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五十七第7页_1539年世宗嘉靖十八年己亥至二十一年壬寅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五十七 世宗嘉靖十八年己亥至二十一年壬寅 · 第7页（共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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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白话文对照
荫郭勋朱希忠锦衣百户，进礼部尚书严嵩少保兼太子太保，工部尚书甘为霖太子少保，余升赏有差。皇穹宇成。
荫封郭勋和朱希忠为锦衣百户，晋升礼部尚书严嵩为少保兼太子太保，工部尚书甘为霖为太子少保，其余官员升赏不等。皇穹宇建成。
癸卯，虏犯宣府右卫，总兵白爵战于宣平，败之，副总兵云冒又败之，爵追战于北庄。
癸卯日，敌人侵犯宣府右卫，总兵白爵在宣平作战，击败敌人，副总兵云冒又击败敌人，白爵追击到北庄。
甲辰，南京太常寺卿卫道为南京刑部右侍郎。
甲辰日，南京太常寺卿卫道被任命为南京刑部右侍郎。
己酉，荣王载境求父恭王墓表，以非制，不许。其先简王靖王墓表，误恩也。
己酉日，荣王朱载境请求为其父恭王撰写墓表，因不合制度，未被允许。其先简王和靖王的墓表，是误加的恩典。
壬子，虏涉桑乾河，半渡值雨，官军急击之，斩百有六级，获马六十四。
壬子日，敌人渡过桑乾河，渡到一半时遇雨，官军趁机猛攻，斩首一百零六级，缴获马六十四匹。
癸丑，增翊国公郭勋岁禄百石。方士合肥段朝用，假丹术结勋，进银器，上悦，又进万金助雷坛，授紫府宣忠高士，后术不验，其丹银即勋帑，幻摄之。
癸丑日，增加翊国公郭勋的岁禄一百石。方士合肥人段朝用，假借炼丹术结交郭勋，进献银器，皇上很高兴，又进献万两黄金资助雷坛，被授予紫府宣忠高士的称号，后来法术不灵验，那些丹银其实是郭勋的库银，用幻术摄取而来。
甲寅，增湖广解额五人，共九十人。
甲寅日，增加湖广乡试录取名额五人，总共九十人。
前刑部尚书聂贤卒。贤长寿人，弘治庚戌进士，持守清苦，始终不渝，赠太子少保，谥荣襄。
前刑部尚书聂贤去世。聂贤是长寿人，弘治庚戌年进士，持身清廉刻苦，始终不变，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荣襄。
己未，吏科给事中刘大直言：禁科敛，止馈遗，处公廨，审斥陟，公采访，戒科求。从之。
己未日，吏科给事中刘大直上言：禁止科敛，停止馈赠，处理官署事务，审慎升降官员，公正采访，戒除苛求。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虏由万全右卫入寇，总兵白爵出战，败绩，掠蔚朔怀仁浑源灵丘马邑。参将章镇计伏蔚东山，又参将徐珏扼美峪口，虏不得东，镇邀击于大比庄，斩七十余级，虏引去。
敌虏从万全右卫入侵，总兵白爵出战，战败，敌虏劫掠蔚州、朔州、怀仁、浑源、灵丘、马邑。参将章镇在蔚州东山设伏，参将徐珏扼守美峪口，敌虏无法东进，章镇在大比庄截击，斩首七十余级，敌虏退去。
严从简曰：时梁震死，祝雄代镇，失良将，扞御隳绩，自是山西之祸成矣。近年边将负才名者三人：李瑾、梁震、祝雄也。称瑾者曰：“性孝友，勇而有智，料敌多中，治军人不敢干以私。”称震者曰：“巧于袭营，善用人，下乐为死。”称雄者曰：“循循如书生，与人信，士卒同甘苦。”瑾以行法遇害，可深惜也。震数立功境外，其时鲜失事。而雄则败衄偏师，戕艾生齿。且弘赐之外，捍不严而全镇创痍；西路之中坚失据，而山西蹂践。将所值之异耶？胡名实之不副乃尔！噫！震、雄同事者史道也。道之疏曰：“震刚愎骄横，虽称难处，而壮勇多机，闲习戎务，臣与矢心力答恩眷。今之将帅，未可倚恃，臣诚旁观，亡以自宁，则又安可委之所值耶？”
严从简说：当时梁震去世，祝雄接替镇守，失去良将，防御功绩败坏，从此山西的祸患形成了。近年边将中有才名的三人：李瑾、梁震、祝雄。称赞李瑾的人说：“他生性孝顺友爱，勇敢而有智谋，料敌多中，治军时人不敢以私事相求。”称赞梁震的人说：“他善于袭击敌营，善于用人，部下乐于为他效死。”称赞祝雄的人说：“他温顺如书生，对人守信，与士卒同甘共苦。”李瑾因执行法令遇害，深为可惜。梁震多次在境外立功，当时很少失误。而祝雄则偏师败绩，残害百姓。而且弘赐之外，防御不严导致全镇创伤；西路中坚失守，导致山西被蹂躏。这是将领遭遇不同吗？为何名实如此不符！唉！梁震、祝雄的同事是史道。史道的奏疏说：“梁震刚愎骄横，虽称难相处，但壮勇多谋，熟悉军务，臣与他竭尽全力报答恩眷。如今的将帅，不可倚靠，臣旁观之下，无法自安，又怎能归咎于遭遇不同呢？”
八月庚申朔。壬戌，礼科给事中曾钧言：“谨士习。士习之敝，廉污之介勿严，静躁之分不明也。至于大臣自处，尤有可议。古大臣虑在四方，今则守局循常矣。古大臣恭俭率物，今则强奢竞靡矣。古大臣被论引罪，今则强辨伤体矣。古大臣同寅协恭，今则交恶相倾矣。故忠佞之辨，在陛下加之意耳。”上褒谕之。
八月初一庚申日。壬戌日，礼科给事中曾钧说：“要谨慎士人习气。士习的弊病，在于廉洁与污浊的界限不严，沉静与浮躁的分辨不明。至于大臣自处，更有可议之处。古代大臣忧虑四方，如今则守局循常。古代大臣恭俭率物，如今则强奢竞靡。古代大臣被弹劾则引罪，如今则强辩伤体。古代大臣同寅协恭，如今则交恶相倾。所以忠佞的辨别，在于陛下多加留意。”皇上褒奖了他。
癸亥，湖广清军御史姚虞言军屯不当两分，始命清军御史兼管屯田。
癸亥日，湖广清军御史姚虞说军屯不应分为两处，开始命令清军御史兼管屯田。
甲子，令南京铸嘉靖钱。
甲子日，命令南京铸造嘉靖钱。
乙丑，夜，月犯心星。
乙丑日，夜晚，月亮侵犯心星。
丙寅，左春坊左庶子兼侍讲童承叙左中允兼修撰李学诗主考顺天。
丙寅日，左春坊左庶子兼侍讲童承叙、左中允兼修撰李学诗主持顺天乡试。
己巳，万寿节，先醮朝天宫三日。
己巳日，万寿节，先在朝天宫斋醮三日。
甲戌，虏万骑入平凉，副总兵魏庆战败，流劫岢岚石州静乐。
甲戌日，敌虏万骑入侵平凉，副总兵魏庆战败，敌虏流窜劫掠岢岚、石州、静乐。
丙子，署太常寺事礼部左侍郎金赟仁，上所辑各年增定仪注，名曰太常总记。
丙子日，署理太常寺事礼部左侍郎金赟仁，进呈所辑各年增定仪注，名为《太常总记》。
虏自宁武关南犯岢岚静乐等县，杀掠万计，山西副总兵魏庆不敢战，仅尾虏后，有二虏直贯其营，庆惧不敢出。
敌虏从宁武关向南侵犯岢岚、静乐等县，杀掠数以万计，山西副总兵魏庆不敢交战，仅尾随敌虏之后，有两名敌虏直冲其营，魏庆恐惧不敢出战。
丁丑，翊国公郭勋，以风霾请大臣自陈，听科道拾遗，于是刑部尚书周期雍独休去。
丁丑日，翊国公郭勋，因风霾天气请求大臣自陈，听任科道官拾遗，于是刑部尚书周期雍独自休致离职。
戊寅，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刘永昌下镇抚司。时上欲静摄，命东宫监国，大臣固争，永昌独言其便，上恶之。
戊寅日，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刘永昌被下镇抚司狱。当时皇上想静养，命令东宫监国，大臣们坚决反对，只有刘永昌说这样做方便，皇上厌恶他。
己卯，右春坊右庶子兼侍读杨维聪予告。
己卯日，右春坊右庶子兼侍读杨维聪请求告老。
裁南京五府都事光禄署丞各一。
裁减南京五府都事、光禄署丞各一员。
庚辰，夜，月犯五车东南星。
庚辰日，夜晚，月亮侵犯五车东南星。
壬午，前辽东巡抚右佥都御史成文卒。
壬午日，前辽东巡抚右佥都御史成文去世。
癸未，夜，木星犯轩辕。
癸未日，夜晚，木星侵犯轩辕星。
前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刘漳卒。
前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刘漳去世。
戊子，设浮梁景德镇陶窑通判。
戊子日，设置浮梁景德镇陶窑通判。
虏吉囊二万骑犯定边营，厄于墙不进，诡袭黄毛虏，我师懈，以三骑坎而登，指挥郭卿等掷弓走，众惊溃，虏入固原，总督刘天和斩指挥使牛斗郭卿等以徇，会久雨，泞没马足，虏狼狈反，天和严兵以待。实录云，九月十二日始出。
敌虏吉囊率二万骑兵侵犯定边营，被城墙阻挡无法前进，假装袭击黄毛虏，我军松懈，敌虏以三骑挖坎登城，指挥郭卿等扔弓逃跑，众军惊溃，敌虏进入固原，总督刘天和斩杀指挥使牛斗、郭卿等以儆效尤，恰逢久雨，泥泞淹没马足，敌虏狼狈返回，刘天和严兵以待。实录记载，九月十二日才出兵。
太仆寺卿杨最言：“皇上静摄东宫，监国之命，揆厥所由，不过误信方士耳。皇宫内院，岂有白日升天者哉！黄白金丹之术，皆可断元气。惟端拱清穆，恭默思道，不迩声色，保复元神，仙药不求而至矣。至于监国，尤不敢议。”上怒，杖之，百杖半。最死，锦衣校杖毕其数。时百官班朝震惧。最，射洪人，登进士，历工部郎中，督逋山西，归无所赂，尚书李燧衔之。嘉靖初，知宁波，携一仆诣官舍，旦暮二炊，蔬菽而已。人谓震畏四，知秉去三惑，不足多也。性淳朴方果，不能媚人，当道深嫉之。其为政抑豪悯惸，讯决无滞。竟调黄州，去之日，老幼遮恸，留其履袜祠之，皆敝仅掇而已。隆庆初，赠右副都御史，谥忠节。
太仆寺卿杨最说：“皇上静养，东宫监国的命令，推究其由，不过是误信方士罢了。皇宫内院，岂有白日升天之事！黄白金丹之术，皆可断伤元气。唯有端拱清穆，恭默思道，不近声色，保复元神，仙药不求自至。至于监国之事，更不敢议论。”皇上发怒，杖打他，打到一百杖的一半时，杨最死去，锦衣校尉打完杖数。当时百官朝会震惧。杨最是射洪人，考中进士，历任工部郎中，在山西督催欠赋，回家时无所馈赠，尚书李燧衔恨他。嘉靖初年，任宁波知府，带一仆人到官舍，早晚两餐，只有蔬菜豆类而已。人们说他震畏四知，秉去三惑，不足为多。他性情淳朴方正果敢，不能媚人，当权者深为嫉恨。他为政抑制豪强、怜悯孤寡，审讯决断无滞留。最终调任黄州，离任之日，百姓老幼遮道恸哭，留下他的鞋袜立祠祭祀，这些鞋袜都已破旧仅可拾掇。隆庆初年，追赠右副都御史，谥号忠节。
九月乙丑朔，虏营哨河，我军夹攻，大败之，斩四百五十级，杀吉囊次子小十王，余遁去，分营东胜贺兰山，我大同兵邀东胜虏，斩九十级，庄浪宁夏兵邀贺兰山虏，斩百八十一级，虏大诎。庚子，遁出塞。
九月初一乙丑日，敌虏扎营哨河，我军夹攻，大败敌军，斩首四百五十级，杀死吉囊次子小十王，其余逃遁，分营于东胜、贺兰山，我大同兵截击东胜敌虏，斩首九十级，庄浪、宁夏兵截击贺兰山敌虏，斩首一百八十一级，敌虏大败。庚子日，逃出塞外。
王世贞曰：关中自王琼后，赫赫名者称三总帅云王，宪唐龙后俱本兵，稍不称，天和之杀二裨，人或尤之，然知有伍政矣。
王世贞说：关中自王琼之后，赫赫有名者称三总帅，王宪、唐龙后皆任本兵，稍不称职，刘天和杀二裨将，有人责怪他，但他知道军法了。
礼部奏进大报等祀日册。
礼部奏进大报等祭祀日册。
郭勋请营马万八千四百二十匹，命发四十万金，市于河南山西。
郭勋请求营马一万八千四百二十匹，命令拨发四十万金，在河南、山西购买。
辛卯，夏言乞休，上谕之勿负朕心。
辛卯日，夏言请求退休，皇上告谕他不要辜负朕心。
甲午，大享上帝于玄极宝殿，奉睿宗配。
甲午日，在玄极宝殿大享上帝，以睿宗配享。
辛丑，广西道监察御史舒鹏翼言：“近来大臣报怨攻击。”上诘实，鹏翼指霍韬夏言郭勋，而不著其事，上怒，谪山西布政司检校。
辛丑日，广西道监察御史舒鹏翼说：“近来大臣报怨攻击。”皇上追问实情，舒鹏翼指霍韬、夏言、郭勋，而不说明具体事情，皇上发怒，贬他为山西布政司检校。
壬寅，运粮千户李显言：“运河南自瓜仪北至淮安，袤三千余里，皆藉诸湖水，宝应泛光湖广且百二十余里，风涛为患。今宜从湖堤东开月湖，令运艘循之以达。”报可。
壬寅日，运粮千户李显说：“运河南自瓜仪，北至淮安，绵延三千余里，皆依赖诸湖水，宝应泛光湖宽广且长一百二十余里，风涛为患。如今应从湖堤东面开月湖，令运船循此以达。”批复同意。
癸卯，召南京户部尚书钱如荆为刑部尚书。
癸卯日，召南京户部尚书钱如荆为刑部尚书。
旌弋阳王拱樻贤孝。
旌表弋阳王朱拱樻贤孝。
乙巳，固原地震。
乙巳日，固原地震。
己酉，征咸宁侯仇鸾。鸾至广东，责安远侯柳珣以属礼，不受，遂互劾。命改珣征南副将军。
己酉日，征召咸宁侯仇鸾。仇鸾到广东，要求安远侯柳珣行属礼，柳珣不接受，于是互相弹劾。命令改任柳珣为征南副将军。
辛亥，赐故工科给事中许天锡祭葬。
辛亥日，赐已故工科给事中许天锡祭葬。
乙卯，顺天府丞蒋涂为工部右侍郎。
乙卯日，顺天府丞蒋涂任工部右侍郎。
夜，火星犯南斗杓第二星，金水土聚于角。
夜晚，火星侵犯南斗杓第二星，金星、水星、土星聚于角宿。
丁巳，裕嫔王氏薨，葬金山。
丁巳日，裕嫔王氏去世，葬于金山。
十月己未朔。庚申，中书舍人汪云程，自言精诸葛亮八阵兵法，求教习团营。上诞之，谪。
十月初一己未日。庚申日，中书舍人汪云程，自称精通诸葛亮八阵兵法，请求教习团营。皇上认为他荒诞，贬谪他。
南京礼科给事中曾钧等，言各路采矿，得不偿费，乞尽罢，报可。
南京礼科给事中曾钧等，说各路采矿，得不偿费，请求全部罢除，批复同意。
辛酉，弛私盐担负之禁。
辛酉日，放宽私盐担挑的禁令。
讨铜仁平头二司及镇溪筸子坪叛苗。
征讨铜仁、平头二司及镇溪、筸子坪叛乱的苗人。
前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梁材卒。材字大用，上元籍，大城人，弘治己未进士，授令，历刑曹，改御史，历户部尚书，致仕。及再召，途人丐子相庆曰：“天有眼。”又忤郭勋去。扬历中外，清节著闻，司国计先后十年，谨守管钥，虽工作繁兴，不加赋而用亦足。时尚流通，材屹然自守，靡媿古人。隆庆初，赠少保，谥端肃。
前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梁材去世。梁材字大用，上元籍，大城人，弘治己未年进士，授县令，历任刑曹，改御史，历任户部尚书，退休。及至再次召用，路人乞儿相庆说：“天有眼。”又因忤逆郭勋而去职。他扬历中外，清节著闻，掌管国计先后十年，谨守管钥，虽工程繁兴，不加赋而用度亦足。当时时尚流通，梁材屹然自守，无愧古人。隆庆初年，追赠少保，谥号端肃。
冯时可曰：语有之：“善仕不如遇合”，诚哉斯言！当嘉靖初，英主斤斤明察，政府訑訑自智，一时士大夫俱以阿比取宠，而公独屹如中流砥柱，而名实孚于上下，卒获伸其志以去，遇合有数哉！自公去后，来者益龊龊，救过不给，安所顾绳墨？公亦遭矣。易名端肃，称其人哉！
冯时可说：俗话说：“善仕不如遇合”，确实如此！当嘉靖初年，英主斤斤明察，政府訑訑自智，一时士大夫皆以阿附取宠，而梁公独屹如中流砥柱，名实孚于上下，最终得以伸志而去，遇合有数啊！自梁公去后，来者益加龌龊，救过不暇，何所顾绳墨？梁公亦遭际了。易名端肃，称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