纪日，七月为一周。列队在大土屋中，一人大喊则众人跪拜。每月二十日为把斋，直到月底，不敢饮食，傍晚才吃，满一个月才开始吃荤。此时聚众竖立长竿，悬挂葫芦，把白鸽藏在葫芦中，跃马射箭，射中使鸽飞出的为得采。国中有通晓回回经的人，众人称他为满剌，国主尊崇礼遇他。城中设置大土屋，放置铜器像古鼎，周围数丈，上面刻有花纹。游学弟子聚集在此学习，如同中国的太学。若有警报，则有急足持箭快跑，急足一天可走二三百里，这是因为从小训练。其风俗奢侈，土地肥沃富饶，气候多暖少雨。土产有白盐、铜、铁、琉璃、金银、珊瑚、琥珀、珍珠、翡翠等。多养蚕，善于织造纨绮。树木有桑、榆、柳、槐、松、桧、柏、杨。水果有桃、杏、梨、李、葡萄、石榴。谷物有麻、豆、菽、麦、粟。野兽有狮子、豹、良马、牛、羊、鸡、狗。狮子产于阿朮河的芦苇林中，初生时眼睛闭合，七天后才睁开。驯养狮子应在它闭眼时取来。

撒马儿罕在哈烈东北，距离嘉峪关九千七百余里，距离哈烈二千八百余里。地势宽平，土壤肥沃，有大溪流绕城东北流。城广十余里，开六门，其北有子城。国主住在城中，房屋稠密。西南各番国的货物聚集于此。钱币用本国铸造。禁酒，宰杀牛羊的人要埋血。城东北角也有土屋用于拜天，用青石雕刻成屋，柱中设置讲经坛，经文都用泥金书写，用羊皮保护。其人物秀美，工艺精巧超过哈烈。风俗土产与哈烈相同。

俺都淮在哈烈东北，距离撒马儿罕一千三百六十里。城位于大村中，周长十余里，人口繁盛。风土物产也与哈烈相同，是哈烈的属国。

八答商，又名八里，在俺都淮东北。城周长十余里，位于平村，其南靠近山。食物丰饶，西南各番国的人也聚集在此贸易。是哈烈的属国。

迭里迷在撒马儿罕西南，距离哈烈二千余里。城在阿朮河东岸，城南外有居民数百家，牲畜繁殖。河中多鱼，河西多芦苇林，是狮子出产的地方。

沙鹿海牙在撒马儿罕东五百余里。城在小山冈上，宽数里，西北临河，河名火炶，水势湍急，有浮桥渡船。其南靠近居民，依山崖谷地，多园林。西行经过一条大川，二百余里无水，偶尔有水也多咸。地上生长臭草，茎高一尺多，枝叶如伞盖，煮其汁液成膏，就是阿魏。又有小荆棘丛生，高一到二尺，叶子细如蓝草，秋露凝结在上面像珠子，吃起来像饴糖，采集煎煮后称为达郎。

右宾塞蓝在达失干之东，距离撒马儿罕一千三十里。城周长二三里，地势平坦深远，草木茂盛，居民众多，五谷丰盛。夏秋之交，蜘蛛生在草中，黑色而小，咬人后全身疼痛。用薄荷扫擦，用羊肝擦拭，诵经一昼夜才能痊愈，但皮肤会完全脱落。伤害六畜则多致死。住宿时靠近水边，可以避开它。

渴石在撒马儿罕西南约二百六十里。城位于大村中，周长十余里，环绕城市多水田。南北靠近山，西行数十里都是小山，多苾思檀果树。又西行三百余里，有大山石峡出现在其中，高数十丈，像斧头截断一样。峡口有门叫铁门关，通往西南之路。

养夷在塞蓝东三百六十里。城位于乱山之间，东北有大溪，西北流入大川。行百里，多荒城。其地界于别失八里蒙古部落之间。别失八里是沙漠地区，马哈麻王子居住在那里。王子是元朝的后裔，没有城郭宫室，随水草畜牧而已。其王戴小罩刺帽，插鹚鸽翎，穿秃袖衫，削发穿耳。妇女用帛裹头缠颈，穿窄袖衣。以肉酪为食，乳湩代替饮料，米和面只是偶尔使用。间或种植穄麦，织毛布做衣服。有松、桧、榆、柳、细茶、梧桐。六畜中主要是羊和马。气候最寒冷，山谷中伏暑时节还有霜雪。人性情犷戾，没有君臣上下之分。其国人说：“东连哈烈到撒马儿罕，是旧疆域。”现在西到脱忽麻，北接瓦剌，东南抵达于阗河端。于阗有河产玉，又有地名哈石，是宝石和金银的出产地。

火州在柳陈西七十里。城北靠近山，地多炎热，山呈青红色像火，所以叫火州。城方圆十余里，多僧人少居民。东有荒城，是古高昌国的治所。汉朝西域长史和戊巳校尉也曾居住在此，现在隶属于别失八里。

柳陈，古柳县，在火州，东距哈密千余里。经过一条大川到达其国，地都是沙碛，没有水草，道旁多骸骨。据说人早晚独自行走，会被鬼魅迷惑致死。出大川，渡流沙河，有山青红如火焰。山下城屹立，宽二三里，就是柳陈城。四面多田园，环绕流水，树木荫蔽。土壤适宜种植穄、麦、豆、麻、桃、杏、小枣、瓜、葫芦。葡萄最多，小而无核的叫锁子，很甜。牲畜有牛、羊、马、驼。气候温暖。风俗淳朴，男子椎髻，妇人蒙黑布，发髻垂在额前，都穿胡服。男子削发戴小罩剌帽的，称为回回妆；妇人用白布裹头的，称为畏兀儿妆。方言都用畏兀儿语。风俗大致与火州相同。

土鲁番在火州西百里，就是古交河县的安乐城。城方圆一二里，地势平坦，气候温暖，少雨雪。土壤适宜种植麻、麦，有桃、李、枣、杏、葡萄。牲畜多牛、马。城中有屋舍，信奉佛法，多建僧寺。其国在汉朝为车师，在唐朝为伊西。域西二十里有小城，名崖儿城。城中有新崖，其下二水交流，倚靠山崖建城，所以叫崖儿城。城宽仅二里，居民百余家。相传是古交河县治所，又说是古车师国王居住的地方。现在土鲁番人居住在这里。

盐泽在崖儿城西南，距离土鲁番三十余里。城位于平川，宽二里，居民百余家。城北有镂山，产石盐，非常坚硬洁白，可以雕琢成器皿，用这种器皿盛放食物可以不加盐，所以叫盐泽。

哈烈是各胡人往来的要地。其北有山与瓦剌交界，其西接火州等城。其城位于平川，周长三四里，开二门。东有溪流向西北流。土地盐碱，间或有楸树和杏树。农业需用粪土施肥，只种豌豆和二麦。人性情犷悍，与蒙古、回回杂居，而礼俗差异很大。

达失干在塞蓝之西，距离撒马儿罕七百余里。城周长二里，位于平原。四外多园林果树，土壤适宜五谷。其民众多，运输则用牛车。

卜花儿在撒马儿罕西北七百余里。城周长十余里，位于平川，地势低洼，气候温和，生菜冬天可食。土产有五谷、桑、麻、丝、绵、布、牛、羊、鱼、天鹅、雉、兔。风俗殷实富裕，民户以万计。

十一月初一甲子日，夜间，荧惑星侵犯进贤星。

庚子日，派遣御史检阅各军卫士卒的兵器。

己酉日，琉球中山王的贡使直佳鲁返回福建时，抢夺海船，杀害官军，殴打中官，被判处死刑，其余六十七人被宽恕。特发敕谕告知思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