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八十一第7页_1609年神宗万历三十七年己酉至四十年壬子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八十一 神宗万历三十七年己酉至四十年壬子 · 第7页（共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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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谕户、工二部：以各边督抚屡请饷，尔部又言帑绌。因思祖宗以来钱粮额设，何至今顿匮？各省直灾伤，征解不前。至各镇民运，欠或百余万，岂尽民负？边饷加往数倍，岂无冒耗？尔部可会议足国济边者，毋浮言塞责，毋专请内帑。
丁卯日，下谕户部、工部：因为各边镇督抚屡次请求军饷，你们部又说国库空虚。想到祖宗以来钱粮的定额设置，为何至今突然匮乏？各省直辖区遭受灾害，征收解送困难。至于各镇民运，欠款有时达百余万，难道全是百姓拖欠？边饷比过去增加数倍，难道没有虚报消耗？你们部可共同商议富国济边的办法，不要用空话敷衍塞责，不要专门请求内库银两。
已巳，令顺天尹祷雪。
已巳日，命令顺天尹祈祷降雪。
辛未，改凤翔食盐于灵州。以解州道远也。
辛未日，将凤翔的食盐改由灵州供应。因为解州路途遥远。
是月，建阳县火。
这个月，建阳县发生火灾。
十二月壬申朔，铸延绥东路、西路、中路各管粮同知关防，河州监收钱粮关防各一。
十二月壬申朔日，铸造延绥东路、西路、中路各管粮同知关防，河州监收钱粮关防各一枚。
乙亥，予故大理寺卿吴定祭葬，赠兵部尚书。
乙亥日，赐予已故大理寺卿吴定祭葬，追赠兵部尚书。
戊子，旌晋王敏淳沈王珵堯助赈。
戊子日，表彰晋王敏淳、沈王珵堯捐助赈灾。
己丑，叶向高考满，进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荫中书舍人。时承天守备太监杜茂参劾中城兵马刘文藻、原陵户。当妖书起，穷治，下茂酷拷，言官摘之。向高即引咎，上大悦曰：“阁臣乃为朕任过。”自后事皆曲听。巡按湖广御史史纪事，以茂隶人横，下知府冯劳谦惩之。茂遣人肤愬于慈圣，上怒，逮劳谦及幕官。向高揭其轻发摇民心。上心动，下茂疏及世庙护守显陵碑，谓：“守陵诸人役有犯当奏闻，不许擅治，违者即逮地方官。”向高揭曰：“郡人诉隶人之横，御史檄劳谦暂拘释忿，随即奏请，非违制也。”遂释。
己丑日，叶向高任满考核，晋升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荫封中书舍人。当时承天守备太监杜茂弹劾中城兵马刘文藻、原陵户。当妖书案发生时，穷追治罪，将杜茂下狱严刑拷打，言官指出此事。叶向高立即引咎自责，皇上大喜说：“阁臣竟为朕承担过失。”从此事情都委婉听从。巡按湖广御史史记事，因杜茂的属下横行，下令知府冯劳谦惩治。杜茂派人向慈圣太后哭诉，皇上发怒，逮捕冯劳谦及幕僚。叶向高揭发此事轻率发动会动摇民心。皇上心动，下发杜茂的奏疏及世庙护守显陵碑文，说：“守陵诸人役有犯法应当奏报朝廷，不许擅自惩治，违者立即逮捕地方官。”叶向高揭帖说：“郡人控诉属下的横行，御史发文书令冯劳谦暂时拘禁以平息愤怒，随即奏请，并非违反制度。”于是释放。
先是陇川宣抚使多安民，以守将索赂，叛入平缅。缅酋阿瓦降，以安民归我。安民据蛮湾不驯。巡抚周嘉谟屡招谕，如故。檄金腾道副使黄文炳、署参将周会、副总兵董献策，调夷兵七千，官军三千，令指挥陈于陛、乌廷辅进攻。而会驻陇川百里外。官兵浃日克二棚，据高岭。各军无统帅，无禀畏。及蛮莫兵至，指挥退走，安民乘胜逐北，多所焚杀。至是副总兵董献策击败之，诛安民。麓川平，立其弟多安靖。
此前陇川宣抚使多安民，因守将索贿，叛逃进入平缅。缅甸酋长阿瓦投降，将多安民归还我方。多安民占据蛮湾不驯服。巡抚周嘉谟屡次招抚晓谕，依然如故。发文书令金腾道副使黄文炳、代理参将周会、副总兵董献策，调集夷兵七千，官军三千，命令指挥陈于陛、乌廷辅进攻。而周会驻扎在陇川百里之外。官兵十天内攻克两座营寨，占据高岭。各军没有统帅，没有敬畏之心。等到蛮莫兵到达，指挥退走，多安民乘胜追击，多有焚烧杀戮。到这时副总兵董献策击败他，诛杀多安民。麓川平定，立其弟多安靖。
乙未，皇次孙由检生，东宫选侍刘氏出。
乙未日，皇次孙朱由检出生，东宫选侍刘氏所出。
庚子，前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王锡爵卒。锡爵字符驭，太仓人，嘉靖壬戌进士及第，授翰林编修，历礼部尚书，直阁。上重其品，署名御屏，书曰：“清正。”眷注独隆。文行修饬，更鉴张居正事，慕宽厚，名柄渐旁落，屡裁言官，于望稍损。甲午，引去，年七十七，有遗疏。上嘉其忠爱，予祭葬，赠太保，谥文肃，荫尚宝司丞。
庚子日，前任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王锡爵去世。王锡爵字符驭，太仓人，嘉靖壬戌年进士及第，授任翰林编修，历任礼部尚书，入阁。皇上看重他的品行，在御屏上署名，写道：“清正。”眷顾特别深厚。文章品行整饬，更鉴于张居正之事，仰慕宽厚，名声权柄逐渐旁落，屡次裁抑言官，声望稍有减损。甲午年，引退，享年七十七岁，留有遗疏。皇上嘉许他的忠爱，赐予祭葬，追赠太保，谥号文肃，荫封尚宝司丞。
李维桢曰：自予有知，所见辅臣得君，未有若华亭、江陵者。然其遗疏具在，如公触忌讳、决嫌疑，鲜矣。上亦时屈己从之，即不从，必使谕其所以。今辅臣奏如水投石，与群臣无异，而体貌益衰。或卧病数年，委之而去。枚卜久稽，若以为枝官，可有可无，不亦轻朝廷、羞当世之士耶？公去就有礼，其归与没，上恩礼视在位倍敦，非清忠简在帝心能然哉！
李维桢说：自从我有见识以来，所见辅臣得到君主信任，没有超过华亭（徐阶）、江陵（张居正）的。然而他们的遗疏都在，像王公这样触犯忌讳、决断嫌疑的，很少见。皇上也时常委屈自己听从，即使不听从，也一定让人说明原因。如今辅臣的奏疏如水投石，与群臣无异，而体统日益衰微。有的卧病数年，弃职而去。枚卜（选相）长期拖延，好像这是闲散官职，可有可无，不也是轻视朝廷、羞辱当世之士吗？王公去就有礼，他归隐和去世，皇上恩礼比在位时加倍优厚，不是清正忠诚铭刻在帝心能这样吗！
谈迁曰：王文肃尝云：“臣不欺一事，不私一人，不要一钱。”若然，则侣皋匹夔，袭旦俪奭，三代以下无论也。而文肃诚然乎哉！一介穷褐，其后富冠吴中，苍头王五起赀巨万，媿平津布被多矣。然去相久，天子时时念之，再存问，再召。抑以并封，终其所欲耶？修名令终，近世如文肃者，指亦未易屈也。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孙丕扬六年考满，进太子太保。时吏部文选司署郎中事员外郎文立缙，以簿尉卑秩劣转王官，亦积滞，可升外卫经历，候阙回籍。半王官孙丕扬善之，未奏，竟行之不废。
谈迁说：王文肃（王锡爵）曾说：“臣不欺骗一件事，不偏私一个人，不索取一文钱。”如果这样，则可比皋陶、夔，可配周公、召公，三代以下不必说了。而文肃真的如此吗？一个穷书生，后来富贵冠绝吴中，家奴王五起家资产巨万，比公孙弘的布被惭愧多了。然而离开相位已久，天子时时想念他，两次存问，两次召见。或许是因为并封之事，最终实现他的愿望？修美名声，善终一生，近代像文肃这样的，手指也不容易屈指可数。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孙丕扬六年任满考核，晋升太子太保。当时吏部文选司代理郎中事员外郎文立缙，因簿尉低秩劣等转任王官，也积压滞留，可升任外卫经历，等候空缺回籍。一半王官孙丕扬认为好，没有上奏，最终执行而不废止。
沈德符曰：王官止中原、楚、蜀、江右，在彼候阙者尚少。今卫幕则布满天下，动云待阙。凡州县佐及驿丞、仓、巡之属，每阙官辄求代署，恣行昼攫。或宪访，或告发，则潜匿他方，诡云回籍。及事过再来，又浼有力者地道以图承乏。在上则以去来莫测，无从行驱逐之令；在吏部则以闲废已久，无从申考功之法。其蠹吏治、害民生，真第一敝政也。
沈德符说：王官只在中原、楚、蜀、江右，在那里等候空缺的还少。如今卫幕则布满天下，动辄说等待空缺。凡是州县佐贰及驿丞、仓官、巡检之类，每有空缺官位就请求代理，肆意白天掠夺。有的被宪司访查，有的被告发，则潜藏他方，谎称回籍。等事情过去再来，又请托有力者疏通以图补缺。在上者因其去来莫测，无从执行驱逐之令；在吏部因其闲废已久，无从申明考功之法。这种蠹害吏治、祸害民生，真是第一弊政。
辛亥，萬曆三十九年。
辛亥年，萬曆三十九年。
正月壬辰朔，上不朝。
正月壬辰朔日，皇上不上朝。
兵部尚书李化龙言：总督□□汪可受得虏首，听命阏氏久矣。忠顺夫人自俺答来，麀配三王四十余载。撦力克没四年，恭顺无间。今卜石兔婚封不就，咸议停止市赏，恐反携众志，非朝廷字小之仁。宜许其贡市。报可。
兵部尚书李化龙说：总督□□汪可受得到虏首，听命于阏氏已久。忠顺夫人自从俺答以来，与三王匹配四十余年。撦力克去世四年，恭顺无间。如今卜石兔婚封不成，都议论停止市赏，恐怕反而离散众人之心，不是朝廷字小之仁。应该允许其进贡互市。批复同意。
谈迁曰：边尘不惊，欲惩一胡雏，遽裁贡市，此惩噎废食，其见与儿童无异。长垣更事久，老成谋国，其可忽乎哉！
谈迁说：边境平静无警，想惩罚一个胡雏，就立刻裁减贡市，这是因噎废食，其见识与儿童无异。长垣（李化龙）经历事久，老成谋国，岂可忽视呢！
河间盗起至八千余人，谕兵部即捕之。
河间盗贼起事达八千余人，下谕兵部立即捕剿。
癸卯，巡抚山东兵部右侍郎黄克缵九年考满，进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
癸卯日，巡抚山东兵部右侍郎黄克缵九年任满考核，晋升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
丁未，享太庙。
丁未日，祭祀太庙。
礼部左侍郎翁正春言：朝讲宜亲，储训宜举，章疏宜通，大僚宜补，考选宜下，废秩宜起。不报。
礼部左侍郎翁正春进言：朝讲应当亲自参与，储训应当举行，章疏应当畅通，大僚应当补充，考选应当下发，废秩应当起用。没有答复。
壬子，巡按湖广御史史记事，以御史德清金明时论吏部右侍郎王图及记事等欲断秦脈，倾陷善类。先是明时巡阅，劾宝坻知县王淑忭，图之子。及临京察，知不免，遂攻王图史记事等。
壬子日，巡按湖广御史史记事，因御史德清人金明时弹劾吏部右侍郎王图及史记事等欲断绝秦地仕途，倾陷善类。此前金明时巡阅，弹劾宝坻知县王淑忭，是王图之子。等到临近京察，知道不能幸免，于是攻击王图、史记事等。
癸亥，阁题东宫侍班官，祭酒方从哲少詹事刘曰宁俱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日讲官右庶子黄辉为少詹事，右谕德朱国桢顾秉谦俱为左庶子兼侍读右谕德，邓士龙郭淐俱为右庶子兼侍读，洗马南师仲为左谕德兼侍讲，礼部仪制主事范可受为员外郎，大理寺左评事罗万英为左寺副，各兼正字，充侍书。未报。
癸亥日，内阁题请东宫侍班官，祭酒方从哲、少詹事刘曰宁俱为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日讲官右庶子黄辉为少詹事，右谕德朱国桢、顾秉谦俱为左庶子兼侍读右谕德，邓士龙、郭淐俱为右庶子兼侍读，洗马南师仲为左谕德兼侍讲，礼部仪制主事范可受为员外郎，大理寺左评事罗万英为左寺副，各兼正字，充任侍书。没有批复。
李庭机言：在告四年，察典届期，乞放。不报。
李庭机进言：告假四年，考察期临近，请求放归。没有答复。
甲子，陕西道御史金明时奏辨，以史记事郑振先党于顾天峻李腾芳及王元翰徐缙芳等，不报。
甲子日，陕西道御史金明时上奏辩解，认为史记事、郑振先结党于顾天峻、李腾芳及王元翰、徐缙芳等，没有答复。
丁卯，叶向高三年考满，进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荫中书舍人。
丁卯日，叶向高三年任满考核，晋升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荫封中书舍人。
二月辛未朔，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涂宗濬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军务。
二月辛未朔日，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涂宗濬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军务。
甲戌，蠲蓟州去年蝗灾田租十之五。
甲戌日，免除蓟州去年蝗灾田租的十分之五。
乙亥，叙延绥却虏功。先是斩一百二十七级。
乙亥日，表彰延绥地区击退蒙古的战功。此前斩获一百二十七级首级。
丙子，吏部禁农民窜籍。
丙子日，吏部禁止农民窜改户籍。
戊寅，汲县牛生犊首口二目四足七。
戊寅日，汲县有牛生下牛犊，长着一个头、两张嘴、四只眼睛、七条腿。
己卯，宝庆府地震。
己卯日，宝庆府发生地震。
卫时泰嗣宣城伯。
卫时泰继承宣城伯的爵位。
戊子，总督漕运李三才疾罢，令总理河道都御史刘士忠署事。
戊子日，总督漕运李三才因病被免职，命令总理河道都御史刘士忠代理事务。
丙申，在系故武昌府同知卞孔时奏父没去年十一月，乞如华钰例放归奔丧，叶向高亦言之。
丙申日，在押的原武昌府同知卞孔时上奏，称父亲于去年十一月去世，请求像华钰的案例一样放他回乡奔丧，叶向高也为他说话。
己亥，设广西思恩县、天柱县、永康州各儒学。初，天柱巡检司朱梓教苗人息斗力耕，身诲其子弟，其俗一变。辰州知府常熟瞿汝说请当道县之，进梓知县。汝说又解彭宣慰红苗之构。
己亥日，设立广西思恩县、天柱县、永康州各儒学。起初，天柱巡检司朱梓教导苗人停止争斗、努力耕作，亲自教育他们的子弟，当地风俗因此改变。辰州知府常熟人瞿汝说请求当权者将此地设县，提升朱梓为知县。瞿汝说又调解了彭宣慰与红苗之间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