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九第1页_1643年思宗崇祯十六年癸未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癸未年，崇祯十六年。

正月初一丙午日，命令各总督、巡抚立功赎罪。

建虏进攻开州。

丁酉日，李自成攻陷承天，总兵钱中选战死，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宋一鹤自缢，知府扶风人王琰、留守宣府人沈寿崇、钟祥知县建昌人萧汉殉难。萧汉，字云涛，崇祯丁丑年进士，任钟祥知县时很有声望。贼军告诫部下说：“杀害贤良县令的人死罪不赦。”于是将他囚禁在寺庙中，告诫僧人说：“县令如果死了，就屠灭你们的寺庙。”寺僧小心看守他。萧汉说：“我尽我的道义，不妨碍你们的佛法。”于是自缢。巡按御史李振声，因与李自成同乡，李自成认他为兄。李振声骂道：“你是双泉里的死贼，我是太安里的乡绅，恨不能亲手杀你，还谈投降吗？”于是被羁押在襄阳檀溪寺，后来在裕州南门外被杀。因触犯左营监军周乃深，被诬陷投降贼军。商丘人陈明盛陷于贼中，亲眼见到李振声不屈，特此说明此事。李自成改承天为“扬武州”，崇王朱由樻改封襄阳伯，邵陵王朱在铖改封枣阳伯，保宁王朱绍炮改封宣阳伯，肃宁王朱术授改封顺义伯。钦天监博士杨永裕投降李自成，自称天文、地理、礼乐、兵法都通晓，请求挖掘显陵，忽然声音响起如山谷雷鸣，才停止。之后劝进，牛金星不同意，但李自成内心想这样做。于是设置六政府侍郎、郎中、从事等官职，其告示约法批发，都出自杨永裕之手。增设府同知、州判官、县主簿，都以其亲属为人质派往各地。以襄阳为襄京，修建宫殿。吏政府侍郎石首人喻上猷，辛未年进士，曾任御史。郎中江陵人徐邱，贡生。从事钟祥人顾君恩，岁贡。户政府侍郎江陵人萧应坤，万历丙辰年进士，曾任江西布政使。从事江陵人郭附龙，诸生。礼政府侍郎招远人杨永裕。兵政府郎中江陵人王家柱，丁丑年进士，曾任贵池知县。从事江陵人傅朝升，诸生。刑政府郎中江陵人邓岩忠，丙子年贡士。荆州防御使洛阳人孟长庚，贡士。荆州府尹长葛人张虞机，诸生。扬武防御使雒阳人陈荩，甲戌年进士，曾任荥阳知县。安陆府尹商州人姚胤锡，贡士。襄阳防御使郏县人李之纲，诸生。襄阳府尹宝丰人牛佺，诸生。南阳防御使钟祥人吴大雁，诸生。南阳府尹江陵人刘苏，贡士。信阳防御使江陵人黄阁，贡生。汝宁防御使江陵人金有章，贡士。汝宁府尹江陵人邓琏，贡士。均平府尹钟祥人刘懋先，诸生。喻上猷推荐江陵贡士陈万策、李开先，檄文下达后，陈万策自缢，李开先撞墙而死。此前李自成蹂躏中原，攻陷城池多不据守，等到渡过汉江，长驱直入荆州，见没有一兵抵抗，于是有了据守的意图。先守荆州、襄阳，其次到承天、德安，逐渐到汝南，分设卫兵。通达卫制将军任光荣，率兵六千守荆州，分二千守澧州。通达卫左威武将军兰养成，率步兵八百守夷陵。通达卫右威武将军牛万才，率骑兵六百、帅标都尉张礼率水兵六百，分守夷陵。帅标威武将军王文耀，率兵六千守澧州。扬武卫果毅将军白旺，率兵三千守安陆，都尉董云林率兵六百守荆门。帅标威武将军谢应龙，率兵三千守汉川的马家隔。左卫都尉马世泰，率兵六百守显陵。襄阳卫左威武将军高一功、右威武将军冯雄，各领兵二千。汝宁卫威武将军韩华美，率兵八百守信阳。均平卫果毅将军周凤梧，率兵二千守禹州、郑州二州，原为镇算营参将。李自成进入楚地后，人心惶惧，各自弃城逃走，张献忠乘机进兵攻取。

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征等人上疏营救姜埰、熊开元，皇帝不听。

黄河口毁坏漕运船只三千五百只。

己亥日，建虏进攻滑县，向東昌进发。

甲辰日，李乾德任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抚治郧阳；朱一冯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

乙巳日，逮捕前任顺天巡抚潘永图、山永巡抚马成名。

贼军攻陷云梦。

丙午日，祭祀太庙。

贼军攻陷孝感。

丁未日，左春坊左庶子杨观光、翰林院修撰刘理顺各自因在东宫讲读，不便守门，被免职。

李自成到达黄陂，官吏先已逃走，贼军设置伪官，士民杀死伪官，贼军大怒，进攻黄陂，屠城，毁坏城墙。

山东沂州道佥事丘祖德，吏部推举为巡抚保定，巡按山东御史陈昌言曾弹劾他贪污，吏部请示，命令改推他人。

戊申日，贼军别将攻陷景陵，又攻陷德安、黄州，守将王允成弃城东下，掠夺客船，江南北地区大受骚扰。

己酉日，刑部尚书徐石麒被罢免，郎中刘沂、张名箓被削籍。因姜埰、熊开元案件已结案，不再廷讯。

庚戌日，吏部上奏甄别在籍的司官，皇帝同意。

辛亥日，左良玉收复监利。

壬子日，谕令都察院：专责巡按痛革沿袭陋习，尽力推行察吏安民之事，不要怕辛苦，不要徇私情，不要放纵吏胥，堂上官详细商议条陈上奏。

周鼎代理工部事务。

癸丑日，神庙和妃某氏去世。

户科给事中袁彭年说：“涿州知州刘三聘上奏推荐逆辅冯铨，请求给予便宜行事之权。乡绅守城，到处都有，也是为自己身家考虑，事平之后表彰功劳即可，何至于借口公举，做卷土重来之事呢！”

乙卯日，吏部奉命甄别京堂官员，光禄寺卿葛征奇、太常寺少卿提桥应调任，南京太仆寺少卿李嵩应弹劾，南京大理寺卿李一鹏应免职，应天府尹祁逢吉应改任，大理寺丞余文𪹓应闲住。皇帝批复同意。

丁巳日，左良玉收复石首。

张献忠攻陷蕲州。夜间，用梯子登城而入。天亮后，张献忠入城，命令缙绅、孝廉、文学各自穿戴官服从东门进、西门出，全部斩杀，御史饶京等人也在其中。打开各城门放男子出去，留下妇女毁城，稍有懈怠就被杀。下江防道副使仁和人许文岐微服出城，被俘。张献忠对他颇为礼遇，带在行营中，许文岐暗中图谋对付贼军，四月十八日在麻城被杀。许文岐，崇祯甲戌年进士，授南京兵部主事，历任职方郎中，出任黄州知府。张献忠入侵时，他发檄文晓谕威德。张献忠对送檄文的人说：“你们郡守不是杭州修文坊许家的儿子吗？”回答说：“是。”张献忠说：“我年轻时贩卖红花，寄居在杭州修文坊燕家，认识这个人，我暂且离开以成全他。”于是割掉送檄文者的耳朵，率众离去。庚辰年冬，转任现职。起初，荆王朱由杼性情狂荡，曾买马，招募马夫得到霍承忠。问他的出生年月日时，都与自己相同，大为惊异说：“你就是我！”命他陪酒，从此非霍承忠不欢。授校尉，纳级指挥，捐钱为他修建宅第。时常过饮甚欢，王府中事都参与。因此与次妃桂氏私通，各宗室向副使许文岐告发。许文岐逮捕他，他藏匿于王宫，事情更加紧急，于是逃入张献忠军中担任先锋。而荆王此前已去世，妃子萧氏同世子先一天出逃，霍承忠驰入王府带走桂妃。

戊午日，阻止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林日瑞入援。

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求补行河南乡试，皇帝同意。

夜间，嘉兴出现太阳如从西边出来，升起二三丈后消失。

己未日，左良玉收复公安。

辛酉日，左良玉收复随州。

本月，沧州疏浚护城河时得到石碑，刻有一阴道人的歌谣：“无足者乌，无角者牛，并出北海，实彼丑谋，天心厌乱，必斯之隅，山东之窦，死不可留。”

二月初一乙丑日，日食。

沧州挖出火药数万斤及西洋炮四十门，都刻有兵部尚书刘伯温制造。

丁卯日，建虏掠夺寿光。

戊辰日，皇帝祭祀太社、太稷。前一天天气晴朗，到祭祀时大风，降下五色土，火炬熄灭，众宦官用黄布劈纸遮挡，祭拜完毕后退。回宫后，天气又晴朗。御史曹溶引导车驾，第二天想上奏灾异，阁臣阻止。当天是春分，祭祀朝日坛，卯时派定国公徐允祯前往。而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给事中荆祚永等人出朝阳门，到达时祭祀已结束。沈胤培上言：“如同一天两祭，请圣裁。或日期不可改，而时辰则可移，昭示臣等，各自知道遵守。”皇帝同意。

建虏进攻德州，攻陷武定。

庚午日，李自成派贼军攻陷麻城，分其兵为四部，马守应守承天，罗汝才守襄阳，贺一龙往黄州，自己率领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