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六十三第5页_1560年世宗嘉靖三十九年庚申至四十一年壬戌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六十三 世宗嘉靖三十九年庚申至四十一年壬戌 · 第5页(共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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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0 年

原文 · 白话文对照

甲子,械南京粮储右副都御史章焕,以赴任迁延被劾,戍边卒。
甲子日,用刑具押送南京粮储右副都御史章焕,因赴任拖延被弹劾,戍边至死。
丙寅,大理寺卿吕光洵为南京右副都御史,提督粮储。
丙寅日,大理寺卿吕光洵任南京右副都御史,提督粮储。
戊辰,起杨选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
戊辰日,起用杨选担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
丙子,免西安旱灾田租。
丙子日,免除西安因旱灾的田租。
戊寅,补荫王守仁子正亿锦衣卫左副千户,孙承学国子生。
戊寅日,补荫王守仁之子王正亿为锦衣卫左副千户,其孙王承学为国子生。
己卯,上祷雪雷宫。
己卯日,皇帝在雪雷宫祈祷降雪。
辛巳,礼部上景王之国仪注。上升殿,目送于承天门外,上曰:“此祖宗时以兄封弟礼,父封子亦当如是耶?”严嵩语尚书吴山,上疏留王,山不可,急请封。
辛巳日,礼部呈上景王前往封国的礼仪注疏。皇帝登殿,在承天门外目送,皇帝说:“这是祖宗时以兄封弟的礼仪,父亲封儿子也应当这样吗?”严嵩对尚书吴山说,上疏请求留王,吴山不同意,急忙请求封王。
乙酉,贵州都匀铜仁叛苗平。
乙酉日,贵州都匀、铜仁的叛苗被平定。
丙戌,秉一真人陶仲文卒。仲文湖广黄冈人,幼习祓除之术,补邑吏。仕辽东海州库大使,岁满留燕。事致一真人邵元节,荐之。召拜“神霄保国宣教高士”。亡何,进真人,领道教事。历少师、少傅、少保、礼部尚书,勋阶光禄大夫、柱国,兼大学士俸。寻食伯禄,已封恭诚伯,禄千二百石。子世恩,秉一真人。讣闻,赠特进光禄大夫,谥荣康惠肃。
丙戌日,秉一真人陶仲文去世。仲文是湖广黄冈人,幼年学习祓除之术,补任县吏。任职于辽东海州库大使,期满后留在燕京。侍奉致一真人邵元节,被推荐。召见后拜为“神霄保国宣教高士”。不久,晋升真人,统领道教事务。历任少师、少傅、少保、礼部尚书,勋阶光禄大夫、柱国,兼领大学士俸禄。不久享受伯爵俸禄,后封恭诚伯,俸禄一千二百石。其子陶世恩,为秉一真人。讣告传来,追赠特进光禄大夫,谥号荣康惠肃。
史臣曰:仲文无异术,徒以符呪小方称上意,骤被恩宠。自戊戌以后,上不复视朝,辅弼大臣皆希得进见,独仲文时被宣召,至即赐坐与语,称之为师,赏赉以数万计。又兼领三孤,列爵五等,几二十年。以富贵终,其死也。复赠谥赗赙,恩眷有加,自古方士所未有也。
史臣说:仲文没有特殊法术,只是用符咒小技迎合皇帝心意,突然受到恩宠。自戊戌年以后,皇帝不再上朝,辅弼大臣都很少能进见,唯独仲文时常被宣召,到后即赐坐交谈,称他为师,赏赐数以万计。又兼领三孤,位列五等爵位,将近二十年。以富贵终老,他去世时,又追赠谥号、赐予丧葬财物,恩宠有加,这是自古方士所未有的。
谈迁曰:方术宠幸,本朝如僧继晓、李孜省,皆乱法干纪,神人交怒。仲文蒙恩更出其上,而芝检琅函,日陪鹤驭之列,未闻窃威福、窥嚬笑也。从容纳牖,释胡缵宗,宥屠大山,回天转圆,不烦累牍。投老之日,尽纳其赐金。寇谦之赵归真,不足多也。今即以异途斥之,则好尚在人主,奈何独罪彼方士哉!
谈迁说:方术被宠幸,本朝如僧继晓、李孜省,都扰乱法纪,神人共怒。仲文蒙恩更超过他们,而芝检琅函,每日陪伴鹤驾行列,未听说他窃取威福、窥探喜怒。从容进言,释放胡缵宗,宽恕屠大山,扭转局面,不费多言。年老时,全部退还所赐金银。寇谦之、赵归真,也不足多赞。如今若因其异途而斥责他,则喜好在于人主,为何独独怪罪那方士呢!
丁亥,总督蓟辽保定兵部尚书许论上宋紫清仙人白玉蟾真迹一卷。
丁亥日,总督蓟辽保定兵部尚书许论进呈宋紫清仙人白玉蟾真迹一卷。
己丑,停巡抚福建右佥都御史刘焘俸。以倭陷永春,流劫尤溪大田将乐泰宁建阳归化新城乐安诸县。
己丑日,停发巡抚福建右佥都御史刘焘的俸禄。因倭寇攻陷永春,流窜劫掠尤溪、大田、将乐、泰宁、建阳、归化、新城、乐安等县。
辛卯,除云南巡抚赞理军务。
辛卯日,任命云南巡抚赞理军务。
八寨猺贼夜入廉州,劫库杀人。
八寨猺贼趁夜攻入廉州,劫掠仓库并杀人。
十二月壬辰朔,密云管粮户部郎中刘廓与兵备副使张子顺交讦,各下锦衣卫,失实,俱削籍。
十二月壬辰朔日,密云管粮户部郎中刘廓与兵备副使张子顺互相攻讦,各自被押送锦衣卫,因失实,都被削去官职。
癸巳,泰宁卫叛夷果力箇屡导虏入寇,至是巡抚都御史侯汝谅绐之入市,伏甲擒之,并党四十余人。事闻,伏诛。
癸巳日,泰宁卫叛夷果力箇多次引导敌虏入侵,至此巡抚都御史侯汝谅诱骗他入市交易,设伏兵擒获他,连同党羽四十余人。事情上报后,被处死。
丁酉,祈雪。
丁酉日,祈祷降雪。
己亥,赈京师贫民。
己亥日,赈济京城贫民。
壬寅,锦衣卫太保兼少傅左都督陆炳卒。炳字文孚,平湖人。祖墀,隶锦衣卫,从献王安陆,充仪卫司总旗。子松,从龙功,累官都督佥事。炳其子也。由嘉靖壬申武举,授署所镇抚,进副千户,积功至指挥佥事。己亥,上南巡,至卫辉行宫,夜火,负上出。识其姓名,秘之。即拜都指挥,署卫事,至今官。沈鸷健武,晓书数,好倜傥画策。缇校多长安大豪,一当意即得骤贵,故其下多效死力。以阱夏言、仇鸾,故善严氏。荐入西苑,供奉青词,与严氏颇揽文武选权。诸曹事多关白而后行,朝士辐辏。性喜调察,多布尔目,即酒食过,犯之立碎。尝杖杀兵马指挥某,御史劾奏之,不报。中贵李广、李彬故领东厂,偶微忤,即先后论刺其罪,论籍。浮慕士大夫,问遗造请,不吝千万,故终身无他累。尝请庆寿寺址为缇骑营,募技力至七千人,人莫测其指。会考军政,锦衣见本兵故有礼。炳恃宠素骄蹇,杨博稍色抑之。炳惭恚,一夕饮后痰疾死,年五十一。上深悼之,手诏称其“发逆尽忠”,赠忠诚伯,谥武惠,祭十三坛。子怿,授锦衣指挥佥事。
壬寅日,锦衣卫太保兼少傅左都督陆炳去世。陆炳字文孚,平湖人。祖父陆墀,隶属锦衣卫,随从献王安陆,充任仪卫司总旗。父亲陆松,因从龙之功,累官至都督佥事。陆炳是其子。由嘉靖壬申年武举,授署所镇抚,晋升副千户,积功至指挥佥事。己亥年,皇帝南巡,至卫辉行宫,夜间失火,陆炳背负皇帝逃出。皇帝记下其姓名,秘而不宣。随即拜为都指挥,署理卫事,至现任官职。他深沉勇健,通晓书数,喜好豪爽谋划。缇骑校尉多是长安大豪,一旦合意即能骤贵,所以其下属多效死力。因陷害夏言、仇鸾,故与严氏交好。被推荐入西苑,供奉青词,与严氏颇揽文武选官之权。各曹事务多先禀报而后行,朝士辐辏。他生性喜好侦察,多布耳目,即使酒食小事,触犯他即立刻遭殃。曾杖杀某兵马指挥,御史弹劾他,未获批复。中贵李广、李彬原领东厂,偶有微忤,即先后论罪刺探其过,抄没家产。他表面仰慕士大夫,馈赠请托,不惜千万,故终身无其他累赘。曾请求庆寿寺址为缇骑营,招募技力之士至七千人,无人知其意图。适逢考核军政,锦衣卫见本兵原有礼节。陆炳恃宠素来骄横,杨博稍加压制。陆炳惭愧愤怒,一夜饮酒后痰疾发作而死,年五十一岁。皇帝深为悼念,手诏称其“发逆尽忠”,追赠忠诚伯,谥号武惠,祭十三坛。其子陆怿,授锦衣指挥佥事。
王世贞曰:陆氏始由裨校拔起主缇骑,其敏锐有以结主知而威众耳目。内阁大臣咸有连,既屡起大狱,中外咸“重足而立,侧目而视”。凡吏兵之黜陟,户工之出纳,刑曹之谳比,咸取咨决。给事御史,半由其门进矣。可畏哉!
王世贞说:陆氏始由裨校拔起主管缇骑,其敏锐足以结主知而威众耳目。内阁大臣都有牵连,既屡次兴起大狱,中外都“重足而立,侧目而视”。凡吏兵之升降,户工之出纳,刑曹之审断,都取决定。给事、御史,半数由其门下进身。可畏啊!
支大纶曰:陶仲文得幸,华亭不敢言,及易世乃褫其爵。陆炳得幸,华亭以女女其子,后女殇绝交,亦俟易世乃籍其家。昔人讥“懦夫不敢撄生虎,徒搏死虎”耳。嗟乎!奸权乱政,必俟数年后乃敢拾朽骨而搏之。希宠畏势,贪生负死,将焉用彼相哉!
支大纶说:陶仲文得宠,华亭不敢言,及至改朝换代才褫夺其爵。陆炳得宠,华亭以女嫁其子,后女夭折绝交,也等改朝换代才抄没其家。昔人讥讽“懦夫不敢撄生虎,徒搏死虎”罢了。唉!奸权乱政,必等数年后才敢拾朽骨而搏之。希宠畏势,贪生负死,将何用那些辅相呢!
谈迁曰:昔丙吉不言保护之功,宣帝自能明之,则示德者弥为浅矣。陆炳负上出“狂炎烈焰”间,功无与二。向使少泄,将置上何地?故帝终不言,但终始厚之;炳亦不敢自白,终始恩遇。君臣所以相全也。炳虽猾贼,而才能当人缓急。其干预朝政,亦时宰婪浊得酿致之。设贤辅在事,炳方效环卫之不暇,敢旁揽乎哉!
谈迁说:昔日丙吉不言保护之功,宣帝自能明察,则示德者更为浅薄。陆炳背负皇帝出“狂炎烈焰”之间,功无与二。若稍加泄露,将置皇帝于何地?故皇帝终不言,但始终厚待他;陆炳亦不敢自白,始终受恩遇。君臣所以相全。陆炳虽狡猾,但才能当人缓急。其干预朝政,也是时宰贪婪污浊酿致。若贤辅在位,陆炳方效命环卫不暇,敢旁揽吗!
癸卯,后府左都督朱希孝署锦衣卫事,提督东司房。
癸卯日,后府左都督朱希孝署理锦衣卫事,提督东司房。
壬子,翰林编修赵祖鹏调湖广按察佥事。祖鹏女妻陆炳,藉为奸利,士论耻之,至是外补。
壬子日,翰林编修赵祖鹏调任湖广按察佥事。赵祖鹏之女嫁陆炳,借以谋利,士论耻之,至此外调。
复杭州捕盗水利通判,驻塘栖。
恢复杭州捕盗水利通判,驻守塘栖。
癸丑,监生广德蔡如兰授□卫镇抚,子启元赠太仆寺丞。俱从胡宗宪军中,己未八月,启元逐倭奉化之南渡桥,战死。
癸丑日,监生广德蔡如兰授某卫镇抚,其子蔡启元赠太仆寺丞。均从胡宗宪军中,己未年八月,蔡启元在奉化南渡桥追击倭寇,战死。
甲寅,晓刻,火星犯钩钤大星。
甲寅日,拂晓时分,火星侵犯钩钤大星。
乙卯,前大理寺卿胡叔廉卒。叔廉新淦人。
乙卯日,前大理寺卿胡叔廉去世。胡叔廉是新淦人。
丙辰,大雪,表贺。
丙辰日,大雪,上表庆贺。
大风霾。
出现了大风和沙尘天气。
虏入辽东海州东胜堡,南趋耀州堡,转掠海盖,大杀掠,总兵杨照御之,把总李元勋兵先进,夜袭虏,斩五十级,元勋死之。
敌虏攻入辽东海州东胜堡,南趋耀州堡,转而劫掠海盖,大肆杀掠,总兵杨照抵御,把总李元勋率兵先行,夜袭敌虏,斩首五十级,李元勋战死。
戊午,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程軏巡按御史李秋献白鹿灵芝,告太庙。
戊午日,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程軏、巡按御史李秋进献白鹿、灵芝,告祭太庙。
大同立兵车七营,车一辆,队卒四十人,合十三队为小营,合十小营为大营。皆俞大猷规画。
大同设立兵车七营,每车一辆,队卒四十人,合十三队为小营,合十小营为大营。均由俞大猷规划。
俺答尝掠大同妓桃花,妓诱其第七妾来奔,边臣纳之,严嵩不以闻,置诏狱别室。俺答以兵胁我,遂佯弃塞外,见杀。
俺答曾劫掠大同妓女桃花,桃花引诱其第七妾来奔,边臣接纳,严嵩不报告,安置于诏狱别室。俺答以兵威胁,于是假装弃于塞外,被杀害。
辛酉,嘉靖四十年。
辛酉日,嘉靖四十年。
正月庚戌朔,上不朝。
正月庚戌朔日,皇帝不上朝。
丙寅,虏万余骑踏冰渡河,掠五花营,守备王世臣千户李彪等战于冰桥,死之,虏遁。
丙寅日,敌虏万余骑踏冰渡河,劫掠五花营,守备王世臣、千户李彪等在冰桥作战,战死,敌虏逃走。
戊子,赈顺德永平河间保定。
戊子日,赈济顺德、永平、河间、保定。
增蓟镇抚赏银。
增加蓟镇抚赏银。
倭犯宁德,知县番禺李尧卿与参将王梦麟歃血盟众,有进逃遁之策者,立斩之。攻三日,城陷,皆死之。
倭寇进犯宁德,知县番禺李尧卿与参将王梦麟歃血盟众,有进言逃跑之策者,立即斩首。进攻三日,城陷,皆战死。
二月辛卯朔,日食。是日微阴,或见或不见,天官言日食不见,即同不食,上悦。严嵩在直庐,趣礼部尚书吴山表贺,山率百官以护日报,上不悦,责礼科都给事中李东华等不言,东华等引罪,当谢玄,上以不称贺而言谢玄何巧也?东华住俸,余夺半年。严嵩谓部臣罪,不宜专责言官。改罚东华俸两月,余宥之,吴山记罪。
二月辛卯朔日,日食。当日微阴,或见或不见,天官说日食不见,即同不食,皇帝高兴。严嵩在直庐,催促礼部尚书吴山上表庆贺,吴山率百官以护日上报,皇帝不悦,责问礼科都给事中李东华等不言,李东华等认罪,当谢玄,皇帝认为不称贺而言谢玄何其巧诈?李东华停俸,其余夺俸半年。严嵩说部臣有罪,不宜专责言官。改罚李东华俸两月,其余宽恕,吴山记罪。
赈山东粟五万石。
赈济山东粟米五万石。
南赣叛兵冯天爵等平。
南赣叛兵冯天爵等被平定。
壬辰,械彰德知府傅汝砺、通判田时雨入京。论汝砺戍边,斩时雨于河南。去年六月,洛川王翊鏴奴争于民,时雨挞其奴。翊鏴诉之赵王,时雨不为屈,论奴戍。十月,汤阴王府奉国将军厚溃、厚煅求岁禄,汝砺未与,囚其奴。赵王遣厚燑求释,辞焉,见时雨复语侵之。是夕王暴薨,外议言祸起宫闱,迹且及成皋王载垸。王惧,乃与长史李遇等报“自经”,归咎汝砺、时雨威迫,故下法司论如律。李遇等咸罚有差。时雨未尝忤王,王亦不恚汝砺,时论冤之。
壬辰日,械送彰德知府傅汝砺、通判田时雨入京。判傅汝砺戍边,斩田时雨于河南。去年六月,洛川王朱翊鏴之奴与民争,田时雨鞭打其奴。朱翊鏴诉于赵王,田时雨不屈,判奴戍边。十月,汤阴王府奉国将军朱厚溃、朱厚煅求岁禄,傅汝砺未给,囚禁其奴。赵王遣朱厚燑求释,辞谢,见田时雨又语侵之。当晚赵王暴卒,外议言祸起宫闱,迹且及成皋王朱载垸。朱载垸惧,乃与长史李遇等报“自缢”,归咎傅汝砺、田时雨威迫,故下法司判如律。李遇等均罚有差。田时雨未尝忤王,王亦不恨傅汝砺,时论冤之。
丁酉,甘肃山丹卫地震有声。
丁酉日,甘肃山丹卫地震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