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九十五第1页_1636年思宗崇祯九年丙子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丙子年，崇祯九年。

正月初一丁未日，总理卢象升的军队驻扎在凤阳，各路兵马全部会合。

庚戌日，□□□常没代理太和王府事务，皇上厌恶“没”字，改为□。

壬子日，流贼高迎祥、张献忠进犯滁州，攻打了两个昼夜未能攻克。行太仆寺卿李觉斯、知州刘大巩率领士民坚守。贼军用云梯、挖地道，用尽各种方法攻城。守军派敢死队焚烧云梯、用炮轰击，贼军死伤很多。贼军愤怒，掳掠了数百名妇女，裸体奸淫后砍头，环绕着城堞竖立，脚朝上倒挂，暴露私处以压制火炮。守城士兵不忍心看，点燃火炮都炸裂了。李觉斯立即取来便桶，按照同样数量悬挂在城堞外，点燃火炮后全部发射，贼军遭受重创。攻城更加紧急，卢象升赶来救援，命令祖宽率领精锐士兵作为前锋。贼军已经攻陷西北两关，官军奋勇争先，贼军大败。追击五十里，斩首一千二百级，缴获大量器械。杨世恩在定远截击，斩首六百余级。刘良佐又在广武扼守，贼军于是突围到池河。

甲寅日，李自成攻打固始，另一股贼军攻陷灵台。

乙卯日，守御刘光辉率领五百人守卫池河的东岗，贼军上万人同时到来，刘光辉力竭投水而死，全军覆没。

副总兵祖大乐从淮北赶往开封归德，在龙山击败贼军。

丙辰日，左良玉在阌乡遭遇李自成，相持三天，陈永福前来救援，左良玉斩首九十一级，贼军向东赶往江北，另一股贼军随后到达，从桐柏、唐县逼近随州。

丁巳日，锦衣卫提督东司房邹之有晋升为都督同知。

戊午日，已故礼部尚书孙慎行，被追赠为太子太保，谥号文介，赐予祭葬。孙慎行字□□，武进人，万历乙未年进士及第，授官编修，历任到现在的官职。他生性淡泊退让，在家闲居很久。天启初年，争论红丸一案，有见识的人都认为他正确。去年应召入京，在京师去世。

王思任说：“四朝以来，读圣贤书，能够使贪婪的人廉洁、使懦弱的人立身的人，只有文介公一人而已。我非常喜爱薛岁星的诗：‘出即争其是，归惟黯不言。’仿佛他的形象就在眼前。然而他志向在于安定社稷，道义重视纲常，等到从田间被起用，来到朝廷，这是寻求威凤于孤鹤之中。岁寒考验他最后凋零，硕果存在于不被食用。树木毁坏而琴尚存，人间谁能赎回王言呢！”

贼军攻打寿州。

己未日，贼军劫掠颍上。

癸亥日，贼军从霍山、六安直接攻打庐州，行动迅速，千里飘忽。攻打庐州九天，填平壕沟、挖穿城墙，用尽力气。知府吴太朴坚守，贼军于是劫掠全椒，攻破含山、巢县，包围江浦、浦口。南京兵部派遣池河、浦口营提督总兵杜弘域救援。

滁州溃败的贼军攻陷怀远，甲子日，淮抚朱大典前往救援，贼军焚烧劫掠后向北渡河。

乙丑日，贼军攻陷灵璧，进逼泗州。

丙寅日，已故大学士成靖之，被追赠为少保，谥号文穆。成靖之最初名叫基命，字靖之，大名人，万历丁未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检讨，多次升迁至洗马，代理司业。崇祯己巳年，以礼部左侍郎晋升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庚午年四月任首辅，七月晋升为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九月退休，乙亥年七月去世。

户部为了筹措军饷，加重了典税之外的额外捐助，皇上同意了。

丁卯日，晋升礼部左侍郎林钎兼任东阁大学士，在文渊阁当值。

雷跃龙担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蔡奕琛担任刑部右侍郎，刘宗周担任工部右侍郎。

戊辰日，贼军攻陷萧县。

留下两淮盐课十万两作为客兵的军饷。

己巳日，陕西盗贼攻陷麟游，杀死知县吕鸣世。

赐予已故□□推官李师圣祭葬。

辛未日，山西官军攻破柳榆寨，斩首贼军四百人。

祖大乐在永城攻击贼军，斩首一千余级，缴获骡马一万头。

壬申日，另一股贼军焚烧阌乡，第二天，从南山向北，直到潼关，未能攻入，陈永福在朱仙镇击败李自成，李自成逃往登封、密县。

兵科给事中常自裕上言：“流寇数十万，最强的没有超过高迎祥的。他手下有很多夷人、汉人投降的士兵，铠甲坚固，骑兵精锐，军队有纪律。他在关中，攻打扶风，几天就攻破了，洪承畴还在咸阳渭水之南；他在豫中，直趋汝州、蔡州，攻破光州、商城，卢象升还驻守在信阳。都这样畏缩不前，即使每天报告斩获，也不过是其他营的小股部队，对贼军的气势毫无损害。如今陕西的贼军在宜君、鄜州，不过是李自成，应当责成陕西巡抚；河南的贼军在灵宝、阌乡、卢氏、永宁，只有马守应等几营，应当专门责成河南巡抚。而督理两位大臣，应当让他们专门对付高迎祥：洪承畴方面，用王承恩、孙显祖等边兵、川兵二万人出关，从汝州、鲁山快速赶往光州、固始，遏制其退路；卢象升方面，用祖大乐、祖宽等关兵、筸兵二万人，从应天、颍州直奔英山、六安，截断其前路。淮抚朱大典督率杨御蕃等驻扎在庐州、霍山，防止其向东突围；应抚张国维率许自强等驻扎在潜山、太湖，防止其进入安庆；楚抚王梦尹率秦翼明等驻扎在麻城、黄陂，防止其向南冲击；唐县、邓州、随州、枣阳之间，则由郧抚宋祖舜负责。”当时郧阳、枣阳的土寇也都很猖獗。

杨士聪说：向来督抚都拥有重兵，所以他们驱使将帅，如同使用左右手，然而神宗皇帝之所以能够成功，都是用的这个方法。自从“抚三镇七”的建议实行后，只想偏重将帅，让他们作为同仇敌忾的力量，却不知道这种形势逐渐造成尾大不掉，督抚成了多余设置。既然成了多余设置，而边疆有事，仍然责成督抚。所以督抚大多获罪，而总兵却安然无恙。不是不想责罚他们，实在是畏惧他们。朝廷畏惧他们，却想让督抚制约他们并派他们去迎敌，这必须督抚有比朝廷更尊贵的办法才能做到。

起用伦肇伦担任南京大理寺卿。

癸酉日，何瑞征担任国子司业，管绍宁担任南京国子司业，葛寅亮担任南京太常寺卿。

河南的盗贼从南山返回商雒。

甲戌日，已故□□□王信，被追赠为光禄寺少卿。

孝陵的树木遭到雷火袭击。

二月初一丙子日，贼军攻打桐城未能得手，游击潘□□射中贼军首领，贼军逃往潜山。第二天城被攻陷，知县□□先逃跑了。

河南贼军攻打密县，陈永福追击，贼军逃往登封。

戊寅日，国子祭酒倪元璐因为积分制度奉旨举行，请求特别颁布圣谕，皇上说已有皇祖钦定的监规，不必多此一举。

己卯日，贼军到达太湖，奸人勾结医官甘上达、吏员张如祥馈赠贼军羊和酒，贼军于是渡过壕沟攻陷城池，抓住知县□□□，他不屈自缢而死，贼军大肆屠杀抢掠。

庚辰日，贼军到达宿松，通判□□代理县事，先逃跑了，吏民出城迎接，贼军杀死村民一千多人。

盗贼进犯竹山，知县黄应鹏只住在草屋里，弃城逃跑。贼军征收了六百石粮食，粮食吃尽后，焚烧草屋离去。

盗贼劫掠交城县的监狱，放出罪人牛应魁等人。

壬午日，总兵王进忠、周维墉、祖宽等攻击汝州的贼军，斩首四百四十一级。

伊府万安王朱采铿上言：“臣的始祖伊厉王在永乐六年分封到河南，传了七代后封国断绝。有祖庙一座、太祖真容一幅。臣的郡祖万安康懿王代理祭祀，传到臣的父亲恭宣王。在万历戊申年设立福王府，将臣迁徙到永宁县。如今盗贼猖獗，请求加筑县城。”皇上同意了。其太祖真容命令进献到朝廷。

兵部报告：贼军逼近长江，劫掠船只从丘县到临清，各地应当谨慎防备。山东、保定两位巡抚紧急沿河堵截防御。

建虏进犯大同马莲口，有大峪村的生员张桂抵抗敌人，战死。

癸未日，王进忠等人，从洛阳、偃师赶往登封以掩袭其前部，到达登封后交战，斩首二百九十四级，夺取牛马五百多头。

甲申日，贼军包围滁州，太仆寺卿李觉斯等人奋力抵抗。卢象升的救兵到达，祖宽率领精兵在城南作战，杨世恩率领步兵出城北，击败贼军。贼军向北逃往凤阳，知府支应节用炮击退他们。贼军焚烧正阳镇，编扎木筏渡河向北，一支逃往怀远，一支逃往寿州，其余逃往颍州、霍州。怀远没有城墙而溃败，贼军于是奔向灵璧、虹县。总督漕运朱大典派遣副总兵刘良佐、蓟密游击苗有才等在蒙城的陈搏桥作战，贼军逃往亳州，逃往归德。永宁监军道王继谟同副总兵祖大乐追击他们，有龙山、谷熟的胜利。

甘肃总兵柳绍宗在西宁击败贼军惠登相。起初，贼军向西劫掠兰州、黄河，向南进犯会宁，洪承畴传令左光先与柳绍宗合击，击败了他们。贼军走投无路请求投降，巡抚甘学阔接受了他们，将他们的部众数万人安置在延安。不久他们又像以前一样劫掠。

乙酉日，刑科给事中何楷上言八件事：订立新条例，实行久任制，酌情处理分理事务，重视会审，严惩狱中致死，革除羁押店铺，整顿申诉冤情，追究查访之事。刑部复议后同意了。

官军救援枣阳，大败，守备吴□战死。

宁夏的士兵因饥饿索要军饷，杀死了巡抚右佥都御史王楫，兵备副使丁启睿安抚平定了他们，斩杀了七名带头作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