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七十二第11页_1583年神宗万历十一年癸未至十二年甲申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七十二 神宗万历十一年癸未至十二年甲申 · 第11页（共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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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刑部籍张居正京师房价一万六百七十金，室中黄金四百余两，银十万七千七百余两，金器三千七百十余两，金首饰九百余两，银器五千二百余两，银首饰万余两，玉带十六，珠等称是。居正虽贵显，罕受馈遗，所籍赀率父弟所敛。辽帅李成梁封伯，馈黄金千、白金万，却之。语其使曰：“若主以血战功封一官，我若受之，是且得罪于高皇帝，其毋再渎。”
刑部登记张居正在京师的房价一万零六百七十金，室中黄金四百余两，银十万七千七百余两，金器三千七百十余两，金首饰九百余两，银器五千二百余两，银首饰万余两，玉带十六条，珍珠等与之相当。张居正虽贵显，很少接受馈赠，所籍没的财物大多是父弟所敛。辽帅李成梁封伯，馈赠黄金千两、白金万两，张居正推辞。对其使者说：“你主以血战功封一官，我若接受，是得罪于高皇帝，不要再渎请。”
丁卯，总兵戚继光驻广东，巡历潮惠肇庆。
丁卯日，总兵戚继光驻守广东，巡视潮州、惠州、肇庆。
戊辰，河南道御史詹事讲上四事：慎举错，正吏治，辨资格，饬边才。并于时政有裨，上是之。
戊辰日，河南道御史詹事讲上陈四事：谨慎举错，端正吏治，辨别资格，整顿边才。对时政有益，皇上表示赞同。
己巳，陕西总督郜光先上三事：蠲灾租，广事例，重积储。部覆从之。
己巳日，陕西总督郜光先上陈三事：免除灾租，扩大事例，重视积储。部议覆奏同意。
辛未，兵部左侍郎辛自修，以清理贴黄议慎重世官，下所司。
辛未日，兵部左侍郎辛自修，因清理贴黄建议慎重世官，下发给所司。
壬申，内承运库行户部征零陵香千斤，户部言：“此香停矣，如果不可已，宜半之。”不允。
壬申日，内承运库行文户部征收零陵香千斤，户部说：“此香已停征，如果不可停止，宜减半。”皇上不允。
广东道御史连格议恤边民，乞减常赋十之三，户部请分别量减，从之。
广东道御史连格建议抚恤边民，请求减少常赋十分之三，户部请求分别酌情减免，皇上同意。
癸酉，起魏时亮南京大理寺右寺丞。
癸酉日，起用魏时亮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
朱赓王家屏为礼部左右侍郎。
朱赓、王家屏任礼部左右侍郎。
甲戌，虏寇锦义，官军御之，斩百三十余级。
甲戌日，虏寇进犯锦州、义州，官军抵御，斩首一百三十余级。
乙亥，莽应礼攻陷阿瓦，杀孟密宣慰司思忠，进至猛外。把总范斌等败之，寻抵蛮莫，又败于把总杨任。
乙亥日，莽应礼攻陷阿瓦，杀死孟密宣慰司思忠，进军至猛外。把总范斌等将其击败，随即抵达蛮莫，又败于把总杨任。
贵阳李生匾豆。
贵阳的李生进献匾额和豆类作物。
五月丙子朔，云南道御史黄师颜请复丁此吕官，直隶巡按御史蔡时鼎亦言之。末侵杨巍，忤旨，并报罢。
五月丙子朔日，云南道御史黄师颜请求恢复丁此吕的官职，直隶巡按御史蔡时鼎也提出同样意见。末尾涉及杨巍，违逆圣意，一并被罢免。
丁丑，李文全嗣武清伯。御史房寰等言：“世宗定外戚爵及其身，子孙不得袭。今文全援洪熙以后例，非制也。”吏科都给事中齐世臣言如之。并不听，命袭一辈，不为例。吏科给事中杨文举又言之，夺俸。已，礼科李以谦、工科姚德重疏救，不听。
丁丑日，李文全继承武清伯爵位。御史房寰等说：“世宗规定外戚爵位只及本身，子孙不得承袭。如今文全援引洪熙以后之例，不合制度。”吏科都给事中齐世臣也如此说。皇上均不听从，命袭一辈，不为例。吏科给事中杨文举又提出意见，被罚俸。随后，礼科李以谦、工科姚德重上疏救援，皇上不听。
己卯，前按察使贺邦泰削籍。以中张居正子也。
己卯日，前按察使贺邦泰被削籍。因为他是张居正的儿子。
复湖广屯盐道副使。
恢复湖广屯盐道副使一职。
庚辰，南京礼部郎中习孔教为南京国子司业。
庚辰日，南京礼部郎中习孔教任南京国子司业。
辛巳，先是太和山守备太监田玉请独治山，毋预分守道。命改分守道敕。兵科给事中王三余等争之，不听。至是左都御史赵锦言：“太和山名止一山，幅员八百余里，实界三省间。分守参政不得协行，则抚治都御史亦难究诘。不幸有奸宄者刘千斤、曹仑等出，将责之内臣乎？抑责之分守、抚治等官乎？”不报。
辛巳日，先前太和山守备太监田玉请求独自管理太和山，不干预分守道。命改分守道敕书。兵科给事中王三余等争辩，皇上不听。至此，左都御史赵锦说：“太和山名义上只是一山，幅员八百余里，实际介于三省之间。分守参政不能协同行事，则抚治都御史也难以追究。不幸有奸宄如刘千斤、曹仑等出现，将责问内臣呢？还是责问分守、抚治等官呢？”皇上不答复。
壬午，许真人张国祥三年一觐，礼科都给事中万象春等言左道不当入觐，不听。
壬午日，许真人张国祥三年一次觐见，礼科都给事中万象春等说左道之人不应入觐，皇上不听。
南京刑部右侍郎王世贞予告。
南京刑部右侍郎王世贞请求告老。
甲申，作潞王府于卫辉。初，阁部拟衡州，而卫辉次之。命就衡州。已，潞王奏求近地，从之。
甲申日，在卫辉建造潞王府。起初，内阁和部院拟在衡州，而卫辉次之。命就衡州。随后，潞王上奏请求近地，皇上同意。
刑部广西司主事董基请停内操：本月五日，传言皇上幸西城开营较射。夫兵凶器也，内廷清严，无故聚三千之众，臣所未解也。宜杜意外之变，养安静之福，止群小之怨，省不经之费。忤旨，谪万全都指挥司都事。
刑部广西司主事董基请求停止内操：本月五日，传言皇上驾临西城开营较射。兵器是凶器，内廷清严，无故聚集三千之众，臣不能理解。应杜绝意外之变，养安静之福，止群小之怨，省不经之费。违逆圣意，被贬为万全都指挥司都事。
丙戌，少詹事沈一贯教习庶吉士。
丙戌日，少詹事沈一贯教习庶吉士。
初，温州知府李际寅墨败拟戍。都察院谓犯在赦前宜宥，而因公科敛宜徒。命削其籍。于是刑部议：“赃五百金以上，依枉法律遣戍；若因公科敛，准徒。”上从之。
起初，温州知府李际寅因贪赃败露，拟判充军。都察院认为犯在赦前应宽宥，而因公科敛应判徒刑。命削其籍。于是刑部议：“赃五百金以上，依枉法律遣戍；若因公科敛，准徒。”皇上同意。
丁亥，命礼部，凡各省直乡试朱卷，悉送内帘，其墨卷贮外帘，以杜私弊。
丁亥日，命礼部，凡各省直乡试朱卷，全部送内帘，其墨卷贮外帘，以杜绝私弊。
戊子，御史刘士忠乞停内操，宥董基。章下所司。
戊子日，御史刘士忠请求停止内操，宽宥董基。奏章下发给所司。
己丑，兵科给事中张维新请擢邹元标，宥董基。命夺俸半年。
己丑日，兵科给事中张维新请求提拔邹元标，宽宥董基。命罚俸半年。
甲午，京师地震有声。
甲午日，京师地震有声。
吏部尚书杨巍乞休，不允。
吏部尚书杨巍请求退休，皇上不允。
丙申，南京云南道御史郭宗贤上四事：兼名实，严公私，酌用舍，审进取。其酌用舍曰舍固贵得其宜，用尤不可不慎，近来荐贤固多，或以他事得罪，本宜摈斥，而一概荐起，是尺直寻枉，亦得躐用也。上是之。
丙申日，南京云南道御史郭宗贤上陈四事：兼顾名实，严明公私，斟酌用舍，审慎进取。其中斟酌用舍说：舍弃固然贵在得宜，任用尤其不可不慎，近来荐贤固然很多，但有人因他事得罪，本应摈斥，而一概荐起，是尺直寻枉，亦得越级任用。皇上表示赞同。
戊戌，前右佥都御史赵镗卒。
戊戌日，前右佥都御史赵镗去世。
己亥，云南猛密安抚司，与莽应礼战败。命镇巡官协讨。
己亥日，云南猛密安抚司，与莽应礼交战失败。命镇巡官协同征讨。
立勋贤祠，祀故新建伯王守仁于杭州。巡抚萧廪请之也。
建立勋贤祠，在杭州祭祀已故新建伯王守仁。这是巡抚萧廪请求的。
辛丑，靖州守备周弘谟乘夜袭叛苗全道等，斩四十四人。
辛丑日，靖州守备周弘谟乘夜袭击叛苗全道等，斩首四十四人。
壬寅，准各郡县粮米暂改折，于临清德州二仓拨补。
壬寅日，准许各郡县粮米暂时改折，在临清、德州二仓拨补。
癸卯，逮荆州知府郝如松，以太监张诚奏张居正子礼部主事敬修自经也。时诏使拷掠长子懋修，自诬寄曾省吾、王篆、傅作舟、高志进诸家凡三十余万，各追并有差。已，荆州知府赵贤、岳州知府李时渐以屋直估轻，并罢。
癸卯日，逮捕荆州知府郝如松，因太监张诚上奏张居正之子礼部主事张敬修自缢。当时诏使拷打长子张懋修，他被迫诬陷寄存在曾省吾、王篆、傅作舟、高志进等家共三十余万，各追缴有差。随后，荆州知府赵贤、岳州知府李时渐因房屋估价过低，一并被罢免。
刑部尚书潘季驯乞张居正家暂行保放，吏部尚书杨巍等亦言之。有旨：“令抚按申饬保全。”申时行等言：“张居正苛刻专擅，自干宪典。其八旬老母，衣食不周，子孙死亡相继，圣心必有恻然不忍者。乞保全其母，宽其子孙。若攀连受害之家，威刑妄招，展转搜索，则地方骚扰多矣。”有旨：“以空宅一区、田十顷给其母。”
刑部尚书潘季驯请求对张居正家暂行保放，吏部尚书杨巍等也提出同样意见。有旨：“令抚按申饬保全。”申时行等说：“张居正苛刻专擅，自干宪典。其八旬老母，衣食不周，子孙死亡相继，圣心必有恻然不忍者。乞保全其母，宽其子孙。若攀连受害之家，威刑妄招，辗转搜索，则地方骚扰多矣。”有旨：“以空宅一区、田十顷给其母。”
于慎行曰：唐德宗既贬窦参，欲籍其家。陆贽谏曰：“在法，反逆者尽没其财，赃污止征所犯。”德宗不听，竟赐参死而籍没其家。盖籍没一法，因种族其家，然后奴婢货财皆为官有。若其罪未至族，则家固无恙，从而籍之，不相中矣。江陵之事，在廷诸臣无引贽语以进者。刑政一失，其可收乎哉！
于慎行说：唐德宗贬谪窦参后，想要抄没他的家产。陆贽劝谏说：“按照法律，谋反叛逆的人全部没收财产，贪污受贿只征收所犯罪行的部分。”德宗不听，最终赐窦参死并抄没其家。抄家这种法律，是因为要灭族其家，然后奴婢财物都归官府所有。如果罪行没有达到灭族的程度，那么家产本应无恙，却因此抄家，就不符合中正之道了。江陵（张居正）的事情，朝廷中没有人引用陆贽的话来进谏。刑法政令一旦失误，还能收回吗？
谈迁曰：江陵柄国，功十而罪一。身没之日，怨口方注，犹曰：“权相之常。”自丁此吕诬以谋逆，祸同赤族，更激于辽邸之事，始籍其产。谓董氏之郿坞、元载之胡椒，不是过也。诸子累囚，阖门刑辱，而赀不踰十万。至流毒三楚，蔓延数年，以分宜之报概于江陵，吾知江陵之目不瞑也。吴县因江陵起家，晚加溢罚，所谓“树荆棘者蒙其刺”耶？
谈迁说：江陵（张居正）执掌国政，功劳十分而罪过一分。他去世的时候，怨恨的言论正集中，还说：“这是权相的常态。”自从丁此吕诬告他谋逆，灾祸如同灭族，更因辽王府的事情激化，才开始抄没他的家产。说董氏的郿坞、元载的胡椒，也不过如此。他的儿子们被囚禁，全家受刑辱，而财产不超过十万。以至于流毒三楚，蔓延数年，用严嵩的结局来比照江陵，我知道江陵在九泉之下不会瞑目。吴县（申时行）因江陵起家，晚年受到额外的惩罚，这就是所谓“种荆棘的人被刺伤”吗？
甲辰，衡府高唐王厚煐谥曰端裕，益府阜平王载携谥曰懿简，舒城王翊银谥曰怀庄。
甲辰日，衡府高唐王朱厚煐谥号为端裕，益府阜平王朱载携谥号为懿简，舒城王朱翊银谥号为怀庄。
都匀大水。
都匀发生大水灾。
六月丙午朔，复广东粮储道参议及广州府清军同知。
六月丙午朔日，恢复广东粮储道参议及广州府清军同知的职位。
命工部主事王诏先太监崔卿作潞王府。
命令工部主事王诏先和太监崔卿建造潞王府。
丁未，免广东顺德等逋赋二万一千七百七十余金。
丁未日，免除广东顺德等地拖欠的赋税二万一千七百七十余两白银。
四川巡抚右佥都御史雒遵奏采木之苦。章下所司。
四川巡抚右佥都御史雒遵上奏采木的苦处。奏章下发到相关部门。
夜，有异星出房宿。
夜晚，有异星出现在房宿星区。
庚戌，南京刑部尚书孙植改南京工部，总督漕运右副都御史李世达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南京太常寺卿姜宝为南京刑部右侍郎。
庚戌日，南京刑部尚书孙植改任南京工部尚书，总督漕运右副都御史李世达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南京太常寺卿姜宝任南京刑部右侍郎。
礼科都给事中万象春，请慎选王官，破格迁擢，庶亲藩辅导不致失人。命下礼部。
礼科都给事中万象春，请求谨慎选择王府官员，破格提拔，希望亲藩的辅导不至于用人不当。命令下达到礼部。
辛亥，以云南用兵，免田租及一切逋负。
辛亥日，因云南用兵，免除田租及一切拖欠的赋税。
壬子，故辽王宪栉子术玺奏逆囚杨秀陷王。命下张诚等逮讯，后伏诛。
壬子日，原辽王朱宪栉的儿子朱术玺上奏说逆贼杨秀陷害辽王。命令将张诚等人逮捕审讯，后来杨秀被处死。
前贵州巡抚曾同亨为太常寺卿。
前任贵州巡抚曾同亨任太常寺卿。
癸丑，南京工部右侍郎王友贤改北，工部右侍郎总督王廷瞻为右都御史，总督漕运。
癸丑日，南京工部右侍郎王友贤改任北京，工部右侍郎总督王廷瞻任右都御史，总督漕运。
乙卯，吏科给事中杨文举言四川采木之苦，因陈四利：无累商民一也，体恤夫匠二也，鼓舞土司三也，优异委官四也。上深然之，下工部。
乙卯日，吏科给事中杨文举上言四川采木的苦处，并陈述四项有利措施：第一不累及商民，第二体恤工匠，第三鼓舞土司，第四优待委派官员。皇上深以为然，将奏章下发给工部。
巡按宣大御史陈性学劾大学士许国不能容直，反号召谗说，国乞休，遂夺性学俸半年。
巡按宣大御史陈性学弹劾大学士许国不能容纳直言，反而号召谗言，许国请求退休，于是罚陈性学半年俸禄。
丁巳，予故南京户部尚书刘思问祭葬。
丁巳日，赐予原南京户部尚书刘思问祭葬。
戊午，故工部尚书曾省吾吏部左侍郎王篆各奏辨张敬修寄金，下张诚按之。
戊午日，原工部尚书曾省吾、吏部左侍郎王篆各自上奏辩白张敬修寄存金银一事，命令张诚查办。
固安伯陈景行孙承恩请袭爵，科道言其不可，遂授都督同知，不为例。
固安伯陈景行的孙子陈承恩请求袭爵，科道官员说不可行，于是授予都督同知，不为例。
己未，予故大学士李春芳祭葬，加祭四坛，赠太师，谥文定，荫尚宝司丞。
己未日，赐予原大学士李春芳祭葬，加祭四坛，追赠太师，谥号文定，荫封尚宝司丞。
甲子，南京□科给事中孙世桢等合词求止内操。命首事罚岁俸，余各五月。南京御史宣麟等言如之，亦罚俸。
甲子日，南京□科给事中孙世桢等人联名上奏请求停止内操。命令为首者罚一年俸禄，其余各罚五个月。南京御史宣麟等人也上奏同样内容，也被罚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