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八十九第8页_1628年思宗崇祯元年戊辰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八十九 思宗崇祯元年戊辰 · 第8页（共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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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癸亥，时兵部推协理京营戎政尚书霍维华署督师事，代王之臣。给事中颜继祖言：“以维华行而速之臣之去，是欲庇之臣也；以维华署事而缓袁崇焕之来，是不欲用崇焕也。维华狡人，珰炽则借珰，珰败则攻珰。击杨、左者维华也，杨、左逮而阳为救者亦维华也。甲子岁，以刑科给事中，倏冏卿，倏侍郎，倏尚书，倏宫保，无叙不及，有赉必加。臣所不能为维华解。乞立行褫革，以儆官邪。”遂罢维华行边，命王之臣不得移镇。
癸亥日，当时兵部推举协理京营戎政尚书霍维华代理督师事务，接替王之臣。给事中颜继祖进言：“让霍维华去而加速王之臣离开，这是想庇护王之臣；让霍维华代理事务而延缓袁崇焕到来，这是不想用袁崇焕。霍维华是个狡诈之人，阉党气焰盛时就依附阉党，阉党败落时就攻击阉党。攻击杨涟、左光斗的是霍维华，杨涟、左光斗被逮捕而假装营救的也是霍维华。甲子年，他从刑科给事中，突然升为太仆寺卿，又突然升为侍郎，又突然升为尚书，又突然升为太子少保，没有一次叙功不涉及，有赏赐必定加给他。臣不能为霍维华开脱。请求立即将他革职，以儆效尤。”于是罢免霍维华巡视边境的任命，命令王之臣不得移镇。
前戎政兵部尚书吕纯如子世炎，荫入国子监。
前任戎政兵部尚书吕纯如的儿子吕世炎，因荫庇进入国子监。
兵部职方司郎中余大成进太仆寺少卿。
兵部职方司郎中余大成升任太仆寺少卿。
左副都御史杨所修落职闲住，御史田景新削籍。以□科给事中张国维论其献媚邪党也。
左副都御史杨所修被免职闲住，御史田景新被削籍。因为□科给事中张国维弹劾他们献媚邪党。
丙寅，太仆寺少卿杨维垣削籍，礼科给事中李恒茂落职闲住。御史邹胤祚等屡劾：“维垣为逆珰私人，占气最先，转身最捷，贪天为功，卖名市重。如韩爌、邹元标、冯从吾、杨涟、文震孟，皆极力诋诬，而李恒茂与之声势相倚。亟宜处分。”故有是命。
丙寅日，太仆寺少卿杨维垣被削籍，礼科给事中李恒茂被免职闲住。御史邹胤祚等人多次弹劾：“杨维垣是逆阉的私人，最先察言观色，转身最快，贪天之功，卖名市重。如韩爌、邹元标、冯从吾、杨涟、文震孟，都被他极力诋毁诬陷，而李恒茂与他声势相依。应尽快处分。”因此有这道命令。
丁卯，王永光改吏部尚书，进太子太傅。
丁卯日，王永光改任吏部尚书，晋升太子太傅。
户科右给事中黄承昊言：“国计民生、战守抚剿之局宜计，屯田之举行宜力，鼓铸之利病宜讲，加派之额数宜均。如山阳止派七千三百金有奇，桃源反派八千二百金；郯城正赋止二万四千金，辽饷加一万一千有奇。织造之钱粮宜问。”上善之。
户科右给事中黄承昊进言：“国家财政民生、战守抚剿的局势应该谋划，屯田的推行应该尽力，铸钱的利弊应该讲求，加派的数额应该均衡。如山阳县只派七千三百多两，桃源县反而派八千二百两；郯城正赋只有二万四千两，辽饷加派一万一千多两。织造的钱粮应该过问。”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己巳，毁《三朝要典》。谕曰：“皇祖、皇考，洎于熹皇，止慈止孝，载之实录，足昭盛美。乃复增《要典》，原不能于已明之纪纲复加阐扬，徒刻深附会，偏驳不伦，朕无取焉。今尽毁不行。自今而后，官方不以此书定臧否，人才不以此书定进退。惟是三朝原无遗议，绍明前烈，注意编摩，诸臣各宜捐去成心，勿滋异论。”
己巳日，销毁《三朝要典》。下谕说：“皇祖、皇考，直到熹宗皇帝，止于慈止于孝，记载在实录中，足以昭示盛德美政。却又增加《要典》，原本不能在已经明确的纲纪上再加以阐扬，只是刻薄附会，偏颇驳杂不伦不类，朕不取用它。现在全部销毁不再施行。从今以后，官方不以此书决定好坏，人才不以此书决定进退。只是三朝原本没有遗留的争议，继承阐明前人的功业，注意编纂，各位大臣应该捐弃成见，不要滋生异论。”
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霍维华免。维华为给事中时，排杨、左红丸移宫之议，例转□□按察副使。杨、左去，复原官。累迁兵部□侍郎，至尚书。天启末，叙宁锦功，忤珰引去。今起官，被劾闲住，明年遣戍。
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霍维华被免职。霍维华任给事中时，排斥杨涟、左光斗关于红丸、移宫的议论，按例转任□□按察副使。杨涟、左光斗去职后，他恢复原官。多次升迁至兵部□侍郎，直到尚书。天启末年，叙宁锦之功，因触犯阉党引退。现在起用为官，被弹劾闲住，第二年发配戍边。
朵颜卫夷目酋束不的即长昂孙三十六家，同伯颜阿亥等部与插汉虎墩兔憨战于敖木林，插汉失利，杀伤万余人。
朵颜卫夷目酋长束不的，即长昂的孙子三十六家，同伯颜阿亥等部与插汉虎墩兔憨在敖木林交战，插汉失利，被杀伤一万多人。
许大学士李国𣚴致仕，进少傅，荫尚宝司丞，赐金币廪役，行人护行。
允许大学士李国𣚴退休，晋升少傅，荫庇尚宝司丞，赏赐金币和廪役，派行人护送。
乔允升为刑部尚书，岳骏声为通政使，起王洽工部右侍郎，武之望为南京刑部左侍郎，署右侍郎事，陆文献洪如钟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湖广，杨述程梅文焕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甘肃。
乔允升任刑部尚书，岳骏声任通政使，起用王洽为工部右侍郎，武之望为南京刑部左侍郎，代理右侍郎事务，陆文献、洪如钟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湖广，杨述程、梅文焕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甘肃。
庚午，翰林院侍讲孙之獬引疾去。御史吴焕劾其对君无礼，拜疏不曰“进呈”而曰“投入”。上以回籍，不问。
庚午日，翰林院侍讲孙之獬称病离职。御史吴焕弹劾他对君无礼，上疏不写“进呈”而写“投入”。皇上让他回原籍，不予追究。
起曹于汴都察院左都御史，郑三俊南京户部尚书，改李邦华兵部左侍郎，协理京营戎政。
起用曹于汴为都察院左都御史，郑三俊为南京户部尚书，改任李邦华为兵部左侍郎，协理京营戎政。
辛未，刘重庆为大理寺左寺丞。
辛未日，刘重庆任大理寺左寺丞。
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张翼明免。言官劾其附珰躐进也。
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张翼明被免职。言官弹劾他依附阉党越级升迁。
光禄寺卿阮大铖免。大铖与左光斗同里有隙，天启甲子，吏科都给事中阙，宜补大铖，而魏大中得之，后左魏被劾，出大铖意。至是御史毛羽健劾其党邪，明年，追论，削籍。
光禄寺卿阮大铖被免职。阮大铖与左光斗同乡有仇，天启甲子年，吏科都给事中空缺，应补阮大铖，但魏大中得到了这个职位，后来左光斗、魏大中被弹劾，出自阮大铖的意图。至此御史毛羽健弹劾他结党邪僻，第二年，追论此事，削籍。
户部左侍郎徐绍吉免，前御史张纲削籍。御史马如蛟劾：“绍吉在谏垣时党附乔应甲等，攻国本诸臣。丁巳管察，除正类殆尽。及魏忠贤擅权，又使其姻家张纲首参邹元标、冯从吾辈，衅自此起。同崔、魏谋创《要典》，把持恫喝。”故有是命。明年，绍吉削籍，张纲遣戍。
户部左侍郎徐绍吉被免职，前任御史张纲被削籍。御史马如蛟弹劾：“徐绍吉在谏垣时党附乔应甲等人，攻击国本诸臣。丁巳年掌管考察，将正人君子几乎除尽。及至魏忠贤擅权，又让他的姻亲张纲首先弹劾邹元标、冯从吾等人，争端从此而起。同崔呈秀、魏忠贤谋划创立《要典》，把持恫吓。”因此有这道命令。第二年，徐绍吉被削籍，张纲被发配戍边。
御史王相说奏列民穷在有司弊四：曰火耗之侵克；曰滥词之罚赎；曰代折之打劫；曰佐领之横噬。在地方弊四：曰田粮之隐冒；曰强贼之扰害；曰豪右之欺凌；曰游惰之冗食。在衙门弊四：曰库藏之侵渔；曰征解之扣除；曰佥派之骚扰；曰仪文之借取。在功令弊四：曰加派之积欠；曰杂税之保奸；曰防察之吓诈；曰查盘之罪名。凡此之弊，总竭民膏血，而除此之弊，则惟巡方能之，而其要在选择贤令而已。上善之。
御史王相说上奏列举百姓贫困在于官吏的四种弊端：一是火耗的侵克；二是滥词中的罚赎；三是代折的打劫；四是佐领的横噬。在地方的四种弊端：一是田粮的隐冒；二是强贼的扰害；三是豪右的欺凌；四是游惰的冗食。在衙门的四种弊端：一是库藏的侵渔；二是征解的扣除；三是佥派的骚扰；四是仪文的借取。在功令的四种弊端：一是加派的积欠；二是杂税的保奸；三是防察的吓诈；四是查盘的罪名。所有这些弊端，都是竭尽民脂民膏，而要除去这些弊端，只有巡方能够做到，而其关键在于选择贤能的县令。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插汉夷目宰生等百余骑至宣府新平堡胁赏。初约五十骑，倏踰数哗喧，参将方裕昆诱入瓮城，歼之，自焚关将军庙，拆墙数仞委虏以自解。
插汉夷目宰生等一百多骑兵到宣府新平堡勒索赏赐。起初约定五十骑，突然超过数目喧哗，参将方裕昆诱骗他们进入瓮城，全部歼灭，他们自己焚烧关将军庙，拆毁几仞城墙，把尸体扔给敌人以自我开脱。
癸酉，故大学士高拱孙则益荫中书舍人。
癸酉日，已故大学士高拱的孙子高则益荫庇为中书舍人。
巡抚登莱右副都御史孙国桢言：“内官王国兴擅到海上，称密旨召毛文龙，踪迹诡秘。”上谓初撤镇使，未尝轻遣内臣，命逮国兴，下狱论死。
巡抚登莱右副都御史孙国桢进言：“内官王国兴擅自到海上，声称有密旨召见毛文龙，行踪诡秘。”皇上说当初撤除镇使，未曾轻易派遣内臣，命令逮捕王国兴，下狱判处死刑。
海盗郑芝龙掠福浙海上，御史戴柏言防御失宜，要地宜防，奸民宜绝，私船宜禁，军饷宜清，保甲宜申，乡兵宜练。章下所司。
海盗郑芝龙劫掠福建、浙江海上，御史戴柏进言防御失当，要地应该防守，奸民应该杜绝，私船应该禁止，军饷应该清理，保甲应该申明，乡兵应该训练。奏章下发到有关部门。
御史袁弘勋劾大学士刘鸿训：一到黄扉，岸然自命，凶锋杀气，扬扬眉宇间，同僚拱避。浃旬之间，革职、闲住、引退无虚日也。此果皇上之内降乎？抑辅臣之辣手乎？最可异者，杨所修、贾继春、杨维垣夹攻表里之奸，有功无罪，而诛锄禁锢，自三臣始。且军国大事未暇平章，惟亟毁《要典》，谓玄黄水火，是书为祟。今毁矣，玄黄水火息耶战耶？未毁以前，崔、魏旁借之以空善类；既毁以后，鸿训反借之以殛忠良。以暴易暴，长此安穷？且诋其奉使朝鲜，貂参满载。又锦衣卫南镇抚司佥书张道濬亦讦攻鸿训。
御史袁弘勋弹劾大学士刘鸿训：一进入内阁，就傲慢自命，凶锋杀气，扬扬得意于眉宇之间，同僚都拱手回避。十天之内，革职、闲住、引退没有一天空闲。这果然是皇上的内降吗？还是辅臣的辣手？最可怪的是，杨所修、贾继春、杨维垣夹攻表里之奸，有功无罪，而诛锄禁锢，从这三臣开始。而且军国大事没有时间商议，只急着销毁《要典》，说玄黄水火，是这本书作祟。现在销毁了，玄黄水火是平息了还是争斗了？未销毁以前，崔呈秀、魏忠贤借它来铲除善类；销毁以后，刘鸿训反而借它来诛杀忠良。以暴易暴，长此以往何时了？而且诋毁他奉命出使朝鲜时，貂皮人参满载而归。又锦衣卫南镇抚司佥书张道濬也攻击刘鸿训。
甲戌，裁各部添注官。
甲戌日，裁减各部添注官员。
太仆寺少卿李蕃免，御史王之朝劾其督学时建祠也。初，礼科给事中李恒茂御史李鲁生李蕃，号三李，谣曰：“官要起，问三李。”
太仆寺少卿李蕃被免职，御史王之朝弹劾他督学时建祠。起初，礼科给事中李恒茂、御史李鲁生、李蕃，号称三李，民谣说：“官要起，问三李。”
傅櫆周士朴为太常寺少卿，房可壮为山东道御史。
傅櫆、周士朴任太常寺少卿，房可壮任山东道御史。
山西道御史徐尚默言四事：票拟宜一，选馆宜公，困穷宜恤，内地武备宜修。报闻。
山西道御史徐尚默进言四件事：票拟应该统一，选馆应该公正，困穷应该体恤，内地武备应该修整。皇上批复知道。
乙亥，御史曹暹劾大学士来宗道，不问。时杨景辰被劾，亦不问。
乙亥日，御史曹暹弹劾大学士来宗道，不予追究。当时杨景辰被弹劾，也不追究。
丁丑，工科给事中颜继祖言：“大学士刘鸿训，先朝削夺。朝鲜一役，舟坏仅以身免。乞谕杨景辰、刘鸿训速入直，共筹安攘之策。至袁弘勋之借题抽身，张道濬之出位乱政，非重创未有已也。”上是之。
丁丑日，工科给事中颜继祖进言：“大学士刘鸿训，在先朝被削夺。朝鲜一役，船坏仅以身免。请求谕令杨景辰、刘鸿训迅速入值，共同筹划安内攘外之策。至于袁弘勋借题抽身，张道濬出位乱政，不重创不会停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左佥都御史贾继春免。天启初，继春在台争移宫，忤杨涟左光斗削籍，杨、左去，中旨复继春御史。上嗣位踰月，继春督学南畿，驰疏劾忠贤怙权流毒状，累迁内台。给事中刘斯埉劾其变幻巧诈，明年削籍。
左佥都御史贾继春被免职。天启初年，贾继春在都察院争论移宫，触犯杨涟、左光斗被削籍，杨涟、左光斗去职后，中旨恢复贾继春御史。皇上即位一个多月，贾继春督学南畿，迅速上疏弹劾魏忠贤恃权流毒的情况，多次升迁至内台。给事中刘斯埉弹劾他变幻巧诈，第二年削籍。
戊寅，御史史𡎊高捷俱劾刘鸿训得罪。
戊寅日，御史史𡎊、高捷都弹劾刘鸿训而获罪。
己卯，予故通政司使林材祭葬。
己卯日，赐予已故通政司使林材祭葬。
翰林院编修倪元璐追论前大学士顾秉谦等媚珰，以去辅，不问。
翰林院编修倪元璐追论前大学士顾秉谦等人谄媚阉党，因是已去职的辅臣，不予追究。
田珍程注为大理寺右少卿，田仰为太仆寺卿。
田珍、程注任大理寺右少卿，田仰任太仆寺卿。
翰林院庶吉士李建泰为编修。
翰林院庶吉士李建泰任编修。
发帑金五十万饷边。
发放内库银五十万两作为边饷。
西虏犯延绥，总兵官杜文焕拒却之。
西虏侵犯延绥，总兵官杜文焕击退他们。
壬午，南京户部尚书张朴免。
壬午日，南京户部尚书张朴被免职。
癸未，兵部尚书刘廷元免。御史任赞化劾其御史时梃击一案主风癫之说也。
癸未日，兵部尚书刘廷元被免职。御史任赞化弹劾他任御史时对梃击一案主张风癫之说。
前刑部尚书薛贞削籍。
前任刑部尚书薛贞被削籍。
礼部主客司员外郎游王廷言：“自辽阳加派以来，催科甚亟，不肖有司则勒火耗，民奈何不穷？请严禁之。”章下所司。
礼部主客司员外郎游王廷进言：“自从辽阳加派以来，催科很急，不肖官吏就勒索火耗，百姓怎能不穷？请求严禁。”奏章下发到有关部门。
甲申，御史吴玉参太常寺少卿赵兴邦逆党。
甲申日，御史吴玉弹劾太常寺少卿赵兴邦是逆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