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六十五第7页_1567年穆宗隆庆元年丁卯至二年戊辰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六十五 穆宗隆庆元年丁卯至二年戊辰 · 第7页（共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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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乙卯。虏俺答寇大同、井坪、朔州、老营、偏头关。我叛人赵全说俺答曰：“蓟门台垣甚固，而选兵多锐；晋中兵弱，亭障稀石。隰间多肥羜、良铁，可致也。彼藉救宣、大，未易卒来，且千里人马俱罢，我以全制其敝，必得所欲矣。”俺答从之，六万骑入，边军俱衂。老营副总兵田世威婴城自守，游击方振出战失利，复入壁。虏遂南下，总督王之诰闻变，以游兵六千骑兼程抵雁门，而大同、延绥骑二万亦至，皆相望不敢前。
乙卯日。虏寇俺答侵犯大同、井坪、朔州、老营、偏头关。我方叛徒赵全对俺答说：“蓟门的台垣很坚固，而且选兵多精锐；晋中兵力薄弱，亭障稀少。石、隰之间多肥羊、良铁，可以获取。他们若救援宣府、大同，不易迅速赶来，且千里人马疲惫，我以全力制其疲敝，必能得逞。”俺答听从，率六万骑兵入侵，边军都受挫。老营副总兵田世威据城自守，游击方振出战失利，又退回营垒。虏寇于是南下，总督王之诰闻变，率游兵六千骑兵兼程抵达雁门，而大同、延绥骑兵二万也到达，都相望不敢前进。
丙辰，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巡视京营，给事中孙枝御史韩君恩等各谏内臣监营，徐阶缴旨，遂寝之。
丙辰日，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巡视京营，给事中孙枝、御史韩君恩等各自进谏内臣监督营务，徐阶缴回圣旨，于是此事搁置。
己未，南京工部尚书魏尚纯致仕。
己未日，南京工部尚书魏尚纯退休。
虏至岚县，诸将不扼险，遂长驱而入，会黄台吉窥宣府，土蛮逼滦河，并告急。命王之诰护陵，所征兵尽东，不暇西及。
虏寇到达岚县，诸将不扼守险要，于是长驱直入，恰逢黄台吉窥视宣府，土蛮逼近滦河，同时告急。命令王之诰护卫陵寝，所征调的兵力全部东调，无暇顾及西边。
壬戌，虏至石州。
壬戌日，虏寇到达石州。
癸亥。陷石州，知州王亮采谕富民以赀啖虏，不应。亮采忿，下城，众遂溃，杀亮采，男女死者数万人。总兵申维岳住大武店，距城四十里，不救，仅尾之。报至，命发兵二万往援，度勿及，罢师。虏分犯涞水、交城、平阳、介休，遣间入汾内应。参政宋岳擒之，焚其伪书以安众，攻八昼夜而去。
癸亥日。攻陷石州，知州王亮采劝谕富民用财物贿赂虏寇，不应。王亮采愤怒，下城，众人于是溃散，杀死王亮采，男女死者数万人。总兵申维岳驻扎大武店，距城四十里，不救援，仅尾随其后。消息传来，命令发兵二万前往救援，估计来不及，罢兵。虏寇分兵侵犯涞水、交城、平阳、介休，派遣间谍进入汾州内应。参政宋岳擒获间谍，焚烧其伪书以安定众人，攻战八昼夜后离去。
罢宣府副总兵任勇，起董一奎代之。
罢免宣府副总兵任勇，起用董一奎代替他。
庚午，俺答东趋雁门，而大同总兵孙吴连诸镇兵屯篙泊村，巡抚王继洛趋吴击其辎重，吴曰：“不敌，祗取辱耳。”张帜疑之，寇走故道，且行且掠。
庚午日，俺答向东奔赴雁门，而大同总兵孙吴联合诸镇兵驻扎篙泊村，巡抚王继洛催促孙吴攻击其辎重，孙吴说：“不敌，只会自取其辱。”于是张设旗帜迷惑敌人，寇军沿原路返回，一边行进一边劫掠。
辛未。山西副总兵田世威条“安攘大计”三十事。其审兵势曰：“各边耗弱，咎在持议者以文章空谈，玩愒岁月，亡益实用。今宜先责廷臣定议，而后责边吏効力。皇上仍英断临之，则边事无不可为矣。”其立纪功曰：“科道官寄人耳目，举劾不公。请事属各道郡县官，使身自督战，随营纪功，则士气自倍，可免后勘。”其宽绳墨曰：“文臣多设疑事以尝将领，欲战则责其不能守，欲守则责其不能战，展转牵制。非大破常格，不可成功。”其禁科敛曰：“将廉而后军和，乃百胜之术。必任将者重禄厚赏，方可责之恤士。”其僇营刺曰：“令各边臣不得通权贵书，虽经保荐，不得私谢。”其锄祸萌曰：“各镇兵勇于家丁而怯于官军。家丁饱狞骄贵，杂以降胡，皆边臣心腹之梗，而镇臣方倚用，如虎傅翼，断不可长。”其重入卫曰：“客兵来卫陵京，乃诸边骁健，而蓟镇多役使之，忍饿负重，挫其锐气。宜乘寇退，尽掣回焉。”余议亦可录。上下兵部采行，会世威失事下狱而寝。
辛未日。山西副总兵田世威条陈“安攘大计”三十事。其中审兵势说：“各边镇消耗衰弱，罪责在于持议者以文章空谈，虚度岁月，无益实用。如今应先责令廷臣定议，而后责令边吏效力。皇上仍英明决断临之，则边事无不可为。”其立纪功说：“科道官寄人耳目，举劾不公。请将事务归属各道郡县官，使其亲自督战，随营纪功，则士气自倍，可免事后勘查。”其宽绳墨说：“文臣多设疑事以试探将领，欲战则责其不能守，欲守则责其不能战，辗转牵制。非大破常格，不可成功。”其禁科敛说：“将廉而后军和，乃百胜之术。必任将者重禄厚赏，方可责其体恤士卒。”其僇营刺说：“令各边臣不得通权贵书信，虽经保荐，不得私谢。”其锄祸萌说：“各镇兵勇于家丁而怯于官军。家丁饱食凶悍骄贵，混杂降胡，皆是边臣心腹之患，而镇臣正倚重使用，如虎添翼，断不可长。”其重入卫说：“客兵来卫护陵京，皆是各边骁健，而蓟镇多役使他们，忍饿负重，挫其锐气。应乘寇退，尽数撤回。”其余议论也可记录。皇上将奏疏下兵部采纳施行，恰逢田世威失事下狱而搁置。
壬申，土蛮寇蓟镇，掠昌黎乐亭抚宁卢龙，游骑至于滦河。
壬申日，土蛮侵犯蓟镇，劫掠昌黎、乐亭、抚宁、卢龙，游骑到达滦河。
命蓟辽总督刘焘、总兵李世忠、巡抚耿随卿东御土蛮，昌平总兵刘汉西防黄台吉，京营左参将陈良佐、游击将军赵勇护陵，宣大总督王之诰还怀来，保定巡抚曹亨移通州。
命令蓟辽总督刘焘、总兵李世忠、巡抚耿随卿东御土蛮，昌平总兵刘汉西防黄台吉，京营左参将陈良佐、游击将军赵勇护卫陵寝，宣大总督王之诰返回怀来，保定巡抚曹亨移驻通州。
更作车里等处金牌。
重新制作车里等处的金牌。
悬赏格购北级。
悬赏格购买北虏首级。
癸酉，北骑入陕西。
癸酉日，北骑进入陕西。
经略边事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迟凤翔督兵驻昌平。
经略边事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迟凤翔督兵驻守昌平。
甲戌，郧襄水灾，免田租。
甲戌日，郧襄地区发生水灾，免除田租。
大学士郭朴致仕。始李春芳严讷事徐阶谨，郭朴高拱虽阶所荐，稍自倨，又乡曲甚欢，阶勿善也。拱既去，御史庞尚鹏凌儒移攻朴，力引疾去。时颇不平。
大学士郭朴退休。起初李春芳、严讷事奉徐阶谨慎，郭朴、高拱虽为徐阶所荐，但稍显傲慢，又因同乡关系甚为亲密，徐阶不喜。高拱去职后，御史庞尚鹏、凌儒转而攻击郭朴，郭朴极力称病离职。当时舆论颇感不平。
南场监生去皿字号，解额亏四分之三，试官王希烈孙铤谒太学，下第监生群诟之。事闻，逮其首数人遣戍，司业金达罚俸三月，守备魏国公徐鹏举视变夺禄，其卷号仍旧。
南场监生去掉皿字号，解额亏损四分之三，试官王希烈、孙铤谒见太学，落第监生群起辱骂。事情上报，逮捕为首数人发配充军，司业金达罚俸三月，守备魏国公徐鹏举因坐视事变被夺禄，其卷号仍照旧。
乙亥，总兵李世忠东援，值土蛮于抚宁李家庄，斩五十级。
乙亥日，总兵李世忠东援，在抚宁李家庄遭遇土蛮，斩首五十级。
京师戒严。
京城实行戒严。
庚辰，山东布政司右参议乔应光家石州，闻陷成疾，乞休。上闵之，特予告。外官例不归省。
庚辰日，山东布政司右参议乔应光家在石州，听闻陷落后忧愤成疾，请求退休。皇上怜悯他，特予告假。外官按例不得归省。
辛巳，罢湖口县船料。
辛巳日，废除湖口县的船税。
应天府尹徐应进程录不谨，夺俸二月。
应天府尹徐应程因记录不严谨，被罚扣两个月俸禄。
十月壬午朔，故礼部主事臧文奎子继荩入太学。
十月初一壬午日，已故礼部主事臧文奎的儿子臧继荩进入太学学习。
巩昌推官王荩臣犯赃，刑部以恩诏请，不许，其治如律。
巩昌推官王荩臣犯贪污罪，刑部请求按恩诏处理，皇帝不准，依法惩治。
癸未，南京吏部右侍郎裴宇为南京工部尚书，刑部左侍郎林云同为南京右都御史，左春坊左谕德姜金和为南京国子祭酒。
癸未日，南京吏部右侍郎裴宇任南京工部尚书，刑部左侍郎林云同任南京右都御史，左春坊左谕德姜金和任南京国子祭酒。
甲申，夜，金星入南斗。
甲申日，夜晚，金星进入南斗星宿区域。
乙酉，上日讲毕，问辅臣石州事，谕选将调兵。
乙酉日，皇上结束日讲后，询问辅臣关于石州的情况，下令选拔将领、调动军队。
兵部尚书郭乾劾免，侍郎迟凤翔镌三级。
兵部尚书郭乾被弹劾免职，侍郎迟凤翔被降三级。
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刘秉仁免。秉仁被劾，拟调，给事中吴时来言：“秉仁前议革分守太和山内臣，已荐太监李芳，亡大臣节。”坐罢。
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刘秉仁被免职。刘秉仁遭弹劾，原拟调任，给事中吴时来说：“刘秉仁先前建议革除分守太和山的内臣，已推荐太监李芳，失去大臣节操。”因此被罢官。
丙戌。俺答始出塞，计损我人畜数十万。巡按御史王渐劾王继洛，言：“虏下岢岚，去代五百里而遥，抚臣若鼓行而西，则知军曲折，可鞭棰使之，而顾留代不行。及虏至汾，则应发雁、代之卒一当虏，乃七日不发一卒。彼谓甲不足耶？材官五万，徒以自卫耳。”
丙戌日。俺答开始退出边塞，总计损失我方人畜数十万。巡按御史王渐弹劾王继洛，说：“敌人攻下岢岚，距离代州五百多里，巡抚若果断西进，则了解敌军情况，可鞭策指挥，却滞留代州不动。等到敌人到达汾州，应调发雁门、代州的士卒迎敌，却七天不发一兵。他说盔甲不足吗？五万材官，只用来保护自己罢了。”
土蛮东出义院口，会大雾迷失道，堕棒棰崖中。崖深十余丈，骑填焉。延绥游击张臣等趋之，报斩九百五十五级，总兵李世忠多滥杀称功。
土蛮向东从义院口出击，遇大雾迷失道路，坠入棒棰崖中。崖深十余丈，骑兵填塞其中。延绥游击张臣等追击，上报斩首九百五十五级，总兵李世忠多有滥杀冒功。
工部尚书朱衡因三河口决，请从东邵开支河三，泄之。又开支河于东邵之上，历东沧桥，达于百中桥。又凿渠豸沟等处，使水入赤山、吕孟诸湖，下景山而去。又筑坝沙河支流下，令水自鲇鱼泉以出，更对泉治塘堤，以纳流杀势。修改杨庄、南阳、佃户屯、留城诸闸，以时节宣。从之。
工部尚书朱衡因三河口决堤，请求从东邵开挖三条支河泄水。又在东邵上游开挖支河，经过东沧桥，到达百中桥。再凿渠于豸沟等处，使水流入赤山、吕孟等湖，下经景山而去。又在沙河支流下游筑坝，让水从鲇鱼泉流出，并在对泉修筑塘堤，以容纳水流、减缓水势。修改杨庄、南阳、佃户屯、留城各闸，以便按时调节水势。皇帝批准。
丁亥，畏寒，停经筵日讲，阁臣言徹讲太早，不听。
丁亥日，因天气寒冷，暂停经筵日讲，阁臣说停讲太早，皇帝不听。
御史陈省，劾辽王宪㸅僭侈乱伦，多杀无辜。命夺真人赐印，所任奸人下于理。
御史陈省弹劾辽王朱宪㸅僭越奢侈、败坏伦常、滥杀无辜。皇帝下令剥夺其真人赐印，所任用的奸人交司法处理。
总督陕西左侍郎霍冀为兵部尚书。
总督陕西左侍郎霍冀任兵部尚书。
戊子，总督刘焘王之诰，巡抚耿随卿王继洛，总兵申维岳李世忠，俱失事夺禄。
戊子日，总督刘焘、王之诰，巡抚耿随卿、王继洛，总兵申维岳、李世忠，均因失职被罚扣俸禄。
己丑。工科都给事中冯成能言：“臣从新河来，度其地，自南阳而下，抵鲇鱼、三河口，地高平，故水漫溢，且闸渰堤溃不可制。三河汇众流西注，下达新河，犹高屋建瓴，冲激为淤，旱潦皆可虑。夏村以南，多藉闸泄其水，势高下相悬，几及于丈。由此观之，功虽告成，犹宜预备。”上下朱衡熟议之。
己丑日。工科都给事中冯成能说：“臣从新河来，测量其地，从南阳以下到鲇鱼、三河口，地势高平，所以水易漫溢，且闸门淹没、堤防溃决不可控制。三河汇聚众流向西注入，下通新河，如同高屋建瓴，水流冲激形成淤积，旱涝都令人担忧。夏村以南，多靠闸门泄水，地势高低相差近一丈。由此看来，工程虽告完成，仍应预先防备。”皇帝命朱衡仔细商议。
庚寅，核江南寄田洒粮之弊，立册厘正。
庚寅日，核查江南寄田洒粮的弊端，设立册籍加以厘正。
壬辰，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张志孝免。
壬辰日，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张志孝被免职。
甲午，巡抚陕西右佥都御史杨巍为右副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兼巡抚山西，南京南仆寺卿刘光济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湖广右布政使孙应鳌为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甲午日，巡抚陕西右佥都御史杨巍任右副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兼巡抚山西；南京南仆寺卿刘光济任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湖广右布政使孙应鳌任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免永平田租及天津治河之役。
免除永平田租及天津治河的劳役。
起李攀龙浙江按察副使。
起用李攀龙任浙江按察副使。
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王崇古为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王崇古任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乙未，刑部右侍郎樊深为左侍郎，南京户部右侍郎洪朝选为刑部右侍郎。
乙未日，刑部右侍郎樊深任左侍郎，南京户部右侍郎洪朝选任刑部右侍郎。
南京吏部尚书刘采改南京兵部尚书。
南京吏部尚书刘采改任南京兵部尚书。
召福建总兵官戚继光入朝，协理戎政，总督蓟辽刘焘免。
召福建总兵官戚继光入朝，协理戎政；总督蓟辽刘焘被免职。
丙申，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请祀先臣薛瑄陈献章王守仁于孔庙，下部议。
丙申日，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请求将先臣薛瑄、陈献章、王守仁祭祀于孔庙，交部议。
逮山西巡抚王继洛、蓟镇巡抚耿随卿、总兵官申维岳李世忠及保定都司吴光裕、永平游击齐进忠，狱上，当维岳逗挠弃市，继洛谪戍，王之诰以备怀来自解，夺一官。
逮捕山西巡抚王继洛、蓟镇巡抚耿随卿、总兵官申维岳、李世忠及保定都司吴光裕、永平游击齐进忠，案件上报，申维岳因逗留不前被判处弃市，王继洛被流放戍边，王之诰因防备怀来为自己辩解，被降一级官职。
丁酉，太常寺少卿张祉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浙江布政司右参政刘佑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起朱笈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
丁酉日，太常寺少卿张祉任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浙江布政司右参政刘佑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起用朱笈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