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榷卷七十九第10页_1601年神宗万历二十九年辛丑至三十二年甲辰 | 谈迁《国榷》白话文翻译
卷七十九 神宗万历二十九年辛丑至三十二年甲辰 · 第10页（共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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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副总兵王志宾进都督佥事。
大同副总兵王志宾升任都督佥事。
壬辰，南京大理寺右寺丞丁宾为南京太常寺少卿。
壬辰日，南京大理寺右寺丞丁宾担任南京太常寺少卿。
南京国子司业傅新德为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清理武臣贴黄。
南京国子司业傅新德担任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清理武臣贴黄。
楚王华奎奏辨荣阳王府辅国中尉华越窜宗事，章下礼部。初，楚恭王隆庆初废疾，五年八月薨。遗腹宫人胡氏，明年二月孪生子华奎、华璧。时疑王疾久不宜子，且孪生，何貌之异也？或云内官郭伦以族人如綍奴产子寿儿，及王如言妾子尤金梅所出，并入宫。妾子长为华奎，次华璧。仪宾汪若泉尝讦奏，事下抚按。宗室同王妃之说而止。华奎嗣楚王，华璧封宣化王。华越素强御，忤王。妻又郭如言女，知其详。华越盟宗人某某入奏：“楚先王风瘅，不能御内。乃令宫婢胡氏诈为有身，临蓐时抱妃兄王如言子为华奎，又抱妃族王如綍舍人王玉子为华璧。”皆出于妻恭人王氏口。王氏，如言女也，故知之。二孽皆不宜冒爵。通政使沈子木持未上。礼部右侍郎署翰林院事江夏郭正域素闻其说，与沈子木颇牾。
楚王华奎上奏辩驳荣阳王府辅国中尉华越窜改宗室之事，奏章下到礼部。起初，楚恭王在隆庆初年因病废疾，五年八月去世。遗腹宫人胡氏，第二年二月生下孪生子华奎、华璧。当时怀疑楚王久病不宜生子，而且孪生，为什么相貌不同？有人说内官郭伦用族人如綍的奴仆之子寿儿，以及王如言妾子尤金梅所出，一起送入宫中。妾子年长的为华奎，次为华璧。仪宾汪若泉曾揭发上奏，事情下到抚按。宗室同王妃的说法而停止。华奎继承楚王，华璧封为宣化王。华越一向强悍，违逆楚王。妻子又是郭如言的女儿，知道详情。华越与宗人某某结盟入奏：“楚先王患风瘅，不能行房。于是让宫婢胡氏假装怀孕，临产时抱来王妃兄王如言的儿子作为华奎，又抱来王妃族王如綍舍人王玉的儿子作为华璧。”都出自其妻恭人王氏之口。王氏，是王如言的女儿，所以知道内情。两个孽种都不应冒领爵位。通政使沈子木扣下未上奏。礼部右侍郎署翰林院事江夏郭正域一向听说这种说法，与沈子木颇有抵触。
黄汝良曰：世人病中生子者甚多，何独楚王？且王府生产，自有众目省视，即使行诈，何不诈于他妃宫嫔而独诈于宫婢？其妃嫔岂能容之？又生二王后，又生一郡主。假男为袭封也，假女何为？且如此大事，并无质证。而独夫告妻证，其为诬罔明甚。先是楚王袭封，有武昌王者，几得其处，已先行妄奏，考案无验，事寝。王素于华越无恩，适江夏乡绅当路，以宿憾嗾之，乃复妄奏。下抚按更覆核，竟无事实，乃罢。华越获谴，而乡绅某忿恨弥甚。时有宫谕蒋不害孟育。册封使楚还，余问楚事。蒋君言：“楚王与通山王形貌甚相肖。据华越所奏，楚王与通山王乃民间二父所生，安得貌类？”其为诬罔更无疑矣。
黄汝良说：世人病中生子的人很多，为什么唯独楚王？而且王府生产，自有众人目视检查，即使行诈，为什么不诈于其他妃嫔而独诈于宫婢？那些妃嫔岂能容忍？又生了两个王之后，又生了一个郡主。假男是为了袭封，假女有什么用？而且如此大事，并无质证。而独夫告妻证，其为诬陷很明显。此前楚王袭封，有武昌王，几乎得到其位，已先行妄奏，考察无验，事情平息。楚王一向对华越无恩，恰好江夏乡绅当权，因宿怨唆使他，于是又妄奏。下到抚按重新复核，竟无事实，于是罢免。华越获罪，而乡绅某更加忿恨。当时有宫谕蒋不害孟育。册封使从楚地回来，我问楚事。蒋君说：“楚王与通山王形貌很相似。据华越所奏，楚王与通山王是民间两个父亲所生，怎么会相貌相似？”其为诬陷更无疑了。
谈迁曰：楚恭王时，钱塘沈樟亭为纪善，一日忽出《春申君》、《吕阳翟》二传示之。沈知其指，以死谢不敢当，因惧祸，致其政归。见沈德符《野获编》。又予友吴氏仕楚府，言楚王与宣化王异状，而黄宗伯所闻，貌乃相类，又误以为通山王也。凡人所见，安能尽同耶？
谈迁说：楚恭王时，钱塘沈樟亭担任纪善，一天忽然拿出《春申君》、《吕阳翟》二传给他看。沈知道其意，以死谢罪不敢当，因惧祸，辞官归乡。见沈德符《野获编》。又我的朋友吴氏在楚府任职，说楚王与宣化王相貌不同，而黄宗伯所闻，相貌相似，又误以为是通山王。凡人所见，怎能完全相同呢？
乙未，修南京奉先殿。
乙未日，修缮南京奉先殿。
丁酉，少詹事唐文献为詹事，国子祭酒杨道宾为少詹事，并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纂修玉牒。
丁酉日，少詹事唐文献担任詹事，国子祭酒杨道宾担任少詹事，并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纂修玉牒。
田尔耕荫锦衣卫指挥使。田乐子。
田尔耕荫袭锦衣卫指挥使。田乐之子。
户部议行条鞭法。
户部商议推行条鞭法。
何乔远曰：予读诸郡县志，盖具谈：“古者十一而赋，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君子用一缓二。”云由古之道变今之俗，此何异孟氏所谓貊道者？盖征课不一，约以条鞭，海内以为大便，不特闽中。顾予里居久，覩朝廷时有恩诏，赦免钱粮，起某一年尽某年几分几分者，而县已征解久矣。里甲踵门，必如数输官，一有不敷，叫呼骂詈随其后，而以复有司：“民户输纳不前。”何肤受也！僻远之邑，冠绅乏人，老科贡为之令长，分头加额，任其恣睢。而大县之吏以新进甲科为之，其才力强智足以压服人，辄谓上官以此定优劣，虽云九分为率，急之不至十分不止。其资高明者，尽征于公而未必尽输于公，何可究诘之也？孟氏曰：“若夫润泽之，则在君与子矣。”此本夫人之胆智哉！又必有仁心为质，意不尽民，夙夜在官，不懈于位，悉其耳目聪明，以行于版籍额数之中，则庶几征敛不失，民不至困桁杨而竭囊橐，又乌敢曰蠲曰贷也哉！
何乔远说：我读各郡县志，都谈：“古时十一而赋，用民之力，每年不过三天，君子用一缓二。”说由古道改变今俗，这与孟子所谓貊道有何不同？因为征课不一，约以条鞭，海内以为大便利，不只是闽中。只是我久居乡里，看到朝廷时有恩诏，赦免钱粮，起某一年尽某年几分几分，而县里已征解很久了。里甲上门，必如数输官，一有不敷，叫呼骂詈随后，而回复有司：“民户输纳不前。”多么肤浅！僻远之邑，冠绅乏人，老科贡为之令长，分头加额，任其恣睢。而大县之吏以新进甲科为之，其才力强智足以压服人，辄谓上官以此定优劣，虽云九分为率，急之不至十分不止。其资高明者，尽征于公而未必尽输于公，何可究诘？孟子说：“若夫润泽之，则在君与子矣。”这本来靠人的胆智！又必有仁心为质，意不尽民，夙夜在官，不懈于位，悉其耳目聪明，以行于版籍额数之中，则庶几征敛不失，民不至困于刑具而竭尽囊橐，又岂敢说蠲免借贷呢！
户部请发内帑给边饷，上命借太仆寺马价二之一。
户部请求发放内库银两给边饷，皇上命令借用太仆寺马价银的一半。
庚子，工部右侍郎汪应蛟疾去。
庚子日，工部右侍郎汪应蛟因病离职。
乙巳，沈一贯六年考满，进左柱国少傅中极殿大学士，兼支尚书俸，荫中书舍人。
乙巳日，沈一贯六年考满，升任左柱国少傅中极殿大学士，兼支尚书俸禄，荫袭中书舍人。
丙午，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曾如春卒。如春字□□，临川人，嘉靖乙丑进士，授行人，转刑部主事，累迁今官。其治河，力主开黄家口，领六十万金，竭智毕虑焉。年□十□，予祭葬。
丙午日，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曾如春去世。曾如春字□□，临川人，嘉靖乙丑年进士，授行人，转刑部主事，累迁至现任官职。他治河，力主开黄家口，领六十万金，竭智毕虑。年□十□，赐予祭葬。
谢肇浙曰：初河决归德时，患浅议勿塞，辅臣沈鲤以累其乡，而山东、河南二巡抚议不合，遂以河南巡抚曾如春总河，不使齐人有异议也。既开新河，虽深广，其南反浅隘，故水不行。所决河广八十余丈，而新河仅三十丈，不任受。或告如春曰：“若河流既回，势若雷霆，藉其自然之势以冲之，何患浅者之不深乎？”如春遂令放水，河流浊下皆泥沙，流势稍缓，下已淤半矣。一夕水涨，冲鱼台、单县、丰、沛间。如春闻之，惊悸暴卒。此亦宋庆历李仲景之覆辙也。
谢肇浙说：起初黄河在归德决口时，患浅议勿塞，辅臣沈鲤因累及其乡，而山东、河南二巡抚意见不合，于是以河南巡抚曾如春总河，不让齐人有异议。既开新河，虽深广，其南反浅隘，故水不行。所决河宽八十余丈，而新河仅三十丈，不能承受。有人告诉如春说：“若河流既回，势若雷霆，借其自然之势以冲之，何患浅者之不深？”如春于是令放水，河流浊下皆泥沙，流势稍缓，下已淤半。一夕水涨，冲鱼台、单县、丰、沛间。如春闻之，惊悸暴卒。这也是宋庆历李仲景的覆辙。
钟祥地震。
钟祥发生地震。
己酉，李化龙以工部右侍郎总理河道。
己酉日，李化龙以工部右侍郎总理河道。
太仆寺旧库，自正德二年至萬曆五年，共种马价银四百万，辽自累岁借给，今止百二十万。太仆寺卿王明言状，上命仍如前旨。
太仆寺旧库，从正德二年到万历五年，共种马价银四百万，辽东因累年借给，现在只剩一百二十万。太仆寺卿王明上言情况，皇上命令仍如前旨。
宣府地震。
宣府发生地震。
辛亥，云南□□土舍侬应祖袭土同知，不予世。
辛亥日，云南□□土舍侬应祖袭任土同知，不予世袭。
吏部文选司郎中倪斯蕙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吏部文选司郎中倪斯蕙担任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祁州大雨雹，清苑蝗。
祁州下大雨冰雹，清苑发生蝗灾。
壬子，刑部尚书萧大亨六年考满，进少保兼太子太保。
壬子日，刑部尚书萧大亨六年考满，升任少保兼太子太保。
敕许总河节制江北河南山东等处巡抚官。
敕令允许总河节制江北河南山东等处巡抚官。
癸丑，夜，西南流星大如椀，色苍白，末有光。
癸丑日，夜，西南方向流星大如碗，色苍白，末端有光。
五月丙辰朔。辛酉，诸大臣及科道各劾辽东税监高淮不法，俱不听。淮最横，侵饷渔夺，拥卫殆二千人，骑七八百。责将领厚馈，矫中旨檄朝鲜王作翼善冠十，各缀大珠以百，余物称是。前月率三百余骑，甲斾鸣金，薄广渠门云：“进税大内。”久之去。
五月丙辰朔日。辛酉日，诸大臣及科道各自弹劾辽东税监高淮不法，都不听。高淮最横暴，侵吞军饷，渔夺民财，拥护卫队近二千人，骑兵七八百。责令将领厚馈，假传中旨檄令朝鲜王作翼善冠十顶，各缀大珠以百，其余物品相称。前月率三百余骑，甲胄旌旗鸣金，逼近广渠门说：“进税大内。”很久才离去。
壬戌，封蜀府奉锵隆昌王，唐府器增宝庆王，益府常漴安义王，由𣐙嗣罗川王，周府肃濛嗣柘城王，肃溱嗣瑞金王，在洤嗣鄢陵王。
壬戌日，封蜀府奉锵为隆昌王，唐府器增为宝庆王，益府常漴为安义王，由𣐙继承罗川王，周府肃濛继承柘城王，肃溱继承瑞金王，在洤继承鄢陵王。
乙丑，梁继璠嗣保定侯。维璠从子。
乙丑日，梁继璠继承保定侯。梁维璠的侄子。
丁卯，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黄汝良为国子祭酒。
丁卯日，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黄汝良被任命为国子监祭酒。
乙亥，南京户部尚书张孟男六年考满，进太子少保。
乙亥日，南京户部尚书张孟男六年任期考核期满，被加封为太子少保。
丙子，浦城县火。
丙子日，浦城县发生火灾。
戊寅，京师地震，凤阳皇陵大风雨雹，拔木。
戊寅日，京师发生地震，凤阳皇陵遭遇大风、暴雨和冰雹，树木被拔起。
秦王谊漶奏字太细，命如嘉靖八年例。
秦王朱谊漶上奏称字迹太细，命令按照嘉靖八年的惯例处理。
庚辰，安肃大雨雹，成安永年肥乡安州深泽以漳滏沙燕等河溢，坏堤岸，静海祁州尤甚，圯城舍殆尽。
庚辰日，安肃县发生大暴雨和冰雹，成安、永年、肥乡、安州、深泽等地因漳河、滏河、沙河、燕河等河流泛滥，冲毁堤岸，静海和祁州灾情尤其严重，城墙和房屋几乎全部倒塌。
癸未，卯刻，月犯金星，历城县大雨水，二龙相触，推山走石，水溢十丈，渰人畜亡算。
癸未日，卯时，月亮侵犯金星，历城县发生大暴雨，两条龙相撞，推动山石，洪水深达十丈，淹死的人和牲畜无法计算。
杨登山为署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四川。
杨登山被任命为署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四川。
复以平越府清溪平浪偏桥镇远四卫隶湖广，黎平府隶贵州。
又将平越府的清溪、平浪、偏桥、镇远四个卫所划归湖广管辖，黎平府划归贵州管辖。
蓟镇属夷獐兔犯车厂庄及冷饭谷，官军拒却之。
蓟镇所属的夷人獐兔侵犯车厂庄和冷饭谷，官军击退了他们。
刘四科进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
刘四科被提升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
六月庚戌朔，四川杂谷安抚司番僧来贡。
六月庚戌朔日，四川杂谷安抚司的番僧前来进贡。
丁亥，初，太常寺少卿赵崇善行人陈名岳使益府，而益王讣闻。礼部言：“册使已行，君命为重，二王银册俱铸今年月日，万无销改，受封宜如常。”从之。
丁亥日，起初，太常寺少卿赵崇善和行人陈名岳出使益王府，但益王的死讯传来。礼部上奏说：“册封使已经出发，君命为重，两位王的银册都已铸有今年月日，绝不能销毁更改，受封应照常进行。”皇帝同意了。
己丑，巡按贵州御史毕三才请总督王象乾同贵州巡抚平亭水西疆界。
己丑日，巡按贵州御史毕三才请求总督王象乾与贵州巡抚共同平定水西的疆界。
辛卯，华越疏下部科。
辛卯日，华越的奏疏被下发到部科处理。