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十七第6页_1419年成祖永乐十七年己亥至二十二年甲辰八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十七 成祖永乐十七年己亥至二十二年甲辰八月 · 第6页（共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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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杀主事萧仪。群臣应诏言事，皆云迁都不便，仪尤峻切，上怒，命磔之，曰：“吾与大臣密议数月，岂复不便哉！”科道官因劾奏诸大臣，上御午门楼，使廷辨，诸大臣因啐骂科道官书生也，昧大计，户部尚书夏原吉奏曰：“御史给事，言官也，且应诏陈言，臣等备员，不能协赞，是臣等罪。”上悦，两宥之。
主事萧仪被处死。群臣响应诏令上书言事，都说迁都不方便，萧仪言辞尤其严厉急切，皇上发怒，下令将他处以磔刑，说：“我和大臣秘密商议了几个月，难道还不方便吗！”科道官于是弹劾各位大臣，皇上亲临午门楼，让他们在朝廷上辩论，各位大臣于是责骂科道官是书生，不明大计，户部尚书夏原吉上奏说：“御史和给事中，是言官，而且他们是响应诏令陈述意见，臣等充数任职，不能协助赞成，这是臣等的罪过。”皇上高兴了，对双方都予以宽恕。
丘濬曰：汉之边在北，咸阳去朔方千余里，唐边在西，长安去吐蕃界亦几千里焉，今京都北抵居庸，东北抵古北口，西南抵紫荆关，近者百里，远者不过三百里，所谓居庸则吾之背也，紫荆则吾之吭也。据关中者，将以搤中国之吭而拊其背，都幽燕者，切近于北狄，则又将恐其反搤吾之吭而拊我之背焉。所以防蔽之者，当尤深加之意，盖制人而不得，犹不至于失己，守己而或有所失，则其害岂但不得于人而已哉！
丘濬说：汉朝的边疆在北方，咸阳距离朔方一千多里，唐朝的边疆在西方，长安距离吐蕃边界也差不多几千里，如今京都北面抵达居庸关，东北抵达古北口，西南抵达紫荆关，近的只有百里，远的也不过三百里，所谓居庸关就是我们的后背，紫荆关就是我们的咽喉。占据关中的人，是要扼住中国的咽喉并拍打其背，建都幽燕的人，紧邻北狄，则又恐怕他们会反过来扼住我们的咽喉并拍打我们的背。所以防御遮蔽的措施，应当更加深加留意，因为制服别人而不得手，还不至于失去自己，但防守自己而有所失，那危害岂止是不得手于人而已！
王鏊曰：自古中原无事则居河之南，中原多事则居江之南，自然之势也。成周以来，河南之都惟长安洛阳，江南之都惟建康，其次则有襄邓焉，唐朱朴之议曰：“襄邓之西，夷漫数百里，其东则汉舆凤林为之关，南则菊潭环屈而流属于汉，西有上洛重山之险，北有白崖联络，诚形势之地，沃衍之墟，若广浚河渠，漕挽天下，可使大集，此建都之上选也。虽然，皆未有及燕蓟之形势者，大行盘盘，自西而北，居庸古北松亭等关，北瞰沙漠，南引江淮，土厚水深，博大爽塏，其人沈鸷材勇，杜牧所谓王不得不王霸不得不霸之地，岂非天遗其胜，以奠我万世帝王之业乎？
王鏊说：自古以来中原无事就居住在黄河以南，中原多事就居住在长江以南，这是自然的趋势。从成周以来，黄河以南的都城只有长安和洛阳，长江以南的都城只有建康，其次则有襄邓等地，唐朝朱朴的议论说：“襄邓的西面，平缓广阔数百里，其东面有汉水与凤林作为关隘，南面有菊潭曲折环绕流入汉水，西面有上洛重山的险要，北面有白崖相连，确实是形势之地，肥沃的平原，如果广开河渠，漕运天下物资，可以使大量聚集，这是建都的上选。虽然如此，但都不及燕蓟的形势，太行山盘绕，从西到北，居庸关、古北口、松亭关等关隘，北面俯瞰沙漠，南面连接江淮，土地深厚，水源充足，博大而高爽，那里的人深沉勇猛，杜牧所说的‘王不得不王，霸不得不霸’的地方，难道不是上天遗留的胜境，用来奠定我万世帝王之业吗？
王世贞曰：南京乘长江之险，龙蟠虎踞，然亦太迫于江，风涛击撞，宫市不宁，是以有偏王而非宅中。北京虽号稍壮，北与虏近，而南与饷远，然左沧海，右太行，风气敦厚，长安之下，此其最也。
王世贞说：南京凭借长江天险，龙蟠虎踞，但过于逼近长江，风涛冲击，宫室街市不安宁，所以只能作为偏安之王而非居中之地。北京虽然号称稍显壮阔，北面与敌虏接近，南面与粮饷遥远，但左边是沧海，右边是太行山，风气敦厚，长安之下，这是最好的了。
谈迁曰：文皇帝都燕，虽袭元旧，而元不足以当之，彼斡难之胡雏，以应昌为上都，直雁集耳。自我明拱极，其势始壮，郏鄏之鼎早定，诸臣不脱挽辂而先之，犹呶呶恋旧，洵难与虑始也。虽然，萧仪何罪，横被斧礩？至于今，批鳞之血，沈碧未雪，冤乎莫为之白矣。
谈迁说：文皇帝建都燕京，虽然沿袭元朝旧制，但元朝不足以担当此都，他们斡难河的胡雏，以应昌为上都，不过是雁集之地罢了。自从我明朝定鼎，其气势才开始壮大，郏鄏之鼎早已定下，各位大臣不脱去挽车的绳索而先行，还吵吵嚷嚷留恋旧都，确实难以与他们谋划开创之事。虽然如此，萧仪有什么罪，横遭斧钺之刑？直到如今，批鳞之血，沉碧未雪，冤屈无人为之昭雪。
乙巳，停止中外之不便不急者。
乙巳日，停止中外不便和紧急的事务。
己酉，万寿节，礼部请贺，敕曰：“上天垂戒，寤寐不遑，礼部以朕初度请贺，甚非所以畏天，而徒益不德焉，其止之。”
己酉日，万寿节，礼部请求庆贺，敕令说：“上天示警，日夜不安，礼部以朕的生日请求庆贺，这很不符合敬畏上天之意，反而徒增朕的不德，停止庆贺。”
辛亥，暹罗国王三赖波磨剌札的赖入贡，谢侵满剌加之罪。
辛亥日，暹罗国王三赖波磨剌札的赖入贡，为侵犯满剌加谢罪。
癸丑，敕吏部尚书兼詹事蹇义给事中马俊往南京，礼部尚书金纯给事中葛绍祖往四川，右都御史王彰给事中王励往河南，副都御史刘观给事中李玚往陕西，副都御史虞谦给事中许能往浙江，工部侍郎郭进给事中章云往江西，刑部侍郎杨勉给事中徐初往福建，礼部侍郎郭敦给事中陶衎往北京，工部侍郎李昶给事中刘涣往山东，太常寺少卿周讷给事中刘荩往湖广，大理寺丞郭瑄给事中艾广往广东，大理寺丞孙时给事中萧奇往山西，通政司参议朱侃给事中杨春往广西，各安抚军民，询察利病。
癸丑日，敕令吏部尚书兼詹事蹇义、给事中马俊前往南京，礼部尚书金纯、给事中葛绍祖前往四川，右都御史王彰、给事中王励前往河南，副都御史刘观、给事中李玚前往陕西，副都御史虞谦、给事中许能前往浙江，工部侍郎郭进、给事中章云前往江西，刑部侍郎杨勉、给事中徐初前往福建，礼部侍郎郭敦、给事中陶衎前往北京，工部侍郎李昶、给事中刘涣前往山东，太常寺少卿周讷、给事中刘荩前往湖广，大理寺丞郭瑄、给事中艾广前往广东，大理寺丞孙时、给事中萧奇前往山西，通政司参议朱侃、给事中杨春前往广西，各自安抚军民，询查利弊。
礼部左侍郎仪智致仕。智高密人，洪武中，自教谕知高邮州，民爱之，进守宝庆，又畏爱之，永乐二年，迁右通政兼右中允，未几升湖广布政使，三年入礼部侍郎，十一年元旦日食，独止贺，上心是之，令侍皇太孙。启迪曲尽，宽平严正，务持大体，遇事又别白当否，年八十，乞骸，寻卒。
礼部左侍郎仪智退休。仪智是高密人，洪武年间，从教谕升任高邮知州，百姓爱戴他，升任宝庆知府，又受到敬畏和爱戴，永乐二年，升任右通政兼右中允，不久升任湖广布政使，三年后入朝任礼部侍郎，十一年元旦日食，唯独他阻止庆贺，皇上内心赞同，命他侍奉皇太孙。他教导启发周到，宽厚公平严正，务持大体，遇事又能辨别是否得当，八十岁时请求退休，不久去世。
丙辰，古麻朗国王斡剌义亦敦奔归至福建卒，遣礼部主事杨善祭之，谥康靖，子剌苾嗣古麻刺朗国王以归。
丙辰日，古麻朗国王斡剌义亦敦奔在返回途中到达福建去世，派遣礼部主事杨善祭奠他，谥号康靖，其子剌苾继承古麻刺朗国王之位返回。
夜，大星色黄白，出壁宿，东北行至近浊。
夜间，有大星颜色黄白，从壁宿出现，向东北方向运行至接近地平线。
五月庚戌朔，选庶吉士卫恕陈融温良姚本张恕万硕黄澍杨鼎王连李学吴得全朱子福王振蒋谦韦昭，余进士，还乡待用。
五月庚戌朔日，选拔庶吉士卫恕、陈融、温良、姚本、张恕、万硕、黄澍、杨鼎、王连、李学、吴得全、朱子福、王振、蒋谦、韦昭，其余进士，回乡等待任用。
翰林院修撰余鼎为侍讲。
翰林院修撰余鼎任侍讲。
乙丑，给事中柯暹监察御史何忠郑惟桓罗通等，前言事请止巡游，引龙不离渊虎不离穴为喻，上怒，诘问之，引易书龙虎风云对，皆谪知州，俱交趾。实录云，疏语侵工部尚书李庆等，庆等不能平，上恐其招忌，故远之。
乙丑日，给事中柯暹、监察御史何忠、郑惟桓、罗通等人，先前上书请求停止巡游，引用“龙不离渊，虎不离穴”作为比喻，皇上发怒，诘问他们，他们引用《易经》《尚书》中龙虎风云的话来回答，都被贬为知州，且都去交趾。实录说，奏疏中言语冒犯了工部尚书李庆等人，李庆等人心中不平，皇上担心他们招致忌恨，所以将他们远调。
丙寅，榜葛剌国入贡。
丙寅日，榜葛剌国入贡。
壬申，浡泥国叔祖须麻亿等入贡。
壬申日，浡泥国叔祖须麻亿等人入贡。
周王橚辞三护卫，从之。
周王朱橚辞去三护卫，皇上同意了。
庚寅，令交趾分军屯田，从总兵官李彬之请。
庚寅日，命令交趾分派军队屯田，听从总兵官李彬的请求。
六月壬辰朔。甲辰，吴县西安瑞昌饥，赈谷万一千八百石。
六月壬辰朔日。甲辰日，吴县、西安、瑞昌发生饥荒，赈济粮食一万一千八百石。
庚戌，以瓦剌侵哈密，敕谕贤义王太平等还所掠。
庚戌日，因瓦剌侵犯哈密，敕令贤义王太平等归还所掠夺的财物。
甲寅，令南人入南京国子监。时北雍隘，不能容。
甲寅日，命令南方人进入南京国子监。当时北雍狭窄，不能容纳。
乙卯，潜山东光饥，赈谷五万四千八百二十石。
乙卯日，山东光州发生饥荒，赈济粮食五万四千八百二十石。
丁巳，谍者云阿鲁台欲寇边，敕居庸关等处严备。
丁巳日，间谍报告阿鲁台想侵犯边境，敕令居庸关等处严加防备。
庚申，命辽东总兵官都督朱荣都指挥巫凯刘青选五千骑，山东都指挥王真领三千骑，并赴北京。
庚申日，命令辽东总兵官都督朱荣、都指挥巫凯、刘青挑选五千骑兵，山东都指挥王真率领三千骑兵，一起前往北京。
七月辛酉朔。癸亥，命河南都指挥张桢山西都指挥朱铭各领卒五千，铭兼太原三护卫卒四千，潼关卫指挥□□领卒一千，并赴北京。
七月辛酉朔日。癸亥日，命令河南都指挥张桢、山西都指挥朱铭各率领士兵五千人，朱铭兼领太原三护卫士兵四千人，潼关卫指挥□□率领士兵一千人，一起前往北京。
乙丑，后军都督佥事章安选口北卒一万赴宣府，山西行都指挥李谦盛全选卒一万赴万全，锦衣卫指挥刘俨左通政樊敬选河南卒二万赴北京。
乙丑日，后军都督佥事章安挑选口北士兵一万人前往宣府，山西行都指挥李谦、盛全挑选士兵一万人前往万全，锦衣卫指挥刘俨、左通政樊敬挑选河南士兵二万人前往北京。
丙寅，翰林院庶吉士周叙尹凤岐习嘉言杨珙陈询为编修，典籍黄约仲庶吉士彭麟应秦初黄裳陈善韦昭连智庄约许彬胡让王谕马信李冠禄万完甄譓陈纪张式郑猷为检讨，庶吉士杨盛寇厚卫恕张恕沈让段英姚本陈融温良为中书舍人。
丙寅日，翰林院庶吉士周叙、尹凤岐、习嘉言、杨珙、陈询任编修，典籍黄约仲、庶吉士彭麟应、秦初、黄裳、陈善、韦昭、连智、庄约、许彬、胡让、王谕、马信、李冠禄、万完、甄譓、陈纪、张式、郑猷任检讨，庶吉士杨盛、寇厚、卫恕、张恕、沈让、段英、姚本、陈融、温良任中书舍人。
丁卯，严自宫之禁。
丁卯日，严格禁止自宫之令。
己巳，上将巡边，敕左都督朱荣等领前锋侦虏，安远侯柳升等领中军及大营神机营，宁阳侯陈懋等领御前精骑，永顺伯薛斌恭顺伯吴克忠等领胡骑，武安侯郑亨等领左哨，阳武侯蒋禄等领右哨，英国公张辅等领左掖，成山侯王通等领右掖。
己巳日，皇上将要巡视边境，敕令左都督朱荣等人率领前锋侦察敌虏，安远侯柳升等人率领中军及大营神机营，宁阳侯陈懋等人率领御前精锐骑兵，永顺伯薛斌、恭顺伯吴克忠等人率领胡人骑兵，武安侯郑亨等人率领左哨，阳武侯蒋禄等人率领右哨，英国公张辅等人率领左掖，成山侯王通等人率领右掖。
癸酉，志堈嗣保安王。
癸酉日，志堈继承保安王之位。
宁津高邑歙新宁上杭饥，赈粟六千一百七十石。
宁津、高邑、歙县、新宁、上杭发生饥荒，赈济粟米六千一百七十石。
戊寅，惠安伯金玉卒。玉江浦人，羽林卫百户，调燕山左护卫，从靖难，历中军都督佥事，破虏封，赐祭葬，妾田氏自经以殉，赠淑人，子暎，金吾左卫指挥使。
戊寅日，惠安伯金玉去世。金玉是江浦人，曾任羽林卫百户，调任燕山左护卫，跟随靖难之役，历任中军都督佥事，因破虏有功封爵，赐予祭葬，其妾田氏自缢殉葬，追赠淑人，其子金暎，任金吾左卫指挥使。
庚辰，临安公主薨，高皇帝长女，母成穆贵妃孙氏，适驸马都慰李祺，年六十二。
庚辰日，临安公主去世，她是高皇帝的长女，母亲是成穆贵妃孙氏，嫁给驸马都尉李祺，享年六十二岁。
丁亥，中军都督同知曹得卒。大同人，靖难功，性谨实，御下不苛。
丁亥日，中军都督同知曹得去世。曹得是大同人，有靖难之功，性格谨慎诚实，对待下属不苛刻。
戊子，谍阿鲁台北遁，罢所征兵。
戊子日，侦察到阿鲁台北逃，停止征调的军队。
八月辛卯朔，日食。
八月辛卯朔日，发生日食。
壬辰，太监海童指挥白忠等还自瓦剌，言亦力把里国王歪思与贤义王太平战，互胜负，遂命边将严备。
壬辰日，太监海童、指挥白忠等人从瓦剌返回，报告亦力把里国王歪思与贤义王太平交战，互有胜负，于是命令边将严加防备。
癸巳，还诸路兵，期明年二月至北京。
癸巳日，遣返各路军队，约定明年二月到达北京。
甲午，夜，大星光青白，出北斗杓，西北行至近浊。
甲午日，夜间，有大星光色青白，从北斗杓出现，向西北方向运行至接近地平线。
庚子，寿星旦见。
庚子日，寿星在早晨出现。
癸卯，河间进白兔。
癸卯日，河间进献白兔。
丁未，夜，月犯天囷南星。
丁未日，夜间，月亮侵犯天囷南星。
庚戌，免徐州去年水灾田租四万三千八百九十二石。
庚戌日，免除徐州去年水灾的田租四万三千八百九十二石。
甲寅，选西宁庄浪平凉巩昌岷河临洮等土军明春赴北京。
甲寅日，选拔西宁、庄浪、平凉、巩昌、岷州、河州、临洮等地的土军，明年春天前往北京。
丙辰，命镇守宁夏宁阳侯陈懋选卒六千五百明春赴京。
丙辰日，命令镇守宁夏的宁阳侯陈懋挑选士兵六千五百人，明年春天前往北京。
丁巳，命陕西都司中都留守司选卒一万四千三百明春赴京。
丁巳日，命令陕西都司、中都留守司挑选士兵一万四千三百人，明年春天前往北京。
庚申，汉世子瞻壡薨，谥懿庄。
庚申日，汉世子朱瞻壡去世，谥号懿庄。
九月辛酉朔。壬戌，左春坊左庶子邹济为少詹事，右春坊右中允黄琮为右庶子。
九月辛酉朔日。壬戌日，左春坊左庶子邹济任少詹事，右春坊右中允黄琮任右庶子。
癸亥，工科给事中戴希文为太仆寺卿。
癸亥日，工科给事中戴希文任太仆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