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第3页_1388年太祖洪武二十一年戊辰至二十五年壬申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九 太祖洪武二十一年戊辰至二十五年壬申 · 第3页（共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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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甲午，蓝玉捷表至，上曰：“戎狄久祸中国，今朔漠一清，无忧北顾矣。”群臣咸贺，遂遣通政使茹瑺前望江主簿宋麟赍敕劳之曰：“周秦御胡，上策无闻，汉唐征伐，功多卫李，宋遭辽金之窘，以终其世，神器弄于夷狄，腥膻污乎九州。朕起平定，与民更始，已有年矣，胡虏聚众，复立王庭，意图不靖。朕当耆年，失今不征，必为后患，命尔等率十余万众北征，去年尔亲拘纳哈出来降，今复躬擐甲胄，冲冒风露，穿地取饮，禁火潜行，越黑山而径趋，追蹄踪而深入，直抵穹庐，胡主弃玺远遁，诸王驸马六宫后妃部落人民，皆悉附归。汉卫唐李，何以过之，使至敕劳，悉朕至怀。”
甲午日，蓝玉的捷报送到，皇帝说：“戎狄长久以来祸害中国，如今北方沙漠完全肃清，不用担心北方的边患了。”群臣都来祝贺，于是派遣通政使茹瑺、前望江主簿宋麟带着敕书慰劳他说：“周朝和秦朝抵御胡人，没有听说有上策；汉朝和唐朝征伐，功劳多在于卫青、李靖；宋朝遭遇辽、金的窘迫，直到亡国，神器被夷狄玩弄，腥膻之气污染了九州。朕起兵平定天下，与百姓更新，已有多年。胡虏聚集部众，重新建立王庭，图谋不轨。朕已年老，如果现在不征讨，必定成为后患，所以命令你们率领十余万军队北征。去年你亲自拘捕纳哈出来降，如今又亲自披甲胄，冒着风霜雨露，挖地取水，禁火潜行，越过黑山而直趋，追踪蹄印而深入，直抵穹庐，胡主丢弃玉玺远逃，诸王、驸马、六宫后妃、部落人民，都全部归附。汉朝的卫青、唐朝的李靖，凭什么超过你们！使者到达时，特此敕书慰劳，以表达朕的深切关怀。”
丁酉，定云南官吏军民犯罪条律。
丁酉日，定云南官吏军民犯罪条律。
戊戌，减丰城官租。
戊戌日，减少丰城官租。
萍乡县有假弥勒佛惑众者，诛之。
萍乡县有假托弥勒佛惑众者诛之。
辛丑，安庆侯仇成有疾，赐内酝，书劳之曰：“朕创业以有天下，惟卿勤劳，迩年海宇虽宁，尚有勿庭之夷，累卿高年，久镇边陲，东西攻守无宁岁。近喜廓清，方将偃师修文，同卿华居美食，忽闻感疾，实疚朕心，是用遣人存间。呜呼！征讨之时，栉风沐雨，所自疾也，尚慎药节嗜，副朕至怀。”
辛丑日，安庆侯仇成生病，皇帝赐给内酝，写信慰劳他说：“朕创业以拥有天下，只有你勤劳。近年来海内虽然安宁，但还有不臣服的夷狄，连累你年事已高，长期镇守边疆，东西攻守没有安宁的岁月。近来喜见廓清，正要停战修文，与你一起华居美食，忽然听说你生病，实在让我心中忧虑，因此派人慰问。唉！征讨之时，栉风沐雨，是疾病的根源，还望谨慎用药、节制嗜好，以符合朕的深切关怀。”
六月癸卯朔，暴风，雷震洪武门兽吻。
六月癸卯朔日暴风，雷震洪武门兽吻。
甲辰，信国公汤和上言：“臣老矣，愿得归故乡，为容棺之墟以待尽。”上大悦，从之，赐敕，赐和白金二千两，黄金三百，钞万五千贯，文绮四十有副，赐胡夫人黄金二百两，白金千，缗楮五百贯，币三十。盖上不欲诸将屡典兵，故厚和也。
甲辰日，信国公汤和上奏说：“臣老了，希望能回到故乡，找一个容得下棺材的地方等待死亡。”皇帝非常高兴，听从了他的请求，赐给敕书，赐给汤和白银二千两、黄金三百两、钞一万五千贯、文绮四十副，赐给胡夫人黄金二百两、白银一千两、缗楮五百贯、币三十匹。因为皇帝不想让诸将长期掌握兵权，所以厚待汤和。
皇子机生，丽妃葛氏出。
皇子朱机出生，丽妃葛氏所出。
甲子，东川诸蛮叛，命傅友德仍征南将军，沐英为副，讨之。
甲子日，东川诸蛮叛变，命傅友德仍为征南将军沐英为副讨之。
己巳，征隐士谢天启为山西布政司参议。
己巳日，征隐士谢天启为山西布政司参议。
敕谕武臣曰：“朕观国初诸将，收抚士卒，或一二十人，或百人至四五人，皆视如兄弟，爱如骨肉，以故争先効功，所向克捷，人称善战，不知由其善抚士。今尔等居位食禄，岂尔能，皆尔祖父贻尔庆，尔则不念祖父富贵由士卒，时或苦虐，使不傅心，败国丧身，职此之由。夫虐下不仁，败国不忠，亡先人绩不孝，曷不思之。因颁军士护身敕，述始终之际，艰难之故。”
皇帝下敕书告谕武臣说：“朕观察建国初期的各位将领，招收安抚士卒，有的十到二十人，有的百人到四五十人，都视如兄弟，爱如骨肉，因此士卒争先立功，所向克敌制胜，人们称赞他们善于作战，却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善于安抚士卒。如今你们身居高位、享受俸禄，难道是你们的能力吗？都是你们的祖父留给你们的福泽。你们却不念及祖父的富贵来自士卒，有时还虐待他们，使他们不归心，导致败国丧身，正是这个原因。虐待下属是不仁，败国是不忠，败坏先人的功业是不孝，为什么不思考这些呢？”于是颁布了军士护身敕，叙述了从始至终的艰难情况。
七月癸酉朔，追赠故金山侯濮英为乐浪公。
七月癸酉朔日，追赠故金山侯濮英为乐浪公。
戊寅，元后妃公主等俘至，赐宅廪，或言蓝玉私元后，上怒，后惭自经，次子地保奴有怨言，徙琉球。
戊寅日，元后妃公主等俘虏被送到京师，赐给宅第粮食。有人说蓝玉私通元后妃，元后羞愧自缢。蓝玉次子地保奴有怨言被流放琉球。
辛巳，江夏侯周德兴还乡，厚资遣之。
辛巳日，江夏侯周德兴还乡，厚加资遣。
甲申，置北平行都指挥使司于大宁。
甲申日，设置北平行都指挥使司于大宁。
安庆侯仇成卒。成含山人，从上渡江，遇敌先登，彭蠡功最，追封皖国公，谥庄襄。
安庆侯仇成去世。仇成含山人从上渡江遇敌先登，彭蠡之战功劳最大。追封皖国公谥庄襄。
故元詹事院同知脱因帖木儿谋叛事泄，蓝玉僇之蓟州。脱因帖木儿，故王保保弟也。
故元詹事院同知脱因帖木儿谋叛事泄，蓝玉在蓟州杀了他。脱因帖木儿是故王保保的弟弟。
丙戌，颁天下武臣大诰，俾子弟诵习。
丙戌日，颁行《天下武臣大诰》使子弟诵习。
己丑，诏天下武臣致仕，年未六十者，依原官半俸。
己丑日，诏天下武臣退休年未六十者按原官给半俸。
丁酉，敕傅友德等曰：“东川芒部诸夷，皆出罗罗，厥后分土异名，曰东川乌撒乌蒙芒部禄肇水西，唐时征阁罗凤于大理，道经芒部，群蛮佯顺，据险设伏，致丧师二十万。近东川诸蛮虽不叛，须豫备使不得肆，蛮人与猿猱无异，大军一至，窜入林薮，猝难捕获，宜住兵屯粮，待以岁月，然后可图也。”
丁酉日，皇帝敕令傅友德等人说：“东川、芒部等地的各夷族，都出自罗罗，后来分土异名，称为东川、乌撒、乌蒙、芒部、禄肇、水西。唐朝时征讨阁罗凤于大理，途经芒部，群蛮假装顺从，却据险设伏，导致损失军队二十万。近来东川各蛮族虽然不反叛，但必须预先防备，使他们不能放肆。蛮人与猿猴无异，大军一到，他们就窜入山林，难以捕获，应当驻兵屯粮，等待时机，然后才能图谋。”
辛丑，海西侯纳哈出从征云南，卒武昌舟中，还葬京师，子察罕嗣，改沈阳侯。
辛丑日，海西侯纳哈出随征云南在武昌舟中去世，还葬京师。子察罕嗣爵改沈阳侯。
八月壬寅朔，西平侯沐英调都督佥事宁正会攻东川。
八月壬寅朔日，西平侯沐英调都督佥事宁正会同攻打东川。
乙巳，夜太阴犯亢，有大星自北斗杓徐东南，行三丈余，分二星，又五丈余，分三星，经昴宿，复为二，经天库，复为一，至天苑中没。
乙巳日，夜晚太阴星侵犯亢宿，有一颗大星从北斗星的斗柄处缓缓向东南方向移动，行进了三丈多，分裂成两颗星，又行进了五丈多，分裂成三颗星，经过昴宿，再次合并成两颗星，经过天库，又合并成一颗星，到天苑中消失。
壬子，罢天下守令所举耆宿。
壬子日，停止天下守令所举荐的耆宿。
癸丑，迁山西泽潞贫人垦彰德真定临清归德太康间田，免赋役三年，户给钞二十锭，备农具。
癸丑日，迁山西泽潞贫民开垦彰德真定等处田地，免赋役三年每户给钞二十锭备农具。
甲寅，监察御史桂满，劾右都御史凌汉刑部左侍郎高铎失职，降汉刑部右侍郎，铎右佥都御史，俱停俸。
甲寅日，监察御史桂满弹劾右都御史凌汉等失职，凌汉降为刑部右侍郎、高铎降为右佥都御史俱停俸。
召天下致仕武臣任布政使官者悉还京。
召天下退休武臣担任布政使等官的悉数还京。
高丽千户陈景来降，言故元帅崔完部校也，今四月国王王禑欲寇辽，使都相崔莹李成桂治兵西京，令景屯乂州，饷匮退师，王怒，杀成桂子某，成桂还攻，囚王禑及崔莹，故景来降，命严边备。
高丽千户陈景前来投降，自称是原元帅崔完的部下校尉，今年四月高丽国王王禑想侵犯辽东，派都相崔莹和李成桂在西京整顿军队，命令陈景驻守乂州，因粮饷匮乏而退兵，国王发怒，杀了李成桂的一个儿子，李成桂回兵进攻，囚禁了国王王禑和崔莹，所以陈景前来投降，朝廷命令加强边境防备。
乙卯，令九卿各举文学干济之士。
乙卯日，令九卿各举荐文学干济之士。
青州知府贾绍祖等，民饥不即闻，降绍祖及属官十七人。
青州知府贾绍祖等因百姓饥荒未及时上报，降绍祖及属官十七人。
癸亥，纳哈出故部曲千余人来降。
癸亥日，纳哈出故部曲一千余人来降。
甲子，天鸣三日，夜。
甲子日，天鸣三日夜。
丙寅，征虏大将军永昌侯蓝玉，送护故元诸王官属士马至京。
丙寅日，征虏大将军永昌侯蓝玉护送故元诸王官属士马至京。
丁卯，蓝玉入朝，上褒其功，仍责以污乱及遣人伺动静之罪，玉拜谢，宥之，颁赏玉二千金，钞千锭，文绮五十，左右副将军唐胜宗郭英各千金，钞四百锭，文绮十，左参将定远侯王弼千金，钞八百锭，文绮四十，右参将都督孙恪五百金，钞三百，锭文绮十五，余有差。
丁卯日，蓝玉入朝觐见，皇上褒奖他的功劳，但仍责备他淫乱以及派人窥探朝廷动静的罪行，蓝玉叩拜谢罪，皇上宽恕了他，颁赏蓝玉二千两黄金、一千锭宝钞、五十匹文绮，左右副将军唐胜宗和郭英各得一千两黄金、四百锭宝钞、十匹文绮，左参将定远侯王弼得一千两黄金、八百锭宝钞、四十匹文绮，右参将都督孙恪得五百两黄金、三百锭宝钞、十五匹文绮，其余人员各有差别。
戊辰，宴北征诸将于奉天殿，赋平胡诗二章，命群臣和。
戊辰日，宴请北征诸将于奉天殿，赋平胡诗二章命群臣和诗。
封后军都督佥事孙恪全宁侯，世袭，禄二千石。
封后军都督佥事孙恪为全宁侯世袭禄二千石。
是月，御制谕武臣敕，凡八则。
这月御制《谕武臣敕》八条。
九月壬申朔，航海侯张赫督官军八万二千余人漕海，还自辽东。
九月壬申朔日，航海侯张赫督官军八万二千余人海运还自辽东。
赐新除官张士平等千四百余人靴带袭衣。
赐新任官张士平等一千四百余人靴带衣服。
丁丑，敕五军都督府，下令各卫所屯田。
丁丑日，敕五军都督府下令各卫所屯田。
定各卫马步军服色。
定各卫马步军服装颜色。
丙戌，秦晋等九王来朝，凡七日，过寿节辞归。
丙戌日，秦晋等九王来朝共七日，过圣寿节后辞归。
真腊入贡，谢赐印。
真腊入贡谢赐印。
越州土知州阿资，与罗雄州营长发东等叛，命总兵官西平侯沐英会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讨之。
越州土知州阿资与罗雄州营长发东等叛变，命总兵官西平侯沐英会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讨伐。
癸巳，监察御史郑赐试湖广布政司左参议，翰林检讨吴文试右参议。
癸巳日，监察御史郑赐试湖广布政司左参议，翰林检讨吴文试右参议。
甲午，景川侯曹震，靖宁侯叶升，分讨东川叛蛮。
甲午日，景川侯曹震靖宁侯叶升分讨东川叛蛮。
更定岁贡生例府岁一人，州二岁县三岁各一人，俱年二十上。
更定岁贡生条例：府每年一人，州二年一人县三年一人，俱年二十以上。
造军户图籍。
编造军户图籍。
乙未，捕获潮惠等寇。
乙未日，捕获潮惠等寇。
改历代帝王庙于鸡鸣山之阳。
改历代帝王庙于鸡鸣山南麓。
十月辛亥朔。壬寅，南安侯俞通源奏云南新附官民军士田粮马牛之数。
十月辛亥朔日。壬寅日，南安侯俞通源奏报云南新附官民军士田粮马牛数目。
庶吉士解缙为监察御史，诸大臣忌缙才，兵部右侍郎沈溍奏缙索皂隶，部堂言语嬉谩，上不问，改缙。
庶吉士解缙改任监察御史。诸大臣忌其才能，兵部右侍郎沈溍奏解缙索要皂隶言语嬉谩。皇上不过问，改授解缙御史。
丙午，故元□国公老撒知院揑怯来丞相失烈门于耦儿干地等三千人来降。初，元少主脱古思帖木儿败后，欲走和林依丞相咬住，值也速迭儿于土剌河，被袭而溃，独与揑怯来等十六骑遁去。适咬住等以三千人来迎，欲依阔阔帖木儿，其众强，会大雪三日，未发，也速迭儿又追至，执脱古思帖木儿，缢之，并杀太子天保奴，故揑怯来等耻事之，来降。
丙午日，原元朝的□国公老撒、知院揑怯来、丞相失烈门在耦儿干等地率领三千人前来投降。起初，元朝少主脱古思帖木儿战败后，想逃往和林投靠丞相咬住，在土剌河遇到也速迭儿，被袭击而溃散，独自与揑怯来等十六人骑马逃走。恰好咬住等率三千人来迎接，想投靠阔阔帖木儿，其部众强大，正逢大雪下了三天，未能出发，也速迭儿又追到，抓住脱古思帖木儿，将他勒死，并杀了太子天保奴，所以揑怯来等人耻于侍奉也速迭儿，前来投降。
丁未，靖宁侯叶升进兵东川，获五千五百一十八人。
丁未日，靖宁侯叶升进兵东川俘获五千五百一十八人。
命都督府更定屯田法。
命令都督府重新制定屯田的法令。
武臣以赃败，追夺告身。
武臣因贪赃败露者追夺告身凭证。
甲寅，高丽国王王禑请逊位于子昌，上曰：“前闻其王被囚，今请逊位，必李成桂谋也。东夷狡诈，姑俟之。”
甲寅日，高丽国王王禑请让位于其子王昌。皇上说前闻其王被囚今请逊位必是李成桂之谋。东夷狡诈姑且等待。
丙辰，夜，月食。
丙辰日夜间月食。
乙丑，颁武臣训诫录。
乙丑日，颁布《武臣训诫录》。
丙寅，徐允恭嗣魏国公，徐达子。常升嗣开国公。遇春子。
丙寅日，徐允恭嗣魏国公爵位是徐达之子。常升嗣开国公爵位是常遇春之子。
庚午，云南置泸州赤水层台四州泸州卫。
庚午日，云南设置泸州赤水层台四州及泸州卫。
十一月辛未朔，傅友德讨阿资，筑平夷堡，戍之，后立平夷千户所。
十一月辛未朔日，傅友德讨伐阿资筑平夷堡戍守之，后立平夷千户所。
庚子，女直千户孛罗哥从征东川，行至沅江，谋叛，走思州，明年正月平。
庚子日，女直千户孛罗哥从征东川行至沅江谋叛逃往思州，明年正月平定。
赐国子生钞，制冬衣，别作室养疾。
赐国子生钞制冬衣另建房舍供养病者。
颁赐武臣保身敕。时广西指挥耿良科敛激变，江西指挥戴忠剿盗贪贿，皆得罪。
颁赐《武臣保身敕》。当时广西指挥耿良因苛敛激起民变，江西指挥戴忠围剿盗贼时贪贿，皆得罪。
十二月辛亥朔。癸丑，安南表谢，敕书令三岁一朝，方物随产，许使臣一。
十二月辛亥朔日。癸丑日，安南上表谢恩。敕书令三年一朝贡随土产供给许使臣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