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九第13页_1643年思宗崇祯十六年癸未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乙卯日，马进忠从分宜出发，贼寇全部逃往袁州。

起用沈自彰为吏部文选郎中。

丙辰日，改任吕大器为南京兵部右侍郎，黄鸣俊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黄家瑞为右佥都御史，督理淮扬等处盐法军饷；何谦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昌平。

马进忠、前锋营副总兵徐国栋、常国安、杜应京、参将黑云祥奔向袁州。马进忠、王允成随后跟进，贼寇向西逃窜，追击三十里。擒获伪守道苏明、伪监军李天根、伪知县王志宏、伪教谕吴良才、伪中军郭守恒，斩首二千八百六十五人，夺取战马五百三十匹，弓箭数万件，于是收复袁州。

丁巳日，李自成攻打榆林，攻陷了它。从望日被围困，官兵奋力作战，杀死贼寇无数。贼寇进攻更加猛烈，过了十天仍未攻克。贼寇用冲车环绕城墙，挖洞，东南城墙崩塌数十丈，贼寇攻入。兵备副使襄陵人都任全家自缢；饷司户部郎中黄冈人王家禄被杀；总兵尤世威放火烧死家中百口人，挥刀突围战死。诸将各自率领部下巷战，杀死贼寇上千人。贼寇大批涌来，我军箭尽刀折，杀伤殆尽，没有一人投降。剩余的一千多勇士突围而出，投奔了清军。贼寇问谁首先倡议守城，游击刘廷杰厉声说：“阻止投降、坚持守城的人是我刘廷杰，死而无憾！”贼寇于是将他凌迟处死。副总兵惠显骂贼不屈，被肢解而死。千总马鸣节全家自杀，全城妇女都自尽。总兵除尤世威外，还有侯世禄、侯拱极、王学书、王世钦、王世国、李昌龄；副总兵则有尤翟文、常怀德、李登龙、张发、杨朋；游击孙贵、龙养昆；守备白慎衡、李宗叙；千总马鸣节，都是退役军官。守将则有游击傅德、惠宪、潘国臣、李国奇、晏维新、陈二典、刘芳馨、文侯国；守备左勉、惠渐、贺以雷、杨以伟；榆林卫指挥李文焜、叶显忠、李应孝、马应举等以及千百户数十人。总兵尤世威、王世国、王世臣、李昌龄被俘，被带到离西安四十里的“回军店”，他们都沐浴更衣说：“将要下去见祖宗了。”进城后，挺立仰天不屈。李自成说：“我准备用上将之位来屈就四位将军，为何如此固执，不愿与我共享富贵呢？”都骂道：“我们是朝廷大臣，你不过是草寇，灭亡不久，不要玷污我们！”临死时叹息说：“我们四人没有早日消灭此贼，到今天死有余恨！”于是被害。榆林是天下精兵之地，连年粮饷断绝，士兵非常困窘，但竭尽忠义殉城，志气毫不受挫。榆林被屠城后，贼寇进攻宁夏，宁夏无法支撑，总兵官抚民投降。三边全部失守，贼寇没有后顾之忧，长驱直入向东进发了。

李自成前往宁夏时，派精骑守卫河口，派百余骑兵在阌乡、灵宝之间巡视，张贴告示晓谕军民。又派三百骑兵驻扎在陕州、渑池，都设置官吏，传檄河南。巡抚秦所式、副总兵李成栋驻扎在孟县，河南以西都成了盗贼的属地。官兵守卫怀庆的郭家滩，沿河布置火炮。皇帝命令兵部职方主事王真卿联络土寨，恢复中原，奉旨招降李际遇，李际遇迎接使者进入寨中。

戊午日，抚宁侯朱国弼提督漕运，镇守淮阳。

庚申日，太仆寺丞贺王盛巡视北河。

李自成攻打庆阳，四天攻陷。兵备副使某官段复兴先烧死自己的妻子儿女，然后自缢而死。知府董琬、乡官太常寺少卿麻禧战死。贼寇抓获韩王朱亶眷，屠杀庆阳。段复兴是崇祯甲戌年进士。

十二月辛酉日初一，原总督丁启睿组织义军，在扶沟斩杀李自成的伪将，获得七十二颗首级。

原南阳知县姚运熙，被追赠为河南按察佥事。

真人张应京被释放返回。

前兵部尚书王业浩、王在晋都去世了。

壬戌日，张献忠的军队攻陷建昌。

癸亥日，侯峒曾担任顺天府丞。

左中允马世奇、右中允杨士聪、□□□韩四维都担任左谕德，翰林院编修徐开禧、林增志、梁兆阳都担任右中允。

乙丑日，前大学士周延儒因有罪被赐死。延儒，字玉绳，宜兴人，万历癸丑年礼部会试和殿试都考取第一名，被任命为翰林修撰，晋升为右中允，□□□。崇祯□□年三月，历任礼部右侍郎，因揭发钱谦益贿赂举荐之事符合皇帝心意。己巳年十二月，被特别任命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第二年七月，因叙功城守之功，晋升为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九月，成为首辅。十一月，因编修《实录》的功劳，晋升为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辛未年，主持礼部会试。壬申年三月，因叙功陵工，晋升为少傅、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癸酉年六月，告老还乡。己卯年六月，皇帝派人慰问。辛巳年二月，再次被召用；九月，入朝；十二月，考核政绩，晋升为□师、中极殿大学士，他没有接受。壬午年，因叙功山东剿逆之功，又没有接受。癸未年三月，请求巡视边境；五月，入朝；又告老还乡；六月，被催促入朝。到这时，法司拟定罪名，皇帝下旨说：“他机巧诡诈，欺瞒君主，勾结小人，营私舞弊，滥用奸佞之人，贻误国家边疆大事。”勒令他自尽，并追缴赃款十二万两，允许他归葬故乡。延儒年轻时没有学问和品行，尤其沉迷于名利，性格极为机敏，善于揣摩别人的意图。起初他与温体仁一起执政，等到再次担任宰相时，又完全反温体仁之道而行之，但收受贿赂没有满足，常常假借任用人才来卖官鬻爵，借起用废官来收买人心，门生故吏接连升官，子弟也侥幸得中。当时他正得到皇帝的宠信，不顾外患，和谈失败后，把罪责推给陈新甲，并吞没了他的巨额贿赂。他笼络朝臣，败坏国事，以致天下沦丧，真是令人痛心啊！

杨士聪说：皇帝召见雷演祚、方拱乾，这是宜兴（周延儒）获罪的开始。等到吴昌时在朝廷受审后，才下令催促他入朝等候旨意，很明显他的罪过是因为吴昌时。所以各位大臣说：“吴昌时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臣。”皇帝说：“吴昌时是小臣，那个周延儒呢，也是小臣吗？”后来刑部拟定罪名，不提吴昌时而专说边疆之事，这是迎合皇帝的心意而致他于死地。边疆之事确实有，但难道只是宜兴一个人的罪过吗？而且他视察军队不过是末年的事，始终负责边疆事务的另有其人，与宜兴有什么关系？等到圣旨出来，又不提边疆之事而说他机巧诡诈。罢免内侍、撤销厂卫，这些都是机巧诡诈的表现，这是宫内的宦官日夜在皇帝面前罗织罪名造成的，到了这时也不自觉地暴露出来了。又说：“皇帝即位以来，任命宰相三四十人，其中不是没有贤能的人，但要说精神振作、能提得起事的人，只有宜兴和乌程（温体仁）两人，只是都不走正道罢了。他们最初入门时没什么不同，只是宜兴比较温和，乌程比较苛刻，但他们都一样地追求自己的私利。乌程在位最久，不露破绽，主要心思在于逢迎。后来的人转而模仿他，都离不开乌程那一套，虽然精细粗疏有所不同，但他们的道理是一样的。”

李自成的军队攻打汉中，没有攻克，回军攻打韩城，也没有攻克。

王扬基被免职，何腾蛟担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

高杰在绛州，听说李自成的军队渡过黄河，分路向东逃走，一路奔向吉州，一路从禹门出发。戊辰日，到达蒲州。

丙寅日，忻城伯赵之龙担任南京守备。

丁卯日，王继谟仍担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军务。

张献忠的军队攻陷抚州南丰。

巡抚广西右佥都御史林贽被免职。

戊辰日，总督屯务袁继咸尚未赴任，命令他戴罪任职。

吕大器的军队收复茶陵、醴陵。

左良玉派遣儿子左梦庚进入湖广。

张献忠从嘉鱼出发，派艾四率领前锋到达新堤，马士秀迎战不利，退兵，贼军追击，马士秀又战败，于是离开武昌。

己巳日，命令工部右侍郎周堪赓绘制河工图呈上。

总督仓场户部尚书白贻清被罢免。

辛未日，沈自彰担任太常寺少卿。

壬申日，晋升陈演为太子太保、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

李自成到达三原。

癸酉日，已故大学士徐光启，被加赠为太保，并荫庇其子为中书舍人。

李自成到达富平，大肆抢掠。

甲戌日，因兵部右侍郎张凤翔蒙受皇恩却规避责任，被关入刑部监狱。之前卫周胤、韩文铨推荐过他，又各自因事被贬谪到外地。

李自成的军队私自抢掠蒲州，伪将刘某、马某在后面掩护，李自成将他们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