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九第10页_1643年思宗崇祯十六年癸未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九十九 思宗崇祯十六年癸未 · 第10页（共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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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孙传庭兵溃于襄城。降盗李际遇阴通贼，谓官兵疲矣。贼大至，传庭问诸将若何。总兵高杰请战。白广恩曰：“吾军困，宜驻师分据要害，步步为营以薄贼，易耳。”传庭恐贼走。广恩曰：“即贼走，我乘而击之，士气倍奋。”传庭曰：“将军何怯？独不如高将军耶？”广恩不怿，又前觊总统各营，方怏怏，引所部八千人去之，传庭无如之何。贼前锋曰“三堵墙”，其队一红、一白、一黑，各七千二百人，纫重布为甲，刀矢不能入。接战而败，陷泥淖中，杀伤三四千人。高杰立岭上望曰：“不可支矣！”麾众退，退入于河，死亡四万余人。传庭与杰以数千骑走河北，值巡按御史苏京。京曰：“君自为计，我当以实闻。”
孙传庭的军队在襄城溃败。投降的盗贼李际遇暗中通敌，说官兵已经疲惫。敌军大举到来，孙传庭问诸将怎么办。总兵高杰请求出战。白广恩说：“我军困乏，应当驻军分据要害，步步为营逼近敌军，容易对付。”孙传庭担心敌军逃走。白广恩说：“即使敌军逃走，我军乘势追击，士气倍增。”孙传庭说：“将军为何胆怯？难道不如高将军吗？”白广恩不高兴，又之前觊觎统领各营，正怏怏不乐，率领所部八千人离去，孙传庭无可奈何。敌军前锋叫“三堵墙”，其队伍分一红、一白、一黑，各七千二百人，用重布缝制铠甲，刀箭不能穿透。交战失败，陷入泥淖中，杀伤三四千人。高杰站在岭上望见说：“不能支撑了！”指挥众人撤退，退入河中，死亡四万余人。孙传庭与高杰率数千骑逃往河北，遇到巡按御史苏京。苏京说：“您自己打算吧，我应当据实上报。”
乙卯，故兵备佥事赵辉，赠光禄寺少卿，故□□□李时荛，赠太常寺卿，故霸州同知丁师羲杨佩显，并赠山东布政司右参议，故□□□徐耀云，赠国子监助教，故□□赵国光范光鼎，并赠宛平知县，故□□柯茂虹，赠良乡县丞。
乙卯日，原兵备佥事赵辉，追赠光禄寺少卿；原□□□李时荛，追赠太常寺卿；原霸州同知丁师羲、杨佩显，一起追赠山东布政司右参议；原□□□徐耀云，追赠国子监助教；原□□赵国光、范光鼎，一起追赠宛平知县；原□□柯茂虹，追赠良乡县丞。
进定国公徐允桢太子太傅，宁晋伯刘光溥太子太师，彰武伯杨崇猷少傅，宣城伯卫时春少保，皆督巡著劳也。
晋升定国公徐允桢为太子太傅，宁晋伯刘光溥为太子太师，彰武伯杨崇猷为少傅，宣城伯卫时春为少保，都是因为督巡有功。
丁巳，上闻李自成在荥阳汜水密禹间，趣孙传庭扫荡。
丁巳日，皇上听说李自成在荥阳、汜水、密县、禹州之间，催促孙传庭扫荡。
召进士陈丹衷于德政殿，丹衷请身往广西募诸土司兵。
在德政殿召见进士陈丹衷，陈丹衷请求亲自前往广西招募各土司的士兵。
戊午，李自成攻潼关，白广恩击破之，贼不退，孙传庭亦回潼关，众尚四万。
戊午日，李自成攻打潼关，白广恩击退了他，贼兵不退，孙传庭也回到潼关，部众还有四万人。
庚申，张献忠杀巡按湖广御史刘熙祚于宁乡。熙祚字仲缉，武进人，天启甲子贡士。崇祯甲戌，知兴宁，秩满擢御史。永州陷，题署壁二首：“倥偬军旅已逾年，家室迢遥久别颜。南北骷髅多作垒，湖湘宫殿倐成烟。鹃血不啼无冢骨，乌喙偏集有情田。死生迟速皆前定，坚此丹心映楚天。”其一。“故园隔别又经年，今颜非复旧时颜。山川草木俱含泪，貔貅旌旗尽作烟。老妇漫劳寻蝶梦，儿孙切莫种书田。苌弘化碧非豪事，留此孤忠向九天。”其二。熙祚年五十七。弘光初，赠左都御史，谥“忠毅”。
庚申日，张献忠在宁乡杀害巡按湖广御史刘熙祚。刘熙祚字仲缉，武进人，天启甲子年贡士。崇祯甲戌年，任兴宁知县，任期届满升任御史。永州陷落时，在署壁题诗二首：“倥偬军旅已逾年，家室迢遥久别颜。南北骷髅多作垒，湖湘宫殿倏成烟。鹃血不啼无冢骨，乌喙偏集有情田。死生迟速皆前定，坚此丹心映楚天。”其一。“故园隔别又经年，今颜非复旧时颜。山川草木俱含泪，貔貅旌旗尽作烟。老妇漫劳寻蝶梦，儿孙切莫种书田。苌弘化碧非豪事，留此孤忠向九天。”其二。刘熙祚享年五十七岁。弘光初年，追赠左都御史，谥号“忠毅”。
程注为南京工部尚书，赵维岳为刑部右侍郎，施邦曜为通政司，使并南京，张凤翼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
程注担任南京工部尚书，赵维岳担任刑部右侍郎，施邦曜担任通政司使，都在南京任职；张凤翼担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
寇陷苍溪县。
贼寇攻陷苍溪县。
是月，总理京东、山海、永平、天津、宣、大屯务右副都御史周应期言：“各道所报，有一邑荒千五六百顷，有通邑不满千顷。详询其故，苦积逋，苦杂差。而杂差中如‘驿马’、‘俵马’、‘芝麻’、‘绵花绒’等尤苦。富人倾赀，贫人逋逃，即日募垦种何益？皇上痛念残地，特免钱粮二年，则内库‘芝麻’、‘花绒’等皆免矣。与其发帑而劝耕，不如使民自耕为长策；与其避役而招集，不如先宽其役为至恩。”
这个月，总理京东、山海、永平、天津、宣府、大同屯务的右副都御史周应期上奏说：“各道所报，有一个县荒芜一千五六百顷，有的全县不满千顷。详细询问原因，苦于积欠赋税，苦于杂差。而杂差中如‘驿马’、‘俵马’、‘芝麻’、‘绵花绒’等尤其痛苦。富人倾家荡产，穷人逃亡，即使每天招募垦种有何益处？皇上痛念残破之地，特免钱粮二年，那么内库的‘芝麻’、‘花绒’等也都免除了。与其发库银劝耕，不如让百姓自己耕种为长久之策；与其逃避徭役而招集百姓，不如先放宽徭役为最大恩德。”
十月辛酉朔，副总兵沈万登复汝宁府。万登本汝宁大侠也，聚乡勇万余人，李自成伪授“威武大将军”，不受。总督凤阳马士英版授副总兵。是日，伪威武大将军马尚志莅任，万登潜遣谍入城，因拥众入，斩五百级，诛尚志，获印。擒汝宁伪防御使金有章、伪府尹邓琏、伪推官邹士麟、伪汝阳令樊仲表、伪固始令吕相周、伪汝阳主簿胡定国、伪学正胡朋、伪汝宁府学正薛清、镇汝都尉侯可畏、陈士荣、吴勉、黄衮龙、冯执。
十月辛酉朔日，副总兵沈万登收复汝宁府。沈万登本是汝宁的大侠，聚集乡勇万余人，李自成伪授他“威武大将军”，他不接受。总督凤阳马士英正式任命他为副总兵。当天，伪威武大将军马尚志到任，沈万登暗中派间谍入城，于是率众入城，斩首五百级，诛杀马尚志，缴获印信。擒获汝宁伪防御使金有章、伪府尹邓琏、伪推官邹士麟、伪汝阳令樊仲表、伪固始令吕相周、伪汝阳主簿胡定国、伪学正胡朋、伪汝宁府学正薛清、镇汝都尉侯可畏、陈士荣、吴勉、黄衮龙、冯执。
总兵刘良佐等以凤泗兵副总兵马得功，以禁兵合趋颍州沈丘。
总兵刘良佐等人率领凤阳、泗州的兵马，副总兵马得功率领禁兵，合兵前往颍州、沈丘。
壬戌，召廷臣于中极殿，令各举清吏。
壬戌日，在中极殿召见廷臣，命令各自举荐清廉的官吏。
李佺台为南京光禄寺卿，高斗枢为太仆寺少卿。
李佺台担任南京光禄寺卿，高斗枢担任太仆寺少卿。
守备王民秉复光州，擒伪光州牧方燧伪判官邓来凤。
守备王民秉收复光州，擒获伪光州牧方燧、伪判官邓来凤。
伪将李过陷阌乡。
伪将李过攻陷阌乡。
癸亥，加正一大真人张应京太子太保。
癸亥日，加封正一大真人张应京为太子太保。
徐州副总兵金声桓讨萧、砀诸盗，平之。初，萧县盗王道善等陷县城，焚徐州北关。桃源盗程继孔合之，永城余寇朱安世、燕青等相煽于徐、宿、归、永间。声桓以九月丁巳会兵分讨。程继孔请降，以兵守之。是日，拔诸寨，斩二千八百余级。
徐州副总兵金声桓讨伐萧县、砀山等地的盗贼，平定了他们。起初，萧县盗贼王道善等人攻陷县城，焚烧徐州北关。桃源盗贼程继孔与他们联合，永城残余贼寇朱安世、燕青等人在徐州、宿州、归德、永城之间互相煽动。金声桓在九月丁巳日会合兵力分头讨伐。程继孔请求投降，派兵看守他。当天，攻下各寨，斩首二千八百余级。
山东总兵刘泽清围沈丘，伪令周维新坚守，不克。
山东总兵刘泽清围攻沈丘，伪令周维新坚守，未能攻克。
李自成间道缘山崖出潼关后，夹攻官军，大溃。总督孙传庭死之，总兵白广恩遁。或曰：“李过追孙传庭，获督师坐纛，疾驰潼关绐守卒，乘间突入。”巡按御史金毓峒走河上，渡免。后闻传庭窜五台山为僧。
李自成从小路沿着山崖绕到潼关后面，夹击官军，官军大败。总督孙传庭战死，总兵白广恩逃走。有人说：“李过追击孙传庭，缴获督师的旗帜，疾驰到潼关欺骗守城士兵，趁机突入。”巡按御史金毓峒逃到河边，渡河免死。后来听说孙传庭逃到五台山当了和尚。
甲子，起马岱都督同知总兵官，镇守保定。
甲子日，起用马岱为都督同知总兵官，镇守保定。
李自成结阵而西，连陷华州渭南，杀渭南知县杨瑄，邑人南京礼部尚书南企仲遇害，子礼部主事南居业炮烙死。后赠瑄按察佥事，荫监，居业光禄寺少卿。
李自成结阵向西，接连攻陷华州、渭南，杀死渭南知县杨瑄，当地人南京礼部尚书南企仲遇害，其子礼部主事南居业被炮烙而死。后来追赠杨瑄为按察佥事，荫封监生，追赠南居业为光禄寺少卿。
马士英进兵河南，副总兵庄朝樑以三千骑来会，汝南道韩煜复息县，擒伪令张文彬，义兵帅甲夏志复上蔡，擒伪令熊新运。
马士英进军河南，副总兵庄朝樑率三千骑兵来会合，汝南道韩煜收复息县，擒获伪令张文彬，义兵首领夏志收复上蔡，擒获伪令熊新运。
大围堡土贼勾张其在围万载，知县遁贼二千余入城，三日，改龙城县。
大围堡的土贼勾结张其在围攻万载，知县逃走，贼兵二千余人入城，三天后，改县名为龙城。
乙丑，闻建虏屯山海关外，总督王永吉趋山海永平，发内帑金八万户部金十万资饷。
乙丑日，听说建虏屯兵山海关外，总督王永吉赶往山海、永平，发放内库银八万两、户部银十万两资助军饷。
余应桂为兵部右侍郎，张缙彦为左侍郎，添设，徐启元为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兼抚治郧阳，以降将王光恩同启元固守。李自成百道攻之，终不下。
余应桂担任兵部右侍郎，张缙彦担任左侍郎，这是增设的职位；徐启元担任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兼抚治郧阳，因降将王光恩与徐启元一同固守。李自成百般攻打，始终未能攻下。
李自成陷临潼。
李自成攻陷临潼。
张其在陷萍乡插岭，贼分列萍乡醴陵境上，檄萍乡知县造舟献马，于是瑞袁临江新喻分宜之人俱空。
张其在攻陷萍乡插岭，贼兵分列在萍乡、醴陵边境，传檄萍乡知县造船献马，于是瑞州、袁州、临江、新喻、分宜的人都逃空了。
丙寅，谕有司赎锾除留额积谷外俱充饷。
丙寅日，谕令有关部门，赎罪银两除留定额积谷外，全部充作军饷。
谕兵部抚赏蓟密宣大属夷。
谕令兵部，抚恤赏赐蓟州、密云、宣府、大同的属夷。
都督佥事杜应登为总兵官，镇守通州。
都督佥事杜应登担任总兵官，镇守通州。
巡抚陕西右佥都御史冯师孔知寇棘，急入西安收保，午刻设城守，俄寇至。是夕，高杰逃至，城中不纳，寇攻城。
巡抚陕西右佥都御史冯师孔知道贼寇紧急，急忙进入西安收兵防守，午时设置城防，不久贼寇到来。当晚，高杰逃到，城中不接纳，贼寇攻城。
丁卯，□科给事中龚鼎孳下狱。
丁卯日，□科给事中龚鼎孳被下狱。
巡抚辽东右佥都御史黎玉田报建虏牛车二百余辆运炮薄山海关，上下兵部计之，尚书冯元飙舆疾口画。
巡抚辽东右佥都御史黎玉田报告，建虏用牛车二百余辆运送火炮逼近山海关，上下兵部商议对策，尚书冯元飙带病口头筹划。
戊辰，李自成陷商州，屠之，杀商洛道兵备副使黄世清，寇屠商州，关中人心瓦解，后赠世清光禄寺卿。
戊辰日，李自成攻陷商州，屠城，杀死商洛道兵备副使黄世清。贼寇屠杀商州，关中人心瓦解，后来追赠黄世清为光禄寺卿。
谕兵部曰：“孙传庭负任，削督师、尚书衔，以秦督充为事官，扼守关隘，图效自赎。”复谕兵部：“晋、豫任东、西抚，各整兵驻河上，不许一贼窥渡。”
谕令兵部说：“孙传庭辜负重任，削去督师、尚书衔，以秦督身份充任事官，扼守关隘，图谋效力自赎。”又谕令兵部：“山西、河南的东、西巡抚，各自整兵驻守河上，不许一个贼寇窥伺渡河。”
己巳，选给事中御史八人助守畿郡，勋臣□□□运炭西山。
己巳日，选拔给事中、御史八人协助守卫京畿郡县，勋臣□□□往西山运炭。
援剿总兵官白广恩加荡寇将军，给兵三万。
援剿总兵官白广恩加封荡寇将军，拨给兵三万。
庚午，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马世奇、翰林院编修杨昌祚主武闱。
庚午日，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马世奇、翰林院编修杨昌祚主持武科考试。
翰林院修撰刘理顺、编修杨昌祚、吴国华为左春坊左庶子。
翰林院修撰刘理顺、编修杨昌祚、吴国华担任左春坊左庶子。
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考庶吉士，从之，额如天启壬戌。
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求考选庶吉士，得到批准，名额如同天启壬戌年。
张献忠陷常德。
张献忠攻陷常德。
张献忠遣部将高□□以二百余人趋连州。南赣兵备副使无锡王孙兰驻韶州，兵不满百，使十辈请兵，得羸卒七百人。复以他警，一夜撤去。至是闻之，遽自经。知州□□踰城遁，乐昌、乳源、仁化自溃。韶州吏民缒而逃尽，贼未至。后奏贼陷连州，非实也。
张献忠派部将高□□率二百余人前往连州。南赣兵备副使无锡人王孙兰驻守韶州，兵不满百，多次派人请求援兵，得到羸弱士兵七百人。又因其他警报，一夜之间撤走。至此听说此事，急忙自缢而死。知州□□越城逃走，乐昌、乳源、仁化自行溃散。韶州官吏百姓用绳子坠城逃光，贼兵并未到来。后来上奏说贼兵攻陷连州，并非事实。
辛未，薛所藴为国子司业，陈应元为南京太仆寺卿。
辛未日，薛所蕴担任国子监司业，陈应元担任南京太仆寺卿。
兵科给事中曾应遴奏：“孙传庭处置失宜，致白广恩生心西奔，各营随之，为贼所乘。”或言广恩与高杰不合，掉臂而去，则广恩固可斩也。上方信广恩，不听。
兵科给事中曾应遴上奏说：“孙传庭处置失当，致使白广恩心生异志向西奔逃，各营随之而去，被贼兵乘机攻击。”有人说白广恩与高杰不和，甩手离去，那么白广恩确实该杀。皇上正信任白广恩，没有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