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二十九第9页_1450年代宗景泰元年庚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二十九 代宗景泰元年庚午 · 第9页(共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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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丁巳,太常寺少卿赵荣为工部右侍郎。
丁巳日,太常寺少卿赵荣担任工部右侍郎。
修江都仪真圩坝,恤灾民。
修筑江都、仪真的圩坝,抚恤灾民。
旌襄陵王庶长子镇国将军范址孝行。
表彰襄陵王庶长子镇国将军范址的孝行。
庚申,右都御史杨善工部右侍郎赵荣都指挥同知王恩锦衣卫正千户汤胤绩使瓦剌,偕皮儿马黑麻以往。礼部尚书胡濙等请量赍服食御用,备太上所需,不报。
庚申日,右都御史杨善、工部右侍郎赵荣、都指挥同知王恩、锦衣卫正千户汤胤绩出使瓦剌,与皮儿马黑麻一同前往。礼部尚书胡濙等人请求酌情携带衣物食品等御用物品,以备太上皇所需,没有答复。
夜,天鸣。
夜间,天空发出鸣响。
辛酉,令湖广四川云南罪人赴贵州纳赎。时苗贼攻龙里等卫。
辛酉日,命令湖广、四川、云南的罪犯前往贵州交纳赎金。当时苗贼攻打龙里等卫所。
募商中盐广西,籴米储饷。
招募商人到广西中盐,籴米储存军饷。
令南畿湖广浙江江西罪戍补伍贵州。
命令南直隶、湖广、浙江、江西的罪犯中应充军的,补充到贵州卫所。
免海州及安东盐城水灾田租四万三千五百九十石,蠲邯郸旱灾田租。
免除海州及安东、盐城水灾地区的田租四万三千五百九十石,免除邯郸旱灾地区的田租。
癸亥,礼部右侍郎李实等至自瓦剌,实等入也先营,也先问侍郎何为来,实曰:“自太师祖父至今,朝贡中朝,三十余年矣。使臣进马,中朝好待。减少马价,皆奸臣王振为之,乃致动兵淹驾。今瓦剌知院以可汗太师之命,特遣参政求和,皇帝所以使我来也。”也先曰:“减马价奸臣为之,我诚欲归皇帝,中朝不迎。我使张关保岳谦,又杀之,何也?”实曰:“太师漫山而来,不由关道,从人作寇,复分寇诸关。关保谦名为使臣,引虏张弓矢,辄斗杀,中朝皇帝不能无疑于太师也,曰:‘此不过送驾为词耳。’”也先曰:“我遣者盈不花二人,何又杀之?我是以有宁夏之役。”实曰:“沿边关口,多者十余万,少者亦不下二三万人。太师向日南侵,其父兄死焉。今其报者,皆子弟也,此亦人情。且太师所遣,若无南使同行,或为兀良哈所害,或为边卒所杀,又乌得知之?军中割一首,不升官即得赏,亦何知杀太师之所遣人也。”也先曰:“我遣李贵又不还,何也。”实曰:“无有李贵。”既曰:“我知之矣,近者夜不收言:‘大同城东八里杀尸四五十余,一尸探其囊,牒云太师所遣人,边军畏而不敢上闻。’此必贵也!太师遣贵赍文书而已,朝廷又不知。若参政等来,朝廷知之,重赏厚待,特遣我报命,岂杀之耶?”也先曰:“我遣喜宁,何故杀之?”实曰:“喜宁,中朝罪人也。自幼及长,层累蒙恩,令赍金帛以迎上皇,腹心托之,乃引领太师入寇京师,复寇宁夏,朝廷杀之,戒不忠也。”也先曰:“大明皇帝我仇人也,天落我手,或教我杀害,不之听,使得知院朝夕恭敬。若我落中朝,不知处所矣。”实曰:“此太师德。然皇帝于太师,亦何仇焉?”也先曰:“侍郎来甚善,不我又大举矣。”因治酒饷马,与行三十里,至伯颜帖木儿营朝上皇,上皇皮帐布帏,席地而寝,独袁彬等三人侍,傍牛车一辆,马一,以备徙营。起居毕,实等泣,上皇亦泣,曰:“为天下生灵,躬奖六军,不意被留,皆陈友王振等所陷,念非乐酒从兽以至于此也。也先送我固其心,又为喜宁阻止,导行引破紫荆关,再图京城,以此不得还归。后尝一到小黄河,一到干河,又复阻也先送我。振宁死矣,陈友罪不可赦也。”因问三宫安否,问旧臣一一道其名氏,又来何操?实顿首,以通问无所将,上皇曰:“他亡论,第语官家迎我,归守园陵耳。”实曰:“臣诚痛陛下昔日锦衣玉食,今至恶陋。辄有白粲数升,欲进御。”上皇曰:“此小节耳,朕念归也。”实曰:“日王振一宦寺,陛下何过宠之,以至今日。”上皇曰:“我亦知之,当时人皆不言,今乃罪我,我悔何及!”实退归也先营,也先杀马为酒,令十余人弹琵琶,吹笏儿,按拍劝歌,其妻珠琲覆面,传酒歌舞为笑乐,也先曰:“侍郎来时,心无恐与?”实曰:“何恐之有,通使讲和,礼也。太师营中,即我一家。”也先曰:“侍郎见上皇,心无念与?”曰:“有不念耶?我等之念上皇,犹太师之念可汗也。”也先曰:“念则曷不迎?”实曰:“朝廷四遣金帛矣,太师不发也,即与我迎归,相劳故不薄?”也先曰:“上皇留此,我固不得皇帝之,我欲留千载后名一好男子。今送上皇还矣,顾侍郎奉敕,初不及迎事。皇帝归故不可轻,侍郎往,可请今皇帝遣一太监或老臣三五人以礼至,上皇归也。”实复朝辞上皇,请反国之日,引咎避位。上皇嘉之。日暮,上皇情色凄然,也先遣其酋与罗绮往山西大同,征回胡骑以示信,语实迎驾期,实曰:“臣子不敢自为期,需朝命。”辞还,伯颜帖木儿指也先幼子曰:“此议姻尚主者也。”实不敢对,也先遣右丞把秃与俱来,贡貂马。时边储一空,使臣至关,始命光禄寺供具。至怀来居庸,又给百金。实还朝,具述虏情及上皇起居状,宁阳侯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言:“臣等共询李实,言出塞道中行,群虏闻欲议和,皆举手加额,及见也先殊喜,言迎使夕来,大驾朝发,天日在上,决非妄言,引见上皇,亦谓虏信。上皇凄切不忍之情,实又具道,臣等切详虏人悔过请和,实天地宗社之福。宜仍遣实诣虏迎复。”上曰:“虏诈,杨善已去,第以迎复之意书敕付虏使足矣。”
癸亥日,礼部右侍郎李实等人从瓦剌返回。李实等人进入也先营地,也先问侍郎为何而来,李实说:“从太师祖父至今,朝贡中原朝廷,已有三十多年了。使臣进献马匹,中原朝廷优待接待。减少马价,都是奸臣王振所为,才导致动兵扣留皇帝。现在瓦剌知院奉可汗太师之命,特派参政求和,皇帝因此派我来。”也先说:“减少马价是奸臣所为,我确实想归还皇帝,但中原朝廷不来迎接。我派张关保、岳谦为使,又被杀害,为什么?”李实说:“太师漫山遍野而来,不依关道行走,随从人员做贼寇,又分头侵犯各关。张关保、岳谦名义上是使臣,却引导敌虏张弓搭箭,动辄厮杀,中原朝廷皇帝不能不对太师产生怀疑,说:‘这不过是以送驾为借口罢了。’”也先说:“我派出的盈不花二人,为何又被杀?因此我才有了宁夏之役。”李实说:“沿边关口,多的有十余万人,少的也不下二三万人。太师以前南侵,他们的父兄战死了。现在报仇的,都是他们的子弟,这也是人之常情。况且太师所派的人,如果没有南方使臣同行,或许被兀良哈所害,或许被边兵所杀,又怎能知道?军中割下一颗首级,不升官就得赏,又怎知杀的是太师所派的人。”也先说:“我派李贵去,又不回来,为什么?”李实说:“没有李贵这个人。”过了一会儿又说:“我知道了,近来夜不收报告:‘大同城东八里处杀了四五十具尸体,一具尸体搜其口袋,有文书说是太师所派的人,边军害怕而不敢上报。’这一定是李贵!太师派李贵只是送文书而已,朝廷不知道。如果参政等人来,朝廷知道,会重赏厚待,特地派我来回报,怎么会杀他们呢?”也先说:“我派喜宁去,为何杀他?”李实说:“喜宁是中原朝廷的罪人。他从小到长大,屡次蒙受恩典,让他携带金帛迎接上皇,把心腹之事托付给他,他却引导太师入侵京城,又侵犯宁夏,朝廷杀他,是为了惩戒不忠。”也先说:“大明皇帝是我的仇人,天让他落在我手里,有人教我杀他,我不听,让他得到知院早晚恭敬侍奉。如果我落在中原朝廷,不知会怎样处置。”李实说:“这是太师的德行。但皇帝对太师,又有什么仇呢?”也先说:“侍郎来很好,不然我又要大举进攻了。”于是设酒宴款待,赠送马匹,与李实同行三十里,到伯颜帖木儿营帐朝见上皇。上皇住在皮帐布帷中,席地而睡,只有袁彬等三人侍奉,旁边有一辆牛车,一匹马,以备迁徙营帐。行礼完毕,李实等人哭泣,上皇也哭泣,说:“为了天下生灵,我亲自率领六军,不料被扣留,都是陈友、王振等人所陷害,想到并非因贪图享乐而至此。也先送我回国是他的本心,又被喜宁阻止,引导他攻破紫荆关,再图谋京城,因此不能返回。后来曾到小黄河,又到干河,再次被也先阻止送我。王振、喜宁已死,陈友之罪不可赦免。”于是询问三宫是否安好,询问旧臣一一说出他们的名字,又问带来了什么?李实叩头,说只是通问没有带礼物,上皇说:“其他不必说,只告诉官家来迎接我,我回去守陵园罢了。”李实说:“臣实在痛心陛下昔日锦衣玉食,如今如此简陋。我带了数升白米,想进献给陛下。”上皇说:“这是小节,我只想回去。”李实说:“当初王振只是一个宦官,陛下为何过分宠信他,以至今日。”上皇说:“我也知道,当时人们都不说,现在却归罪于我,我后悔莫及!”李实退回到也先营地,也先杀马设酒,让十余人弹琵琶、吹笏儿,按拍劝歌,他的妻子用珠串遮面,传酒歌舞取乐,也先说:“侍郎来时,心中不害怕吗?”李实说:“有什么可怕的?通使讲和,是礼数。太师营中,就像我家一样。”也先说:“侍郎见到上皇,心中不思念吗?”李实说:“怎能不思念?我们思念上皇,就像太师思念可汗一样。”也先说:“思念为何不迎接?”李实说:“朝廷四次派遣使者携带金帛,太师不放人,如果立即让我迎接回去,酬劳也不会薄吧?”也先说:“上皇留在这里,我固然不能得到皇帝之位,我想留下千载之后的好名声。现在送还上皇了,但侍郎所奉敕书,最初没有提到迎接之事。皇帝回去不可轻率,侍郎回去,可请当今皇帝派一两个太监或三五位老臣以礼相迎,上皇就能回去了。”李实再次朝见上皇辞行,请求回国后,引咎退位。上皇赞许他。日暮时分,上皇神情凄然,也先派其酋长与罗绮前往山西大同,调回胡骑以示信用,告诉李实迎接的日期,李实说:“臣子不敢自定日期,需要朝廷命令。”辞别返回,伯颜帖木儿指着也先的幼子说:“这是议婚尚主的人。”李实不敢回答,也先派右丞把秃与他一同前来,进贡貂皮和马匹。当时边地储备一空,使臣到达关口,才命光禄寺供应物资。到怀来、居庸关,又给百金。李实回朝,详细陈述敌情及上皇的生活状况,宁阳侯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人说:“臣等共同询问李实,他说出塞途中,群虏听说要议和,都举手加额,见到也先时他特别高兴,说迎接使臣晚上到,大驾早晨就出发,天日在上,决非妄言。引见上皇,上皇也说敌虏可信。上皇凄切不忍之情,李实又详细陈述,臣等仔细考虑,虏人悔过请和,实在是天地宗社之福。应仍派李实前往敌营迎接。”皇帝说:“敌虏狡诈,杨善已经去了,只需将迎接之意写成敕书交给虏使就够了。”
敕大同宣府辽东甘肃诸总兵,以虏八月内还驾,或诱陷边城,毋堕其计。
敕令大同、宣府、辽东、甘肃各总兵官,因敌虏八月内归还皇帝,或可能诱陷边城,不要中其计谋。
减良乡县税课之半。
减少良乡县税课的一半。
遣办事官趣各镇守抚按录囚论报。
派遣办事官催促各镇守、巡抚、巡按记录囚犯情况并上报判决。
乙丑,宁阳侯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言:“虏非诈也,臣等询李实详矣。虏使来和,尚遣使答。今请迎复,乃不与偕,是轻迎驾,重讲和也,虏之复疑,和且不终,不迎驾归,何以和为?”上未决,令再议。
乙丑日,宁阳侯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人说:“敌虏并非欺诈,臣等详细询问了李实。虏使来求和,尚且派使答复。现在请求迎接皇帝返回,却不与他们同行,这是轻视迎接皇帝,重视讲和,敌虏会再次怀疑,和议不能持久,不迎接皇帝返回,如何讲和?”皇帝未作决定,命令再议。
初,大同馆北使于东关,礼接丰洁,至是兵燹后,改馆宣府。
当初,大同在东关接待北方使臣,礼仪接待丰盛整洁,到这次兵火之后,改在宣府接待。
裁广南府流官同知知事检校。
裁撤广南府的流官同知、知事、检校。
丁卯,复李敏应天府尹,食二品俸。
丁卯日,恢复李敏应天府尹的职务,享受二品俸禄。
薛辅嗣永顺伯。薛绶子。
薛辅继承永顺伯的爵位。他是薛绶的儿子。
陕西行都司带俸都指挥使李荣为署都督佥事。
陕西行都司带俸都指挥使李荣被任命为署都督佥事。
礼部右侍郎李实言:“也先约臣迎驾,毋出八月五日。臣言须得朝旨,不敢擅为期。也先言:‘此期决不可失。’遂合酋长同罗绮往大同诸边,调回侵骑,臣还过宣府怀来,见军民始敢出郊刍牧,诚非空言。臣曩将命,止为讲和,迎复日期,实出也先。伏望陛下俯从群请,即遣才智大臣往。脱虏有诈,亦可塞之。若过所期,更欲使臣,亦不敢往。”上命再议,把秃还,竟敕付之,果还驾,即杨善等迎回。
礼部右侍郎李实说:“也先约我迎接皇帝,不要超过八月五日。我说必须得到朝廷旨意,不敢擅自定日期。也先说:‘这个日期决不可错过。’于是集合酋长同罗绮前往大同各边地,调回入侵的骑兵。我返回时经过宣府、怀来,见到军民才敢出郊放牧,确实不是空话。我先前奉命,只为讲和,迎接返回的日期,实际是也先提出的。恳请陛下听从群臣请求,立即派遣有才智的大臣前往。如果敌虏有诈,也可应付。如果过了期限,再想派使臣,我也不敢去了。”皇帝命令再议,把秃返回,最终将敕书交给他,如果皇帝果然返回,就是杨善等人迎接回来的。
宁阳侯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复言:“事会不再,机不可缓,愿陛下体上皇之心,顺臣民之情,不然,虏人指此为兵端矣。”乃命择人以闻,群臣皆言,李实方从虏来,得其要领,即实不再,上竟不遣,曰:“待杨善归。”
宁阳侯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人又说:“机会不会再来,时机不可延误,希望陛下体会上皇之心,顺从臣民之情,不然,敌虏会以此为借口挑起战端。”于是命令选择人选上报,群臣都说,李实刚从敌虏处回来,了解情况,即使李实不再去,皇帝最终也没有派遣,说:“等杨善回来。”
监察御史毕鸾等言:“群臣之情切矣,陛下必待杨善归,夫中国所恃者信义也,不迎不义,失词不信,就令虏诈,我备在也。”不报。
监察御史毕鸾等人说:“群臣之情非常恳切,陛下一定要等杨善回来,中国所依靠的是信义,不迎接是不义,失言是不信,即使敌虏有诈,我方也有防备。”没有答复。
戊辰,禁边城毋征私负。
戊辰日,禁止边城征收私人债务。
命御史出遣仍岁代。初,四方多事,或衔命二三年。至是左通政栾恽言之。
命令御史出巡仍按年代替换。起初,四方多事,有的御史奉命二三年不换。到这时左通政栾恽提出此事。
募吏自临清运米三百石至代州,给冠带。
招募吏员从临清运米三百石到代州,给予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