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三第7页_1634年思宗崇祯七年甲戌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九十三 思宗崇祯七年甲戌 · 第7页（共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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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辛丑，兵科给事中常自裕言：“大虏不可轻敌，乞枢部统计天下兵马，十抽其七，飞调十余万以图合围，庶克有济。”章下兵部。
辛丑日，兵科给事中常自裕说：“大敌不可轻敌，请求枢部统计天下兵马，抽取十分之七，迅速调集十余万以图合围，或许能成功。”奏章下发兵部。
壬寅，许黑云龙朝参。
壬寅日，允许黑云龙参加朝参。
洪承畴恐贼自渭南、华州东出潼关也，先令张应昌、副总兵曹变蛟间道走渭、华遏其前。承畴出至潼关红香沟追贼，游击李效祖、柏永镇力战，自辰至申，贼始却，不能出关，因登山。承畴自潼关驰赴蓝田，欲山后间道剿之。
洪承畴担心贼寇从渭南、华州向东出潼关，先令张应昌、副总兵曹变蛟从小路赶往渭、华拦截其前路。洪承畴出至潼关红香沟追击贼寇，游击李效祖、柏永镇奋力作战，从辰时到申时，贼寇才退却，无法出关，于是登山。洪承畴从潼关疾驰前往蓝田，打算从山后小路剿灭他们。
甲辰，宣大总督张宗衡请御胡，用火攻，募义勇，约费五万金。许之。
甲辰日，宣大总督张宗衡请求防御胡人，采用火攻，招募义勇，约需费用五万两银子。皇帝批准。
督修历法陕西按察使李天经上历元二十九卷，星屏一。
负责督修历法的陕西按察使李天经呈上历元二十九卷，星屏一座。
建虏围大同左卫。
建州敌军围攻大同左卫。
卢象升追上津贼于乜家沟，斩百八十六级，总兵邓玘功最。
卢象升在乜家沟追上天津的贼军，斩首一百八十六级，总兵邓玘功劳最大。
乙巳，代府枣强王鼐鋽薨。
乙巳日，代王府的枣强王朱鼐鋽去世。
丙午，贼登山，知官兵意，中夜走商雒山中。初，大盗马守应等万余先踞南雒山中，今又益贼万余。其地叠嶂重岩，越险阻即可出。洪承畴又率张应昌、赵光远共兵三千赴潼关大峪口截其出，仍哨阌乡、灵宝诸处交相备也。而前淳化、耀州、富平贼李自成、张献忠等东奔，陷澄城县，围合阳旬余，联络百余里。闻承畴兵至，解围，由清水、秦州窥平凉、邠州矣。或南或东，无定局也。承畴上言：“今日官兵必数千或万余合成一旅，方可决战。今南雒各贼，外有堵兵而内无剿兵；澄城各贼，臣督万兵分两哨，合力以挫贼锋；至平凉、邠州等贼无兵分应。则今日贼势断非见兵可灭，此事理之易见者也。”
丙午日，贼军登山，察觉官军意图，半夜逃往商雒山中。起初，大盗马守应等一万多人先占据南雒山中，现在又增加贼军一万多人。那里山峦重叠，越过险阻即可出去。洪承畴又率领张应昌、赵光远共三千兵力前往潼关大峪口截断其出路，同时仍派兵在阌乡、灵宝等地侦察，相互防备。而此前淳化、耀州、富平的贼军李自成、张献忠等向东奔逃，攻陷澄城县，包围合阳十多天，联络范围达百余里。听说洪承畴的军队到来，解围而去，经由清水、秦州窥伺平凉、邠州。他们时而向南，时而向东，没有固定的方向。洪承畴上奏说：“如今官军必须数千或上万人合成一旅，才能决战。现在南雒的各路贼军，外有堵截的兵力而内无剿灭的兵力；澄城的各路贼军，臣督率一万兵力分两路，合力以挫败贼军锋芒；至于平凉、邠州等地的贼军，没有兵力分头应对。那么现在的贼军形势，断然不是现有兵力可以消灭的，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丁未，王楫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
丁未日，王楫担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
玉牒多舛，领宗人府事驸马都尉王昺罚俸半年。
玉牒多有错误，掌管宗人府事务的驸马都尉王昺被罚俸半年。
建虏陷保安州，杀知州阎生斗。后赠太仆寺少卿，荫监。
建州敌军攻陷保安州，杀死知州阎生斗。后来追赠他为太仆寺少卿，并荫庇其子入监读书。
戊申，后军右都督黑云龙管神枢营右副将。
戊申日，后军右都督黑云龙掌管神枢营右副将。
建虏西行，新安堡游击颇重耀乘半渡击却之。
建州敌军向西行进，新安堡游击颇重耀趁其半渡时出击，击退了他们。
己酉，建虏窥朔州，围浑源州。
己酉日，建州敌军窥伺朔州，包围浑源州。
福建北路参将邓枢失事戍边，故□□□王克威赠游击将军。
福建北路参将邓枢作战失利被发配戍边，已故的□□□王克威被追赠为游击将军。
大盗至雒南，总兵尤世威兵溃，天津营参将徐来朝赴援，道遁，贼越卢氏奔永宁，先派守兰草诸隘各兵露宿三月，致疫痢不任战，游击刘肇基罗岱重创。
大盗到达雒南，总兵尤世威的军队溃败，天津营参将徐来朝前往增援，半路逃跑，贼军越过卢氏奔向永宁。先前派去防守兰草各关隘的士兵露宿三个月，导致染上疫痢无法作战，游击刘肇基、罗岱受重伤。
庚戌，谕兵部曰：“天厌凶夷，今来授首，惟念我中国将士，陷于虏中，向值势穷，窘于迫胁，或忧谗畏祸，误投罗网。谁无父母妻子之想？即前在沈阳相聚，西望而悲，亦可见矣，朕甚悯之。今既到中国，乘机建功，如斩小憨首，赏三万金，封世侯，斩伪王子，赏三千金，封世都督，斩头目，赏千金，世锦衣卫。”
庚戌日，皇帝告谕兵部说：“上天厌恶凶恶的夷人，如今他们前来送死，只是念及我中国将士，陷于敌手，当初形势窘迫，被胁迫所困，或因担忧谗言畏惧祸患，误入罗网。谁没有父母妻子的思念？即使从前在沈阳相聚，向西遥望而悲伤，也可见一斑，朕非常怜悯他们。如今既然来到中国，应乘机建功，若能斩杀小首领，赏银三万两，封世袭侯爵；斩杀伪王子，赏银三千两，封世袭都督；斩杀头目，赏银一千两，封世袭锦衣卫。”
谈迁曰：国家法网过密。当其急难，冀度外之士，悬非常之赏，卒不见信。谓烽燧少弛，文法吏仍议其后也。如灵州贡士陈有增陷胡脱归，求应礼闱，以削发并夺其贡士。夫陷胡削发，非其心也，彼岂能矜汉人而发全之哉！假能擒斩立功，必狥于胡，庶或伺间逞便入于中朝。又曰：“尔何削发忘故俗也？功不足赏而法不容贷。”呜呼！此李陵、卫律之所以甘心于匈奴也。
谈迁评论说：国家法网过于严密。当国家急难之时，期望有超越常规的士人，悬赏非常之功，最终却不被信任。认为烽火稍缓，文法吏便会在事后议论。比如灵州贡士陈有增陷于胡地后脱身归来，请求参加礼部考试，却因剃发而被剥夺贡士资格。陷于胡地而剃发，并非他的本意，他怎能因矜持汉人身份而保全头发呢！假如他能擒斩立功，必然会被胡人拘束，或许能伺机便利进入中原。又说：“你为何剃发忘记故俗？功劳不足以赏赐，而法律不容宽恕。”唉！这就是李陵、卫律甘心留在匈奴的原因啊。
建虏南犯威平堡，操守大同后卫试百户樊胤鼎，私以牛三羊七布六匹酒二缶劳之，遂解围，南掠平虏。
建州敌军南犯威平堡，操守大同后卫试百户樊胤鼎，私自用三头牛、七只羊、六匹布、两坛酒犒劳他们，于是敌军解围，向南劫掠平虏。
东平大水，滕县东关龙起，水渰四五百余人。
东平发生大水，滕县东关有龙升起，水淹死四五百人。
保宁广安忠绵酆都安县彰明□津俱大雨水。
保宁、广安、忠、绵、酆都、安县、彰明、□津都下大雨发水。
辛亥，雒南贼抵上下固县，营南河，又贼数万自雒南箭杆岭往索塔河，卢氏灵宝之交也。
辛亥日，雒南贼军抵达上下固县，在南河扎营，又有数万贼军从雒南箭杆岭前往索塔河，这是卢氏和灵宝的交界处。
壬子，总兵尤世威失利被创，回卢氏，巡抚河南玄默撤左良玉兵自内乡，陈治邦马良文等自雒阳，并赴卢氏为援。庆阳贼狃胜，乘势南下，烽火彻三原泾阳耀州富平。
壬子日，总兵尤世威失利受伤，退回卢氏，河南巡抚玄默调左良玉的军队从内乡，陈治邦、马良文等从雒阳，一起赶赴卢氏增援。庆阳贼军因胜利而骄横，乘势南下，烽火遍及三原、泾阳、耀州、富平。
癸丑，户部以外解不前，议贵成抚按之法。从之，命御史回道，严加考核，抚臣岁终查参奏夺。
癸丑日，户部因外地解送钱粮不前，商议责成巡抚、按察使执行法令。皇帝同意，命令御史回京后严加考核，巡抚在年终查核参奏处置。
副总兵杨士恩追贼于石泉坝，斩二百七十六级。
副总兵杨士恩在石泉坝追击贼军，斩首二百七十六级。
插汉虎墩兔憨又犯宁夏广武营，官兵击斩四百十六级。
插汉部的虎墩兔憨又侵犯宁夏广武营，官兵击杀斩首四百十六级。
湖广总兵秦翼明至上津县。商州贼犯丰阳，丰阳古废关地，接秦、楚而咽郧、襄者也。丰阳后有小径曰罩川口，可通郧西。郧阳抚治巡抚宋祖舜令游击周士凤以六百人戍罩川口。翼明夜发兵，架梁入贼营后。昧爽，分兵捣其营，贼稍怯，斩百四十九级。
湖广总兵秦翼明到达上津县。商州贼军侵犯丰阳，丰阳是古代的废关之地，连接秦、楚而扼守郧、襄的咽喉。丰阳后面有条小路叫罩川口，可通往郧西。郧阳抚治巡抚宋祖舜命令游击周士凤率六百人驻守罩川口。秦翼明夜间发兵，架设桥梁进入贼军营后。拂晓时分，分兵直捣贼营，贼军稍有畏惧，斩首一百四十九级。
是月，巡按陕西御史范复粹言：“汉南、兴安流贼入商山。度今日之势，非总督洪承畴不可。甘肃虏已退，秋防尚远，督师陈奇瑜急宜提旅而前。郧阳新抚卢象升亦宜顾汉南、兴安。督臣暂驻于汉，抚臣扼贼于商，而宝鸡、郿系贼出路，总兵杨麒御之，分局合剿焉。”
这个月，巡按陕西御史范复粹上奏说：“汉南、兴安的流贼进入商山。估计现在的形势，非总督洪承畴不可。甘肃的虏寇已退，秋防尚远，督师陈奇瑜应尽快提兵前进。郧阳新任巡抚卢象升也应顾及汉南、兴安。督臣暂时驻在汉地，抚臣在商地扼守贼军，而宝鸡、郿县是贼军的出路，由总兵杨麒防御，分区域合力剿灭。”
八月甲辰朔，姜光先为署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临洮。
八月甲辰朔日，姜光先担任署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临洮。
建虏围蔚州。
建州敌军包围蔚州。
故行人杨于阶，赠光禄寺少卿。前盗陷辽州，于阶手戮数贼，遂被害。
已故的行人杨于阶，被追赠为光禄寺少卿。先前贼军攻陷辽州时，杨于阶亲手杀死数名贼军，随后被害。
尤世威自卢氏东行。
尤世威从卢氏向东行进。
先是上忧寇无已时，召谕户、兵二部，以淮抚兵二千三百、杨御蕃兵千五百扼南机要害，护祖陵；以董用文兵五千赴彰德；倪宠等兵三千、牟文绶兵二千赴山东、河南协剿；以河南兵一万五千九百、湖广兵一万五千、李重镇关兵四千，凡四万五千，并赴河南。以秦贼止在商雒者入河南，余数十万尚在泾阳、三原间，洪承畴势不能舍秦入豫，命湖广巡抚卢象升加“总理直隶、河南、山东、四川、湖广等处军务”，俾统各路征剿。其承天兵三千，责巡按余应桂居守。如秦寇尽入豫，承畴督剿西北，象升督剿东南；如贼复入秦，则象升亦入关。而豫贼有自中牟直走洧川，有自祥符转入尉氏，旋突禹、许、长葛间。而丰阳关之贼不得出，转出朱阳关，屯灵宝，凡十三营。其前部三营：张平国往许州，王成龙往鄢陵，许文冲往尉氏。大营在永宁、卢氏，约九月向山东，以诱我兵东赴，因袭汴梁也。
在此之前，皇帝忧虑贼寇没有休止，召见并告谕户部、兵部，命令淮抚的二千三百兵、杨御蕃的一千五百兵扼守南机要害，保护祖陵；命令董用文的五千兵赶赴彰德；倪宠等的三千兵、牟文绶的二千兵赶赴山东、河南协同剿贼；命令河南的一万五千九百兵、湖广的一万五千兵、李重镇的关兵四千，共四万五千兵，一起赶赴河南。因为秦地贼军只在商雒的进入河南，其余数十万还在泾阳、三原之间，洪承畴势不能放弃秦地进入河南，命令湖广巡抚卢象升加衔“总理直隶、河南、山东、四川、湖广等处军务”，让他统率各路征剿。承天的三千兵，责成巡按余应桂驻守。如果秦地贼军全部进入河南，洪承畴督剿西北，卢象升督剿东南；如果贼军再进入秦地，则卢象升也入关。而河南贼军有从中牟直走洧川的，有从祥符转入尉氏的，随即突袭禹州、许州、长葛之间。而丰阳关的贼军无法出去，转而从朱阳关出去，屯驻在灵宝，共十三个营。其前部三个营：张平国前往许州，王成龙前往鄢陵，许文冲前往尉氏。大营在永宁、卢氏，约定九月前往山东，以引诱我军东去，从而袭击汴梁。
乙卯，以延绥东路叛兵与流贼合在盩厔，官兵击斩一百九级，乡兵擒斩七十六人。
乙卯日，因为延绥东路的叛兵与流贼在盩厔会合，官兵击斩一百零九级，乡兵擒斩七十六人。
丙辰，叛兵自斩其渠杨林，降者九百余人，官兵又斩三百八级，擒三十人。是日，魏家坡追剿甘泉劫饷之贼，斩百余级。
丙辰日，叛兵自行斩杀其首领杨林，投降的有九百多人，官兵又斩首三百零八级，擒获三十人。当天，在魏家坡追剿甘泉劫饷的贼军，斩首百余级。
贼攻盩厔，知县田时畅拒却之。
贼军进攻盩厔，知县田时畅抵御并击退了他们。
督师陈奇瑜报降贼解散男妇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七人，斩渠魁十人，余俱延安安定等县民，并令还乡。
督师陈奇瑜报告，投降的贼军解散男女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七人，斩杀首领十人，其余都是延安、安定等县的百姓，并命令他们回乡。
建虏陷代州。
建州敌军攻陷代州。
丁巳，贼从隆德犯华亭。流贼过静宁，攻隆德。知县、崇德费彦芳告急。固原道参政陆梦龙驻静宁州，闻警往援。先遣把总王珍领二百人往，即遁。明日，隆德陷，彦芳被杀。梦龙战隆德城外，都指挥石崇德、游击贺奇勋俱阵没。事闻，俱祭一坛，赠梦龙太仆寺卿。
丁巳日，贼军从隆德进犯华亭。流贼经过静宁，进攻隆德。知县、崇德人费彦芳告急。固原道参政陆梦龙驻守静宁州，听到警报前往救援。先派把总王珍率二百人前往，随即逃跑。第二天，隆德陷落，费彦芳被杀。陆梦龙在隆德城外作战，都指挥石崇德、游击贺奇勋都战死。事情上报后，各赐祭一坛，追赠陆梦龙为太仆寺卿。
戊午，夜，贼李自成陷咸阳，杀知县赵跻昌。洪承畴援兵至，值于城下。贼弃金帛饵我兵，竟西遁。
戊午日，夜间，贼军李自成攻陷咸阳，杀死知县赵跻昌。洪承畴的援兵到达，在城下相遇。贼军丢弃金银财物引诱我军，最终向西逃窜。
户科给事中宋玫请羁縻插汉，不许。
户科给事中宋玫请求笼络插汉部，皇帝不允许。
谈迁曰：插汉弃所部西遁，各帐离散，一穷胡耳。虽踯躅西塞，其志未尝不觊市赏也。诚发间使，示以汉德：“天子不忘尔流徙，薄给金缯，酬往时效顺之义。”否则兴师以问，彼方急时，何所不靡？则我弭一敌以苏一隅，计无便于此。而时方执“犁庭”之说，驱之以合于建虏，即痿者不忘起，独不念我积困耶？
谈迁评论说：插汉部抛弃所部向西逃窜，各帐离散，只是一个穷困的胡人罢了。虽然徘徊在西塞，其心意未尝不觊觎市赏。如果派遣使者，宣示汉朝恩德：“天子不忘你流徙之苦，稍给金帛，酬谢你往日效顺之义。”否则兴师问罪，他们正危急时，什么做不出来？这样我们消除一个敌人以缓解一方，没有比这更便利的计策了。而当时正坚持“犁庭”之说，驱赶他们与建州敌军联合，即使痿者不忘起，难道不考虑我们积困已久吗？
官军击建虏于应州，斩一百三十余级。
官军在应州攻击建州敌军，斩首一百三十多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