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五第6页_1636年思宗崇祯九年丙子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九十五 思宗崇祯九年丙子 · 第6页(共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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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6 年

原文 · 白话文对照

戊子,许顺天府学训导朱正春赐名充聚,应试北场,加解额一人,不为例。
戊子日,允许顺天府学训导朱春正赐名充聚,参加北场考试,增加解额一人,不为例。
山西代州都督王忠报:“剿三座崖、炼银山土寇。”时陕西监军道刘三顾招抚贼“过天星”等,安置延安。巡抚山西吴甡奏:“定边失利,与西川掠河岸者,即降盗也。”
山西代州都督王忠报告:“剿灭三座崖、炼银山土寇。”当时陕西监军道刘三顾招抚贼“过天星”等,安置在延安。巡抚山西吴甡上奏:“定边失利,与西川掠河岸者,就是投降的盗贼。”
谕释轻系。
下诏释放轻罪囚犯。
大学士温体仁等各捐俸市马,以阅视关宁太监高起潜请之也。工部右侍郎刘宗周言:“一岁之间,捐助陵工、城工,又助马价,亦何报称于万一?而时奉‘急公’之旨,诸臣于此,毋乃沾沾有市心,此臣所谓利也。且‘辑瑞’何典也?亦议以捐助免。倘遂行之,辱国滋甚。请皇上罢得已之役,停不急之务,事事从节省爱养起见,不徒为粉饰太平与倥偬成败之计。敕户、兵、工三部立定规模,不得多兵、多饷、多器械以国予敌,而亦毋事屑屑言利为矣。”
大学士温体仁等各自捐俸买马,因为阅视关宁太监高起潜的请求。工部右侍郎刘宗周进言:“一年之间,捐助陵工、城工,又助马价,有何报答于万一?而时常奉‘急公’之旨,诸臣于此,毋乃沾沾有市心,此臣所谓利。且‘辑瑞’是何典制?也议以捐助免除。倘若施行,辱国更甚。请皇上罢得已之役,停不急之务,事事从节省爱养起见,不徒为粉饰太平与倥偬成败之计。敕户、兵、工三部立定规模,不得多兵、多饷、多器械以国予敌,而亦毋事屑屑言利为矣。”
己丑,廷试拔贡士。
己丑日,廷试选拔贡士。
先是总理卢象升自南阳、邓州赴襄阳,同湖广巡抚王梦尹进师。河南巡抚陈必谦亦讨内乡、淅川余寇。祖宽、李重镇兵由荆门达荆州,防其奔轶荆、襄。檄秦翼明、副总兵杨世臣等搜山。祖大乐由光、邓夹击内乡、淅川。时江北贼尽,河南贼少,大寇俱界秦、楚万山之中。竹山知县黄应鹏、竹溪知县魏镇安、郧西知县刘伯元俱遁。
先前总理卢象升从南阳、邓州赴襄阳,同湖广巡抚王梦尹进师。河南巡抚陈必谦也讨伐内乡、淅川余寇。祖宽、李重镇兵由荆门到达荆州,防止其奔逃荆、襄。檄令秦翼明、副总兵杨世臣等搜山。祖大乐由光、邓夹击内乡、淅川。当时江北贼尽,河南贼少,大寇都在秦、楚万山之中。竹山知县黄应鹏、竹溪知县魏镇安、郧西知县刘伯元都逃走。
辛卯,官军败贼于万安监。
辛卯日,官军在万安监击败贼寇。
命简阁臣,吏部推:姜逢元、贺逢圣、方逢年、姜曰广、黄士俊、黄道周、唐大章、谢升、唐世济。
命令选拔阁臣,吏部推举:姜逢元、贺逢圣、方逢年、姜曰广、黄士俊、黄道周、唐大章、谢升、唐世济。
建虏薄宣府大同塞下。
建虏逼近宣府大同塞下。
壬辰,故□□□毛堪,赠南京工部右侍郎。
壬辰日,已故□□□毛堪,追赠南京工部右侍郎。
癸巳,廷试岁贡生。
癸巳日,廷试岁贡生。
召文武大臣及御史詹尔选于武英殿。上怒尔选,诘之,声色俱厉。尔选从容不为诎,问:“奏内如何为苟且?”对曰:“即捐助一事,亦苟且也。”侃侃数百言,且曰:“臣死不足惜,皇上幸听臣,事尚可为;即不听臣,亦可留为他日之思。”上益怒,欲下之狱。阁臣申救良久,命系直庐。明日,下都察院议罪。左都御史唐世济议罚俸,上以所议涉夸,并主稿御史张三谟削籍。尔选辛未进士。
在武英殿召见文武大臣及御史詹尔选。皇上对詹尔选发怒,诘问他,声色俱厉。詹尔选从容不屈,问:“奏内如何为苟且?”回答说:“即捐助一事,也是苟且。”侃侃数百言,并且说:“臣死不足惜,皇上幸听臣,事尚可为;即不听臣,也可留为他日之思。”皇上更加愤怒,想下狱。阁臣申救良久,命令系在直庐。第二天,下都察院议罪。左都御史唐世济议罚俸,皇上认为所议涉夸,并主稿御史张三谟削籍。詹尔选是辛未进士。
谈迁曰:先帝非愎谏之主也,圣明英露,喜迎恶咈,尤以帑诎计佐其急。如蠲折不许,犹曰:“仍务轸恤”;议兵曰:“团练乡勇”;开纳曰:“铨法无碍”。将顺已极,又屡行捐助,谓诸臣之自急公,而要非诸臣意也。怵于君相,群靡然趋之耳。毋论为“抵璧投珠”者所姗笑,而本朝俸薄,割养廉之需以填巵漏,何异毫末?且苞苴乾没,朘削攘夺,互登其毒。民寒伤国,大盗日拱手而睨其旁。呜呼!詹氏所云“留为他日之思”,思何及之有?“百夫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詹氏犯颜极谏,假言路尽若而人也,国家安有方蹶之忧哉!内台议处,是时复有“鲁国一男子”毅然争之,詹氏当不深罪,而继之者谁乎?噫!
谈迁说:先帝不是刚愎拒谏之主,圣明英露,喜迎恶咈,尤其因国库匮乏计佐其急。如蠲折不许,还说:“仍务轸恤”;议兵说:“团练乡勇”;开纳说:“铨法无碍”。将顺已极,又屡行捐助,说诸臣之自急公,而并非诸臣之意。怵于君相,群靡然趋之。无论为“抵璧投珠”者所姗笑,而本朝俸薄,割养廉之需以填巵漏,何异毫末?且苞苴乾没,朘削攘夺,互登其毒。民寒伤国,大盗日拱手而睨其旁。呜呼!詹氏所云“留为他日之思”,思何及之有?“百夫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詹氏犯颜极谏,假言路尽若而人也,国家安有方蹶之忧哉!内台议处,是时复有“鲁国一男子”毅然争之,詹氏当不深罪,而继之者谁乎?噫!
予故博平侯郭振明祭葬。
赐予已故博平侯郭振明祭葬。
甲午,刑部尚书冯英以雷应龙等站配,奉旨辄行改赎,藐玩,命下狱。时英旨下法司拟罪,英自赴狱。左侍郎朱大启署部事,以闻。上谓原未令赴狱,遂出私邸待罪。初,囚例有囚粮,后囚众粮少,广西司主事王梦鼎视狱,请增给,英每月增米二十石,量行改赎,得罪。大启于是各捐俸接济。上谓大启饰卸,有旨下吏部,大启、梦鼎议处。
甲午日,刑部尚书冯英因雷应龙等站配,奉旨辄行改赎,藐玩,命令下狱。当时冯英旨下法司拟罪,冯英自己赴狱。左侍郎朱大启署部事,上报。皇上说原未令赴狱,于是出私邸待罪。起初,囚犯例有囚粮,后来囚众粮少,广西司主事王梦鼎视狱,请求增给,冯英每月增米二十石,量行改赎,得罪。朱大启于是各捐俸接济。皇上说朱大启饰卸,有旨下吏部,朱大启、王梦鼎议处。
戊戌,攸县贼杀典史张芳素。
戊戌日,攸县贼寇杀死典史张芳素。
陈子壮释狱。时唐王聿𨩼劾其议礼不合,谓已谴,不问。
陈子壮释放出狱。当时唐王朱聿𨩼弹劾他议礼不合,说已谴责,不问。
己亥,故□□参政卢谦,赠光禄寺卿,荫子入国子监。
己亥日,已故□□参政卢谦,追赠光禄寺卿,荫子入国子监。
故张维恭赠应天府教授。
已故张维恭追赠应天府教授。
重庆翟昌进白兔,斥之。
重庆翟昌进献白兔,斥责他。
辛丑,传制册封。
辛丑日,传制册封。
唐王聿𨩼奏:“二月蒙颁《钦定宗藩规仪》,又谕云‘后地方官再有藐玩抗违,王即査奏;各宗亦当恪遵祖制,毋出封越奏’。今诸王不遵,凡拜进表笺,臣步送郊外,诸臣仍乘马。又诸臣及进士、举、贡入见,俱径上站台,入承运殿。启本与奏本同,至今诸臣启本仍如尺牍。院、司至文移行,批‘该藩’。又命妇不内贺生日。又各官道值不避。” 命遵旨査明具奏。
唐王朱聿𨩼上奏:“二月蒙颁《钦定宗藩规仪》,又谕云‘后地方官再有藐玩抗违,王即查奏;各宗也当恪遵祖制,毋出封越奏’。今诸王不遵,凡拜进表笺,臣步送郊外,诸臣仍乘马。又诸臣及进士、举、贡入见,俱径上站台,入承运殿。启本与奏本同,至今诸臣启本仍如尺牍。院、司至文移行,批‘该藩’。又命妇不内贺生日。又各官道值不避。”命令遵旨查明具奏。
旷鸣鸾为光禄寺少卿。
旷鸣鸾任光禄寺少卿。
总理卢象升次雒阳会师。
总理卢象升驻扎雒阳会师。
是月,龙英州叛目赵廷猷附莫敬宽,内犯茗盈州。总兵王扬德率兵斩二酋,仍谕莫敬宽擒献廷猷,并所掠人畜以归。
当月,龙英州叛目赵廷猷依附莫敬宽,内犯茗盈州。总兵王扬德率兵斩二酋,仍谕令莫敬宽擒献赵廷猷,并归还所掠人畜。
五月甲辰朔,米脂贼攻绥德,声言入蜀,又别部攻邢台。
五月甲辰朔日,米脂贼寇进攻绥德,声称入蜀,又别部进攻邢台。
丙午,卢象升同河南巡抚陈必谦遣祖大乐赴永宁,李重镇赴灵台。
丙午日,卢象升同河南巡抚陈必谦派遣祖大乐赴永宁,李重镇赴灵台。
丁未,瑞王常浩请留参将唐通于汉中,许之。时通调延绥。
丁未日,瑞王朱常浩请求留参将唐通于汉中,允许。当时唐通调往延绥。
戊申,寇攻均州,总兵秦翼明却之。
戊申日,贼寇进攻均州,总兵秦翼明击退他们。
总督京营襄城伯李守锜免,落太子太保。
总督京营襄城伯李守锜免职,削去太子太保。
辛亥,成国公朱纯臣总督京营。
辛亥日,成国公朱纯臣总督京营。
予故□□□□李孙宸祭葬。
赐予已故□□□□李孙宸祭葬。
故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时来孙济惠求荫,不许。
已故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时来孙吴济惠请求荫封,不允许。
癸丑,诏曰:“朕仰承天道,俯御万方。念此军民,谁非赤子?止因官贪吏狡,年岁凶荒,致饥寒所迫,甘作非为。一二无知,渐至胁从遂众,数年来亡辜被僇,不知其几矣。朕痛心恻念,寝食靡宁。目今在豫者已困饥深山,在陕者零星窜伏。行将大兵加剿,必定玉石难分。虽指示生路,犹恐各官举行未善。若辈猜惧多端:或疑将领计诱杀降,或疑有司分别看待,或虑日后奸棍诈害,或虑目下生业销亡。种种深情,良可矜悯。为此再颁赦书,遣官驰谕。各抚按大书榜示,从俗开导。如有悔罪投诚,弃邪归正,即称“救回难民”,逐一査明籍贯。本地编入保甲,在各省分起护归,各安井里之乐,永消反侧之心。道府有司,即以难民收复多寡、安插得所为殿最,违者指参重治。其或才力出众,愿向督理军前效用者,听其图功自见,一体叙录。如怙终不悛,即合力夹剿,务尽绝根株,无滋余孽。抚顺剿逆,朝廷法实无私;出死入生,若等不可失算。诏布遐迩,咸使闻知。”
癸丑日,下诏说:“朕仰承天道,俯御万方。念此军民,谁非赤子?止因官贪吏狡,年岁凶荒,致饥寒所迫,甘作非为。一二无知,渐至胁从遂众,数年来亡辜被戮,不知其几。朕痛心恻念,寝食靡宁。目今在豫者已困饥深山,在陕者零星窜伏。行将大兵加剿,必定玉石难分。虽指示生路,犹恐各官举行未善。若辈猜惧多端:或疑将领计诱杀降,或疑有司分别看待,或虑日后奸棍诈害,或虑目下生业销亡。种种深情,良可矜悯。为此再颁赦书,遣官驰谕。各抚按大书榜示,从俗开导。如有悔罪投诚,弃邪归正,即称‘救回难民’,逐一查明籍贯。本地编入保甲,在各省分起护归,各安井里之乐,永消反侧之心。道府有司,即以难民收复多寡、安插得所为殿最,违者指参重治。其或才力出众,愿向督理军前效用者,听其图功自见,一体叙录。如怙终不悛,即合力夹剿,务尽绝根株,无滋余孽。抚顺剿逆,朝廷法实无私;出死入生,若等不可失算。诏布遐迩,咸使闻知。”
清江县南城陷二十余丈,入地深二丈有奇。
清江县南城陷落二十余丈,入地深二丈有余。
甲寅,张维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
甲寅日,张维世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
丙辰,延绥总兵俞冲霄击贼于安定,败没,失亡三千余人。冲霄前有高梁之捷,故轻敌。贼收榆林败兵为导,夜从绥德、井儿山至米脂。知县温应星力守,城得全。贼犯榆林,令奸细潜入约内应。贺人龙伏兵镇川堡、卧羊峪山。贼至举烽,伏兵起。贺兵从外,榆林兵陷贼者从内夹击,贼死无算。会大雨,无定河水溢,余贼又多溺死。仅李自成、张能、刘宗敏数百骑西奔。高一功以贼万余从固原来合队,复犯邠州。
丙辰日,延绥总兵俞冲霄在安定攻击贼寇,战败阵亡,损失三千余人。俞冲霄前有高梁之捷,所以轻敌。贼寇收榆林败兵为向导,夜从绥德、井儿山至米脂。知县温应星力守,城得以保全。贼寇进犯榆林,令奸细潜入约内应。贺人龙伏兵镇川堡、卧羊峪山。贼至举烽,伏兵起。贺兵从外,榆林兵陷贼者从内夹击,贼死无数。适逢大雨,无定河水溢,余贼又多溺死。仅李自成、张能、刘宗敏数百骑西奔。高一功以贼万余从固原来合队,再犯邠州。
己未,故□□□□宋鸣梧,赠左副都御史,谕祭,不为例。
己未日,已故□□□□宋鸣梧,追赠左副都御史,谕祭,不为例。
庚申,滋阳知县成德逮至,下锦衣狱。德性刚激,在县颇毙人杖下。前大学士文震孟入都,郊迎称“门下士”。已坐台劾被逮,德连章攻温体仁,凡十上,尽发其奸状。母张氏伺体仁舆出,辄道诟之。德移狱刑部,征赃二千金,戍延绥。
庚申日,滋阳知县成德被逮捕,下锦衣狱。成德性格刚烈,在县中颇毙人杖下。前大学士文震孟入都,郊迎称“门下士”。已坐台劾被逮,成德连章攻击温体仁,共十次,尽发其奸状。母张氏伺温体仁车出,辄道诟骂他。成德移狱刑部,征赃二千金,戍延绥。
谈迁曰:世传成德治县忤知府王国宾,借其入文相国之门,罗织于乌程,而实非也。其师文相国,诚祸本矣;而王国宾不预焉。成公以气胜,嫉恶如仇,闻浃月杖毙数十百人,则其受劾或别有繇。惜予未闻其详,故不敢拾唾而誉之也。
谈迁说:世传成德治县忤逆知府王国宾,借其入文相国之门,罗织于乌程,而实非。其师文相国,诚祸本;而王国宾不预。成公以气胜,嫉恶如仇,闻浃月杖毙数十百人,则其受劾或别有由。惜予未闻其详,故不敢拾唾而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