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第10页_1629年思宗崇祯二年己巳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九十 思宗崇祯二年己巳 · 第10页(共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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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河南府推官汤开远奏:“君犹天也、父也,臣犹地也、子也。今寓内氛气充塞,似有圣主无善治,此何繇哉!以皇上独劳,无诸臣以辅之也。皇上急于求治,诸臣救过不给。临御以来,明罚敕法,自小臣以至大臣,与众推举或自简拔,亡论为故为误,俱褫夺戍配不少贷,甚则下狱拷追,几于‘刑乱国用重典’矣。皇上急于求治,臣谓天下固不治也。而以已治之心治之,固不治也;朝廷犹未甚乱也,即以已乱之法治之,又自乱也。诸臣欲奉公营职,而虑及天威不测,梦魂亦惊,旧章难恃,耳目俱荧。此而欲鼓豪杰之气,奏精勤之理,不亦难哉!夫‘媚于天子’,盛明之象也。至狴犴幽阴之地,本絷外徼毡裘之属,而数以置中原冠带之伦。桁杨惨毒,不尽加之乱臣贼子,而偏以施之劳臣任士,臣窃痛之。且诸臣之接迹蒙谴者,皇上或以荐举不当,疑其党徇。尧之时,四岳不荐鲧乎?绩用勿成,初未并四岳殛之也。凡铨司一应迁擢,为圣虑所用,果循资配望,皆当令其启事如故,庶誉髦无积薪之叹,而似党似徇亦解矣。皇上或以执奏不移,疑其藐抗。汉帝不从廷尉之请乎?亦以张释之曰:‘法如是止耳。’不特在法吏也。凡诸司风纪成宪,为明问所及者,果引例据典,皆当令其各举毋废,庶小人无幸逆之心,而藐抗亦逭矣。皇上或以属官之失并罪堂官,然今堂官之外又有局官,故公忠之属统领以一鸣斥,而端亮之长欲引以去。何如还其堂局之常,可以一事权而课功罪也。皇上诚以官守之故并罪有言责者,今之有言责亦难矣。言责之中又有官守,身掖垣而务诸曹,精力既若守营舍,封驳而勤差诿,轻重又不测倒置乎?何如专其言责,可定功罪而广忠益也。皇上以策励望诸臣,于是多戴罪。然秉钺之吏,节制之体统多淆;持斧之使,激扬之故事亦隔。夫不开以立功之路而仅戴罪,将戴罪无已时矣。皇上以详慎望诸臣,于是多认罪。第臣谊过当归己,而恩亦待察。若不晰其认罪之心而概以免究宽之,并认罪亦成故套矣。积误封疆之庸抚,僇之宜也。恐法纪易伸,情面难破。今之建牙者,岂尽感主爵为苦已哉!封疆有限,庸抚无穷,在不以轻任为轻僇。侵欺粮饷之墨吏,逮之宜也。恐夷由之侣,不皆韩、范。胡来而我衄,岂尽以‘呼庚癸’者往哉!皇上宜稍宽大吏,听其搜缮雇私士、募死间,又在不以清吏诎能臣。今诸臣怵于参罚之严,带征余征,将无民矣。民穷则易与为乱。皇上宽一分在臣子,即宽一分在民生。如此诸臣幸无罪矣。臣尤望皇上宫府之际,推诸臣以心;进退之间,与诸臣以礼。申谕中外法守,勿畏勿怵。锦衣禁狱,非有寇贼奸宄不可入,礼待者必不可入。而谓大小臣工不图报为茂绩安攘者,未之有也。”
河南府推官汤开远上奏:“君犹如天、父,臣犹如地、子。如今天下氛气充塞,似有圣主而无善治,这是何故?因皇上独劳,无诸臣辅佐。皇上急于求治,诸臣救过不暇。即位以来,明罚敕法,自小臣至大臣,与众推举或亲自选拔,无论故误,都褫夺戍配不少宽贷,甚则下狱拷追,几乎‘刑乱国用重典’。皇上急于求治,臣认为天下本不治。而以已治之心治之,固不治;朝廷犹未甚乱,即以已乱之法治之,又自乱。诸臣欲奉公营职,而虑及天威不测,梦魂亦惊,旧章难恃,耳目俱荧。如此而欲鼓豪杰之气,奏精勤之理,不亦难乎!‘媚于天子’,是盛明之象。至狴犴幽阴之地,本系外徼毡裘之辈,而屡以置中原冠带之伦。桁杨惨毒,不尽加于乱臣贼子,而偏施于劳臣任士,臣窃痛之。且诸臣接迹蒙谴者,皇上或以荐举不当,疑其党徇。尧之时,四岳不荐鲧乎?绩用勿成,初未并四岳殛之。凡铨司一应迁擢,为圣虑所用,果循资配望,皆当令其启事如故,庶誉髦无积薪之叹,而似党似徇亦解。皇上或以执奏不移,疑其藐抗。汉帝不从廷尉之请乎?亦以张释之曰:‘法如是止耳。’不特在法吏。凡诸司风纪成宪,为明问所及者,果引例据典,皆当令其各举毋废,庶小人无幸逆之心,而藐抗亦逭。皇上或以属官之失并罪堂官,然今堂官之外又有局官,故公忠之属统领以一鸣斥,而端亮之长欲引以去。何如还其堂局之常,可以一事权而课功罪。皇上诚以官守之故并罪有言责者,今之有言责亦难矣。言责之中又有官守,身掖垣而务诸曹,精力既若守营舍,封驳而勤差诿,轻重又不测倒置乎?何如专其言责,可定功罪而广忠益。皇上以策励望诸臣,于是多戴罪。然秉钺之吏,节制之体统多淆;持斧之使,激扬之故事亦隔。夫不开以立功之路而仅戴罪,将戴罪无已时。皇上以详慎望诸臣,于是多认罪。第臣谊过当归己,而恩亦待察。若不晰其认罪之心而概以免究宽之,并认罪亦成故套。积误封疆之庸抚,僇之宜也。恐法纪易伸,情面难破。今之建牙者,岂尽感主爵为苦已哉!封疆有限,庸抚无穷,在不以轻任为轻僇。侵欺粮饷之墨吏,逮之宜也。恐夷由之侣,不皆韩、范。胡来而我衄,岂尽以‘呼庚癸’者往哉!皇上宜稍宽大吏,听其搜缮雇私士、募死间,又在不以清吏诎能臣。今诸臣怵于参罚之严,带征余征,将无民矣。民穷则易与为乱。皇上宽一分在臣子,即宽一分在民生。如此诸臣幸无罪矣。臣尤望皇上宫府之际,推诸臣以心;进退之间,与诸臣以礼。申谕中外法守,勿畏勿怵。锦衣禁狱,非有寇贼奸宄不可入,礼待者必不可入。而谓大小臣工不图报为茂绩安攘者,未之有也。”
吏部文选司员外郎牟道行言:“会推属冢臣主持,臣绝不预闻。”上以支饰,镌一级,侍郎傅淑训署吏部印。
吏部文选司员外郎牟道行说:“会推属冢臣主持,臣绝不预闻。”皇上认为支吾掩饰,降一级,侍郎傅淑训署理吏部印。
甲申,翰林院检讨杨观光言兵变,乞登莱酌议蠲租以示优恤,报可。
甲申日,翰林院检讨杨观光报告兵变,请求登莱酌议蠲租以示优恤,获准。
乙酉,山海关总兵官赵率教入援,遇虏,战于遵化,中矢死之。
乙酉日,山海关总兵官赵率教入援,遇虏,战于遵化,中箭而死。
丙戌,建虏围遵化,奸人内纵火,各奔救,众溃。巡抚右佥都御史王元雅自经,推官何天球、保定推官李献明、知县徐泽、教谕曲毓龄、中军彭文炳、守备徐联芳死之。连陷抚宁。召廷臣于平台,责边计无一效。问方略,命廷臣署举分曹咨试。
丙戌日,建虏包围遵化,奸人内应纵火,各奔救,众溃。巡抚右佥都御史王元雅自缢,推官何天球、保定推官李献明、知县徐泽、教谕曲毓龄、中军彭文炳、守备徐联芳死之。连陷抚宁。召廷臣于平台,责问边计无一效。问方略,命廷臣署举分曹咨试。
起前登莱总兵官杨国栋镇守通州,责蓟辽总兵官朱国彦以退屯三屯营,戴罪自效。
起用前登莱总兵官杨国栋镇守通州,责成蓟辽总兵官朱国彦因退屯三屯营,戴罪自效。
丁亥,遵化报至,人心大震。
丁亥日,遵化消息传来,人心大震。
翰林院庶吉士刘之纶奏:“国家养士三百年,豪杰谁不思望风而自效于阙下者?但此辈不屑奔走于庸夫俗子之前,而又不能夤缘要结以展布其用。若招徕而鼓舞之,则一人可当千百人之用矣。伏惟皇上惕然改图,破庸俗之调,开功名之门,选任豪杰。凡战守之方、犄角之术,一切惟其所欲为。如能决策捍都城,使戎骑不至近郊,予之爵赏;能控通州、昌平决战,不犯山陵,不扼饷道,予之爵赏。又奸宄易生,及今预辑。”又上三事:各荐举选拔将才、运通州天津漕粮、议城守。
翰林院庶吉士刘之纶上奏:“国家养士三百年,豪杰谁不思望风而自效于阙下?但此辈不屑奔走于庸夫俗子之前,又不能夤缘要结以展布其用。若招徕而鼓舞之,则一人可当千百人之用。伏惟皇上惕然改图,破庸俗之调,开功名之门,选任豪杰。凡战守之方、犄角之术,一切惟其所欲为。如能决策捍都城,使戎骑不至近郊,予之爵赏;能控通州、昌平决战,不犯山陵,不扼饷道,予之爵赏。又奸宄易生,及今预辑。”又上三事:各荐举选拔将才、运通州天津漕粮、议城守。
日讲官左庶子丁进言边事。
日讲官左庶子丁进谈论边事。
都督大同总兵官满桂以五千人入援,上召赐玉带貂裘,封东平侯,请马三百。
都督大同总兵官满桂率五千人入援,皇上召见赐玉带貂裘,封东平侯,请马三百匹。
三屯营副总兵朱来等夜遁,总兵朱国彦忿甚,榜逃将名氏于市,散赀享士,北拜,同妇张氏自经。
三屯营副总兵朱来等夜遁,总兵朱国彦忿甚,张榜逃将名氏于市,散财享士,北拜,同妻张氏自缢。
戊子,巡抚四川张论至泸州,水西安位乞降,以原贵州土司,令请于总督。初,朱燮元檄安位,谕以内附许自新。位疑未决,其群目某,集兵迫胁诸小种,号二十万,以抗王师。燮元大会诸将,诫之曰:“水西地深昧而多山险,溪谷、篁箐之间,雾瘴阴雨,莫辨昏旦,林多蝮蛇猛兽,即不战斗而兵易疲。且陆不通车,水不渡舟,奉饟者无以达也。我深入陷伏,卒以此败。困兽之斗,未可轻也。必屯险要,四面迭攻,渐次荡涤,使资储空竭,贼必自毙。”自是渐进,邀击百余日,斩获过当。得向导,辄发窖粟就食。贼饥甚,斗米五六金。刘养鲲密遣人入大方,焚宫室,悬榜而出。安位大恐,乞降。燮元要以四事,而欲降者当如先朝制:通九驿,献故杀王巡抚者及蔺部逋人,并贬宣慰秩。安位从其二,集四十八目出降,誓不叛。燮元受之,而水西亦厌兵,再遣使乞降。
戊子日,巡抚四川张论至泸州,水西安位乞降,以原贵州土司,令请于总督。初,朱燮元檄安位,谕以内附许自新。位疑未决,其群目某,集兵迫胁诸小种,号二十万,以抗王师。燮元大会诸将,诫之曰:“水西地深昧而多山险,溪谷、篁箐之间,雾瘴阴雨,莫辨昏旦,林多蝮蛇猛兽,即不战斗而兵易疲。且陆不通车,水不渡舟,奉饟者无以达。我深入陷伏,卒以此败。困兽之斗,未可轻也。必屯险要,四面迭攻,渐次荡涤,使资储空竭,贼必自毙。”自是渐进,邀击百余日,斩获过当。得向导,辄发窖粟就食。贼饥甚,斗米五六金。刘养鲲密遣人入大方,焚宫室,悬榜而出。安位大恐,乞降。燮元要以四事,而欲降者当如先朝制:通九驿,献故杀王巡抚者及蔺部逋人,并贬宣慰秩。安位从其二,集四十八目出降,誓不叛。燮元受之,而水西亦厌兵,再遣使乞降。
己丑,谕诸臣率家人协同城守,给守卒人各五钱。
己丑日,谕令诸臣率家人协同城守,给守卒每人各五钱。
召户兵大臣锦衣卫官于平台。
在平台召见户兵大臣及锦衣卫官。
吏部左侍郎成基命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基命力荐孙承宗,立命承宗以少师兼太子太师兵部尚书兼中极殿大学士,督理兵马,控御东陲,驻通州,起家陛见。
吏部左侍郎成基命担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基命力荐孙承宗,立命承宗以少师兼太子太师兵部尚书兼中极殿大学士,督理兵马,控御东陲,驻通州,起家陛见。
庚寅,增兵部职方司官,郭士奇为郎中,刘维祯李孔庆为员外郎,龚可明主事,俱添注。
庚寅日,增兵部职方司官,郭士奇为郎中,刘维祯、李孔庆为员外郎,龚可明为主事,俱为添注。
召黑云龙杨肇基及诸废将。
召见黑云龙、杨肇基及诸废将。
礼部请立储,命俟来春。
礼部请立储,命待来春。
下礼部作提督军务勘合。
下发到礼部制作提督军务的勘合凭证。
督师袁崇焕入蓟州,以故总兵朱梅、副总兵徐敷奏等守山海关,参将杨春守永平,游击满库守迁安,都司刘振华守建昌,参将邹宗武守丰润,游击蔡裕守玉田。昌平总兵尤世威仍还镇护诸陵,宣府总兵侯世禄守三河,大同总兵曹鸣雷、辽东总兵祖大寿驻蓟州遏敌。保定总督刘策兵亦至,令还守密云。又游击钟河宇扼其中,其军西王下、应保忠、李应元为右翼,继张弘谟而进;中军何可纲、游击靳国臣、赵国忠、孙志远、陈景荣、陈继、都司刘抚民为中权,继朱梅而进;祖大寿为后勍,继何可纲而进;崇焕居中应援。
督师袁崇焕进入蓟州,任命原总兵朱梅、副总兵徐敷奏等守卫山海关,参将杨春守卫永平,游击满库守卫迁安,都司刘振华守卫建昌,参将邹宗武守卫丰润,游击蔡裕守卫玉田。昌平总兵尤世威仍返回镇守保护皇陵,宣府总兵侯世禄守卫三河,大同总兵曹鸣雷、辽东总兵祖大寿驻扎蓟州阻截敌军。保定总督刘策的军队也到达,命令他返回守卫密云。又派游击钟河宇扼守其中要地,其军队西王下、应保忠、李应元作为右翼,跟随张弘谟前进;中军何可纲、游击靳国臣、赵国忠、孙志远、陈景荣、陈继、都司刘抚民作为中权,跟随朱梅前进;祖大寿作为后劲,跟随何可纲前进;崇焕居中策应支援。
辛卯,遣乾清宫太监王应朝监视行营,谕兵部募智勇。
辛卯日,派遣乾清宫太监王应朝监视行营,命令兵部招募智勇双全之人。
上御札付提督□□宋尚忠等,凡差官选官出城俱验放,三日一回奏。
皇上亲笔写信给提督□□宋尚忠等人,凡是差遣官员、选拔官员出城都要查验放行,每三天回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