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四十第11页_1484年宪宗成化二十年甲辰至二十三年丁未八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甲申日，传旨将横州知州敖毓元降职为河西县丞。去年，敖毓元以进士身份，因星象异常应诏上书说：“前代史书所记载的星象异常各不相同，但从未有在春季正月、在正月初一发出声响的。去年地震发生在正月初二，今年星陨又发生在正月初一，这实在是莫大的灾变。陛下反省修德，果真是诚心诚意到了极点吗？群臣停止宴饮似乎做到了。但大臣们随即被赐予彩缎，没听说大臣与天子共同治理天下，反而因星变而受到赏赐，这难道不是让他们羞愧吗？然而大臣们安然接受，也令人叹息。停止修建佛寺似乎做到了。为何还要赏赐僧道、神佛的画像？去年林俊、张黻因直言被贬离京城，陛下醒悟他们的正直而恢复其官职，然而进言的人，仍然安然在位如故，而他们两人却被远置南京，至诚之道，似乎不应如此。我认为有四件事应当警惕并反省修德，为陛下详细陈述：‘大臣，是朝廷的股肱。大多出于皇帝身边的私宠，虽然位居要职，实际上却模棱两可，毫无主见。因此天下大权归于内臣，导致其权势气焰熏天，一时震动天下。陛下反而庇护他们，认为他们是自己的私人。这导致内臣日益权重，大臣日益权轻。然而权重者依仗其权势，肆意作威作福；权轻者又借助权重的力量，进行蝇营狗苟的谋划。那么如今政事的败坏，纲纪的紊乱，都是大臣失职所导致的。’‘台谏，是朝廷的耳目。近来选拔，都选取身材魁梧、容貌俊伟的人，更不问其才识。起初选拔既不精良，等到他们离任时又太过分，又不及时补充，使得台谏的职位有十五个空缺，这难道是盛世该有的事吗？’‘老佛，是危害我们正道的东西。近来敬奉信仰他们，想依靠他们来保佑生灵。然而那些道士僧侣，终年祈雨，最终却导致干旱；想靠他们延年益寿，则梁武帝、宋徽宗，最终却招致祸患。这是他们不值得信任的明证。’‘名器，是用来辨别贵贱的。近来传奉的诏令，大量出自内廷，选拔擢升的权力，不专属于吏部。那些奇邪左道之人，他们是什么人，也能坐享金紫的荣耀？工匠艺人，他们是做什么的，也能与我们的士大夫同列？外戚有什么功勋，能世袭伯爵？妃嫔家族有什么功劳，能世袭都督？太保满朝，内臣荫庇子孙，甚至抄写道经、进献异书，获得官服的不下三千人。致使投机钻营者，通过旁门左道快速晋升；珍宝藏匿，通过曲径巧取。圣朝如此滥赏，为何要搜刮民脂民膏来供养这些铜臭无用之物呢？’陛下对这四件事，改弦更张，出于至诚，那么天变就可以挽回了。”皇帝怀恨他的直言，将奏章留中不发。后来按例放他回乡。至此，吏部奉旨将他远调。

内官熊保出使河南，行为蛮横，又索取贿赂，巡逻校尉将此事上报，熊保被降为南海子净军。当时宦官害死人命多不抵偿，后来这竟成为常事。

乙酉日，赵承继承武靖伯爵位。他是赵辅的儿子。

丙戌日，免除梧州田租二万三千五百余石。

夜晚，月亮侵犯鬼宿。

丁亥日，刑部右侍郎佀钟被降职为曲靖知府，太仆寺卿张海被降职为鹤庆知府，都因被认定为尹氏党羽，又因在离职守丧期间用漕船运送其母亲的灵柩。

戊子日，免除顺德府秋季田租一万八千七百三十余石。

夜晚，月亮侵犯轩辕星。

己丑日，南京大理寺卿宋钦退休。

庚寅日，免除广平府秋季田租一万四千九百三十余石。

辛卯日，免除顺天府小麦七千九百余石。

癸巳日，韩王府乐平王朱冲焚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谥号定肃。

乙未日，敕令吏部严格考核地方官员的政绩。

命令广东分巡海南道官员任满一年后返回按察司。

辛丑日，翰林侍讲学士李东阳因丧事离职。

五百余名敌寇侵犯陕西哈家坝，都督同知廖斌等人击败他们，斩首十八级。

当月，传奉官有十八人。

同年，镇江知府熊佑上奏请求废除种马制度，尚书余子俊坚持上奏阻止。

丁未日，成化二十三年。

正月初一壬辰日。己酉日，太原发生地震，伴有声响。

庚戌日，皇帝在南郊祭祀，当时大雾弥漫，咫尺之间无法辨认。

辛亥日，皇十一子朱佑楷出生，母亲是恭妃杨氏。

皇贵妃万氏去世。万妃是诸城人。父亲万贵，曾任县吏，被贬到霸州，后将女儿送入宫中，侍奉皇帝于东宫。她机警善于迎合，因此获得特殊宠爱。因她而废黜吴皇后，六宫妃嫔很少能接近皇帝。她居住在昭德宫，后移居安喜宫。曾穿男装戎服，皇帝更加宠爱她。权阉汪直、钱能等人，假借进贡之名弄权窃权，都依靠她。皇帝从南郊回宫得到死讯，震惊哀悼，罢朝七天。谥号恭肃端顺荣靖，葬于天寿山西南。

皇五女去世，赐号长泰公主。

甲寅日，吏部进行大计考核，罢免斥退一千五百一十三人。起初，考核标准有四类：老弱、疲软、贪婪残暴、行为不谨慎。到这时李裕上奏增加“才力不及”一项，用以处置迟钝偏执的人，并著为法令。

庚申日，监察御史陆完等人弹劾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张文质、户部左侍郎孙仁、南京工部尚书胡拱辰、巡抚两广右都御史宋旻、贵州右副都御史谢㫤、湖广右副都御史马驯，都衰老懦弱；工部右侍郎杜谦、巡抚宣府右副都御史李岳、管理河道右通政杨恭、南京右通政徐九思，都奔走钻营；南京刑部尚书张瑄、工部右侍郎刘俊、管粮右副都御史袁恺、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赵文博、甘肃右副都御史唐瑜，都缺乏清誉；户部尚书李衍偏狭严酷；太仆寺少卿王禄不孚众望，议论认为都应免职。皇帝说：“张文质、孙仁、胡拱辰、谢㫤、马驯、杜谦、李岳、李衍，都令其退休；其余人保留官衔闲住；宋旻、王禄仍留任。”

荆州发生地震。

辛酉日，命令南京右都御史屠滽在广东劝谕占城国王古来。因为古来坚持要入朝申诉，朝廷商议派屠滽劝谕古来，不如早日回国以安定国民，同时檄告安南存亡继绝的道理，因此有这一命令。

癸亥日，应天府丞杨守随调任南宁知府，因为李孜省与他有旧怨。

沂州发生地震，声音如雷。

甲子日，尚宝司少卿李溥请求恩典，命令加授左通政。

乙丑日，免除真定府去年小麦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余石，绢六千二百余匹。

三万敌寇骑兵将要窥伺庄浪，告急，命令京营指挥使颜玉赶赴边境。

丁卯日，南京翰林侍读学士徐琼任南京太常寺卿，代理国子监祭酒。

戊辰日，巡抚凤阳左副都御史李敏任户部尚书，退休都御史余子俊任兵部尚书，南京吏部右侍郎王㒜任户部左侍郎，工部右侍郎贾俊任左侍郎，南京右副都御史白昂任南京兵部左侍郎，左通政陈政任工部右侍郎，右通政黄孔昭任南京工部右侍郎。

陕西、广西、云南左布政使吴槚、孔镛、罗明，广西右布政使刘斌，大理寺少卿张锦，都任右副都御史；吴槚巡抚湖广，孔镛巡抚贵州，罗明巡抚甘肃，刘斌巡抚河南，张锦巡抚宣府；山西右布政使李器任南京右副都御史，总督粮储。

国子监司业费闇任左春坊左谕德，仍兼任司业事务。

己巳日，翰林侍讲李杰任侍读学士，仍负责清理黄册。

免除陕西去年小麦五十六万三千一百五十余石。

庚午日，翰林编修杨守址任南京翰林侍读。按旧例，编修没有派往南京的，这是因为李孜省迁怒所致。

免除湖广去年秋季田租九十一万九千三百余石。

当月，传奉官有二十人。

二月初一辛未日，四川右布政使周鼐任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

甲戌日，免除镇江府前年灾荒田租十一万一千六百七十余石。

丙子日，皇太子举行婚礼。娶鸿胪寺卿张峦的女儿。

丁丑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翰林学士尹直、右春坊右谕德吴宽主持礼部会试。

己卯日，允许考试录文中触犯皇帝名讳下一字的不予追究；贡士乙榜中年龄二十五岁以上者，都担任教职六年，可获得乡举资格，允许参加会试。

庚辰日，传旨加授通政使李孜省为礼部左侍郎。

工部上奏：直沽新河，按例每三年疏浚一次，应令巡抚都御史李田征发役卒六千人，仍供给口粮，皇帝同意。

壬午日，退休的巡抚湖广左副都御史刘敷，被召来任右都御史。刘敷在楚地没有善政，因同乡李孜省出力而得此任。

癸未日，太仆寺卿吴原任户部右侍郎，提督仓场；翰林修撰曾彦任南京翰林侍读。

洮州发生地震，声音如雷。

甲申日，辽东游击将军罗雄充任右参将，分守锦州、义州二城。

乙酉日，左副都御史边镛、通政司左参议田景贤巡视大同等关隘。

广平卫发生地震，伴有声响。

丁亥日，吏部郎中曾鉴任右通政，提督誊黄。

戊子日，左春坊左谕德吴希贤任南京侍读学士，署理翰林院。

己丑日，唐王府真宁王朱邃垿去世，享年四十七岁，谥号康简。

壬辰日，敌寇多次侵犯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