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一百第1页_1644年思宗崇祯十七年甲申正月至三月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一百 思宗崇祯十七年甲申正月至三月 · 第1页（共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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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甲申，崇祯十七年。
甲申年，崇祯十七年。
正月庚寅朔，大风霾，占曰：“风从乾起，主暴兵至，城破，臣民无福。”
正月初一庚寅日，大风沙尘暴，占卜说：“风从西北方起，主有暴兵到来，城破，臣民无福。”
户部□侍郎胡世赏予告。
户部侍郎胡世赏请求退休。
凤阳守备太监谷国珍报地震。
凤阳守备太监谷国珍报告发生地震。
李自成伪称大顺国，改永昌元年。自成久觊尊号，惧张献忠、马守应相结为患。既入秦，通好献忠。献忠厚币逊词，自成遂僭号。拜宋献策为军师，牛金星为丞相。更定六政府，尚书一、侍郎二：吏政府尚书宋企郊，户政府尚书杨建烈，礼政府尚书巩焴，兵政府尚书喻上猷，刑政府尚书陆之祺，工政府尚书李振声。又大封功臣：刘宗敏为磁侯，田见秀为泽侯，谷英为绵侯，余封爵有差。城固选贡生岳中衡闻诏，手刃伪令，遂自缢以死；解元席珍光入山不食死。
李自成伪称大顺国，改元永昌元年。李自成久已觊觎帝号，但害怕张献忠、马守应联合为患。进入陕西后，他与张献忠通好。张献忠送厚礼并说谦卑的话，李自成于是僭越称帝。拜宋献策为军师，牛金星为丞相。重新设立六政府，每部设尚书一人、侍郎二人：吏政府尚书宋企郊，户政府尚书杨建烈，礼政府尚书巩焴，兵政府尚书喻上猷，刑政府尚书陆之祺，工政府尚书李振声。又大封功臣：刘宗敏为磁侯，田见秀为泽侯，谷英为绵侯，其余封爵各有等级。城固选贡生岳中衡听到诏令后，亲手杀死伪县令，然后上吊自杀；解元席珍光逃入山中绝食而死。
辛卯，总督袁继咸奏：“五月二十二日拜命。是日闻张献忠破武昌，六月六日至安庆，而楚之会城告陷矣。恐贼乘虚东下，江州人心惊溃，则吴越之势摇矣。臣檄皖抚调兵三千为臣臂指之使，臣率陈可立先到湖口，遏贼狂奔。乞敕左良玉先事江南，扫除献忠。”上从之。
辛卯日，总督袁继咸上奏：“五月二十二日受命。当天听说张献忠攻破武昌，六月六日到安庆，而楚地省城已陷落。恐怕贼军乘虚东下，江州人心惊惶溃散，那么吴越的形势就动摇了。臣调皖抚派兵三千作为臣的臂指之使，臣率领陈可立先到湖口，阻挡贼军狂奔。请求敕令左良玉先处理江南事务，扫除张献忠。”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东江总兵黄蜚议酌用水师。
东江总兵黄蜚商议酌量使用水师。
壬辰，谕兵部募废弁及草泽义勇之士。
壬辰日，谕令兵部招募被废的武官及草泽中的义勇之士。
高杰溃兵破清化镇城，南渡河，驻覃怀。
高杰的溃兵攻破清化镇城，南渡黄河，驻扎在覃怀。
癸巳，户部尚书倪元璐等请以浙省乡绅团练乡兵。浙西则推徐石麒、钱继登佐之，浙东则推刘宗周、姜应甲佐之。于保伍中简练乡勇，实行古“弓弩社”法。从之。
癸巳日，户部尚书倪元璐等请求让浙江乡绅组织训练乡兵。浙西推举徐石麒、钱继登协助，浙东推举刘宗周、姜应甲协助。在保甲制度中选拔训练乡勇，实行古代的“弓弩社”方法。皇上同意了。
兵部尚书张缙彦莅任。
兵部尚书张缙彦到任。
吏部议司务主事升知府不许。
吏部商议，司务主事升任知府不被允许。
兵部举废将于永绶。
兵部举荐废将于永绶。
前兵科都给事中曾应遴奏：“今之绅富，皆衣租食税而吸百姓之髓者。平日操奇赢以愚民而独拥其利，临事欲贫民出气力相护，无是理也。秦藩之富甲天下，贼破西安，府库不下千百万，悉以资贼。倘其平日多所取民，有事多发犒士，未必遂至于此。又闻莱阳之破，以东门乡绅张宏德利贼之退，尽追乡民犒赏，痛笞而窘迫之。一家发难，阖邑罹殃。虏至，令宏德自指其藏，得百万金，然后阖门就僇。今之绅富亦宜鉴之，略借均田之法，使富者稍捐以赈贫，亦救民拨乱之策也。”
前兵科都给事中曾应遴上奏：“现在的绅士富豪，都是靠租税生活而吸百姓骨髓的人。平日操纵市场以愚弄百姓而独占利益，遇到事情却想让贫民出力气保护他们，没有这样的道理。秦藩的财富天下第一，贼军攻破西安，府库中不下千百万，全部给了贼军。如果平时多取于民，有事时多发赏赐犒劳士兵，未必会到这一步。又听说莱阳被攻破，是因为东门乡绅张宏德贪图贼军退去，尽追乡民犒赏，痛打并逼迫他们。一家发难，全城遭殃。敌人到来，让张宏德自己指出藏金之处，得到百万金，然后全家被杀。现在的绅士富豪也应以此为鉴，略借均田之法，让富人稍捐以赈济贫民，也是救民拨乱之策。”
巡抚登莱曾樱请实议练乡兵以避客兵之害，实议清野以保民盖藏之资。
巡抚登莱曾樱请求切实商议训练乡兵以避免客兵之害，切实商议坚壁清野以保护百姓的积蓄。
甲午，故保定监军□□□任栋，赠光禄寺卿。
甲午日，已故保定监军任栋，追赠光禄寺卿。
复□□□□佥事越其杰官。
恢复佥事越其杰的官职。
福王由崧前寇失金宝，请补给。
福王朱由崧先前因寇乱丢失金宝，请求补给。
乙未，谕吏部：前命内外兼转，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征未历监司，不得遽升京堂。麟征于内阁无私谒，故陈演、魏藻德沮之。
乙未日，谕令吏部：先前命内外兼转，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征未经历监司，不得突然升任京堂。吴麟征对内阁无私下拜见，所以陈演、魏藻德阻止他。
吕大器奉命入朝，袁继咸仍总督九江。
吕大器奉命入朝，袁继咸仍然总督九江事务。
刘承胤为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武冈兼辖黎平清平。
刘承胤任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武冈并管辖黎平、清平。
雷跃龙改吏部右侍郎，张维机为礼部右侍郎，各教习庶吉士。
雷跃龙改任吏部右侍郎，张维机任礼部右侍郎，各自教习庶吉士。
议调辽东总兵马科南征，工科给事中高翔汉言：“建虏出塞未数月，今辽抚黎玉田、永抚李希沆揭称复欲入寇。宁远逼近，不可示以单弱。而调兵南征，岂称胜算？将为三军司命，唐通、马科、孔希贵铮铮有声。镇臣卢九德怯甚，已经议易，而马科仍调南行，三军谁为统率乎？”
商议调辽东总兵马科南征，工科给事中高翔汉说：“建虏出塞不到几个月，现在辽抚黎玉田、永抚李希沆揭帖称他们又要入侵。宁远逼近，不可显示单薄虚弱。而调兵南征，怎能称为胜算？将为三军司命，唐通、马科、孔希贵名声显赫。镇臣卢九德非常胆怯，已经商议更换，而马科仍被调往南行，三军谁来统率呢？”
许都伏诛。都得陈子龙书，率同事十三人诣杭州投狱，巡按御史左光先即斩之，尽隐姚孙榘之失，奏复秩。
许都被处死。许都得到陈子龙的信后，率领同事十三人到杭州投案，巡按御史左光先立即斩杀他，完全隐瞒了姚孙榘的过失，上奏恢复其官职。
张有誉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
张有誉任南京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
儒士陈于阶特授南京钦天监博士。
儒士陈于阶被特授南京钦天监博士。
趣总督余应桂巡抚李化熙抵镇。
催促总督余应桂、巡抚李化熙抵达镇守地。
贡士上海何刚授兵部职方司主事，练东阳、义乌兵。刚上收人、用将、行兵三策，其收人曰：“忠义智勇之士，在浙则东阳、义乌。昔时名将勍兵多出其地。东阳生员许都，天性忠孝，素裕韬钤，乞用之以劝徽、婺二郡之奇才。臣愿以布衣奔走联络，悉遵戚继光法，申详约束，开导忠义，岁余可使赴汤蹈火。臣见进士姚奇胤、桐城生员周奇、陕西生员刘湘客、山西贡士韩霖，皆忧时有心。乞下诏采天下豪杰，则忠义智勇连袂而起矣。”有旨：“许都、姚奇胤下该部速议。”不知许都以叛诛也。
贡士上海人何刚被授兵部职方司主事，训练东阳、义乌兵。何刚上呈收人、用将、行兵三策，其收人策说：“忠义智勇之士，在浙江则东阳、义乌。昔日名将劲兵多出自此地。东阳生员许都，天性忠孝，素来精通韬略，请求任用他以激励徽、婺二郡的奇才。臣愿以布衣身份奔走联络，全部遵循戚继光的方法，申明约束，开导忠义，一年多后可使他们赴汤蹈火。臣见进士姚奇胤、桐城生员周奇、陕西生员刘湘客、山西贡士韩霖，都是忧时有心之人。请求下诏招募天下豪杰，则忠义智勇之士会接连而起。”有旨：“许都、姚奇胤下该部速议。”不知许都已因叛乱被诛。
丙申，都督同知方国安为平蛮将军总兵官，镇守湖广。
丙申日，都督同知方国安任平蛮将军总兵官，镇守湖广。
前兵科都给事中曾应遴荐副总兵郑鸿逵缓急可用。
前兵科都给事中曾应遴推荐副总兵郑鸿逵在紧急时可任用。
丁酉，许方孔昭戴罪整理河北屯田事务。
丁酉日，允许方孔昭戴罪整理河北屯田事务。
戊戌，谕京师讲乡约，朔望宣圣祖六谕，仍立善恶二簿咨访。
戊戌日，谕令京师讲乡约，每月初一、十五宣讲圣祖六谕，仍设立善恶二簿进行咨访。
高杰南下，江北大震，总督漕运路振飞命副总兵金声桓扼徐州，周仕凤守泗州，周尔敬守清口。
高杰南下，江北大为震动，总督漕运路振飞命副总兵金声桓扼守徐州，周仕凤守泗州，周尔敬守清口。
宣府总兵唐钰贪淫被劾免。
宣府总兵唐钰因贪淫被弹劾免职。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兼东阁大学士方岳贡请核赦前旧赋或官吏侵渔，命限三阅月指奏。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兼东阁大学士方岳贡请求核查赦免前的旧赋或官吏侵吞，命限三个月内指奏。
召抚宁侯朱国弼忻城伯赵之龙对中左门。
召抚宁侯朱国弼、忻城伯赵之龙到中左门对答。
己亥，故□□□□礼部右侍郎吴士元，故□□□□□杨光旦，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延登，各予祭葬。
己亥日，已故礼部右侍郎吴士元，已故杨光旦，已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延登，各给予祭葬。
故□□□苑景泰，赠太仆寺少卿，山东海道佥事长葛邢国玺，赠光禄寺卿，故渭南知县升兵部职方主事杨暄，故□□□□朱一统，并赠陕西按察司佥事，各荫子入国子监。
已故苑景泰，追赠太仆寺少卿，山东海道佥事长葛人邢国玺，追赠光禄寺卿，已故渭南知县升兵部职方主事杨暄，已故朱一统，并追赠陕西按察司佥事，各荫子入国子监。
王之仁为都督□□总兵官，镇守浙江，周仕凤为署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广东。
王之仁任都督总兵官，镇守浙江，周仕凤任署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广东。
刑科给事中郭充言：“盗入关中，忧不止秦也。会城之安危不晓，则督臣之趋进无方；各官之聚散不知，则三边之征调难及；贼势之趋向不测，则河东之防御亦徒劳。必侦探明白，新督臣疾往。如贼羽充斥，势难渡河，宜从永宁渡绥德，直趋固原，亦以上流御下风。闻贼入时，官兵劫地方，民人骇散。河东防贼，当不在河东而在河西。今贼入关一月，地方尚尔蒙蒙，未有不知彼而能取胜者也。”
刑科给事中郭充说：“盗贼进入关中，忧虑不止于陕西。省城的安危不清楚，则督臣的进退无方；各官的聚散不知，则三边的征调难以及时；贼势的趋向不测，则河东的防御也徒劳。必须侦探明白，新督臣迅速前往。如果贼军充斥，势难渡河，应从永宁渡绥德，直趋固原，也是以上流御下风。听说贼军进入时，官兵劫掠地方，百姓惊骇逃散。河东防贼，应当不在河东而在河西。现在贼军入关一月，地方还蒙蒙不清，没有不知彼而能取胜的。”
定漕运官六员，各领千艘，勒限竣役。
确定漕运官六员，各领千艘船，限期完成役务。
庚子，王庭梅为顺天府尹。
庚子日，王庭梅任顺天府尹。
上闻辽民任氏奏鼓联义勇，命通政司上之。
皇上听说辽民任氏奏请鼓动联络义勇，命通政司呈上。
吕大器言湖广官无一人，旧巡抚承天王扬基戴罪于江，请改抚湖广，仍兼承天。
吕大器说湖广官无一人在任，旧巡抚承天人王扬基戴罪在江，请求改任他巡抚湖广，仍兼承天。
巡按山西御史汪宗友檄副总兵熊通，同河东道郝絅以千二百人赴河上。宗友奏曰：“晋河二千里，平阳居其半。抚臣蔡懋德不待春融冰泮，十八日自平阳反省，二十日贼渡矣。随行马步千余，宜兼程回平阳，招陈尚智叛兵，檄各路防剿。乃不发一兵，二十八日至省。臣力言宜提一旅而前，张疑声，冀桑榆之效，无如不听何。贼日选伪官，匝月余郡皆失，是谁之过与？”
巡按山西御史汪宗友檄令副总兵熊通，同河东道郝絅率一千二百人赴河上。汪宗友上奏说：“晋河二千里，平阳占一半。抚臣蔡懋德不等春融冰化，十八日从平阳回省，二十日贼军就渡河了。随行马步军千余，应兼程回平阳，招降陈尚智叛兵，檄令各路防剿。但他不发一兵，二十八日到省。臣力言应提一旅前进，张疑兵声势，希望有桑榆之效，无奈他不听。贼军每天选任伪官，一个月内各郡都失守，这是谁的过错呢？”
李自成遣人投伪牒于兵部，称大顺永昌元年，约战，言三月十日至。兵部执牒者，则京师人，自涿州还，值逆旅客暴疾，予十金代投以为诈，斩之。
李自成派人向兵部投递伪牒，称大顺永昌元年，约战，说三月十日到达。兵部抓住投牒者，是京师人，从涿州回来，在旅店遇暴病，给人十金代投，认为是诈骗，斩杀了他。
上忧寇，临朝而叹：“卿等岂无能分忧哉！”大学士李建泰进曰：“臣晋人也，颇知寇中事。臣愿募本地饷百万，治兵剿寇，毋使东渡。”又曰：“进士石嶐愿单骑走陕北，连甘肃、宁夏之兵，外结羌部，召募忠勇，劝输义饷，剿寇立功；否亦内守西河，扼吭延安，使贼不得东渡。”上悦曰：“卿若行，朕当仿古推毂。”上欲用石嶐，建泰曰：“俟臣西行，酌而用之。”
皇上忧虑寇乱，临朝叹息：“你们难道不能分忧吗！”大学士李建泰进言：“臣是晋人，颇知寇中事。臣愿招募本地饷银百万，治兵剿寇，不让他们东渡。”又说：“进士石嶐愿单骑走陕北，联络甘肃、宁夏之兵，外结羌部，招募忠勇，劝输义饷，剿寇立功；否则也内守西河，扼守延安，使贼不得东渡。”皇上高兴地说：“卿若行，朕当仿古推毂。”皇上想用石嶐，李建泰说：“等臣西行，酌情任用。”
辛丑，总督漕运路振飞荐淮安同知范鸣珂，郡倅二十年，清恬不爽，请补淮徐道佥事以代何腾蛟。
辛丑日，总督漕运路振飞推荐淮安同知范鸣珂，任郡倅二十年，清静恬淡不失职，请求补任淮徐道佥事以代替何腾蛟。
甲辰，召□□□□何楷入朝。
甲辰日，召何楷入朝。
提督操江诚意伯刘孔昭荐前巡抚贵州右□都御史田仰堪任节钺。
提督操江诚意伯刘孔昭推荐前巡抚贵州右都御史田仰可胜任节钺之任。
释姜埰、熊开元狱。
释放姜埰、熊开元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