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十七第12页_1419年成祖永乐十七年己亥至二十二年甲辰八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十七 成祖永乐十七年己亥至二十二年甲辰八月 · 第12页（共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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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戊申，告郊庙亲征，皇太子监国。
戊申日，祭告天地宗庙后亲征，皇太子监国。
己酉，上发北京，次唐家岭。
己酉日，皇上从北京出发，驻扎在唐家岭。
辛亥，夜，大星光青白，出阁道，南入室宿。
辛亥日，夜晚，一颗大星发出青白色光，从阁道星出现，向南进入室宿。
壬子，秦王志堩薨。王龀而能立，稍长，温恭孝敬，谥曰僖。
壬子日，秦王朱志堩去世。王年幼时就能站立，稍长大后，温和恭敬、孝顺，谥号为僖。
癸丑，度居庸关。
癸丑日，越过居庸关。
乙卯，皇太子赈吴桥县饥民，粟千四百五十石。
乙卯日，皇太子赈济吴桥县饥民，发放粮食一千四百五十石。
丁巳，次土木，陕西行都指挥使刘广为右军都督佥事，署行都司事。
丁巳日，驻扎在土木，陕西行都指挥使刘广任右军都督佥事，代理行都司事务。
己未，次长安岭，享诸将。
己未日，驻扎在长安岭，宴请诸将。
壬戌，万寿节，次赤城，礼部请贺，上不许，曰：“朕方劳于师。”
壬戌日，万寿节，驻扎在赤城，礼部请求庆贺，皇上不许，说：“朕正为军事操劳。”
丁卯，皇太子进吏科给事中张瑛礼科给事中戴纶为左春坊左中允。
丁卯日，皇太子提升吏科给事中张瑛、礼科给事中戴纶为左春坊左中允。
庚午，上次隰宁，忠勇王金忠所部指挥同知把里秃等获虏谍，云阿鲁台且度塔兰纳木儿河，趣漠北以避，上曰：“寇不远，速进。”升把里秃都指挥佥事。
庚午日，皇上驻扎在隰宁，忠勇王金忠所部指挥同知把里秃等人抓获敌方间谍，说阿鲁台将渡过塔兰纳木儿河，赶往漠北躲避。皇上说：“敌寇不远，迅速进军。”提升把里秃为都指挥佥事。
是月，倭寇象山，县丞宋真教谕蔡海死之。
当月，倭寇侵犯象山，县丞宋真、教谕蔡海战死。
五月乙亥朔，次威虏镇，过李陵城已四十里，命翰林侍讲王英视李陵城碑，在城北门，出土尺余，发视之，曰：“李陵台驿令谢君德政之碑。”其阴刻达鲁花赤等爵氏。上恐异日为虏争端，碎其石。
五月初一乙亥日，驻扎在威虏镇，经过李陵城已四十里，命翰林侍讲王英查看李陵城碑，碑在城北门，露出地面一尺多，发掘后查看，碑文是：“李陵台驿令谢君德政之碑。”碑阴刻有达鲁花赤等官职姓氏。皇上担心日后成为与敌寇的争端，打碎了石碑。
浚县蝗，知县王士廉祷于八蜡祠，自责，越三日，有鸟万数啄蝗尽，皇太子闻而嘉之，曰：“诚之所格，何求不得。”
浚县发生蝗灾，知县王士廉在八蜡祠祈祷，自责，过了三天，有数万只鸟飞来将蝗虫吃尽。皇太子听说后嘉奖他，说：“诚心所感，有什么求不到的呢？”
己卯，次开平，雨，上遥见士卒沾湿，寒，有后至者，命诸将恤士。
己卯日，驻扎在开平，下雨，皇上远远看见士兵衣服湿透，寒冷，有后来到的，命诸将体恤士兵。
壬午，辽王植薨。权母妃韩氏，洪武二十五年封，广宁边虏。初至仅树栅，已命郭英筑宫城，英督工卞，高帝罢役，三十年，都督杨文治宫城，命高壮其城门。王谙兵，屡奏功，见褒赏。建文中，坐罪夺禄，上靖难，王有翊卫功，改国荆州，别给一护卫，而故三护卫留防边，谥曰简。
壬午日，辽王朱植去世。朱植的母亲是权妃韩氏，洪武二十五年受封，封地在广宁靠近边虏。初到时仅用木栅栏，后命郭英修筑宫城，郭英督工苛刻，高帝停止工程。三十年，都督杨文修建宫城，命加高城门。王熟悉军事，多次奏报战功，受到褒奖赏赐。建文年间，因罪被剥夺俸禄。皇上靖难时，王有辅佐护卫之功，改封国于荆州，另给一护卫，而原来的三护卫留下防守边境，谥号为简。
甲申，上梦神一再告曰：“上帝好生。”旦，召问文渊阁大学士杨荣金幼孜曰：“何祥也？岂天属意此寇部属耶？”皆对曰：“陛下除暴安民，亦好生也，或者火燃昆冈，玉石俱焚，上帝之意，惟陛下详之。”上即命草敕，使中官伯力哥等谕其部落曰：“往者阿鲁台穷极归朕，及朕所以待之者，尔等所知，朕何负此！而比年以来，寇掠我边鄙，虔留我蒸庶，谁之过与？朕间者以天人之怒，再用率师，当是之时，如徇将士之志，尔等复有余命，朕体好生，驱之旷远，兽心不悛，荼毒增甚，今王师之来，罪止阿鲁台一人，有能顺敬天道，输诚来朝，朕待以恩礼，仍授官职，听择善地，毋怀疑贰，以遗后悔。”
甲申日，皇上梦见神两次告诉说：“上帝好生。”早晨，召文渊阁大学士杨荣、金幼孜问道：“这是什么征兆？难道是上天眷顾这些寇贼的部属吗？”都回答说：“陛下除暴安民，也是好生之德。或者像火燃昆冈，玉石俱焚，上帝之意，请陛下详察。”皇上立即命起草敕书，派中官伯力哥等人告谕其部落说：“过去阿鲁台走投无路来归附朕，以及朕如何对待他，你们都知道，朕哪里亏待他！但近年来，寇掠我边境，残害我百姓，是谁的过错？朕因天人之怒，再次率师，当时若依从将士之志，你们哪有余命？朕体好生之德，驱赶他们到远方，但兽心不改，荼毒更甚。如今王师前来，罪责只在阿鲁台一人。有能顺天敬道，诚心来朝的，朕以恩礼相待，仍授官职，听凭选择善地，不要心怀二意，以免后悔。”
乙酉，命安远侯柳升瘗道中遗骸，上亲祭之。
乙酉日，命安远侯柳升掩埋道路上的遗骸，皇上亲自祭奠。
戊子，谕诸将曰：“武有七德，禁暴除乱，是其首也，又谓止戈。今罪人阿鲁台耳，胁从之众，有归降者，宜悉意抚绥，非持兵器向我师者，纵勿杀。”
戊子日，告谕诸将说：“武有七德，禁暴除乱是首要，又称止戈。如今罪人只是阿鲁台一人，胁从之众，有归降的，应全力安抚，不持兵器对抗我军的，纵容不杀。”
皇太子谕法司，顽民好赴京越诉，今后非重事，悉下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廉其实。
皇太子告谕法司，顽民喜欢赴京越级上诉，今后非重大案件，全部交由巡按御史及按察司查实。
壬辰，次长乐镇，杨荣金幼孜侍，上曰：“汉高祖至柏人而心动，朕次长乐，思同乐也。”
壬辰日，驻扎在长乐镇，杨荣、金幼孜侍从，皇上说：“汉高祖到柏人而心动，朕驻扎长乐，想的是同乐。”
甲午，皇太子以山西行太仆寺少卿薛均为应天府尹，两淮盐运使叶春为福建布政司右参政。
甲午日，皇太子任命山西行太仆寺少卿薛均为应天府尹，两淮盐运使叶春为福建布政司右参政。
乙未，浙江丽水贼周叔光福建政和贼王均亮等作乱，众二千余人，兵部议调师，杨荣金幼孜言民：“愚迫衣食偷活，可抚而散也，否则兵之。”上曰：“然。”下巡按御史及三司招谕。
乙未日，浙江丽水贼周叔光、福建政和贼王均亮等作乱，部众二千余人，兵部商议调兵，杨荣、金幼孜说百姓：“愚昧迫于衣食偷生，可以招抚而解散，否则就用兵。”皇上说：“对。”下令巡按御史及三司招抚告谕。
丙申，次清平镇，即元应昌路也。雨，辎重后，令诸将分接之，曰：“不继者危道。”
丙申日，驻扎在清平镇，即元朝应昌路。下雨，辎重落后，令诸将分段接应，说：“不接续是危险之道。”
处州知府新淦谢子襄卒。子襄由荐辟令青田，有惠政，邑人乞留，超处州，爱民兴学。时患蝗虎，祷于神，雨三日蝗死，虎遁去。小校吴米逃山中为盗数年，朝议兵二千人，且至，亟止之城中，自计捕之，械京师，处人始安。性简静，历官三十年，不携家。同邑陈永年，以户科给事中令惠安，廉谨自持，俄蝗至，一夕伤稼数十亩，永年仰天叹曰：“令之不职，民何辜。”俄群鸟蔽日而下，啄尽之，遂稔，改遂昌，治如惠安，二年卒。
处州知府新淦人谢子襄去世。子襄由荐举任青田县令，有惠政，县民请求留任，破格升任处州，爱民兴学。当时有蝗虎之灾，向神祈祷，下雨三天蝗虫死，老虎逃走。小校吴米逃入山中为盗数年，朝议派兵二千人，即将到达，子襄急忙在城中制止，自己设计捕获，押送京师，处州百姓才安定。性格简静，为官三十年，不带家眷。同乡陈永年，由户科给事中任惠安县令，廉洁谨慎，不久蝗虫到来，一夜伤稼数十亩，永年仰天叹道：“县令不称职，百姓何罪。”不久群鸟蔽日而下，将蝗虫吃尽，于是丰收。改任遂昌，治理如惠安，两年后去世。
夜大星光青白出北斗魁行至近浊。
夜晚，一颗大星发出青白色光，从北斗魁星出现，运行到近浊处。
丁酉，次清平镇，宴文武大臣，命内侍歌高皇帝御制词五章，上爵之曰：“此先帝垂谕创业守成之难，而示淫荒酣酗之戒也，朕虽军旅，君臣杯酒，敢忘先训？”皆稽首谢，上亦作词五章，述奉天法祖勤政恤民之意。
丁酉日，驻扎在清平镇，宴请文武大臣，命内侍歌唱高皇帝御制词五章，皇上举杯说：“这是先帝垂训创业守成之难，并示戒淫荒酣酗。朕虽在军旅，君臣杯酒，怎敢忘记先训？”群臣都叩头称谢，皇上也作词五章，陈述奉天法祖、勤政恤民之意。
己亥，次威远川，宴文武大臣，内侍歌上词，群臣皆颂，上悦，俱沾醉。
己亥日，驻扎在威远川，宴请文武大臣，内侍歌唱皇上的词，群臣都颂扬，皇上高兴，都喝醉了。
皇太子免扬州广平顺德河南湖广累岁水灾逋租十八万六千三百四十二石有奇。
皇太子免除扬州、广平、顺德、河南、湖广多年水灾的拖欠租税十八万六千三百四十二石有余。
夜，大星青白光烛地，起东南云中，至西北云中，声如炮。
夜晚，一颗大星发出青白色光，照亮地面，从东南云中出现，到西北云中消失，声如炮响。
六月甲辰朔，上次祥云屯。
六月初一甲辰日，皇上驻扎在祥云屯。
癸丑，次金沙泺，宁阳侯陈懋得胡马九匹进，上曰：“彼诈，其益防无怠。”
癸丑日，驻扎在金沙泺，宁阳侯陈懋获得胡马九匹进献，皇上说：“他们狡诈，更应加强防备，不可懈怠。”
甲寅，琉球国山南王他鲁每入贡。
甲寅日，琉球国山南王他鲁每入贡。
丙辰，次宝屏山，谕诸将：“今深入虏地，益谨备。”
丙辰日，驻扎在宝屏山，告谕诸将：“如今深入敌境，更要谨慎防备。”
戊午，次玉沙泉，以荅兰纳木儿河近，令诸将严兵。
戊午日，驻扎在玉沙泉，因荅兰纳木儿河已近，令诸将严整军备。
皇太子遣视通州漷县香河武清雨灾伤稼。
皇太子派人视察通州、漷县、香河、武清因雨灾伤稼的情况。
己未，次龙武冈，宁阳侯陈懋忠勇王金忠率师前进，至荅兰纳木儿河，不见虏，盖遁久矣，命英国公张辅成山侯王通分兵大索，仍命懋忠前觇之。上驻河上。
己未日，驻扎在龙武冈，宁阳侯陈懋、忠勇王金忠率师前进，到达荅兰纳木儿河，不见敌寇，大概早已逃遁。命英国公张辅、成山侯王通分兵大搜，仍命陈懋、金忠向前侦察。皇上驻军河上。
皇太子以司经局洗马姚友直为左春坊左庶子，司直郎王文贵为司经局洗马。
皇太子任命司经局洗马姚友直为左春坊左庶子，司直郎王文贵为司经局洗马。
壬戌，次苍石冈，张辅等分兵索山谷，周回四百余里无一迹。
壬戌日，驻扎在苍石冈，张辅等分兵搜索山谷，周围四百余里无一踪迹。
癸亥，次房坡，陈懋金忠兵抵白邙山，粮尽返，张辅等曰：“请假臣一月粮，深入必得之。”上曰：“朕更思。”
癸亥日，驻扎在房坡，陈懋、金忠的军队抵达白邙山，粮尽返回。张辅等说：“请给臣一月粮草，深入必能擒获。”皇上说：“朕再考虑。”
甲子，次翠云屯，召诸将曰：“今出塞已久，人马俱劳，孽虏所存亡几，茫茫广漠，若海探粟，朕不穷追也。”遂班师。
甲子日，驻扎在翠云屯，召诸将说：“如今出塞已久，人马俱疲，孽虏所存无几，茫茫广漠，如海中寻粟，朕不穷追了。”于是班师。
谈迁曰：文皇帝漠北之驾四矣，庚寅甲午间，义旗云举，长毂雷奔，盖雪胪朐之愤，势不容缓，迨本雅失里灭于前，阿鲁台臣于后，瓦剌三王交臂弭耳，或零虏剽窃，未敢发射天之矢，辛丑既北，邈无一迹，亦可扃居庸而櫜开平矣，又烦甲辰之役者何也？甲士三十万，再来往于无人之境，于狡胡无少损，而车倾马殆，吏惫民痛，所残苦中原，诚不知几何矣。上帝好生，默牖其衷，岂徒然哉！岂徒然哉！
谈迁说：文皇帝（明成祖）四次北征漠北，在庚寅、甲午年间，义旗高举，战车如雷奔驰，是为了洗雪胪朐之战的愤恨，形势不容迟缓。等到本雅失里在前被灭，阿鲁台在后臣服，瓦剌三王低头顺服，偶尔有零散虏寇劫掠，不敢发射向天之箭。辛丑年北征后，远方毫无踪迹，本可以关闭居庸关、收藏开平的兵器，却又劳烦甲辰年的战役，这是为什么呢？三十万甲士，两次往返于无人之境，对狡猾的胡人毫无损伤，而车辆倾覆、马匹疲惫，官吏困顿、百姓痛苦，对中原造成的残害，真不知有多少。上天好生，默默开启他的内心，难道是徒然的吗！难道是徒然的吗！
乙丑，分诸将东西二路以归，上东行，武安侯郑亨等率步卒西行，期会开平。
乙丑日，分派诸将分东西两路返回，皇上东行，武安侯郑亨等率领步兵西行，约定在开平会合。
丙寅，次苍玉涧，敕警备殿后。
丙寅日，驻扎在苍玉涧，下令警戒殿后部队。
己巳，夜，大星青黑色，发垒壁阵，至危宿。
己巳日，夜晚，有一颗青黑色的大星，从垒壁阵发出，运行到危宿。
辛未，夜，大星赤光烛地，起造父，行入天市东垣。
辛未日，夜晚，有一颗赤光大星照亮地面，从造父星出发，运行进入天市垣东墙。
壬申，南京地震。
壬申日，南京发生地震。
七月庚戌朔。丁丑，夜，大星青白光烛地，起天棓，行至天市西垣。
七月初一庚戌日。丁丑日，夜晚，有一颗青白光大星照亮地面，从天棓星出发，运行到天市垣西墙。
庚辰，上次清水源，刻纪行于高崖。时上不豫。
庚辰日，皇上驻扎在清水源，在高崖上刻文纪行。当时皇上身体不适。
癸未，占城入贡。
癸未日，占城国前来进贡。
夜，大星青白光，起危宿，行至近浊。
夜晚，有一颗青白光大星，从危宿出发，运行到近浊处。
乙酉，次通津戍，地衍多縻子，骑将犯之，上适见，止马，凡种蓺俱勿犯。
乙酉日，驻扎在通津戍，地势平坦多麋子，骑兵将领侵犯了它们，皇上正好看见，停下马，下令所有种植的作物都不要侵犯。
丁亥，次翠微冈，上御行幄，冯几，杨荣金幼孜侍，上问内侍海寿：“至京师几程？”曰：“秋中可至。”上颔之，已谕荣幼孜曰：“东宫习政事，朕还京，且就闲矣。”因赐酒。
丁亥日，驻扎在翠微冈，皇上在行幄中，靠着几案，杨荣、金幼孜侍奉。皇上问内侍海寿：“到京师还有几程？”海寿回答：“中秋时可到。”皇上点头，随后对杨荣、金幼孜说：“东宫太子学习政事，朕回京后，就要闲居了。”于是赐酒。
戊子，次双流泺，书谕皇太子，诏告天下。
戊子日，驻扎在双流泺，写信告谕皇太子，并下诏告示天下。
己丑，次苍崖戍，上疾甚，顾左右叹曰：“夏原吉爱我。令大军戒严。
己丑日，驻扎在苍崖戍，皇上病重，环顾左右叹息说：“夏原吉爱我。”下令大军戒严。
庚寅，次榆木川，上大渐，遗命传位皇太子，丧服礼仪一遵高皇帝遗制。
庚寅日，驻扎在榆木川，皇上病危，遗命传位给皇太子，丧服礼仪一律遵照高皇帝（朱元璋）的遗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