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八十第5页_1605年神宗万历三十三年乙巳至三十六年戊申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八十 神宗万历三十三年乙巳至三十六年戊申 · 第5页（共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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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己卯，云南矿务太监杨荣被杀。荣久于滇，恣行威福，杖毙数千人。榜掠指挥樊高明、贺瑞凤。又荣用事指挥于可继等言：“当尽捕六卫官。”人人自危。指挥贺世勋、韩光大等遂倡众围焚其署，徒党辎重皆烬。巡抚陈用宾以闻，请以四川税使丘乘云兼摄。上怒，不食，慈圣为解。阁臣揭慰，数日有旨：“荣不足惜，何纪纲顿至此！”罪其首事。罢中使不遣，税课归丘乘云。后世勋狱死，光大戍边。自荣开采利孟密安抚司宝井，屡争屡抚，避入蛮莫安抚司，平缅人乘之。蛮莫思政逃我，缅以兵索。巡抚陈用宾斩首舁之，始解。滇夷益轻我。
己卯日，云南矿务太监杨荣被杀。杨荣在云南很久，肆意作威作福，杖毙数千人。他鞭打指挥樊高明、贺瑞凤。又因杨荣的亲信指挥于可继等人说：“应当全部逮捕六卫官员。”人人自危。指挥贺世勋、韩光大等人于是带头聚集众人围攻焚烧他的官署，其党羽和财物都被烧毁。巡抚陈用宾上报此事，请求让四川税使丘乘云兼管。皇上发怒，不吃饭，慈圣太后为他解劝。阁臣上疏安慰，几天后下旨：“杨荣不足惜，但法纪为何败坏至此！”惩罚为首者。罢免中使不派，税课归丘乘云管理。后来贺世勋在狱中死去，韩光大被发配戍边。自从杨荣开采孟密安抚司的宝井，屡次争执屡次安抚，逃入蛮莫安抚司，平缅人趁机行动。蛮莫的思正逃到我国，缅甸人派兵索要。巡抚陈用宾斩首思正并抬出，才解围。云南的夷人更加轻视我国。
沈德符曰：一宝井耳，司歪以之反君，罕弄以之叛父，罕穵以之失国，毛胜、钱能、万安诸奸以之纳贿生边衅。当其时，滇中土司无一不思奋臂逆我颜行矣。赖孝皇初政清明，而林俊适备兵其地，百方招诱。抚之以恩，惧之以兵，孟密稍稍还故主侵地，夷心始宁帖，以至于今者百年。而杨荣凶竖，生事遐荒，又以宝井蛊上心，几令滇池摇动。犹念积忿之极，夷夏蠭起。荣虽虀粉，而一方稍得安枕，宝井亦闭，无敢擅开，仅孟密之独擅而已。国体至此，已糜烂不可收拾。一切付之羁縻，古人不贵异物，有以哉！
沈德符说：一个宝井而已，司歪因此反叛君主，罕弄因此背叛父亲，罕穵因此失去国家，毛胜、钱能、万安等奸臣因此纳贿引发边境争端。当时，云南土司没有一个不想奋起反抗我国。幸亏孝宗初政清明，而林俊正好在该地驻兵，千方百计招抚。以恩德安抚，以武力威慑，孟密渐渐归还了原主被侵占的土地，夷人心才安定，以至于今百年。而杨荣这个凶恶的小人，在边远地区生事，又用宝井蛊惑皇上之心，几乎让云南动荡。还因积怨至极，夷夏蜂起。杨荣虽被粉碎，但一方稍得安宁，宝井也关闭，无人敢擅自开采，只有孟密独自占有而已。国体至此，已糜烂不可收拾。一切付之羁縻，古人不以异物为贵，是有道理的！
谈迁曰：均税最流毒，而叫阍时亦有之。所称引生民危蹙，事未知税驾，彼愚氓何能为？特甚其词相胁耳。马堂、潘相、陈奉、孙隆，虽往往告变，一哄而散，直尺棰定之。独滇人狂逞，瞋目语难，凶徒灰骨，威命扫地，亦国家之剧变也。时命停矿分税，似轮台之悔。而中使未撤，梁永、潘相尚张吻咥人，彼滇南远益亡论。噫！加翼于虎，虔刘人生命，圉夺人槖箧。仇目睽睽，吞冤饮泪。倏焉贯盈祸溢，付命人手，求牖下一刻而不可得，岂不为天下万世之长戒哉！
谈迁说：均税最为流毒，而向朝廷申诉时也有这种情况。所称引的民生危困，事情不知如何收场，那些愚民能做什么？不过是夸大其词相威胁罢了。马堂、潘相、陈奉、孙隆，虽往往告变，一哄而散，只需一尺棍棒就能平定。唯独云南人狂乱逞凶，怒目相向，凶徒粉身碎骨，威严命令扫地，也是国家的剧变。当时命令停止采矿、分派税收，似有轮台之悔。但中使未撤，梁永、潘相还张着嘴咬人，云南偏远更不用说。唉！给老虎添翼，残害人命，掠夺人财物。仇目相视，含冤忍泪。忽然恶贯满盈，祸患溢出，付于他人之手，求一扇窗下的片刻而不可得，难道不是天下万世的长久警戒吗！
辛卯，刑科给事中周曰庠言诏旨不信八事：曰简大僚而九卿员阙如故；曰广庶官而考察中格如故；曰通章奏而公交车不报如故；曰饰边备而枢抚虚席如故；曰罢矿税而采榷传制如故；曰惠京商而内官丛敛如故；曰搜逸才而草泽沈沦如故；曰释冤狱而圜扉系累如故。语曰：“需者事之贼也。”皇上在今日，遂当畅然发舒，奈何使匹夫匹妇得执诏旨以议其后哉！不报。
辛卯日，刑科给事中周曰庠上奏说诏旨不信的八件事：说选拔大官而九卿官员空缺如故；说广设庶官而考察合格如故；说通达章奏而公车不报如故；说整饬边防而枢抚虚位如故；说罢除矿税而采榷传制如故；说惠及京商而内官丛敛如故；说搜罗逸才而草泽沉沦如故；说释放冤狱而牢狱系累如故。俗话说：“迟疑是事情的大敌。”皇上在今日，应当畅然发舒，为何让匹夫匹妇得以拿着诏旨来议论其后！未获批复。
丁酉，赈真定顺德广平大名饥民。
丁酉日，赈济真定、顺德、广平、大名的饥民。
四月乙亥朔，户部主事田一井奏诋吏部左侍郎杨时乔户兵部尚书赵世卿萧大亨。其词庞杂，俱私嫌也，命镌一秩调外。
四月初一乙亥日，户部主事田一井上奏诋毁吏部左侍郎杨时乔、户兵部尚书赵世卿、萧大亨。其言辞庞杂，都是私人嫌隙，命降一级调任外地。
乙巳，巡抚贵州兵部右侍郎郭子章平叛苗吴老乔、阿伦、阿皆等，俘斩三千余人。盖贵州东西二路曰“仲家苗”，在贵、龙、平、新间；其在水硍山，介铜仁、思、石间曰“山苗”。自平播后轻我，经年剽劫。子章以总兵陈璘、参政济源率土汉兵各五千攻水硍山；监军布政赵健率宣慰安疆臣兵万人，以游击刘岳等领之，俱克。陈璘乃移新添，攻东路苗，平之。
乙巳日，巡抚贵州兵部右侍郎郭子章平定叛变的苗人吴老乔、阿伦、阿皆等，俘虏斩首三千余人。贵州东西二路称为“仲家苗”，在贵、龙、平、新之间；在水硍山，介于铜仁、思、石之间的称为“山苗”。自平定播州后轻视我国，多年劫掠。郭子章以总兵陈璘、参政济源率领土汉兵各五千人进攻水硍山；监军布政赵健率领宣慰安疆臣兵一万人，由游击刘岳等率领，都攻克。陈璘于是移师新添，进攻东路苗人，平定。
释罗学茂还遵义。学茂始祖罗锦，唐乾符间，因杨端开播受官，世播人，居黄王坎、沙溪间。后地入水西，学茂依焉。及播平，还于播。又水西夷安顺臣忤兄疆臣，来奔。疆臣诉贵州抚按，谓学茂盗官木银五千金。巡按金忠士信之，奏械学茂还贵州。得旨，总督王象乾明其枉，听居遵义。
释放罗学茂回遵义。罗学茂的始祖罗锦，在唐乾符年间，因杨端开播州而受官，世代为播州人，居住在黄王坎、沙溪之间。后来土地归入水西，罗学茂依附于此。等到播州平定，回到播州。又因水西夷人安顺臣忤逆其兄安疆臣，前来投奔。安疆臣向贵州巡抚、巡按申诉，说罗学茂盗取官木银五千两。巡按金忠士相信，上奏将罗学茂押解回贵州。得旨后，总督王象乾查明其冤枉，听任他居住在遵义。
夜，荧惑入心宿。
夜晚，荧惑星进入心宿。
己酉，初，沈一贯引疾，私第票旨，沈鲤等乞内直，杜旁伺，不报。
己酉日，当初，沈一贯以生病为由引退，在私宅中拟写圣旨，沈鲤等人请求进入内廷值班，以杜绝旁人在旁窥伺，朝廷没有答复。
庚戌，翰林院修撰朱之蕃为南京右春坊右谕德，署翰林院事。
庚戌日，翰林院修撰朱之蕃被任命为南京右春坊右谕德，代理翰林院事务。
壬子，施壮猷嗣怀柔伯。
壬子日，施壮猷继承怀柔伯的爵位。
癸丑，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梁云龙卒。云龙字□□，琼山人，萬曆癸未进士，□□□□□□□□□□□□。虽驯谨无他，于世未有称也。予祭葬，赠兵部左侍郎，荫监。
癸丑日，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梁云龙去世。梁云龙字□□，琼山人，万历癸未年进士，□□□□□□□□□□□□。他虽然谨慎恭顺没有其他过失，但在世上并不出名。朝廷赐予祭葬，追赠兵部左侍郎，并荫庇其子入监读书。
丙辰，自春正月至夏不雨。
丙辰日，从春季正月到夏季都没有下雨。
戊午，恭妃王氏进封皇贵妃。东宫生母。
戊午日，恭妃王氏被进封为皇贵妃。她是东宫太子的生母。
癸亥，河工成。自朱旺口至小浮桥，袤百七十里，河归故道，役五十万人，费八十万金，五阅月而竣。
癸亥日，黄河工程完成。从朱旺口到小浮桥，绵延一百七十里，黄河回归故道，动用五十万民工，花费八十万两黄金，经过五个月完工。
南京守备成山伯王允忠总兵李如樟宣府总兵姜显祚并免。
南京守备成山伯王允忠、总兵李如樟、宣府总兵姜显祚都被免职。
甲子，封元孙生母王氏才人。
甲子日，封皇元孙的生母王氏为才人。
丙寅，命顺天尹禳雨。
丙寅日，命令顺天府尹举行祈雨仪式。
裁天津海防副总兵，改设游击。
裁撤天津海防副总兵一职，改设游击。
是月，套虏火落赤犯延绥安边营，报去年追罚也，总兵官杜松御之，斩二百四十余级。
这个月，套虏火落赤侵犯延绥安边营，据说是为了报复去年的追罚，总兵官杜松率军抵御，斩首二百四十多级。
五月戊戌朔。丁丑，卯刻，西北有大星流东北，色赤，尾迹有光。
五月戊戌朔日。丁丑日，卯时，西北方有一颗大星流向东北，颜色赤红，尾部有光芒。
戊寅，夜，荧惑犯房宿。
戊寅日，夜晚，荧惑星侵犯房宿。
庚辰，皇第十女殇。
庚辰日，皇第十女夭折。
仍复河池营市税。
恢复河池营的市税。
壬午，总督宣大杨时宁言：“北虏称臣三十余年，縻以市赏。今年久弊生，汉人货物，奸伪百出。虏日积怒，往岁虏王订约云：‘京赏市货不堪。’上年仍然，虏王不肯受。去冬愆期，若不及时挽回，敛怨益深，贻患疆场矣。”遂命工部验京赏服币，否则追织。
壬午日，总督宣大杨时宁上奏说：“北虏称臣三十多年，靠市赏来维系关系。如今时间久了弊端丛生，汉人的货物中，奸诈伪劣层出不穷。虏人日益积怨，往年虏王订约说：‘京赏的市货质量太差。’去年仍然如此，虏王不肯接受。去年冬天又延误了期限，如果不及时挽回，积怨会更深，给边疆留下祸患。”于是命令工部检验京赏的服饰布匹，不合格的就追回重织。
太仆寺主簿刘孟铣为顺天通判。台子。
太仆寺主簿刘孟铣被任命为顺天通判。他是刘台的儿子。
癸未，荧惑自心向，房入于氐宿。
癸未日，荧惑星从心宿方向移动，经过房宿进入氐宿。
甲申，翰林院沈㴶为国子司业。
甲申日，翰林院沈㴶被任命为国子司业。
乙酉，东垣王长子常溄，以郑世子让国，意难割东垣，遂奏载堉大奸，冀改正。礼部驳寝之。
乙酉日，东垣王的长子朱常溄，因为郑世子让出国位，心中难以割舍东垣，于是上奏称朱载堉是大奸之人，希望改正。礼部驳回并搁置了此事。
顺义王撦力克始表贡。先是撦力克疾，而宣大诸酋，五路台吉最强，旋叛旋复，虏王亦羁縻之也。
顺义王撦力克开始上表进贡。在此之前，撦力克生病，而宣大地区的各部落首领中，五路台吉最强，时而叛变时而归附，虏王也只是笼络他而已。
戊子，鹿邑知县杨应魁苛墨，为部民所讼，命捕治之。
戊子日，鹿邑知县杨应魁苛刻贪婪，被部民告发，命令逮捕治罪。
己丑，传制封郑王载壐，益王常𰝢，新建王常泫，奉新王常涟，郧西王常湖，代世子鼎莎，鄢陵王翊錑，阳信王以澍，怀安王翊锧，博平王在饷，洧川王恭榨，寿光王由桂，荣阳王常浵，湘阴王俨舒，光泽王术堣，万安王珂淮。
己丑日，传旨册封郑王朱载壐、益王朱常𰝢、新建王朱常泫、奉新王朱常涟、郧西王朱常湖、代世子朱鼎莎、鄢陵王朱翊錑、阳信王朱以澍、怀安王朱翊锧、博平王朱在饷、洧川王朱恭榨、寿光王朱由桂、荣阳王朱常浵、湘阴王朱俨舒、光泽王朱术堣、万安王朱珂淮。
辛卯，敬嫔赵氏薨。
辛卯日，敬嫔赵氏去世。
癸巳，山东右布政使卫一凤为应天府丞。
癸巳日，山东右布政使卫一凤被任命为应天府丞。
丁酉，南京兵部尚书孙鑛三年考满，加太子少保。
丁酉日，南京兵部尚书孙鑛三年考满，加封太子少保。
巡抚凤阳右副都御史李三才言：恩诏中格，流传二说。一新政原非圣意，故旋开旋闭；一沈一贯恐朱赓、沈鲤妨位，耻事不出己，计倾左右，致善事不终。上怒，夺俸三月。一贯奏辨，不问。
巡抚凤阳右副都御史李三才上奏说：恩诏中途受阻，流传着两种说法。一是新政原本不是圣上的本意，所以时开时闭；二是沈一贯担心朱赓、沈鲤妨碍自己的位置，以事情不出于自己之手为耻，设计排挤左右，导致好事不能善终。皇上发怒，罚扣他三个月俸禄。沈一贯上奏辩解，朝廷没有追究。
翰林院检讨孙如游为右春坊右赞善。
翰林院检讨孙如游被任命为右春坊右赞善。
加杂谷安抚司口粮。
增加杂谷安抚司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