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六十三第11页_1560年世宗嘉靖三十九年庚申至四十一年壬戌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壬寅日，大学士严嵩被免职。监察御史邹应龙弹劾严嵩之子严世蕃：“专权贪利无厌，私自擅用爵赏。每次开选，视官职高低而定价；遇升迁，则视职位好坏而定价。如刑部主事项治元，以一万三千金通过严家仆人严年进献，转任吏部稽勋主事；贡士潘鸿业，以二千二百金得临清知州，通过中书严鸿进献。其他更不可限量。至于交通关节，不下百十余人，其子锦衣严鹄、中书严鸿、奴仆严年、中书罗龙文最为严重。严年自号‘鹤山’。严嵩在扬州、仪真间购置田宅数十处，由仆人严冬管理。如臣所言不实，愿斩臣首以谢严嵩。”皇上说：“人厌恶严嵩已久。朕因其力赞玄修，寿君爱国，特加优宠。竟纵逆子负朕，命其致仕，给予传车离去，每年给禄米百石。严世蕃等下锦衣狱。”起初，方士蓝道行以扶乩得宠。皇上有所问，密封后派中官到乩所焚烧。不能答，则归咎中官污秽。中官于是与方士合谋开启后再焚烧，每次回答都符合旨意。皇上一天问：“天下为何不治？”回答：“贤者不被用，不肖者不被退。”又问谁贤谁不肖。说：“贤如辅臣徐阶、尚书杨博；不肖如严嵩。”皇上又问：“严嵩确实不肖，上真为何不震怒而诛杀他？”说：“上真诛杀他，则更用他者有过，所以不诛。”皇上心动。邹应龙在一内侍处避雨，内侍告知情况，于是弹劾严氏。符合圣意，升邹应龙为通政司右参议。严嵩还为严世蕃求情。皇上说：“念你忠勤，已加优待，又何以凶儿渎请？”严嵩于是认罪。法司最终判严世蕃戍边烟瘴卫，严鹄、严鸿、罗龙文、严年、严冬戍边卫。皇上特赦严鸿为平民，让他侍奉严嵩养老，盖仍念严嵩。项治元被逮至狱中病死，潘鸿业都被判戍边。起初，严嵩想害徐阶。徐阶屈节卑礼，又深沉自持，严嵩无可奈何。而暗中谋划削弱严嵩权力已久。

免去山东巡抚右副都御史谢东山。因千户林栋、百户李仁捕盗，株连平民，有死者，被弹劾。

乙巳日，设置赣州平远县。即程乡的太平营。

丙午日，将蓝道行下狱，判死罪。严世蕃刺探其阴事，贿赂太监黄锦万金教唆其揭发，下刑部，侍郎叶镗、鄢懋卿诱使蓝道行诬服前伪状并牵连徐阶，蓝道行不从。

皇上思念严嵩赞玄之功，心中忽忽不乐。于是谕示徐阶等，欲传位退居西内，专求长生。徐阶进谏。皇上说：“必须都仰奉上命，阐玄修仙才行。臣下有再言严嵩者，连同邹应龙一并斩首。”严嵩知皇上心动，于是贿赂皇上左右各十万金，揭发蓝道行恃权及假称“玉诏”等奸利不法事，于是蓝道行获罪。当严氏当权时，徐阶对贿赂不尽拒，而所推举多廉士。至此尽反严嵩之政，务收人心，用物望，严绝馈赠。唯独浮慕骨鲠及称说理道、揣摩希望者，或中其奸。严嵩在事时操各部权，米盐不遗，六卿束手。徐阶多推辞。

己酉日，设置宁前道兵备副使。

辛亥日，周如斗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

壬子日，敌虏再次进攻辽东凤凰城，转而掠夺汤站堡，副总兵黑春迎战。敌虏佯败，黑春进入埋伏，被围数重，力战两日夜，同把总田耕等战死。事闻，追赠黑春为都督同知，谥号忠勇，立祠。

六月癸卯朔日，在江西兴宁、广东程乡、安远、福建武平四县之间筑城，名为伸威，以俞大猷为协守，南赣汀漳惠潮副总兵方逢时为广东兵备副使，弹压此地，增设把总二员。

总督江东说：“虏患以来，谋臣经略，不下数家。有修边筑堡、血战之说，凡此之计，都已见之。万不得已，惟保全边堡一策最切要。其说有十：积谷；征各营选卒；练土兵共守；增城浚池；筑大墩便耕牧；造双轮备战守；择将睦阵；信赏必罚；厚恤间谍；禁近军通虏。”部覆从之。

大学士徐阶请求增加阁员，皇上不悦，说：“有旨卿等知有同心辅政者，何不具闻？”徐阶等愧谢：“不敢妄请。”皇上之意乃解。

己未日，孙植任工部右侍郎。

前河南巡抚都御史潘埙去世。

浙江参将戚继光率七千余人援闽。倭寇屯驻宁德桂屿，环水险隘，官军逾年未战。戚继光令人填束苇而进，遂大破之。俘九十余人，斩二千六百余级，焚溺无数。又败福清、牛田寇，追歼之于兴化。

辛酉日，徐陟任南京大理寺卿。

壬戌日，井陉民兵作乱，露刃胁迫兵备副使李一瀚，索要旧饷，勉强给之。事闻，诛首恶数人，调任李一瀚。

庚午日，张琏被处死，兵部拟献俘。皇上命就地枭首。

丁丑日。令云南按察副使陈善、嘉兴通判海瑞、慈溪知县霍与瑕俱调用。陈善已进参政，巡按御史孙用弹劾之。海瑞先任淳安知县，霍与瑕任慈溪知县，俱清鲠不屈。总理盐法左副都御史鄢懋卿嗾使巡盐御史袁淳弹劾之，俱落职。海瑞调任兴国知县。

允许参政谭纶服满三年丧期。

己卯日，大理寺卿万寀、刑部右侍郎鄢懋卿、太常寺少卿万虞龙，因御史郑洛弹劾被免职，降万虞龙为四川按察佥事。

七月癸未朔日。癸巳日，户部集廷臣上理财议十四事：省兵食，慎调遣，先节省，完积逋，清屯粮，牧马匹，均修边，停外修，处铜价，减供应，杜奏留，议补助，议漕河工银，定税法。

戊戌日，四只瑞兔各生二子，上表庆贺，已而贺嘉禾。

癸卯日，苑田产嘉禾，一茎三穗者二，双穗者三十一。告祭太庙，百官上表庆贺。

庚戌日，蓟镇喜峰口发生地震。

八月初一癸卯日。丙辰日，兵部尚书杨博上奏防御事宜：“在蓟镇则划分区域，步兵列阵于城墙拒守，骑兵埋伏应援，以守为战；在宣府则山南山北增派兵马；在大同则远距离哨探、广泛防备，清野坚壁；在山西则严加防守阳坊等关口；在保定则分兵防守紫荆等关，以战为守。”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丁巳日，皇帝因斋醮事务急需龙涎香，而宫中火灾时有人私下收藏，户部尚书高燿秘密购得八两进献，皇帝非常高兴，加倍赏赐七百六十两黄金，晋升高燿为太子少保。高燿依附严氏，严氏败落后，又设法巩固自己的地位，小人患得患失到了这种地步。

乙丑日，重新抄录《永乐大典》。礼部左侍郎高拱、右春坊右谕德管司业事张居正各自解除原职务，进入馆阁校勘抄录。高拱兼任学士，与左谕德兼侍读瞿景淳充任总校官。张居正仍以右中允兼编修身份，与修撰林燫、丁士美、徐时行，编修吕旻、王希烈、张四维、陶大临，检讨吴可行、马自强分任校勘。起初，《永乐大典》收藏于文楼，皇帝非常喜爱。等到三殿发生火灾，皇帝听到变故立即命令左右登楼取出，夜间多次传谕，这部书得以不被烧毁。至此便另抄录一部，收藏于别处。

丁丑日，陈升、秦鸣雷任礼部左右侍郎。

九月初一壬午日。甲申日，改奉天殿为皇极殿，华盖殿为中极殿，谨身殿为建极殿，文楼为文昭阁，武楼为武成阁，左右顺门为会极门、归极门，东西阁门为弘政门、宣治门，奉天门为皇极门。百官上表祝贺，诏告天下，内阁大臣请求赦免，皇帝认为赦免是小人的幸运，那些拉石头运木头的人又算什么呢？不批准。

丙戌日，迟凤翔任大理寺卿。

癸巳日，左都御史潘恩被罢免。潘恩的儿子潘允端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不久改任礼部，礼科给事中张益说潘允端谋求升迁，罢免潘恩，调潘允端任南京工部。

丁酉日，拨发国库钱七百万贯买粮，存入京仓和通仓以备赈灾。这是听从了御史颜鲸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